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内02民终219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晓峰，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银，内蒙古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川，内蒙古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振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弟，天津金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晓峰因与被上诉人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机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2民初39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混淆了“验收期间”与“质量保证期间”的概念，错误地以建科机械提供的验收记录作为认定产品质量合格的唯一依据，事实上，对于有些隐蔽瑕疵，只有在使用过程中或者是必须通过特殊的检验手段才能发现，所以，一审法院仅以《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单》认定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属事实认定错误。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双方约定的验收期以及《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单》仅是对设备外观瑕疵、初步运行进行检验的期限，并不能作为使用期间也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其次，对于设备使用期间产品质量合格的举证证明责任应当由建科机械承担，建科机械仅凭一份并非李晓峰签名的《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单》不能证明其主张，建科机械还需向李晓峰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书。再次，李晓峰收到设备后，在使用过程中就频繁出现故障，为此，李晓峰多次通过函件、电话的方式要求建科机械解决，但建科机械迟迟未予解决，导致李晓峰承担了巨额赔偿。就本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包质计所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5）质检鉴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已经对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作出鉴定，一审法院却未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在因产品缺陷引起侵权纠纷时，应当由生产者承担侵权责任，除非生产者能够证明未将产品投入流通、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或者证明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不存在等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将“质量缺陷”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李晓峰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将“操作不当”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李晓峰是错误的，“操作不当”是建科机械在审理期间提出的抗辩理由，应当由建科机械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建科机械答辩称，第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一个月的验收期间，该验收期间从收货之日起开始起算，本案诉争设备实际调试验收没有超过一个月，李晓峰最终签字盖章是96天，因此该验收不能仅仅视为是外观验收，而应是实质验收。第二，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李晓峰反复变更案由，最终一审法院认定为合同纠纷，因此，根据合同关系建科机械就设备验收合格已经完成举证证明责任。   李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建科机械将销售给李晓峰的两台数控钢筋启停式调直切断机（GT8/16A）退货返还全部货款；2、要求判决建科机械对销售给李晓峰的设备（两台数控钢筋启停式调直切断机（GT8/16A）除外）继续履行保修义务；3、要求判决建科机械赔偿李晓峰经济损失30万元；4、建科机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2月21日李晓峰（买方）与建科机械（卖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李晓峰购买建科机械GT8∕16A数控钢筋启停式调直切断机两套，XQ120数控小型钢筋剪切生产线一套，G2L32数控立式钢筋弯曲中心一套，WG12B-2数控钢筋弯箍机一套，合计价款185万元。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符合买、卖双方确认的各设备技术标准（参见合同附件）。交货地点：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院内。建科机械代办运输，运费由李晓峰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及人员培训：由建科机械派出技术人员到李晓峰生产场所对设备进行指导性安装与调试工作（参见合同附件1）。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买卖双方共同确认的技术标准（参见合同附件）作为验收标准。由建科机械派出技术人员现场指导、调试，李晓峰验收合格后开具调试合格报告；验收期限为货到后一个月内，逾期视为合格。保修：质保期两年（保修范围不包括由于正常磨损而损坏的零件和由于建科机械的不正确操作损坏的零件）。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五日内建科机械支付30万元作为预付款，发货前支付145.75万元货款，余款5%在安装完成后12个月内付清。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和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合同附件包括技术标准、技术参数、工具清单等。   2013年3月15日李晓峰与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螺纹钢加工合同》，合同第七条约定了违约责任。2013年3月30日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晓峰签订《赔偿协议》，双方协商解除《螺纹钢加工合同》，李晓峰赔偿30万元整。   2013年7月11日李晓峰书面函件，因2012年4月收货后使用发现故障频出，现通知你公司尽快派人来履行保修义务。   李晓峰提起诉讼后，申请对GT8∕16A钢筋调直切断机进行整机运行试验，鉴定该设备是否符合《说明书》、《产品购销合同》以及钢筋调直切断机行业标准正常生产。对GT8∕16A型高效钢筋调直切断机进行加工产品试验，鉴定该设备所加工的产品是否符合《说明书》、《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规格。包头市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分析说明：1.样品铭牌与使用说明书明示：切断长度精度“±1㎜”，实测切断后成品的定尺长度误差未达到此项要求。2.样品不能顺利完成钢筋的调直切断工作，且在规定的加工范围内部分规格的样品完全不能完成应有的加工。3.经调直后的钢筋弯曲度与相关标准规定不符合（GB1499.2-2008和GB13788-2008标准规定弯曲度不大于钢筋全长的0.4%）。4.经样品加工的钢筋表面损伤较为严重，与JG∕T5086-1966《钢筋调直切断机》中5.7.5款“调直后钢筋表面只允许有轻微擦伤”不相符合。鉴定意见：两台钢筋调直切断机已丧失部分应具有的功能，不能完成正常的生产。   建科机械提供1、2011年12月21日李晓峰与建科机械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2、中国光大银行（天津北辰支行）贷记通知，证明李晓峰预付货款30万元。