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3刑初4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何冬春，男，198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辩护人刘翼，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某2，男，198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辩护人朱惠亮，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8〕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冬春、赵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上海市法律中心指派律师为赵某2提供辩护，同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冬春及其辩护人刘翼、被告人赵某2及其辩护人朱惠亮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6年1月起，奉刚(另案处理)为谋取非法利益，经与顾景(另案处理)商议后，多次帮助顾景以伪报品名的方式将境外的红酒、汽车配件等货物伪装成聚乙烯再生粒，向义乌海关申报从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进口转关。期间，奉刚通过张7(另案处理)，联系集装箱卡车、安排被告人何冬春负责指挥集装箱卡车驾驶员,在转关运输途中绕行至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路XXX号中量物流仓库和义乌市宗泽北路凌云七区小区，并由何冬春所联系的人员将实际货物调换成聚乙烯再生粒后再行运输至义乌海关监管区验货。2016年5月4日，奉刚采用上述方式，通过代理报关公司，将从香港进口的集装箱内的红酒、汽车配件、化妆品等货物，伪报为聚乙烯再生粒并申报转关进口。同月5日、6日，在上述货物转关途中，被告人何冬春指挥集装箱卡车驾驶员、被告人赵某2以及张某5、吕某某、张某6等人(均另案处理)绕行并实施换货。同年5月6日，上海海关缉私局根据线索在义乌市实施抓捕，并在义乌海关监管区、义乌机场路等处现场查获、扣押了4个集装箱内货物，经清点均为红酒、汽车配件、化妆品、移动硬盘等物。经核定，上述4个集装箱内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534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何冬春、赵某2得知本案案发后均逃逸。后分别于2018年1月21日、2月8日，被公安民警抓获。两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何冬春、赵某2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其中何冬春偷逃应缴税额达534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赵某2偷逃应缴税额75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在共同犯罪中，何冬春、赵某2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何冬春、赵某2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何冬春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证据及定性无异议，但提出其系听从奉刚的指挥，请求本院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冬春的辩护人提出：1、何冬春从事进口业务时间短，获利少，在犯罪中可替代性强，作用地位很小；2、张某5驾驶的集装箱卡车上的货柜，涉及的偷逃税款不应由何冬春负责；3、何冬春应构成自首；4、何冬春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犯罪的主观恶性小，涉案的货柜均被查，社会危害性小。综上，请求本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赵某2及其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证据及定性无异议，但提出赵某2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赵某2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其还积极预缴部分罚金，请求本院减轻处罚并运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起，奉刚(另案处理)为谋取非法利益，经与顾景(另案处理)商议后，多次帮助顾景以伪报品名的方式将境外的红酒、汽车配件等货物伪装成聚乙烯再生粒，向义乌海关申报从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进口转关。期间，奉刚通过张7(另案处理)联系上海豫缘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另案处理)，提供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境内汽车载运海关监管货物载货登记簿》的集装箱卡车(俗称“白卡车”)，被告人何冬春受安排负责指挥“白卡车”驾驶员在转关运输途中绕行至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路XXX号中量物流仓库和义乌市宗泽北路凌云七区小区，将实际货物调换成聚乙烯再生粒后再行运输至义乌海关监管区验货。2016年5月4日，奉刚采用上述方式，通过代理报关公司，将从香港进口的集装箱号分别为NLLUXXXXXXX、TCNUXXXXXXX、TGHUXXXXXXX、CCLUXXXXXXX的红酒、汽车配件、化妆品等货物，伪报为聚乙烯再生粒并申报转关进口。同月5日、6日，在上述货物转关途中，被告人何冬春指挥“白卡车”驾驶员、被告人赵某2以及张某5、吕某某、张某6等人(另案处理)绕行并实施换货。同年5月6日，上海海关缉私局根据线索在义乌市实施抓捕，并在义乌海关监管区、义乌机场路等处现场查获、扣押了上述4个集装箱内货物，经清点均为红酒、汽车配件、化妆品、移动硬盘等物。被告人何冬春在上述凌云七区小区内发现有外地车辆驶入后，经与奉刚电话联系得知案发后逃逸。被告人赵某2在驾驶“白卡车”途中得知本案案发后亦逃逸。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4个集装箱内货物价值分别为2,954,343元、7,468,800元、1,076,482元及1,611,819元，经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核定，偷逃应缴税额分别为759,941.78元、3,599,938.47元、373,804.13元及615,515.40元。2016年5月9日，上海海关缉私局决定对被告人何冬春、赵某2刑事拘留，并于次日网上追逃。2018年1月21日、2月8日，公安民警分别在湖南省永州市黄古山东路一麻将馆内和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城东卡点处抓获被告人何冬春、赵某2，并移交给上海海关缉私局。被告人何冬春、赵某2在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本院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调取的《在逃人员登记表》《违法犯罪嫌疑人信息资料》、出具的《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理货清单》《抓获经过》，与被告人何冬春、赵某2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被告人何冬春、赵某2的到案情况，以及侦查机关扣押、清点涉案货物等事实。2、侦查机关分别调取的另案处理人员奉刚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另案处理人员张家宏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出具的《工作记录》等，证人曾某某、胡某某的证言，与另案处理人员张家宏、顾景、奉刚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奉刚与顾景经共谋后，共同采用伪报货物品名、转关途中换货的方式，走私涉案货物的事实。