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刑初7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王国政，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中专文化，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客运分公司第15车队480路驾驶员，住北京市丰台区；2018年2月2日因非法运输危险物质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3日被羁押，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郭晓轩，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8]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国政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邓新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国政及其辩护人郭晓轩，被害人梁某的近亲属梁会、李素琴、马某1、梁茜的诉讼代理人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王国政因怀疑其妻子周某被梁某强奸而怀恨报复，遂于2018年3月3日19时许在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大苑村村内一东西向道路上驾驶红色哈弗牌小型汽车冲撞梁某，并携带装有汽油的塑料瓶下车追逐梁某至该村大辛路，其间两次点燃汽油泼洒、烧灼梁某，造成梁某全身80%以上Ⅱ-Ⅲ度烧伤，后持木棍多次戳击梁某头面部、胸部及外阴，致其低血容量性休克合并神经源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王国政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国政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王国政的刑事责任。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国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自己的行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王国政有杀人的故意，应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王国政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建议法院对王国政从轻处罚。被害人梁某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要求法庭严惩凶手。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梁某（男，殁年49岁）系被告人王国政之妻周某原单位的副经理，2016年6月至2017年下半年，梁某与周某多次发生性关系。2017年12月，周某报警称被梁某强奸，且向有关部门反映梁某存在贪污行为。2018年1月，王国政知悉上述情况后，结合相关录音及微信聊天内容认为周某被梁某强奸，遂起意报复梁某。王国政事先将汽油分装在数个塑料瓶内，放在随身挎包里，欲在作案时使用。2018年3月3日19时许，王国政驾驶其名下的红色长城哈弗牌汽车（车牌号：×××）前往梁某家中找梁某，后二人接上周某一同前往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大苑村一道路附近，下车后双方言语不和，梁某步行离开。王国政起意行凶并驾车加速撞向梁某，梁某被撞后向车后方跑去，王国政携带事先准备的装有汽油的塑料瓶去追梁某，其间数次点着汽油泼向梁某，梁某身体被灼烧后倒在大苑村大辛路上，王国政又持树枝戳击梁某的头部、身体等部位。民警接群众报案到达现场后将王国政抓获。急救医生到达现场检查时，确认梁某已死亡。经鉴定，梁某符合被他人用火灼烧全身、钝性物体多次打击或作用于头面部、胸部及外阴，导致低血容量性休克合并神经源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周某证言：2016年6月，梁某在办公室把我强奸了。他威胁要将此事告诉我丈夫，我害怕就没敢报警，我们的关系一直持续到2017年9月，后我发现他要霸占我，就提出终止这种不正当关系，但他不同意还打了我。2017年12月20日我报警了，但派出所一直没给我明确答复。我报警是因梁某一直纠缠我，我想摆脱他，也怕被王国政发现。2018年1月上旬，王国政问我，我才跟他说了事情的经过，当时他情绪很平静，第二天他找过梁某，后来他跟我说如果法律不能惩治梁某，他就自己惩治，说要弄死梁某，把梁某的眼睛戳瞎，生殖器剁了，我以为他说的是气话，还劝过他。