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2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晓伍，男，195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玲，女，195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荔乡路81号广播电视大厦首二层。法定代表人：钟勇，职务：行长。委托代理人：陈润婷，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文才，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盈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白石村大岭头（土名）厂房A2二层。原审被告：刘庆祺，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审被告：李秀妮，女，197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肖晓伍、李军玲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原审被告广州盈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深公司）、刘庆祺、李秀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晓伍、李军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信银行增城支行的全部诉请；2.中信银行增城支行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肖晓伍、李军玲已经举证实际借款人是刘建某、刘国某，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对此完全知情，要求追加刘建某、刘国某为本案被告，承担还款义务，但一审并未追加，且没有释明给肖晓伍、李军玲。二、该案的形成实际是中信银行增城支行与刘建某、刘国某恶意串通，明知刘建某、刘国某无还贷款5个亿的能力，银行工作人员叶某、朱某还教唆他们骗取肖晓伍、李军玲提供了担保，违规发放贷款，将债务转嫁给其他人，其行为构成诈骗等犯罪，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三、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在银行审核方面存在不审慎的情况，审核过程不符合常规流程，肖晓伍、李军玲反映签署合同时主要条款是空白的，是银行后面手填写的。被上诉人中信银行增城支行二审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建某、刘国某并非借款合同或者担保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也没有利害关系，因此一审不同意追加刘建某、刘国某是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二、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在与盈深公司签订合同及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中信银行增城支行与盈深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前，盈深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均证明用款人为盈深公司，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已对盈深公司提交的贷款申请材料及提款申请材料履行审慎审查义务，且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已按合同约定将款项发放至盈深公司的账户，不存在过错。三、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并非《股权转让协议》、《房屋置换及还款协议书》的相对方，协议约定不应对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具有约束力，也不应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肖晓伍、李军玲与刘建某、刘国某是否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并不清楚。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并非肖晓伍、李军玲所述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根本无法确定《股权转让协议》真实与否，且退一步讲，即使该《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股权转让协议》也不能对中信银行增城支行产生约束力，盈深公司不得以此免除自身的还款义务，肖晓伍、李军玲也无权以此来免除自身的担保责任。四、中信银行增城支行不存在与刘建某、刘国某串通一气，骗取肖晓伍、李军玲提供担保的情形，签订涉案的借款合同以及担保合同是肖晓伍、李军玲真实意思表示。肖晓伍、李军玲已经确认涉案担保合同为其本人签名，中信银行增城支行根本不存在欺诈与胁迫，更没有与刘建某、刘国某串通一气骗取肖晓伍、李军玲担保的情形。从《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房屋置换及还款协议书》可以看出，肖晓伍、李军玲对涉案借款的去向是清楚的，且肖晓伍、李军玲在《房屋置换及还款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如果肖晓伍、李军玲因此承担担保责任的，有权向借款人及刘建某、刘国某追偿，也就是说，其对自身承担的担保责任是清楚并认可的。进一步来讲，如果本案涉及诈骗等犯罪，也只能是肖晓伍、李军玲串通刘建某、刘国某来骗取中信银行增城支行的借款。原审被告盈深公司、刘庆祺、李秀妮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无作陈述。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盈深公司立即向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偿还编号为“（2015）穗增银贷字第298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版，2014年）》项下全部剩余贷款本金合计14,000,000元、利息554,605.81元及暂计至2017年5月20日的罚息、复利人民币531,870.77元；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2、盈深公司支付中信银行增城支行为追收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以上各项暂合计15,106,476.60元）；3、刘庆祺、李秀妮、肖晓伍、李军玲对前述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下债务（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等）向中信银行增城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对于肖晓伍、李军玲名下所有的已抵押财产【即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沙溪大道513号海怡半岛花园二期的房地产】的折价、拍卖、变卖价款在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内（即人民币贰仟零贰拾伍万贰仟伍佰元整）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刘庆祺、李秀妮、肖晓伍、李军玲承担。