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委托代理人：戴小平，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男。上诉人四川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某在原审诉讼请求：一、四川某公司退回货款604元给姚某。二、四川某公司赔偿十倍60400元给姚某。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姚某于2015年9月25日通过网络购物平台在四川某公司处购买了“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20瓶，折后单价302元/瓶，总价6040元。四川某公司于同日就上述货款出具金额为6040元的发票。四川某公司通过快递方式将涉案产品20瓶交付给姚某，姚某的收货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大东街道东川大厦。该产品外包装显示：“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净含量：44.28克（738mg×60粒）配料：亚麻籽油，茄子粉（含辅酶Q10）、小麦胚芽、明胶、甘油、纯净水食用方法：每日1-2粒，随餐食用适宜人群：成人原产国：美国（符合美国cGMP标准）生产商：美国爱司盟天然食品有限公司经销商：珠海市横琴新区爱司盟贸易有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姚某称其购买涉案物品后因服后觉不适故退回了18瓶给四川某公司，剩余两瓶一瓶未开封、一瓶已开封。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10年版二部）内容反映“辅酶Q10”被认定为“辅酶类药”。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姚某方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购物发票；证据2.涉案产品照片；证据3.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证据4.中国药典（节录）；证据5.快递单；证据6.（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935号民事判决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08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7.天然元等进口杨样品违规添加成分被立案调查资料；证据8.四川某公司对涉案产品的宣传截图；证据9.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10.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莫国银投诉举报事项的函。原审法院认为：四川某公司不到庭对姚某的证据进行质证，原审法院对姚某诉称的事实及出示的证据予以确认。姚某通过网络在四川某公司处购买了“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20瓶，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姚某自称购买涉案货物20瓶后，已经向四川某公司退回18瓶剩余2瓶，属于姚某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另由于姚某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发生在2015年10月1日之前，故应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四川某公司销售的“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姚某要求四川某公司退还货款及赔偿十倍货款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以及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进口食品应当符合中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和相关检验检疫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公布前，按照现行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食品卫生标准、食品质量标准和有关食品的行业标准中强制执行的标准实施检验。首次进口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进口商应当向检验检疫机构提交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出具的许可证明文件，检验检疫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的要求进行检验。由此可见，涉案产品应符合中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在此的标准不应仅指以GB、DB开头的标准，还应包括相关食品安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10年版二部）已确认“辅酶Q10”为“辅酶类药”。现四川某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所含的“辅酶Q10”不属于药品，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产品所含“辅酶Q10”的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作为普通食品中含有“辅酶Q10”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四川某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应当验明其所销售食品的标签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否则应视为其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姚某据此要求四川某公司退还2瓶涉案产品的货款604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公平原则，姚某在收到上述赔款时应一并将案涉产品如数退还四川某公司。虽姚某购买涉案产品后退回了18瓶给四川某公司，但不影响四川某公司向姚某销售了20瓶涉案产品的事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四川某公司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姚某可以向四川某公司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现姚某要求四川某公司赔偿十倍价款604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四川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2瓶的货款604元给姚某。姚某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涉案产品原物给四川某公司。若存在无法退货的产品，四川某公司可扣除相对应的货款。二、四川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0400元给姚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25元（姚某已预付），由四川某公司负担。判后，四川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姚某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姚某承担。上诉主要理由如下：一、四川某公司销售进口的涉案产品是经过合法手续报关进口，并经天津海关食品卫生部门检验合格，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要求，办理了卫生许可证书，准许在国内销售使用。天津海关已适用我国食品安全法对进口产品进行了检验，检验结果证明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要求，准许进口，海关检验部门是专业的检验机构，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检验有错误之前，法院应采信相关检验结论和行政许可文件，不能越权作出相关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认定。如发现有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可能，应建议姚某起诉天津海关或者直接由法院向天津海关发出司法建议，等待相关检验结论和行政许可被撤销或海关发出召回通知后，再行作出判决。二、四川某公司不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四川某公司提交了经销商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等证明其已经严格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要求，履行了法定查验及索证索票义务，有证据证明四川某公司在进货时并不知道相关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即使后来经查实相关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也应免予处罚。三、本案因双方已经解除了买卖关系，产品已经退回，相关款项也已经退回，姚某不得利用已经解除的买卖关系向四川某公司主张赔偿。四、根据2016年8月11日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津检食监函2016号）《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产品标签问题的函》，爱司盟亚麻籽油符合软胶囊所含有的辅酶Q10是配料茄子粉中天然含有的成分，但认为相关标签没有按照规定标准，要求召回整改，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上述产品中我司不存在非法添加的事实。五、一审法院加重了我方的责任，涉案产品经天津海关检验合格，准许进口，说明产品经我国法定检验机关认证合格。姚某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6年8月11日出具的津检食监便函（2016）417号《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姚某投诉举报事项的函》明确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计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涉案产品未经评估，违反上述规定。