2018年3月3日19时许，王国政开着我家的红色哈弗越野车说去找梁某，过了十多分钟，他给我打电话说梁某要和我当面谈，一会回家接我，又过了不到十分钟，王国政就开车带着梁某到家接上我，后直接开车到了房山区青龙湖镇大苑村南侧一片空地，我们三人下车后，梁某问我为什么告他强奸，我说你自己做的事不承认吗？他说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奉陪到底，然后他就直接往东走了。我和王国政上车后，王国政开车往东准备回家，我坐在副驾驶，看到王国政脚底下有一个包，像是他去年买的土黄色的布制单肩挎包，当时梁某在车前面沿着马路边走，王国政突然踩油门加速朝梁某撞过去了，撞完梁某，车直接开到路边的排水沟里。王国政一撞人我就懵了，等我回过神来，看到梁某在前面跑，王国政在后面追，我下车看到梁某身上已经着火了，王国政在他身边一米左右的位置，身上没着火。我就朝他俩的方向走，他们俩还追追停停一直往前跑。我追到王国政身后十米左右，王国政发现我让我别管，让我回去，说完他又追梁某去了。我走回车那里，看到那个布包在车后西侧大概一米左右的地上，是打开的，里面有碎玻璃渣子，闻到汽油味。我把车熄火，待了十多分钟，我怕王国政吃亏，又朝他俩跑的方向追过去了。我过去时警察己经到了，梁某在地上躺着。王国政撞梁某之前没跟我说过，我不知道梁某身上是怎么着火的，但当时没有其他人，肯定是王国政点的火。王国政平时上班就从家带一个透明塑料水杯，圆柱形的，黑色的盖子。2．证人陈某证言：2018年3月3日20时许，我和我爱人开车路过房山区青龙湖镇大苑村小学附近，见前方路边着火，一挺胖男子身上着火跑到路上，脚处有火星，后倒地，该男子好像没穿衣服。边上有一个子不高的男子，像找什么东西，我叫我爱人打电话报警，后开车走了。3．证人朱某证言：2018年3月3日19时许，我从房山送货回来，开车行驶到房山青龙湖镇大苑村小学附近一南北路上时，见一男子背对我，单膝蹲着正在用棍状东西杵躺在路中央的另一男子，躺在地上的男子一丝不挂，体态胖，没有反抗，有翻滚的动作。具体打什么部位看不清楚，但是挺用力的，下死手了。没过几分钟，对面方向驶来一辆警车，停在离他们十米的地方，打人男子就不打了，朝警车走去。4．证人李某1（时任房山区青龙湖镇大苑村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证言：2018年3月3日20时许，我在家接到良乡消防队的电话说在我们村小学南侧路边着火。我叫了白某1、李伟，我们到现场发现路西侧的小树林里着火了，过火面积大约有10平方米，白玉宝和李伟去灭火。我看见着火的路边上有一男子，正跪在另一躺着的男子身边用东西杵躺着男子的生殖器。他们俩在这条南北路的西侧路面，躺着的男子光着身子头西脚东，面朝上，打人男子个子不高，光着上身，双腿跪在躺着的男子双腿中间，双手用五六十公分长的木棍类的东西杵躺着的男子的生殖器，躺着的男子头面部有大量的血。我踹了打人的男子，问火是不是他放的，他说是，之后他也就不再打人了，这时警察来了，把他带到警车上，后打人男子说躺着的人是梁某。我认识梁某，知道他跟张某1的关系不错，就给张某1打电话说梁某出事了，让他来认一下，过了一会，张某1和梁某的小舅子一起来了，梁某的小舅子确认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梁某。5．证人白某1证言：2018年3月3日晚上我和李伟值夜班，20时许李某1来门卫室叫我们俩，说有人报警在大辛路小学附近有人放火还伤人，我们开车赶到现场，现场是条南北路，在大苑村村东，叫大辛路，我们到了后看见一男子光着身子躺着，头部南侧旁边还站着一个上身赤裸的男子，火把路西侧的草和树烧着了，火势不大，我们用灭火器灭火。这时警车来了，把站着的男子控制住带上车了。当时躺着的男子满脸是血，身上有烧伤，头朝西，仰面躺着，救火时见他翻了一下，然后又回来了，就一直没有再动。6.证人张某1（时任丰台区王佐乡庄户中心村村委会工作人员）证言：2018年3月3日20时20分左右，李某1给我打电话说梁某在大苑村的一条路上被王国政杀了，让我过去看看。我赶紧打电话给梁某的小舅子马某2，让他过去，然后我也去了现场，我到时警察和“120”已经到了，现场也被封起来了，听说人已经死了。我曾听说梁某和王国政媳妇之间有点事，但具体有没有事我不知道。7.证人马某2证言：2018年3月3日20时30分左右，我在家接到电话说我姐夫梁某在大苑村小学西边出事了。我开车过去，到现场后看见梁某全身赤裸头朝西脚朝东仰躺在地上，眼睛和脸上全是血，身上是一片一片的烧伤，一动也不动，当时民警和“120”医务人员在现场。民警让我去辨认，我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梁某，辨认完之后，我姐马某1也来了。当时警察跟我说梁某已经死了。我认识周某，我俩都是庄户中心村农业公司的员工，在一个办公室。2017年11月，梁某曾跟我说周某想买车，管他要20万，要是不给就告他强奸。之后我跟马某1说了此事，她让我看着点梁某，后来我也没发现他俩有什么事，直到12月我知道周某报警说梁某强奸她。8.证人马某1证言：2018年3月3日晚，梁某遛狗回来后说王国政找他聊天，一会就回来。他出去40多分钟后，马某2给我打电话问梁某去哪了，我说跟王国政聊天去了，说完马某2就把电话挂了，我觉得有事，又打电话问，他没说，让我给张某1打电话，我打电话问张某1后到了现场，看见马某2和张某1，马某2告诉我说里面是梁某，但没说具体情况。