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2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远，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毅，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菁，女，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营业地上海市徐汇区吴中路52号二层202B、203A室。法定代表人：周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陈思远与被上诉人叶菁、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寅动公司）、周勇因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7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思远的代理人茹毅、被上诉人叶菁及其代理人叶建华，被上诉人周勇的代理人李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寅动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故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思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思远对寅动公司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寅动公司收取培训费用的账号不是陈思远的个人账户而是与周勇开设的共管账户。该兴业银行共管账户系作为设立公司中的一个临时性、过渡性账户使用，所进培训款项全部用于寅动公司之经营。公司设立后该等资金已进入公司账户，因此并无财产混同情形。原审过程中，叶菁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思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陈思远于2016年10月12日起，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不是公司股东，已完全退出公司，其现在并不是法人人格否认之诉的适格主体。叶菁答辩称：寅动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发生在2016年9月30日，叶菁是10月6日向陈思远支付培训费，是进入陈思远个人账户，亦无证据证明该钱款进入寅动公司。陈思远并未提供公司流水，叶菁有理由怀疑培训费被陈思远使用。既然叶菁的钱先支付给陈思远，叶菁就有权要求陈思远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正确。现不同意陈思远的上诉请求。周勇答辩称：寅动公司设立是2016年6月29日，公司设立后便开设了基本账户，相关培训费理应支付给公司，而现有证据表明该款项由陈思远个人收取，其应承担相关责任。故不同意陈思远的上诉请求。叶菁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寅动公司返还叶菁已支付未用得次卡培训费4,014元,计算方式为(4800/55）X46=4014元，并赔偿12,043元(退一赔三)，共计16,057元；2.周勇、陈思远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寅动公司、周勇、陈思远共同负担。庭审中，叶菁变更第1项诉请为：1.寅动公司返还叶菁已支付未用得次卡培训费4,014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6日，叶菁向陈思远（交易摘要为天目西路个体工商户陈思远）通过信用卡转账4,800元，同日寅动公司向叶菁开具4,800元收据一份，载明半年卡50节，赠送5节课。叶菁持有“宝贝运动汇”签到卡，签到卡中共有9处签到，签到内容分别为“10/7、周10/15、周10/16、王10/23、王10/30、王11/5、周11/11、周11/20、周11/27”。2016年11月，寅动公司向会员及用户发布告知书，表示其因经营困难暂停营业，并表示对已经交费尚未实际消费的学员尽快退费。叶菁持有周勇出具的承诺书照片打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本人于2016年9月30日受让陈思远持有的寅动公司的全部股份，因公司承租的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层XX及XX单元房屋用于经营“宝贝运动汇”项目，现本人就公司及“宝贝运动汇”相关事宜作如下承诺：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人将按照公司与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和《租赁合同》等相关文件的约定履行协议，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本人承担。2、确保“宝贝运动汇”在已缴费会员的会员期内正常运作，所有会员期内的缴费会员能正常享受会员服务，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本人承担。3、自2016年3月1日起与公司及“宝贝运动汇”相关的一切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会员退费、经营房屋租金及违约金、行政处罚等债务）均由本人承担。特此承诺！”承诺书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落款处有周勇签名及手印。叶菁另持有周勇出具的承诺书照片打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本公司（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即日起“宝贝运动汇”将停止营业。现本人就公司及“宝贝运动汇”相关事宜作如下承诺：自2016年3月起与公司及“宝贝运动汇”相关的一切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会员退费、经营房屋租金及违约金、行政处罚等债务）均由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勇（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承担。特此承诺。”落款处有周勇签名及手印。另查明，寅动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9日，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陈思远，公司股东为陈思远、周勇。2016年9月30日，周勇、陈思远至工商部门办理寅动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申请将陈思远持有的寅动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周勇，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勇。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叶菁转账4,800元至寅动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思远个人账户，寅动公司向叶菁出具收据一张，据此可以认定叶菁和寅动公司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合同订立当时寅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思远对此亦予以确认。后寅动公司因经营问题单方面解除服务合同，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叶菁提供的学员卡及叶菁陈述，在寅动公司、周勇、陈思远均未提出异议及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叶菁实际上课9次，根据总课时55节计算剩余服务费为4,014元，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寅动公司应返还叶菁剩余服务费4,014元。对于周勇及陈思远是否应对寅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叶菁系普通消费者，据庭审中陈思远及周勇陈述，寅动公司实际已不再经营，公司资产也基本没有，可见寅动公司已无能力偿还叶菁的债务。叶菁和寅动公司服务合同成立时，陈思远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利用个人账户接收寅动公司营业款项，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寅动公司现已变更为一人公司，周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勇在公司股权转让时签署承诺书承诺对寅动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应依法履行承诺。寅动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于2017奶奶8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叶菁4,014元；二、周勇、陈思远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叶菁已预缴），由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周勇、陈思远共同负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思远应否对寅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思远已于2016年9月30日将其持有的寅动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周勇，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故上诉人陈思远已非寅动公司的股东，原审法院适用上述条款判定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存在责任主体不适格，当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叶菁的教育培训合同是与寅动公司建立，相对叶菁的合同义务人是寅动公司，周勇自愿加入寅动公司的债务，于法无悖。虽然叶菁的合同款项系转入作为个体工商户的陈思远的账户中，但当日向叶菁出具收据的是寅动公司而非陈思远。至于寅动公司在已申请变更陈思远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身份，合同款项又直接进入陈思远账户的情况下，为何向叶菁出具收据，诉讼中寅动公司并未作出充分的解释。况且陈思远账户收入叶菁款项后是否已交归寅动公司，或是否截留均属于寅动公司与陈思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叶菁以陈思远账户收入了叶菁的合同款项为由要求陈思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如果叶菁有相应的证据证明陈思远存在截留款项，而寅动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则债权人可通过行使代位权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思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虽无误，但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有误部分，本院予以变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周勇对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叶菁要求陈思远对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周勇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叶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 珏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