二、天津出入境检验检验局于2017年3月13日出具津检食监便函（2017）4号《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姚某投诉举报事项的函》明确该局正在研究撤销涉案产品的卫生证书的条件和程序。三、天津出入境检验检验局于2017年5月11日做出津检证效决字（2017）003号关于120000114136268卫生证书部分结论失效的决定书，此决定书显示涉案产品“爱司盟亚麻仔油复合软胶囊”的原料包括“辅酶Q10”。“辅酶Q1O”作为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计委安全性评估，上述产品未经安全性评估，不符合《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四、2017年6月28日，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津检食监函（2017）285号《关于对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产品标签问题的函的补充说明的函》，此函明确其津检食监函（2016）396号根本上就没有证明涉案产品中含有的“辅酶Q10”是天然成分，发此函的目的是要求对涉案产品召回后予以销毁处理。五、涉案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利用新的食品原料生产食品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相关产品的安全性评估材料。六、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处罚法则。七、涉案产品是《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禁止生产经营的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八、本案符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销售者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案件中“明知”的判断标准。经查询裁判文书网，广州中院（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98号、（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931号、（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702号、（2016）粤01民终8141号、（2016）粤01民终16613号、（2017）粤01民终1133号等若干份同类案件的判决都是以销售者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既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而视其为符合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的“明知”规定。四川某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验明所销售食品的标签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其法定义务，否则就可视其为“明知”。九、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2008年就出台了《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规定了辅酶Q10是新食品原料，四川某公司作为食品药品经销商，理应比普通法人或公民更懂得食品药品标准，应该知道辅酶Q10是新食品原料，其应该经过安全性评估后才能够销售，但其却公开销售，这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明知”。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食品药品在销售前取得检验合格证明，但经检验确认产品不合格，生产者或销售者以具有检验合格证明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在，四川某公司的涉案产品的卫生证书被宣告失效，其不得以在销售前具有检验合格证明为由抗辩，姚某的一审主张依法应该予以支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该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四川某公司在本案二审提交了：1.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津检食监函（2016）396号《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产品标签问题的函》；2.涉案产品的产品成分及美国加州质量公证处公证书、加州州务卿及中国领事馆证明文件；3.《公证书》；上述证据证实涉案食品不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4.广东省高院（2017）粤民申5583号民事裁定书，证实该案的再审申请人经省法院再审驳回其再审申请；5.卫生部2009年7月22日《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通知》，证明在2009年通知前有进口记录但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按原进口记录中指定标准实施。6.卫生证书，证明涉案产品在2009年5月12日前已经有进口记录，因此可按照原标准进口。7.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明确提出限制职业打假人的打假行为。姚某在本案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6年8月11日出具的津检食监便函（2016）417号《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姚某投诉举报事项的函》，证实涉案食品未经评估，违反上述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7年3月13日出具的津检食监便函（2017）4号《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姚某投诉举报事项的函》，证实该局正在研究撤销涉案产品的卫生证书的条件和程序。3.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津检证效决字（2017）003号关于120000114136268卫生证书部分结论失效的决定书，证实涉案产品未经安全性评估，不符合《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4.2017年6月28日，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津检食监函（2017）285号《关于对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产品标签问题的函的补充说明的函》，证实津检食监函（2016）396号根本上旧没有证明涉案产品中含有的辅酶Q10是天然成分，发此函目的是要求将涉案产品召回予以销毁。6.广州中院（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98号，（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931号、6702号，（2016）粤01民终8141号，（2016）粤01民终16613号，（2017）粤01民终1133号等案件判决，证实本案符合“明知”的判断标准。四川某公司对此称，证据一、二、三是复印件，没有到庭提供原件，对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天津爱司盟公司已向天津市滨海新区法院提起诉讼，正在诉讼中。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该份函件并没有说明案涉产品单独添加了辅酶Q10成分，因此不影响原卫生证书的有效性。对证据五判决书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同时在本院涉及到四川某公司的案件，也有多起。本院能都依法支持四川某公司的主张，驳回了相关职业打假人的诉讼请求。庭后也可以提供相关的判决。又查明，四川某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明确其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无异议。本院认为，由于四川某公司在本案二审明确其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无异议，故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四川某公司是否需支付姚某惩罚性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认定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要件是经营者在主观上具有明知的过错，在本案中，四川某公司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已提供了涉案产品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卫生证书、进口货物报关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四川某公司已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来源合法，并取得了相应的检验检疫证明等资质。至于姚某在本案二审提交的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相关函件，均是发生在姚某购买涉案产品时间2015年9月之后，故四川某公司于2015年9月销售涉案产品并不存在过错，其无需向姚某支付惩罚性赔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对四川某公司是否需向姚某支付惩罚性赔偿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2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姚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四川某公司负担13元，姚某负担1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姚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