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19时许，王国政给我打电话要跟我聊天，我让他来我家。他开车过来后我们在车上谈的。他说他媳妇被梁某强奸了，还说我俩都是受害者。我让他别听别人瞎说，如果梁某有事，派出所不会让他回家。周某是2015年4月去的农业公司，她是我们村解决村里就业问题时报名去的，因为会使用电脑，就安排她在农业公司工作。9.证人裴某证言：我是青龙湖镇卫生院医生，2018年3月3日20时24分，我在值夜班，接到急救中心“120”短信称青龙湖镇大苑村有患者，外伤。我们到后看到民警已经在现场，现场位于大苑村一条南北向的路上，路中间位置躺着一个男子，没有穿衣服，皮肤有烧伤，头仰面全是血，我们对该男子进行体表检查，脉搏无脉动，无心跳，无呼吸，后我们做了一个心电图，心电图直线，人已经死亡。10.证人李某2（时任丰台区王佐乡庄户中心村党组书记）证言：庄户中心村包括贺照云村、米粮屯村等九个自然村。梁某是贺照云村的，是北京贺照云商贸有限公司的副经理，主抓农业公司日常管理工作。2018年春节前有一个叫周某的女子告梁某强奸，当时警察把梁某带走了，第二天又回来了。后周某找过我反映梁某贪污的事情，我跟她说有证据的话就去纪委反映。周某在梁某的公司上班，在办公室工作，干了有两年，是梁某招工去的，她报警后就不干了。2017年下半年，我听说梁某与周某有男女关系，我私下问过梁某，他否认。11.证人白某2证言：我在丰台区王佐镇庄户中心村农业公司工作，负责农业的经理是梁某。2018年1月我听说梁某被警察带走了，听说是因为他和我们单位的周某有关系，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后来周某就不干了。梁某是周某的上级，我们单位的十多个人都在一个办公室办公。12.证人张某2证言：我在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庄户农业公司工作，公司经理是梁某，周某是村民就业来的公司，在办公室，做电脑统计数据工作，她不爱说话，我和她接触少，我们公司办公室就她一个女的，她由梁某管理，上下级关系，没发现他们有什么特殊关系。春节前派出所找我，我才知道周某告梁某强奸。梁某平时很少来公司，来也是待会就走，有时见过他们二人在办公室。1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及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大苑村。村内有一条南北向的柏油路为大辛路，其中西侧树林地面有过火痕迹。柏油路地面上可见有一具男性尸体，该男尸头朝西南，脚朝东北，呈仰卧位，上、下身均赤裸，脚上穿有袜子。在尸体头部南侧柏油路地面上可见有成片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一处），在尸体右脚处柏油路地面上可见有一条内裤残片（拍照后原物提取）。在尸体北侧距尸体7.50米，距西侧路边1.10米处灰烬中可见有一个烧毁的塑料瓶（拍照后原物提取，标记为塑料瓶1）。在尸体北侧距尸体10.50米，距西侧路边1.20米处土地地面上可见有一个黑色瓶盖（拍照后原物提取）。在尸体东侧，距尸体5.50米，距东侧路边0.95米处土地地面上可见有一件破损的羽绒服（拍照后原物提取）。在尸体东南侧，距尸体1.78米，距西侧路边3.20米处柏油路地面上可见有一件黑色上衣（拍照后原物提取）。在尸体南侧，距尸体3.50米，距西侧路边0.57米处柏油路面上可见有一处衣服残片（拍照后原物提取，标记为衣服残片1）。在尸体东南侧，距尸体4.95米，距东侧路边1.60米处树叶堆中可见有一根长0.25米的木棍（拍照后原物提取）。在尸体向南200米处有一路口，路口东侧265米东西向土路地面上可见有一处衣服残片（拍照后原物提取，标记为衣服残片2）。在路口东侧270.50米土路地面上可见有一个烧毁的塑料瓶（拍照后原物提取，标记为塑料瓶2）。在路口东侧320米处柏油路地面上可见有一把黑把单刃尖刀（拍照后原物提取）。在路口东侧400米处柏油路地面上可见有一处衣服残片（拍照后原物提取，标记为衣服残片3）。在路口东侧500米处，柏油路南侧排水渠内可见有一辆红色哈弗牌越野车，车头朝东，车尾朝西，车牌号为×××。该车前机器盖上有凹陷，前挡风玻璃呈破损状态，在破损处可见有毛发（拍照后原物提取）。车左前侧车门呈半开状态，车窗半开。车内驾驶座上可见有玻璃碎片，副驾驶座（拍照后粘取器粘取一处，标记为副驾驶座粘取物）上可见有玻璃碎片，后排座（拍照后粘取器粘取一处，标记为后排座粘取物）右脚垫处可见有一个棒球棍，后备箱内可见有一个煤气罐。在越野车车下方排水渠内可见一个塑料瓶（拍照后原物提取，标记为塑料瓶3），瓶内有淡黄色液体。在该车西侧4.20米处柏油路地面上可见有一个包（拍照后原物提取），包内有玻璃碎片。在车西北侧6.5米处柏油路地面上可见有一只黑色运动鞋（拍照后原物提取）。