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6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保税区申华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市场大厦312E。法定代表人：曹文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佩利，黑龙江公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高科集团有限公司三林供热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三岔子森工街。法定代表人：衣惠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富国，长春高科集团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才，吉林华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高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全安广场21世纪商务总部*座13F。法定代表人：衣惠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富国，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才，吉林华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保税区申华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保税）因与被上诉人长春高科集团有限公司三林供热分公司（以下简称供热公司）、被上诉人长春高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6)吉0605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大连保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大连保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已清楚写明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同意将本合同执行中形成的债权（含现已发生的煤款3281850元）无条件转让大连保税，这表明协议是在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与供热公司存在有效债权的情况下签订，且供热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均不能确实、充分的证实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在非自愿、平等、合法的情况下签订的。依照法律规定，债即可以是因履行行为完成已发生，也可以因尚未履行而存在。一审判决仅凭供热公司否认该存在和证人赵长青自认“私盖公章”及证人王连友称“与供热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供热公司不欠钱”，即认定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与供热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属于采信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不符合债权转让之合同要件，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错误，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供热公司和高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大连保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供热公司、高科公司偿还债务328185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9日，大连保税和供热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基于供热公司和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在2013年6月12日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形成的债权，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将对供热公司的债权无条件转让给大连保税，其中包括已发生的债权人民币3281850元，合同约定的其他事项仍由甲、乙双方履行，三方签字同意，债权转让协议生效。但迄今为止，供热公司仍没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高科公司应当对分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保税提交的2013年12月9日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供热公司乙方：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丙方：大连保税。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为保证甲、乙双方此前签订的合同有效履行，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于2013年6月12日签订煤炭采购合同，乙方同意将本合同执行中形成的债权(含现已发生的煤款（3281850.00元）无条件转让给丙方，合同中约定的其它事项仍由甲、乙双方履行，不涉及丙方。二、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甲方需按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时间（或条件)对乙方支付的货款无条件支付到丙方指定帐户，账号：803701202004118，开户行：大连银行保税区支行，未经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直接支付货款给乙方，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三、采购合同执行期间未经丙方同意三方协议不得擅自废止。四、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均有权依法向各自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此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一份，盖章签字即生法律效力。”。在甲方处加盖供热公司印章，赵长青签字。乙方处加盖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及王连友印章。丙方处加盖大连保税印章，曹文武签字。大连保税提交的2013年6月12日购原煤合同（复印件）载明“甲方：供热公司乙方：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购乙原煤15000吨，热值在4200卡，产地：江源区。一、乙方在送煤前提供煤样，经过甲方对煤样化验后，双方协商定价450元/吨（含运费），同时甲乙双方将所送煤样封存，以备在执行合同过程中有争议时作为标准值给定的依据。二、运煤运费、装卸费、煤票等其它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三、乙方按要求将原煤用汽运方式2013年8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运至甲方指定地点。四、检尺要求：甲方指定人员对乙方原煤进行检尺，以立方米体积为核算单位（视为吨重），50T以上货车给予10%下沉率，50T以下货车不给予下沉率，原煤装车密度以甲方人员脚踏窝深度至车箱底为检尺高度。五、付款方式：2013年9月15日前付煤款50%，余额2013年12月31日前结清。……”。甲方处赵长青签字并加盖供热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王连友签字并加盖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印章。大连保税提交的2013年12月3日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出卖人：大连保税。买受人：白山市鑫丰煤炭有限公司。第一条标的名称：褐煤（井工沫煤）；产地：内蒙；计量单位：吨；数量（吨）10000；单价（元）：360万；交货时间：11月15日至12月末。合计人民币（大写）：叁佰陆拾万元。……白山市鑫丰煤炭有限公司全部债权债物业务往来由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全权负责（手写部分）”。出卖人处加盖大连保税合同专用章。买受人处王连友签字，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及白山市鑫丰煤炭有限公司加盖印章。供热公司、高科公司证实其主张成立，提交以下证据：1.白山市融安印章信息存储查询公司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在转让协议所盖供热公司印章是虚假的，此行为与供热公司无关。2.印章样本复印件一份，证明供热公司历史上从来未使用过不带编码的行政公章。3.三林分公司会议记录复印件四份，证明赵长青已经被该单位于2010年5月11日免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4.长春高科集团公司文件复印件一份，证明赵长青等4人已经集团免职，衣景华自此时起任三林公司负责人。5.