3、付款委托说明及银行承兑汇票5份，证明李晓峰付款140万元。共付款170万元，尚欠15万元货款。4、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单4分，证明设备调试合格。   2012年4月14日发货，2012年4月28日建科机械派技术人员在现场对XQ120（固锐／强锐）数控棒材钢筋剪切生产线进行安装调试，已达到合同所要求的技术性能，机器正常运转，同意验收。安装调试人员和客户签字出具《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单》。   2012年4月14日发货，2012年4月28日建科机械派技术人员在现场对（尖峰）G2L32数控立式钢筋弯曲中心进行安装调试，已达到合同所要求的技术性能，机器正常运转，同意验收。安装调试人员和客户签字出具《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单》。   2012年5月9日发货，2012年5月28日建科机械派技术人员在现场对WG（先锋）-12B-2数控钢筋弯箍机进行安装调试，已达到合同所要求的技术性能，机器正常运转，同意验收。安装调试人员和客户签字出具《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单》。   2012年4月14日发货，2012年7月20日建科机械派技术人员在现场对GT8∕16A（锐锋）数控钢筋启停式调直切断机两套进行安装调试，已达到合同所要求的技术性能，机器正常运转，同意验收。安装调试人员和客户签字出具《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单》。   李晓峰认为《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单》仅是对设备的外观及初步调试合格的确认验收，不能说明设备在之后的使用中不会出现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李晓峰自愿购买建科机械生产的上述几种名称、规格型号的设备五套（其中（GT8/16A）两套），该合同合法有效。建科机械出具《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单》证明其交付的设备标准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该案所涉鉴定的具体时间为2014年12月，距离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完毕已经2年零5个月。该鉴定意见的结论为“两台钢筋调直切断机己丧失部分应具有的功能，不能完成正常的生产”，但并未查明两台钢筋调直切断机不能完成正常生产的原因是产品本身存在质量缺陷，还是操作不当所致。故不能确定建科机械交付李晓峰的上述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存在质量瑕疵，李晓峰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对于李晓峰是否已赔偿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30万元整的事实认定有误外，其余事实认定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一，涉案两台数控钢筋启停式调直切断机（GT8／16A）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第二，建科机械是否应当履行除两台数控钢筋启停式调直切断机（GT8／16A）之外的剩余设备的维修义务。第三，建科机械是否应当赔偿李晓峰30万元。   第一，关于涉案两台数控钢筋启停式调直切断机（GT8／16A）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就该问题现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首先，关于涉案两台设备的《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单》上李晓峰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的问题。李晓峰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否认该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亦未授权他人对该份合格单进行签字确认。该主张与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李晓峰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关于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间”能否作为认定产品质量合格的依据。李晓峰主张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间”一个月仅是对产品外观瑕疵和初步运行检验的期限，是形式验收，并非实质验收。但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关于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的约定即“按买卖双方共同确认的技术标准（参见合同附件）作为验收标准。”以及《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单》客户意见一栏中“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已如约向本公司提供合同号为GHYJ1112036所要求全部产品，并经过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技术人员进行现场安装调试，已达到合同所要求的技术性能，机器正常运行。同意验收。”的内容，结合双方签订合同附件中的技术参数，并未能表明该验收仅是对设备进行的形式验收，且李晓峰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验收期间有明确的约定，且李晓峰亦在《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单》上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的规定，李晓峰未在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提出标的物质量异议的，应当视为产品质量符合约定。第三，关于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的问题。根据鉴定结论内容可知，该鉴定意见并不能证明涉案两台设备不能正常运转的原因是基于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还是由于操作不当引起，故该鉴定报告并不能证明李晓峰的上诉主张。综上，李晓峰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建科机械是否应当履行除两台数控钢筋启停式调直切断机（GT8／16A）之外的剩余设备的维修义务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2年的保修期，李晓峰在保修期内提出维修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建科机械应当依约履行维修义务。   第三，关于建科机械是否应当赔偿李晓峰30万元的问题。因建科机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建科机械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晓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2民初392号判决；   二、被上诉人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李晓峰履行对数控小型钢筋剪切生产线、数控立式钢筋弯曲中心、数控钢筋弯箍机的维修义务；   三、驳回上诉人李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上诉人李晓峰负担10440元，被上诉人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悦   审判员  魏晓燕   审判员  董婷婷     二○一八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邢 海 峰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五十八条 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     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   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