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73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祖军，男，195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强，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红麦穗国际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黄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帆，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捷，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祖军因与被上诉人红麦穗国际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麦穗公司）著作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朝民（知）初字第42669号（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2月15日、5月15日，上诉人祖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强、张会，被上诉人红麦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帆、蒋文捷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祖军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第四项并改判支持祖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祖军违约并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祖军并未违约。《电影片＜修罗镇＞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并未约定祖军应在2014年7月15前办理完毕转立项等手续并交付审批版权文件“原件”，故祖军不存在违约。本该后履行义务的红麦穗公司自愿先履行义务，该行为不能得出本该先履行义务的祖军违约，且协议中也未约定交付审批文件原件的时间和违约责任。如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则祖军与红麦穗公司签订协议时即背上100万元的违约责任，显然荒谬。其次，一审判决判令祖军返还红麦穗公司转让费100万元，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红麦穗公司不构成违约，不用支付剩余50万元费用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红麦穗公司应支付给祖军的合作费用总额是双方商定不变的费用，不能减少或免除，只是支付方式上进行了分期。祖军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但红麦穗公司未如约按时对相关作品开机拍摄，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并承担因其重大违约行为导致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红麦穗公司辩称：红麦穗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五十万元款项，但祖军一直未能依约交付转立项相关文件的原件，导致合作不能继续履行。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上诉人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判令红麦穗公司支付祖军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判令红麦穗公司协助祖军办理电影《修罗镇》的转立项手续及版权转让登记等全部手续。被上诉人红麦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双方《合作协议》解除，判令祖军双倍返还红麦穗公司已支付款项10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0日，祖军与小说《修罗道》作者辛晓娟签订《小说＜修罗道＞改编电影授权书》，获得辛晓娟授权，祖军可自行或委托第三方依据小说《修罗道》改编创作电影剧本、出版发行剧本作品、拍摄制作电影片一次。该授权的期限为2011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授权期间内，红麦穗公司有权将上述被授权的权利自行转让给第三方。2011年8月16日，影片《修罗镇》（胶片）获得北京市广播电影电视局颁发的编号为京影单证字【2011】第434号（影剧备字【2011】第997号）《摄制电影许可证（单片）》，摄制单位为国瑞影都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2011年11月7日年祖军创作的文字作品《＜修罗镇＞故事大纲》获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3年6月14日，北京市广播电影电视局作出批复，同意影片《修罗镇》的第一出品单位由国瑞公司变更为北京祥意麒麟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同年7月8日，北京市广播电影电视局批复，同意影片《修罗镇》延期拍摄，有效期至2015年8月16日。2014年6月15日，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作出批复，同意将《修罗镇》第一出品方变更为红麦穗公司。