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再2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章无畏，男，195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林，浙江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爱红，浙江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伟平，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舟山铭华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环城南路357号7楼。 法定代表人：董新国，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章无畏因与被申请人马伟平、舟山铭华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舟商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浙民申1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章无畏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林到庭参加诉讼。马伟平、铭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无畏申请再审称：（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本案的案由定位股权转让纠纷，适用合同法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二审判决否定了一审判决的案由，理应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只涉及还款及抵押担保事项，签约行为根本不属于公司法的调整范围，因此二审依据民诉法规定维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从债权债务的形成过程看并不能得出上海中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的出资被抽逃及舟山峻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峻华公司）的财产被侵犯之结论，二审认为中燃公司的出资被抽逃及峻华公司的财产被侵犯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中燃公司将自己对马伟平所持有的债权用于折抵蒋云飞所欠峻华公司的股权转让费不可能导致中燃公司注册资本被抽逃这一后果。章无畏向一审法院所提供的中燃公司、峻华公司与马伟平、邬小勇在2008年12月28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表明，中燃公司在舟山东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出资1900万元，中燃公司将自己对东泰公司所持有的65%股权以263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伟平，该价格包括了投资收回及投资权益。如果中燃公司无偿将自己对马伟平所持有的债权用作蒋云飞折抵所欠峻华公司的债务，所产生的后果仅仅只是投资收益减少190万元，这一行为不会导致中燃公司注册资本被抽逃后果。其次，章无畏将峻华公司的债权作为自己的债权是否侵犯公司财产取决于峻华公司与章无畏之间是否就该债权转让存在结算关系。如果章无畏将峻华公司的债权作为自己的债权是以自己对峻华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所置换，即无侵害公司财产可言。一审判决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材料中，没有证据证明中燃公司的出资被抽逃或峻华公司的财产被侵犯的事实。（三）有新的证据证明，在债权债务形成过程中根本不存在中燃公司出资被抽逃及峻华公司资产被侵犯的事实，债权债务的形成过程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第一，中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09年2月18日，峻华公司将自己对中燃公司所持有的16.665%股权以500万元价格转让给蒋云飞，股权转让时，蒋云飞与峻华公司及马伟平谈妥，马伟平欠中燃公司的190万元股权转让款折抵蒋云飞应付峻华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中燃公司因此将马伟平所欠的190万元应收款挂在蒋云飞名下，在蒋云飞归还该190万元后才平账。这份证明表明，中燃公司将自己对马伟平所持有的该部分债权用于折抵蒋云飞所欠峻华公司的股权转让费，其结果仅仅只是中燃公司的债务人发生变化，中燃公司的应收款债权并没有减少。在蒋云飞向中燃公司清偿该部分债务后，中燃公司的债权得到了实现。第二，峻华公司的注册登记材料表明，在2013年6月1日前，峻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人民币，其中章无畏出资1500万元。2013年4月12日，峻华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减少至200万元，其中章无畏减资1350万元。2013年6月9日，公司完成了减资变更登记。第三，峻华公司提供的证明材料表明，当中燃公司将自己对马伟平所持有的债权用于折抵蒋云飞应付峻华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后，形成了马伟平向峻华公司负债的事实。峻华公司股东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减少至200万元时，因公司没有足够现金供股东收回出资，为此将公司一些应收款债权抵作章无畏可收回的投资款。无论是中燃公司将自己对马伟平所持有的债权用于折抵蒋云飞所欠峻华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还是峻华公司将自己对马伟平所持有的债权抵作股东投资款收回，均没有造成公司财产损失。只要经公司股东同意，中燃公司和峻华公司处置自己的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判认为债权债务形成过程违反公司法禁止性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章无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章无畏向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伟平支付章无畏股权转让款190万元，利息1938000元（计算至2014年9月28日止），并对190万元转让款支付从2014年9月29日起至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确认章无畏对铭华公司所有的位于舟山市定海区，产权证号为舟山市国用（2002）字第3-469号，308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章无畏对该部分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章无畏系峻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75%的股份。