1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涉案车辆入库单、北京市公安局处理物品文件、清单、物品照片及工作说明、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王国政住处进行搜查，并扣押透明塑料管一根及黑色刀套一个；依法扣押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物证；从王国政处扣押王国政作案时所穿灰色运动鞋一双、黑色袜子一双、深灰色裤子一条、红色保暖裤一条、白色直板手机一部、红色长城哈弗H2型汽车一辆（车牌号×××，该车前保险杠、前机器盖、前挡风、右前轮、右前大灯损坏）、浅绿色金属液化气罐一个及从王国政手中缴获的作案用带血迹的木棍一根。1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周某“OPPO”牌手机一部。16.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经对梁某的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损伤主要为两类，一类为全身80%以上II-III度烧伤，分布在头面部、躯干及四肢。另一类为钝器伤，主要分布于头面部、胸部及会阴部。其中左侧顶部可见小条状头皮裂创，右耳前、左耳廓及左耳屏可见短条状皮肤裂创，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如木棍）打击形成；眼球挫碎，眼内软组织脱出，下唇软组织挫碎，这些损伤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如树杈、木棍）形成；解剖见左胸壁平第10前肋片状皮下出血，且第10前肋骨折，左右肺门处出血，脊柱平第4胸椎周血肿形成，此处损伤符合钝性物体作用形成（如车辆撞击）；死者阴茎、阴囊可见片状表皮缺失，创面潮红，符合烧伤特征，解剖见双侧睾丸片状出血，符合钝性物体作用形成（如打击）。解剖见颅骨无骨折，硬脑膜外及下未见出血，蛛网膜下腔未见出血，脑组织内未见出血及损伤，故可排除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心肌未见出血，心内膜完整；冠状动脉畅通，各瓣膜未见明显改变，故可排心脏疾病死亡。毒物检验死者心血中含有少量乙醇，尿液中未检出常见毒品，故可排除上述毒物作用致死的可能。死者体表80%以上II度至III度的烧伤、睾丸片状出血及双眼球破裂可造成剧烈疼痛，导致神经源性休克；同时死者体表80%以上表皮缺失，组织液大量丢失，血管通透性增高，造成血浆大量丢失，眼内容物脱出，脊柱周血肿形成及现场大量血泊形成，均造成体液及血液大量丢失，可造成低血容量性休克。鉴定意见：梁某符合被他人用火灼烧全身、钝性物体多次打击或作用于头面部、胸部及外阴，导致低血容量性休克合并神经源性休克死亡。另，（1）提取梁某心血涂血卡、颈部擦拭物、双手擦拭物、阴茎擦拭物、阴囊擦拭物送检。（2）提取梁某心血送检。（3）提取梁某尿液送检。在所送梁某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4.4mg/100L。1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及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工作说明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现场血迹、木棍（现场提取）上血迹、木棍（现场提取）拭子（检验脱落细胞）、木棍1（王国政手中缴获）拭子（检验脱落细胞）、木棍1（王国政手中缴获）上血迹、王国政裤子上血迹、王国政保暖裤上血迹、王国政胸口血迹、王国政左手血迹、王国政右裤腿上可疑组织、梁某颈部擦拭物（检验脱落细胞）、梁某阴茎擦拭物（检验脱落细胞）、梁某阴囊擦拭物（检验脱落细胞）、梁某左手擦拭物（检验脱落细胞）为梁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副驾驶座粘取物（检验脱落细胞）、后排座粘取物（检验脱落细胞）为周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王国政右手血迹为混合结果，与梁某、王国政的DNA混合所形成的结果相符。1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所送内裤残片，瓶盖，羽绒服，上衣，衣服残片2、3，塑料瓶2，包，王国政裤子和鞋的挥发气体中均检出汽油残留物成分；所送塑料瓶3内黄色液体为汽油。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梁某是梁茜的生物学父亲。20.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对王国政及其妻子周某的手机进行鉴定，王国政手机号码为159XXXX****，王国政手机内存周某手机，姓名为“周婆”，号码为158XXXX****,2018年3月3日19时13分许、19时31分许，王国政两次主叫周某，通话时间分别为7秒和25秒。另，在二人手机微信中均发现周某的遗书，内容大致为：周某被梁某强奸，后在梁某威胁下二人多次发生关系，其为摆脱梁某的控制，只能选择自杀。遗书中还对梁某要求周某虚报出勤台班人次贪污的事实进行了描述。