2014年7月18日，祖军（乙方）与红麦穗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双方就小说《修罗道》独家改编摄制影视作品的著作权利及电影剧本《修罗镇》的权利转让进行了如下约定：乙方负责办理该电影的转立项工作，即《摄制电影许可证》第一出品单位和摄制单位由北京祥意麒麟公司变更为红麦穗公司的一切手续并将相关行政审批文件原件交付红麦穗公司；甲方认可乙方对该电影前期开发总计投资人民币100万元，甲方支付乙方100万元作为其前期开发费用、著作权权益转让费用及合作条件，上述费用分三次支付，协议签署并乙方交付合同附件中相关版权文件后三日内甲方支付20万元，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完成协议项目的转立项手续并将审批文件原件交付给甲方后三日内支付乙方30万元，协议项下关于版权转让登记等全部手续变更完成后，甲方支付剩余50万元；甲方如约履行支付转让费用义务后，与乙方各占50%共同拥有该项目版权，甲方与乙方签署总制片人合约并开机后，及甲方完全履行与乙方的相关合约后（包括制片人合约、宣发合约）乙方即丧失该项目50%的版权，甲方取得小说作品独家影视改编摄制权及电影剧本著作权等的全部完整著作权；甲方违约协议约定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的，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数额按每日拖欠数额的万分之五计算，甲方无正当理由拖延款项超过6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已收取款无需退还，自合同解除之日，乙方有权就此项目自行寻找其他合作方；乙方出现本协议中版权保证不实的，或祥意麒麟公司转立项手续、本协议项下版权变更手续等电影项目转让一切手续非因甲方公司原因截止至2014年7月15日仍无法全部办理完成并交付相关审批、版权文件的，乙方均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乙方因上述条款承担违约责任的，应双倍返还甲方已支付转让费用；除上述违约责任的承担外，守约方仍可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本合同权利瑕疵或合同效力问题对第三方承担的违约、侵权等赔偿责任损失，实际产生的投资损失以及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调查取证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等。在上述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已就合同进行了协商，并就合同部分内容进行了履行。在2014年4月29日、5月19日，红麦穗公司分两笔向祖军分别支付了20万元、30万元合同款项，祖军认可收到上述款项。红麦穗公司收到了祖军发送的电子版的电影《修罗镇》第一出品方变更为红麦穗公司的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的批复文件，且认可合同约定的转立项工作已经完成，但认为祖军未交付批复文件原件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祖军认可未交付批复文件原件的事实，但提出未交付原件，系因红麦穗公司融资受挫，无法支付剩余50万元合同款项导致，且红麦穗公司提出由祖军保留批复文件原件，作为红麦穗公司后期继续履行合同的担保。但就上述事实，祖军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红麦穗公司亦不予认可。2015年5月25日，祖军通过律师向红麦穗公司发函，称红麦穗公司拖欠50万元合同款已超过60日，因此致函对方，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要求支付剩余项目转让费用，要求对方立即停止拍摄电影《修罗镇》的工作，在未得到祖军书面授权或同意的情况下，不得以电影《修罗镇》的名义对外进行洽商拍摄事宜及融资事宜。红麦穗公司认可于5月28日收到上述函件，认可双方合同解除的事实。另，双方均认可电影《修罗镇》尚未开机拍摄。一审法院认为：祖军与红麦穗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双方应依照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双方协议对祖军办理《修罗镇》转立项手续、交付审批文件原件的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时对红麦穗公司支付祖军合同款项的条件及时间亦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双方约定，祖军应在2014年7月15日办理完毕转立项等手续并交付审批、版权文件原件，红麦穗公司应在上述事项办理完毕后三日内支付祖军30万元，支付完毕该笔款项后，红麦穗公司应实际支付50万元。现红麦穗公司已支付50万元，但祖军截至本案诉讼过程中，仍未交付转立项审批文件原件。祖军虽称其未交付审批文件原件系经过红麦穗公司明确同意，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祖军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双方约定最后一笔合同款项支付的条件为版权转让登记等手续全部办理完毕。祖军并未证明版权转让登记等手续已全部办理完毕，从而该笔款项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祖军以红麦穗公司未支付该笔款项为由认定红麦穗公司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进而对其要求红麦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红麦穗公司反诉要求祖军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转立项、版权变更等手续非因红麦穗公司原因截止到2014年7月15日仍无法全部办理完成并交付相关审批、版权文件的，祖军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倍返还红麦穗公司已支付的转让费用。祖军确未交付审批文件原件，且未证明上述未交付系双方协商一致或经红麦穗公司同意。根据合同约定，仅在祖军办理完成转立项、版权变更手续并交付审批、版权文件的情况下，才能免除其违约责任，现祖军虽办理了转立项手续，但并未交付审批文件原件，应依据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双倍返还红麦穗公司已支付的转让费用，即祖军应返还红麦穗公司转让费用100万元，故红麦穗公司该项反诉诉讼请求，有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祖军针对该项诉讼请求所提出的未交付审批文件原件不影响红麦穗公司电影拍摄及合同履行的抗辩，与合同约定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与否并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红麦穗公司反诉要求祖军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红麦穗公司已因祖军的违约行为实际遭受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合同的解除问题，因《合作协议》对祖军解除合同的权利进行了约定，且祖军于2015年5月25日向红麦穗