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裕达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徐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海，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加华，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众城巨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16号嘉豪国际中心D座602室。法定代表人：邱伟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云峰，北京东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冬，北京东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裕达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裕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城巨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城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裕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众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众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裕达公司与众城公司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1.众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与中裕达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中裕达公司没有签过也没有见过《广东项目协议书》、《广东项目补充协议书》，这两份协议书都不是真实的。尽管一审法院对两份协议书上加盖印章是否与中裕达公司印章具有同一性进行了司法鉴定，但鉴定意见书存在瑕疵，鉴定程序存在违法情况，故不应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协议真实性的依据。2.众城公司未能就委托事项和委托合同签订的过程予以说明并举证证明，委托合同关系不存在。众城公司未能向法院说明委托事项是什么项目，其向一审法院出示的落款为“迟大强”收据显示迟大强收到“广东公安项目”的费用，“广东公安项目”是否与两份协议书上的“广东项目”属同一项目，该项目是否真实存在，均无证据佐证。众城公司称《广东项目补充协议书》是其法定代表人邱伟国与中裕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震亲自签订的，且徐震在《广东项目协议书》落款时间系众城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徐震亲自确认不知道广东项目的存在，可见众城公司陈述不属实。众城公司陈述的合同签订过程不符合常理：徐震作为合同双方的代表因同一项目签署两份协议有违常理；如按《广东项目协议书》，委托事项未能完成应于2010年4月5日前一次退还港币500万元，此后5年众城公司一直未主张过权利，而中裕达公司却在5年后与众城公司签订了确认违约行为的补充协议，有违常理。二、中裕达公司未收到众城公司的500万元港币。1.收款人为“迟大强”的收据与《广东项目补充协议书》没有关联性。迟大强的身份无从确定，即使如众城公司所言，迟大强是中裕达公司实际控制人，其接收500万元港币不代表中裕达公司收到。也并无证据证明收据上的“广东公安项目”与协议书上的“广东项目”是同一项目。2.仅凭收据不足以证明“迟大强”收取500万元港币。众城公司称现金支付500万元港币缺乏佐证，其称邱伟国在其办公室交予迟大强也不符合事实，邱伟国在收据落款日期尚未在众城公司任职，时任法定代表人为徐震。直到2013年之后才邱伟国才担任众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众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一、《广东项目协议书》、《广东项目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1.中裕达公司以工作人员不知晓合同为由否认合同有效性缺乏法律依据。2.对《广东项目协议书》、《广东项目补充协议书》中印文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具有依据。3.众城公司因开发相关产品与广东省公安厅产生合作意向，中裕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迟大强称可通过私人关系解决前期协调问题。《广东项目协议书》签订时间与迟大强出具收据时间可相互印证，收条中“广东公安项目”即是《广东项目协议书》提到的“广东项目”。4.《广东项目补充协议书》是徐震与邱伟国所签。徐震不是案涉任何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其是在迟大强涉嫌刑事犯罪后，有意联合他人抵赖，拒绝偿还众城公司合法债务。徐震签署《广东项目补充协议书》符合常理，其是否知晓广东项目与本案无关。二、中裕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迟大强收到了众城公司的前期费用，中裕达公司以未实际收到款项的内部行为否定其对外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缺乏法律依据。众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裕达公司返还众城公司本金439.4万元；2.中裕达公司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0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中裕达公司支付违约金（按日3‰从2010年4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4.中裕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8日，众城公司（甲方）与中裕达公司（乙方）签订《广东项目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广东项目的前期工作。乙方保证于2010年4月2日之前完成委托工作，并接受甲方的委托费用港币500万元，该委托费用甲方在本委托协议书签字生效之日起五日之内以现金形式全额支付给乙方指定的收款人（迟大强），该费用必须用于广东项目。乙方保证，如未在2010年4月2日之前完成上述委托工作，应于2010年4月5日之前将港币500万元一次性退还甲方。如不能按期退还，乙方除应归还港币500万元之外，还应另行承担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每日按港币500万元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为主张权利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诉讼保全费、交通费、公证费、评估费、执行费等所有相关费用）。2010年2月2日，迟大强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众城公司广东公安项目前期费用港币500万元（如项目没有成功，前期费用全部退回）。2015年4月20日，众城公司（甲方）与中裕达公司（乙方）签订《广东项目补充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10年1月28日签订了《广东项目协议书》，因乙方无法完成委托事项，就相关事宜达成以下条款供双方遵照执行：1、乙方确认：乙方系由自身原因无法在2010年4月2日前完成《广东项目协议书》约定的委托工作，并同意退还港币500万元；2、乙方确认：乙方已于2010年2月2日收到甲方港币500万元；3、乙方承诺2015年8月31日前退还港币500万元；4、乙方承诺如在2015年8月31日前未退还港币500万元，乙方除按《广东项目协议书》约定支付违约金外，还要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0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款之日）；5、甲、乙双方约定，因《广东项目协议书》及本协议引起的一切纠纷，均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6、甲、乙双方同意确认港币500万元换算成人民币为439.4万元（按2010年4月2日外管局中间价87.88换算），甲方有权按照换算后的人民币金额要求乙方退还本金、计算违约金、利息等，乙方表示同意并认可。