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民终2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水县龙华中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文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孝亮，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林，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花亮，男，1968年8月29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定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文，男，1961年7月14日生，汉族，住赣州市信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诗华，女，1979年3月6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定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鸿，男，1977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吉安市吉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远帆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吉安市吉水县八都镇南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李生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因与黄花亮、陈军鸿、江西远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帆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2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孝亮，被上诉人黄花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文、郑诗华，被上诉人陈军鸿，被上诉人远帆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0232.6元，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99480.02元，上诉两项合计为189712.82元，核减上诉人先行赔付的交强险10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50000元，还需赔付129712.82元（上诉核减167599.2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实际伤残等级认定的问题。针对被上诉人黄花亮的伤情先后出具了三次鉴定意见，分别为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法院两次委托的鉴定意见。上诉人认为，应当采信法院第二次委托鉴定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在2016年4月18日联合发布公告，明令《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在2017年1月1日废止，《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在2017年1月1日施行。原审法院明知单方鉴定意见的鉴定依据已经废止，支持上诉人委托重新鉴定鉴定，但首次鉴定意见的鉴定依据仍然是己经废止的，故再次委托鉴定，再次委托鉴定意见的鉴定依据为现行有效的依据。原审法院仍然依据江西省司法厅的意见，采信了首次法院委托鉴定意见。而江西省司法厅不具有立法权，其意见不具有法律意义，人民法院不能引用为裁判案件的依据。2.被上诉人是否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明和村委会的证明不具有合法性。该证据在形式上是证人证言，出具证明的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证，且与被上诉人人系矜寡独居农村、无工作、未婚并享有政府低保的事实相矛盾。 黄花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军鸿辩称，1.赣Ｄ×××××号重型大货车系答辩人分期付款向远帆物流公司购买，该车由答辩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2.赣Ｄ×××××号重型大货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 远帆物流公司辩称，1.赣Ｄ×××××号重型大货车系陈军鸿分期付款向答辩人购买，该车由陈军鸿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本案事故发生时陈军鸿并未付清车款，按合同约定车辆所有权仍归答辩人所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对该事故不应承担责任。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答辩人无关，请求驳回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诉讼费的请求。 黄花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军鸿、物流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107602.92元、营养费1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误工费35100元、护理费18900元、残疾赔偿金189241.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378704.72元（实际为380704.72元），剔除已赔付的117000元，仍应赔偿263704.72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7日被告陈军鸿驾驶赣Ｄ×××××号大货车由龙南县往信丰县方向行驶，原告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与其同方向在其前面行驶。9时25分许，两车行驶至信丰县××江镇中石化加油站路段时，原告黄花亮驾车左转弯，因被告陈军鸿驾车未与同方向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的安全距离，导致所驾驶的车辆碰撞原告黄花亮驾驶的摩托车，造成上述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原告黄花亮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信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陈军鸿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黄花亮分两次在信丰县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69天，花费医疗费106720.22元（含门诊费164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陈军鸿支付了57717.30元，被告保险公司支付了60000元。2017年3月29日，原告黄花亮经信丰信用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得出鉴定意见：1、黄花亮因车祸致脑挫裂伤，总智商68属智力缺损范围，其后遗症评定为七级伤残；2、黄花亮因车祸损伤，误工期评定为二百七十天，护理期评定为120天；花费鉴定费2100元。被告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并提出对医疗费用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2017年7月3日，原告经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得出鉴定意见：1、黄花亮的损伤评定为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2、护理期评定为135日；3、黄花亮两次住院期间，其医疗费用中非医保支付费用合计13393.98元；花费鉴定费2400元。因被告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提出赣南医学院作出的鉴定仍参照国家明令废止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规定，要求对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并明确要求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重新鉴定。2017年11月5日，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再次做出一份鉴定，得出鉴定意见为：黄花亮的损伤评定为三个十级伤残。