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红麦穗公司认可收到上述通知，虽对合同解除的原因持有异议，但对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不持异议，因此自红麦穗公司收到合同解除的通知后双方合同已经依法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祖军起诉要求红麦穗公司协助办理电影《修罗镇》的转立项手续，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祖军主张的要求红麦穗公司办理版权转让手续的诉讼请求，因祖军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协议履行过程中其办理了何种版权转让手续，故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确认祖军与被告（反诉原告）红麦穗国际文化（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影片＜修罗镇＞合作协议》自二○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红麦穗国际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祖军办理电影《修罗镇》转立项变更手续；三、原告（反诉被告）祖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红麦穗国际文化（北京）有限公司转让费用一百万元整；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祖军、被告（反诉原告）红麦穗国际文化（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在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祖军提交了两份证据：一、王哲民出具的《收款说明》，内容为王哲民受聘国瑞公司为电影《修罗镇》创作文学剧本，祖军以现金形式向其支付编剧费用40万元，用以证明祖军为该影片项目的前期开发投入；二、红麦穗公司与祖军签订的《电影制片人合同》，约定红麦穗公司以总薪酬80万元聘用祖军担任电影《修罗镇》制片人，用以证明因红麦穗公司未能依约开始电影《修罗镇》的拍摄导致祖军的经济损失。红麦穗公司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法均不予认可，认为祖军在本案进入二审后支付该笔费用没有意义，且从该说明内容显示相关编剧合同与国瑞公司签署，祖军关于电影《修罗镇》剧本的著作权来源存在问题，且其始终没有将该剧本的著作权转让给红麦穗公司。红麦穗公司提交了（2018）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2413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两封电子邮件，第一封为2014年7月24日祖军向红麦穗公司负责人荣建发送的，内容为祖军向红麦穗公司催要《合作协议》尚未支付50万元与《电影制片人合同》的聘用定金8万元；第二封为次日荣建将一份其收到的关于《合作协议》履行的法律意见转发给祖军，内容提及祖军尚未将电影立项审批手续原件交付红麦穗公司以及电影剧本著作权存在瑕疵的问题。祖军对于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祖军违约，否定不了当时红麦穗公司就应当向祖军支付余款的事实，且证明祖军当时就向红麦穗公司催款，而红麦穗公司找借口拖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该两判项均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与意思自治之原则，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违反《合作协议》是祖军还是红麦穗公司，以及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祖军主张红麦穗公司拖延支付《合作协议》约定的第三笔50万元前期开发费用。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之约定，红麦穗公司支付该笔合同款项的条件为“本协议项下关于版权转让登记等全部手续变更完成后”，然而祖军虽然完成了电影《修罗镇》的转立项审批手续，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了电影《修罗镇》电影剧本的著作权转让登记，故红麦穗公司支付第三笔合同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祖军据此主张红麦穗公司构成违约，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红麦穗公司以祖军未交付转立项审批文件原件为由主张祖军违约。对此，本院认为在《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三条两次提及交付红麦穗公司的需为“相关行政审批文件文件原件”，通过对整个合同上下文的综合理解，《合作协议》第十五条第2项所约定的“办理完成并交付相关审批、版权文件的”中“文件”应指原件，且明确了“完成并交付”的约定。结合红麦穗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其曾在与祖军就《合作协议》履行的邮件交涉中提出了祖军尚未交付转立项审批文件原件存在违约的问题。故祖军关于《合作协议》第十五条第2项的“文件”并非“原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祖军虽然完成了电影《修罗镇》的转立项审批手续，但未将审批手续原件交付红麦穗公司已违反了该合同第十五条第2项之约定。红麦穗公司据此依据该合同第十五条第3项主张双倍返还已支付费用的反诉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祖军主张红麦穗公司因无法支付后续50万元费用而提出让其保留审批手续原件，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佐证，且红麦穗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合上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由上诉人祖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堃审判员 何 暄审判员 刘炫孜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适书记员赵延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