3、相关海关的《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代理协议》《合同》《代理报关委托书》《电子报关单》复印件，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调取的《涉案货物清单》《海运提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人蒋某某、俞某某、沈某某、张1等人的证言，与另案处理人员奉刚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奉刚联系代理报关公司，以聚乙烯再生粒的名义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以及装运涉案货物的集装箱号等事实。4、侦查机关调取的《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车辆挂靠协议》及《借款合同》《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车辆挂靠合同》，上海豫缘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人张2的证言，与另案处理人员张7、奉刚、周某某、马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奉刚通过张7联系涉案卡车车队运输涉案货物的事实。5、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调取的《刑事侦查照片》《涉案车辆GPS运行轨迹图》《运输业务统计表》《转关运输路线图》《车辆调度日记》《海关境内汽车载运海关监管货物载货登记簿》等，证人于某某、姚某某、张某3、田某某、张某4、雷某某、赵某1、汪某、李1、李某2、李3等人的证言，另案处理人员奉刚、张某5、吕某某、张某6等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与被告人何冬春、赵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何冬春根据奉刚安排，指挥被告人赵某2以及张某5、吕某某、张某6等“白卡车”驾驶员绕行换货的事实。6、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海关缉私局扣押决定书所涉物品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的鉴定意见，以及该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涉案货物的价格以及被告人何冬春、赵某2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7、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相关的另案处理人员已因本案被判处刑罚的事实。8、被告人何冬春、赵某2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9、侦查机关调取的《全国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何冬春、赵某2的自然身份状况。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何冬春、赵某2分别向本院缴纳了3万元和1万元。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现就控辩双方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何冬春是否具有自首情节以及其作用地位的问题。经查，本案于2016年5月5日立案并网上追逃相关人员，何冬春系追逃人员之一。现有证据证明，2018年1月21日中午何冬春因赌博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在被控情况下，并未及时交待其参与走私的犯罪事实，直到当晚10时49分被送至看守所羁押，在刑事拘留证上签字、捺印后，其才逐步交待基本犯罪事实。故何冬春的行为不符合法定的自首条件。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何冬春具体实施了接受安排联系换货仓库及场地，指挥“白卡车”司机绕行换货，给予司机及相关人员好处费等行为，对整个走私犯罪的完成起到较为关键作用。故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走私犯罪数额认定的问题。经查，本案涉及的四个集装箱，均系奉刚以公司的名义作为经营单位申报进口，报关单系连号，申报行为均已完成。且何冬春与4个集装箱卡车司机均有电话联系，明确指挥前两名司机至两个仓库进行装卸、调换货物；后因发现事发，担心后两辆“白卡车”被查，遂指挥司机靠边停车等候指示。以上事实有在案客观证据及两名被告人、另案处理人员的供述证实，故被告人何冬春应对全案偷逃的534万余元的税额承担刑事责任。何冬春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冬春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指挥被告人赵某2等人在转关运输途中调换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达534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赵某2为谋取非法利益，在转关运输途中帮助他人调换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达75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被告人何冬春、赵某2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何冬春、赵某2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何冬春、赵某2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两被告人积极预缴部分罚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两被告人减轻处罚，并对赵某2适用缓刑，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何冬春的犯罪情节，其尚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其辩护人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为严肃法制，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冬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已预缴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1日至2022年1月2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缴纳。)二、被告人赵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已预缴一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赵某2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曹芬芳审 判 员  夏晓虹人民陪审员  汤洪波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董顾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一百五十六条与走私罪犯通谋，为其提供贷款、资金、帐号、发票、证明，或者为其提供运输、保管、邮寄或者其他方便的，以走私罪的共犯论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10万元以上不满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50万元以上不满2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