被告陈军鸿驾驶的赣Ｄ×××××号大货车系通过分期付款方式在被告远帆物流公司购买，并挂靠在被告远帆物流公司，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黄花亮自2015年3月至事发前，在定南晶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务工，该公司位于定南县××大道××号，事发前一年月平均工资约为321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信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准确，予以采信。对于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黄花亮的伤残等级应如何认定。根据江西省司法厅2017年5月27日公布的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衔接适用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1、2017年3月23日之前发生的人身损害，既往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伤残，现在如需重新鉴定的，原则上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残；……。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8月7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并于2017年3月29日在信丰信用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鉴定时间介于2017年3月23日-2017年5月27日之间；意见并未对此期间鉴定标准作出明确说明，原告初次鉴定已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鉴定，重新鉴定仍适用该标准并未不妥。故认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对于原告黄花亮主张的赔偿项目：1、治疗费107602.92元，根据原告提供的有效票据为106720.22元，对此予以认定；对于岭北镇大坝村第一卫生所的医疗费用600元，因该费用未提供有效票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因用药情况系医院根据原告的病情来用药，并非不合理用药，对此不予支持。2、营养费69天×20元／天=1380元、住院伙食费69天×20元／天=13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误工费270天×130元／天=35100元要求过高，根据鉴定意见及原告事发前一年的平均工资，原告可主张的误工费应为270天×3210元／月÷30=28890元。4、护理费135天×140元／天=18900元要求过高，依法酌定为135天×120元／天＝16200元。5、残疾赔偿金28673元／年×20年×33％=189241.80元，原告黄花亮虽属农业家庭户口，但其提供工作证明、岭北镇大坝村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原告黄花亮在县城务工满一年以上，可适用城镇标准。因此对于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6、交通住宿费3000元要求过高，结合定南-信丰的距离，及实际上产生了该部分费用，依法酌定为1500元。7、精神抚慰金20000元要求过高，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依法酌定为12000元。8、车辆损失2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以上合计人民币357312.02元。对于被告陈军鸿主张其垫付的医疗费57717.30元（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诉累，方便当事人，一审法院决定一并处理。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黄花亮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残疾赔偿金98000元，合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花亮医疗费96720.22元，营养费1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误工费28890元、护理费16200元、残疾赔偿金91241.80元、交通住宿费1500元，合计237312.02元；上述一、二项合计357312.02元，剔除其已赔付的60000元，尚应赔付297312.02元，该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原告黄花亮得到赔偿款后应返还被告陈军鸿57717.30元。四、驳回原告黄花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6元（缓交），鉴定费4500元（含重新鉴定费2400元），合计9756元，由被告陈军鸿负担735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负担1600元，原告黄花亮负担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定南县岭北镇民政所证明，拟证明自2016年12月至今黄花亮为岭北镇农村低保对象，本案只能适用农村标准。被上诉人黄花亮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黄花亮是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因家庭困难被评为低保户，且没有明文规定低保对象只能适用农村标准，低保只是一种临时性的救济措施，每年每个季度都会变化。被上诉人陈军鸿、远帆物流公司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花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黄花亮因案涉事故被评为低保户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案涉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黄花亮在农村务农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黄花亮的伤残等级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在联合发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时并未对2017年1月1日之前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伤残评定标准作出明确规定，也未对《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衔接适用问题作出任何规定；案涉事故发生于2016年8月7日，被上诉人黄花亮在2017年3月29日委托信丰县信用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了第一份司法鉴定，该次司法鉴定采用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伤残评定，则一审法院依据江西省司法厅司法鉴定管理局和江西省司法鉴定协会于2017年5月27日公布的《关于与标准衔接适用问题的意见》第一条“2017年3月23日之前发生的人身损害，既往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伤残，现在如需重新鉴定的，原则上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残；如鉴定委托方另有指定的，可按鉴定委托为准。”之规定，采信一审法院委托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第一份司法鉴定意见，并认定被上诉人黄花亮的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黄花亮的损失能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黄花亮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定南县物流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和定南晶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工作证明和工资清单、定南晶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能相互印证其在城镇务工的事实，而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黄花亮在农村务农的事实，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黄花亮的各项损失符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伟民 审 判 员  彭伟明 审 判 员  林欣茹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 奕 代理书记员  葛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