书写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4时50分。21.“110”接警单、接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3月3日20时许，陈某让其妻子李楠报警，称在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大苑村通往大苑村小学方向的小路有人放火，引燃草地和树，还看到有一男子躺在地上，脚着火。民警随即赶赴现场，发现一名赤裸男子躺在地上，王国政正在持棍状物对倒地男子进行击打，民警随即将王国政进行控制，并于当日20时40分许将王国政口头传唤到青龙湖派出所接受讯问。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22.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青龙湖派出所出警录像、警车行车记录视频及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3日20时16分许到达现场时，被告人王国政上身赤裸，蹲在一名仰面全身赤裸男子的头部旁边，用一长约20公分的棍状物戳击倒地男子面部和身体。王国政看到警车，仍持棍状物体绕到被害人身体一侧，双手握木棍猛戳被害人生殖器部位数下。后在他人劝阻下停手，空手走向警车，被害人此时身体还能自行缓慢翻转。王国政向民警称“这坏蛋强奸我媳妇，贪污”，民警给王国政戴上手铐带上警车。2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现场周边监控录像。其中，梁某家附近录像显示，2018年3月3日19时27分许，王国政驾车到梁某家门口，梁某牵着狗进院，后从院子中出来，于19时30分许坐上车离开。案发现场附近监控录像显示，当日19时52分许，一车撞向路边后停下，一男子从驾驶位置下车向车后跑去，19时53分许，在车后稍远位置有火光。2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病案记录等证据证明：救护车当日20时35分到达现场时，被害人已经死亡。25.手机通话记录证明：2018年3月3日19时13分许、19时31分许，王国政手机（159XXXX****）两次主叫周某手机（158XXXX****），通话时间分别为7秒和25秒。26.北京燕化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历材料及照片证明：2018年3月4日，公安机关带王国政到北京燕化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王国政双手II-深II度热烧伤；头部皮擦伤。27.车辆基本信息证明：红色哈弗小型汽车，车牌号×××的所有人为王国政，初次登记日期为2018年1月13日。28.网上购物记录截图照片证明：2018年1月25日13时48分及13时52分，王国政从网上购买刀具及斧子。29.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明：2018年3月10日，公安机关将在案液化气一瓶发还给王秋华。30.人口信息、工作情况说明、个人简历、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等证据证明：被害人梁某的身份、死亡并火化的情况；自2013年6月至案发，梁某担任贺照云商贸有限公司副经理，主抓农业公司日常管理工作。31.户籍材料、情况说明、480路考勤表等证据证明：被告人王国政的身份情况；案发前系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客运分公司第15车队480路员工，工种为驾驶员。32.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房山区拘留所执行回执等证据证明：2018年2月2日，王国政因非法运输危险物质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33.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明被告人王国政被羁押和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34.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相关材料证明：周某于2017年12月20日13时许到云岗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于当日对其被强奸一案立案侦查。周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称2016年6月初一天10时许，其和梁某两人在王佐镇庄户中心村农业公司办公室上班期间，被梁某强奸，后梁某语言威胁并承诺给其调动职位，周某因害怕未报警；一直到2017年9月底，梁某多次与其发生性关系，后梁某对其进行跟踪等行为，其提出结束此种关系还遭到梁某的威胁、殴打。