一审庭审中，中信银行增城支行表示预交的诉讼费用同意由败诉方当事人直接向中信银行增城支行支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5日，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合同乙方）与盈深公司（合同甲方）签订了编号为（2015）穗增银信字第064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向盈深公司提供综合授信额度最高限额1400万元，期限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6年9月25日止。同日，中信银行增城支行（贷款人即合同乙方）与盈深公司（借款人即合同甲方）签订编号为（2015）穗增银贷字第298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流动资金贷款14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9月25日，贷款用途为支付货款，贷款利率以贷款实际提款日的定价基础利率上上浮30%，固定利率，贷款期内利率保持不变，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还款方式为定期付息，到期还本；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的本金，乙方除有权行使本条第13.4款约定的权利外，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甲方同意上述罚息金额的计算以乙方计算结果为准；对甲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本金对应的利息）和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上述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9月19日，中信银行增城支行（抵押权人即合同乙方）与（抵押人即合同甲方）李军玲、肖晓伍签订了编号为（2014）穗增银最抵字第04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李军玲、肖晓伍以名下的海怡半岛花园二期房产为盈深公司在2014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发生的债务在最高额1025万元限度内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贷款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等。双方只于2014年9月25日办理了上述房产抵押权预告登记，一审庭审中，中信银行增城支行确认涉案房产至今未正式办理他项权证。2014年9月19日，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债权人即合同乙方）与（保证人即合同甲方）刘庆祺、李秀妮、肖晓伍、李军玲分别签订了编号为（2014）穗增银最保字第140、141、142、14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甲方为盈深公司在2014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发生的债务在最高额1680万元限度内提供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一审庭审中，中信银行增城支行陈述双方在2014年还签订了另外一份《综合授信合同》，授信额度也是1400万元，实际借款1400万元，该1400万元已经还清，并提交了相应的（2014）穗增银信字第074号《综合授信合同》和（2014）穗增银贷字第232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信银行增城支行与盈深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单位借款凭证》（借据），由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向盈深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1400万元，期限自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9月25日，贷款期内年利率为5.98%。一审庭审中，中信银行增城支行明确上述1400万元贷款已到期，盈深公司尚欠中信银行增城支行贷款本金1400万元。盈深公司从2016年7月20日开始逾期，2016年7月20日当期逾期利息为67402.47元，此后自2016年7月21日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2016年9月25日止。罚息自2016年9月26日起计付、复利自2016年7月21日起计付。另查，中信银行增城支行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律师费划款凭证各一份，用于证明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0000元。再查明，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粤0183民初3705号民事裁定书，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增城支行、盈深公司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5）穗增银信字第064号《综合授信合同》、（2015）穗增银贷字第298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4）穗增银最抵字第04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2014）穗增银最保字第140、141、142、14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中信银行增城支行为盈深公司发放贷款后，盈深公司理应按约定如期还本付息，但盈深公司现对到期款项及利息并未如期清偿，盈深公司上述逾期清偿的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中信银行增城支行根据约定要求盈深公司清偿欠款本金1400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及刘庆祺、李秀妮、肖晓伍、李军玲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为利息系刘庆祺、李秀妮、肖晓伍、李军玲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借款期限内需要向中信银行增城支行支付的款项，现合同项下所有贷款均已到期，故刘庆祺、李秀妮、肖晓伍、李军玲应向中信银行增城支行支付的利息应为2016年7月20日当期逾期利息67402.47元，及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合同期满之日即2016年9月25日止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向中信银行增城支行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系刘庆祺、李秀妮、肖晓伍、李军玲逾期还款后产生的违约责任，故罚息应自2016年9月26日起按照合同约定计付至清偿款日止、复利应自2016年7月2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计付至清偿款日止，且罚息不得计算复利。对于中信银行增城支行主张的超过上述部分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押担保责任问题。