另查，众城公司于1997年8月20日设立，徐震从设立至今是众城公司的股东，并于2013年3月18日之前担任众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现其持股比例为1.0526％。众城公司龙口分公司于2003年10月28日设立，迟大强任负责人，该分公司已注销。众城公司山东龙口分公司于2007年4月11日设立，徐震任负责人。中裕达公司于2008年8月18日设立，原投资人包括迟大强之姐迟少静。徐震于2015年4月2日成为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现其持股比例为51％。审理中，众城公司主张迟大强系中裕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主张2010年，众城公司经营指纹录入系统，与各省市公安系统有合作，其在做广东省公安系统的指纹录入系统项目的时候，迟大强和众城公司说可以做前期工作，负责人员的联络和项目的洽谈，前期需要费用港币500万元，故众城公司与中裕达公司签订了前述协议。2010年2月2日，众城公司将港币500万元以现金形式给了迟大强，2010年4月，众城公司已经采购了部分设备准备用于该项目，但是迟大强并未将委托事项办成。众城公司多次找中裕达公司退款，故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中裕达公司对众城公司所述均不认可，表示因无法联系到迟大强，无法核实上述情况。中裕达公司对前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依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落款处所加盖的中裕达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落款处公章与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崔各庄档案库提取的中裕达公司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公章盖印形成的，与中裕达公司在本案中通过法院提供的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盖印形成的。中裕达公司主张其并未与众城公司签订《广东项目协议书》、《广东项目补充协议书》，提交了徐震的书面证人证言。众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为，众城公司与中裕达公司签订的《广东项目协议书》及《广东项目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虽中裕达公司否认上述协议真实性，但经鉴定，上述协议落款处加盖的中裕达公司公章与其在工商局备案的一致。中裕达公司与众城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及徐震的书面证人证言均不足以否认上述协议真实性。故该院对中裕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按照上述协议，中裕达公司未能完成委托事项，其应当将收取的费用返还给众城公司。众城公司要求中裕达公司退还人民币439.4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上述协议约定了退还款项的时间，中裕达公司逾期退还款项，构成违约，中裕达公司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上述协议约定的逾期还款的利息及违约金总额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该院依法予以调整。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中裕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众城公司人民币439.4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共计以人民币439.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0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众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中裕达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请求向国家外汇管理局北京外汇管理部调取邱伟国为提取外汇现钞所上交的报备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中裕达公司的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情形，本院不予准许。二审诉讼中，就500万元港币的来源，众城公司称，众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伟国在澳门注册了一家公司，为了业务方便，邱伟国从澳门入境时会带回港币现金，现金都从中国银行澳门分行以澳门币兑换成港币携带入境。另外的港币是通过国内持有港币的人手中兑换的，由众城公司的出纳黄冰子具体经办。就500万元港币的交付过程，众城公司称，2010年2月2日上午，迟大强来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16号嘉豪国际中心D座601室邱伟国办公室，邱伟国当时是众城公司总裁助理。由公司出纳黄冰子将500万元港币交给迟大强，在场人有邱伟国、黄冰子、迟大强。500万元港币面值都是1000元港币一张，按10万元一小捆，50万元一大捆，分成10大捆，用公司准备的牛皮纸箱子盛装。迟大强清点了捆数后，在众城公司事先制作好的收据上签字，然后自己抱着箱子离开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诉讼中，中裕达公司对《广东项目协议书》、《广东项目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具有相关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对《广东项目协议书》、《广东项目补充协议书》上中裕达公司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依法出具鉴定意见书。针对该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鉴定人就鉴定事项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亦依中裕达公司申请，通知其申请出庭的具有专门知识的证人到庭对鉴定意见书提出意见。中裕达公司虽质疑鉴定意见书，但未提相反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具有不应采信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对前述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据以认定《广东项目协议书》、《广东项目补充协议书》是中裕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对中裕达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广东项目协议书》、《广东项目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众城公司已就委托事项进行了说明，中裕达公司主张与众城公司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与合同约定不符，其仅以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存在有违常理之处提出抗辩，却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中裕达公司上诉另称，其未收到《广东项目协议书》中约定的500万元港币，本院认为，关于款项交付，众城公司提交了《广东项目协议书》、迟大强签字的收条、《广东项目补充协议书》为证，《广东项目协议书》约定案涉500万元港币应“以现金形式全额支付给中裕达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迟大强）”，后众城公司取得“迟大强”签名的收据，至本案诉讼前，中裕达公司又与众城公司签订《广东项目补充协议书》，再次确认其已收到500万元港币并承诺还款，上述证据从内容、时间来看均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对中裕达公司提出的关于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异议众城公司亦作出说明，在此情形下，中裕达公司主张未收到涉案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裕达公司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52元，由中裕达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