梁某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承认与周某存在婚外情关系，时间系从2016年6月到2017年11月，但称二人系自愿发生性关系，否认强奸周某，否认存在暴力、威胁及利益许诺。二人均称在12月20日前，周某提出向梁某要20万，但因梁某反对，二人没有谈拢。另，微信截图证明在周某报警前二人聊天的情况。35.北京市丰台区监察委员会派出王佐镇监察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2月20日9时许，一女性举报人到王佐镇纪委举报梁某对其实施强奸及利用职务便利贪污问题，工作人员告知举报人强奸问题需要到公安部门举报，贪污问题需要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举报人表示相关证据暂时不能向王佐镇纪委提供，工作人员告知举报人受理举报需举报人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举报人表示同意后离开。后举报人再未到王佐镇纪委或以其他形式向王佐镇纪委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因举报人未提供姓名及联系方式，所以王佐镇纪委无法与举报人取得联系。36.被告人王国政供述及辨认笔录：我妻子周某2016年去贺照云大队工作后有点反常，直到2018年春节前，她才跟我说了实情。她说2016年6月在办公室被梁某强奸了，事后梁某威胁她不让她报警，让她保持性关系，直到2017年9月，梁某对她越管越多，她怕被我发现，不想继续，但是梁某不同意，他俩闹得挺厉害，周某要求梁某写保证书不得伤害家里人，还管他要20万，梁某没同意，2017年12月周某报警了。我知道这件事的第二天去了梁某家，当时梁某跟我说周某诬陷他，是周某和别人有关系。我回家后发现周某手机里有一段和梁某说话的录音，还发现周某手机里的遗书，内容是她被强奸的经过和遗言。我非常气愤，知道梁某在说谎，更相信周某的话，就有了报复梁某的想法。后我向公安局了解，给我的反馈是强奸案已经立案，但因事情发生的时间太久，没有新的证据，定不了强奸，后来周某跟我说，梁某还有贪污行为，她已经举报到乡政府，但也一直没有消息。在这之后，我找过梁某的妻子，她也知道此事，我告诉她如果哪天我和梁某出事了，让她放弃赔偿，我家里没钱。当时我想把梁某的生殖器给废了，但他比我高大，我打不过他，就想先用汽油把他烧伤，让他失去反抗能力。今年2月下旬，我从一早市上买了一根空心软管，每次加完油，我就用管子抽出点，存在塑料矿泉水瓶里，一共存了三四瓶，就放在车里。2018年3月3日13时许我开车出去换煤气罐，我的车是红色长城牌哈弗H2，车牌号：×××，是我自己摇号后用积蓄买的。我把换来的煤气罐装在车里，然后去了房山区青龙湖附近的山上遛弯，一直到17时许，我开车回家，到家待了会，就决定去找梁某，告诉他这件事还没完，想问问他到底想怎么着，因为他之前在村里传闲话，说我妻子和别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还说我家里的车是他花钱买的。19时许，我开车到了梁某家，还没下车就看见他一个人走过来，看着也是喝酒了。他问我来干什么，我说聊聊这件事，他让我把周某叫过来当面说。我就给周某打电话，说回去接她。之后梁某回家了一趟，出来后上了我的车，我开车带他去我家接周某，周某上车后，梁某说去南边地里。我就开车往南走，开到大苑村东南方向的一处土路，我们三个都下车了，梁某往南走了六七米后，问周某“我一直对你挺好的，你告我什么意思？”周某就和他嚷嚷了两句，我就挺生气的，回身去了车里，当时我的土黄色的单肩背挎包就在驾驶座我的脚底下，包里有我之前准备的装汽油的塑料瓶，我拿出一二瓶装在上衣兜里，当时车里还有一个喝水的塑料水杯，里面也是汽油，但我没动。之后梁某对我俩说“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还没完，你想怎么着我都陪着你，车我也不坐你的了”。说完他就往东（他家的方向）走了，我和周某就上了车，周某坐在副驾驶。我上车后越想越生气，觉得梁某太欺负人了，就决定开车撞他，之后再把他的生殖器弄下来。我随即加速向他撞过去，他转过身，车直接撞了他，撞完后车开进路边水沟里。我从车里出来，看见梁某往西跑了，就把车内的塑料水杯拿在手上，另一只手里拿着挎包追他，刚追包就掉地上了，我也没管继续追，追了几百米，他停下用石头打我，我把塑料杯的盖子打开，朝他泼汽油，他还朝我扔石头，我就拿出打火机点了杯子口，把汽油点着，然后把点着的汽油泼过去，泼完我把瓶子扔了，他上下衣服都着火了,一边跑，一边脱衣服，我在后面追，之后我俩到了大苑村外侧东南方向的一条柏油路上，他躲在一棵树后，承认强奸我媳妇不对，愿意赔我几十万，我不同意，让他去自首，否则废了他，他说如果他进监狱了，我家人都好不了。我听他威胁我家人，更生气了，就从兜里拿出一装汽油的塑料瓶，打开盖子，用打火机点着向他泼过去，当时我俩距离有一米左右，点着的汽油泼到他身上，他身上着火了，我从边上抱草往他身边扔想继续烧他，但没多会火就灭了，他接着往马路上走，走了几米就躺在地上了，我走过去想把他的生殖器弄下来，刚走到他跟前，他踹了我一个跟头，我起来从旁边的树掰了一根长约30公分的树枝，走到他跟前，用树枝戳他脑袋好几下，他躲，我右手拿树枝戳他眼睛，他抓我的手，没戳着，我就用左手抠他的眼睛，他又松开我的右手去抓左手，这时树枝掉在地上了，我就用右手抠他的眼睛，当时我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同时抠进了他的双眼，抠了几下后，我觉得他反抗不了了，就把地上的树枝又捡起来，用树枝戳了他生殖器几下，当时他身上没有衣服了，我能看见他的生殖器，正在戳的时候，警察来了，把我抓住了。