（2014）穗增银最抵字第04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李军玲、肖晓伍以名下的海怡半岛花园二期房产为盈深公司在2014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发生的债务在最高额1025万元限度内提供抵押担保，但合同签订后，涉案房产仅办理了房地产预告登记，而至今未办理正式的抵押登记，中信银行增城支行未取得他项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对涉案房产并不因办理房地产预告登记而取得抵押权，故其起诉要求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肖晓伍、李军玲抗辩认为本案涉及中信银行增城支行与案外人刘建某、刘国某的借款纠纷以及申请追加刘建某、刘国某为被告，对此，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并不同意，且肖晓伍、李军玲亦不能提供初步证据证实其与刘建某、刘国某之间的约定对涉案合同的效力有决定性影响，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8年4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盈深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清偿贷款本金14000000元；二、广州盈深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清偿贷款利息、罚息、复利（利息截止2016年7月20日为67402.47元，此后利息自2016年7月21日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2016年9月25日止；罚息按合同约定标准自2016年9月26日起计付至还清款日止；复利按合同约定标准自2016年7月21日起计付至还清款日止，罚息不得计算复利）；三、广州盈深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支付律师费20000元；四、刘庆祺、李秀妮、肖晓伍、李军玲对广州盈深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38元和保全费5000元（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已预缴），由广州盈深贸易有限公司、刘庆祺、李秀妮、肖晓伍、李军玲连带负担。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已预缴的款项，一审法院不退回，广州盈深贸易有限公司、刘庆祺、李秀妮、肖晓伍、李军玲负担部分由广州盈深贸易有限公司、刘庆祺、李秀妮、肖晓伍、李军玲在支付款项时迳付给中信银行增城支行。本院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肖晓伍、李军玲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据一：立案告知书，拟证明2018年5月10日，刘庆玲收到增城区公安局出具的刘建某、刘国某等人涉嫌骗取贷款案的立案告知书。2、证据二：立案告知书，拟证明2017年11月16日，李秀妮收到增城区公安局出具的广州中誉房地产及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涉嫌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案的立案告知书。3、证据三：立案告知书，拟证明2018年5月9日黄光雄收到增城区公安局出具的刘建某、刘国某等人涉嫌骗取贷款案的立案告知书。4、证据四：立案告知书，拟证明2017年11月27日，刘建兴收到增城区公安局出具的广州中誉房地产及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涉嫌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案的立案告知书。5、证据五：立案告知书，拟证明2017年9月11日，赖丽甜收到增城区公安局出具的广州中誉房地产及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涉嫌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案的立案告知书。6、证据六：立案告知书，拟证明2017年9月13日，苏小冰收到增城区公安局出具的广州中誉房地产及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涉嫌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案的立案告知书。7、证据七：广东银监会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意见，拟证明2018年7月25日广东银监会出具的答复意见为：银监会查实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向刘庆祺等15人发放贷款中存在不审慎；银监部门已经将叶为民、朱尧章等人涉嫌违法违纪问题提请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纪律监察部门进行核查。8、证据八：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同类型案件，番禺区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认定犯罪嫌疑人构成骗取贷款罪。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对此质证称：证据一到八均与本案无关，证据七不能证明肖晓伍、李军玲的观点，银监会并未作出叶为民、朱尧章存在不审慎的认定。二审期间，肖晓伍、李军玲确认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最高放款额度是打印的。肖晓伍、李军玲表示其认为中信银行增城支行在放款过程中是存在工作人员和案外人恶意串通欺诈的情形，但其并未对银行工作人员提出诈骗报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肖晓伍、李军玲和中信银行增城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双方真实签名，且合同中的最高放款额度是打印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判令肖晓伍、李军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肖晓伍、李军玲主张涉案形成实际上是中信银行增城支行与刘建某、刘国某串通诈骗所致，但其并无证据证明该事实，也未对中信银行增城支行的职员提出欺诈报案，故本院对肖晓伍、李军玲的该说法不予认可。至于肖晓伍、李军玲提出其与刘建某、刘国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房屋置换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刘建某、刘国某负有归还880万借款的义务，属于肖晓伍、李军玲与刘建某、刘国某之间的内部约定，并未获得中信银行增城支行的认可，故肖晓伍、李军玲不能以此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晓伍、李军玲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肖晓伍、李军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38元，由肖晓伍、李军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民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依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