供热公司2013年进煤汇总表复印件一份，证明2013年—2014年供热公司与大连保税及白山盈利矿业有限公司等单位没有煤炭业务往来。同时提交了其他证据。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吉05刑初2号判决书，判处王连友有期徒刑十八年。该判决查明“18.证人曹文武证言，证明其系大连保税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间，王连友从其处购买价值263万元的煤7307吨，2014年1月20日王连友向其支付1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2014年4月间，王连友又陆续支付7张小额承兑汇票，共计100万元，现尚欠63万元购煤款，郭文源转让给其95万元债权及利息、费用等合计240万元的事实。34.证人赵长青证言，证明其系供热公司员工，2013年第二季度，该公司曾与王连友签订过煤炭采购合同，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及侦查机关向其出示的欠据系虚假的，欠据上的公章系仿造，并向侦查机关提供公司印章样本的事实”。因王连友监狱服刑。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询问了王连友并录取笔录，内容为“问：2013年12月9日你与大连申华公司、长春高科三林供热公司签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是你签的？答：是我签的，是事实。签定以后没有实际履行。我和三林供热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三林公司不欠我钱。我欠大连申华公司的煤款。具体欠多少我记不清了。问：当时为什么签这个协议。答：我和大连申华公司是合作关系，大连申华将煤发到我处，然后由我发给三林供热。当时大连申华将煤发给我后，我没将煤发给三林供热。我就出事了。问：当时赵长青是什么职位？答：当时赵长青是三林分公司经理。公章是由赵长青加盖的。问：当时你是亲眼看着赵长青盖的公章吗？答：记不清。问：2013年6月12日三林供热与白山市盈利公司签定的购原煤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答：没有履行我就被公安机关羁押了。2014年11月份我被羁押。问：2013年12月3日大连申华公司与白山市鑫丰签的购煤合同是否是你签的，是否履行？答：发过来一部分，没有全部履行，是我签的。问：白山鑫丰公司和白山盈利公司实际所有人是谁？答：这两个公司实际所有人都是我（当时签合同时）。问：赵长青你为什么认为他是经理？答：因当时到三林办事都找赵长青，具体赵长青是否是公司任命，我不清楚。问：你与赵长青个人有无债权、债务关系？答：没有。我与三林供热有过经济往来。债权、债务均已结清。三林供热不欠我钱。问：你欠大连申华公司具体多少钱？答：这我记不清了，具体欠多少钱。”。本案原审时，证人赵长青出庭证实：2013年赵长青是供热公司临时工，其与王连友签订的供煤合同是背着公司干的，没有通过公司，合同章是其偷着盖的，该合同是假的。当时王连友找其多次说大连催债很急，让其帮忙挡一挡。王连友拿着两份空白的债权转让协议，让其签字盖章。其签字后，偷拿单位合同专用章，将“合同专用章”盖上，在协议上加盖的。赵长青20**年左右到供热公司工作。2010年之前担任生产部部长，管过生产，2010年5月11日被公司免职后，从事更夫工作。2014年离开公司。其与王连友之间没有发生过煤炭买卖业务。当时就是帮忙，签债权转让协议时曹文武没有在场，其盖章时协议上没有钱数。一审法院认为，大连保税提交的供热公司与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原煤合同系复印件，且供热公司否认签订过该合同，同时王连友称其与供热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其没有将煤发给供热公司，供热公司不欠其货款。赵长青在原审出庭作证时亦称该合同是虚假的。大连保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对供热公司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因此，应认定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与供热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12月9日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赵长青在甲方处签字，原审时赵长青称加盖的印章是其变造的。大连保税无证据证明赵长青在签订该协议时是供热公司的负责人，亦无证据证实供热公司曾用过协议中加盖的印章。故，对大连保税称赵长青的签字盖章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与王连友不是本案的必须共同诉讼当事人，本院不予追加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转让，须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存在为前提。以不存在或者无效的债权让与他人，属于标的不能，让与行为当属无效。本案中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与供热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因此，涉案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赵长青与王连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损害了供热公司的利益，该协议无效。综上所述，大连保税要求供热公司、高科公司偿还328185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大连保税区申华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63元（大连保税区申华经贸有限公司已交纳），由大连保税区申华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在二审庭审中，大连保税主张本案为债务转移代偿纠纷，即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所欠大连保税的债务，由供热公司代为偿还。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大连保税要求供热公司及高科公司偿还债务3281850元及利息的主张，提供了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大连保税和供热公司三方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与供热公司于2013年6月12日签订的《购原煤合同》（复印件）及大连保税与白山市鑫丰煤炭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予以证实，但根据上述证据及《债权转让协议》中“甲（供热公司）、乙（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双方于2013年6月12日签订煤炭采购合同，乙方（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同意将本合同执行中形成的债权(含现已发生的煤款（3281850.00元）无条件转让给丙方（大连保税）”的约定，可认定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将其对供热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大连保税，用以偿还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所欠大连保税的债务，故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大连保税主张本案为债务转移代偿纠纷，即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所欠大连保税的债务，由供热公司代为偿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大连保税和供热公司虽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但供热公司主张其与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原煤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供热合同与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的法人王连友对此亦无异议，故大连保税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供热公司与白山市盈利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的《购原煤合同》已履行或双方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大连保税并未提供上述证据，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前提，故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并无不当，大连保税要求供热公司及高科公司偿还债务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连保税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63元，由大连保税区申华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迟吉岩代理审判员  郭惠靖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杨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