当时车里有装汽油的矿泉水瓶，一把户外刀，一瓶液化气罐等物。汽油是我用来烧他的，户外刀是我向公安局了解完情况后从网上买的，刀是黑色塑料刀把，银白色刀身，单刃，全长20公分左右，买的时候有布质刀鞘，后把刀鞘扔了，在去梁某家里的时候刀装在羽绒服兜里，防身用，追他的过程中，我把刀扔了；液化气罐是今天新换的。我开车撞梁某时听见周某“啊”的喊了一声，后来就没再看见她，她不知道我要撞梁某。王国政指出大苑村一条南北方向的路就是其第二次追到梁某并向梁某泼点燃的汽油，在梁某倒地后对梁殴打及被抓获的地方；随后王国政又向南到一个十字路口后向东到一个路边处，指出此处就是第一次追到并向梁某泼汽油的地方；后又向前走50米左右，指出此处就是开车撞梁某的地点。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王国政指出3号照片中的男子（梁某）就是被其杀害的梁某。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国政遇事不能正确处理，蓄意报复他人，采用车撞、汽油烧、木棍戳击等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罪行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王国政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害人存在过错等情节，对王国政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鉴于王国政的犯罪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对其限制减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王国政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王国政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王国政因故蓄意报复梁某，并事先准备了汽油等作案工具，案发时采用驾车撞击、数次用点燃的汽油灼烧、用树枝戳击被害人头面部等部位的方式行凶，其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当明知实施上述行为均可能导致他人死亡，仍积极实施上述行为，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直接故意，其行为具有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梁某与王国政之妻周某曾长期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虽有一定的过错，但不能成为王国政以残忍手段杀害梁某的理由，且案发前二人不正当关系已终止，梁某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王国政到案后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在案扣押的物品，本院依法一并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王国政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国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自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王国政限制减刑。三、在案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清单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韩绍鹏审 判 员  丛卓义人民陪审员  冀辉杰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沈新宇在案扣押物品处理清单一、下列物品由扣押机关予没收1．木棍二根2．内裤残片一袋3．塑料瓶三个4．瓶盖一个5．衣服残片三袋6．包一个二、下列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1．红色哈弗牌小型汽车（车牌号京Q29Z**）一辆2．羽绒服一件3．上衣一件4.刀一把5．运动鞋一只6．塑料管一根7．刀套一个8．裤子一条9．保暖裤一条10．手机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