峻华公司系中燃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16.665%的股份。2008年12月28日，中燃公司将持有的东泰公司65%的股份以2632.5万元转让给自然人马伟平。2009年2月18日，竣华公司将中燃公司16.665%的股份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自然人蒋云飞。2013年5月22日，章无畏、马伟平及铭华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章无畏、乙方马伟平、丙方铭华公司；甲方原为中燃公司的实际投资人，2008年12月28日，中燃公司将自己对东泰公司所持有的6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时，乙方尚欠中燃公司股权转让费190万元，当时约定按月利率1.5%给付利息；甲方将自己的对中燃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后，中燃公司将自己对乙方所持有的该190万元债权（连同应付利息）转让给甲方，折抵中燃公司应付甲方的欠款，据此形成了乙方向甲方负债的事实；依据上述事实，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乙方确认尚欠甲方股权转让费190万元，利息自2008年12月28日起算，按月利率1.5%计息。二、乙方所欠甲方的该190万元股权转让费及利息151.05万元最迟应在2014年5月30日前付清。三、丙方将自己所有的座落于舟山市青垒头路89号，产权证号舟山市国用（2002）字第3-469号，使用权面积为3080㎡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甲方，作为乙方向甲方还款提供担保。四、担保的范围包括190万元欠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时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2013年5月8日，双方对该国有土地使用权已于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金额350万元。2014年9月，章无畏向法院起诉，要求马伟平支付章无畏股权转让款190万元并支付利息，同时要求对铭华公司所有的协议约定抵押物行使抵押权。 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峻华公司与中燃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享有法人财产权，其名下的资产依法受法律保护。公司股东与公司相互独立，股东不得滥用公司独立人格损害公司利益。依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中燃公司将拥有的东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马伟平，马伟平由此负有向中燃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同理，峻华公司将持有的中燃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蒋云飞，蒋云飞因此负有向峻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章无畏系峻华公司的股东，不能直接占有公司名下的股权转让款。现章无畏、马伟平及铭华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章无畏以其系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由替代峻华公司成为公司出让股份的股价权利人，侵犯了公司资产，减少了公司的责任财产，属于公司法禁止的行为。同样，蒋云飞受让了中燃公司的股权而成为该公司股东后，用公司在马伟平处的190万元转让款替自己履行支付股价的义务，系公司为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属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违反公司法禁止性规定。故章无畏与马伟平、铭华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章无畏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章无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04元，由章无畏负担。 章无畏不服一审判决，向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马伟平向章无畏负债已被《抵押担保协议》所确认。而从债务形成过程看，因马伟平未足额向中燃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故马伟平向中燃公司负债；再因中燃公司将自己对马伟平的债权转让给章无畏，故最终形成马伟平向章无畏负债的事实，故债务形成有事实上的依据，故理应依照协议的约定向章无畏履行义务。2.原审判决认为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抵押担保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是马伟平如何履行还债义务及铭华公司为马伟平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因此，很显然该协议非债权转让协议，更不是股权转让协议，而是还款保证协议，本案应是保证合同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因此，原审法院以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来适用本案保证还款协议，显然存在错误。此外，即便本案是债权转让纠纷，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债权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情形。则中燃公司将自己对马伟平的债权转让给章无畏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3.原审法院认定章无畏占用公司名下股权转让款，认定中燃公司替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股东抽逃出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峻华公司的责任财产因本案协议履行而减少，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中燃公司的注册资本因此而被抽逃。此外，从财务角度讲，中燃公司持有东泰公司股权，属公司对外投资，在公司财务上必定有记载。而在中燃公司将股权转让款用于替蒋云飞向峻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在公司财务上必定会形成蒋云飞向公司负债或折抵公司向蒋云飞负债，否则财务上无法平账，这是最基本的财务知识。因此中燃公司的转让行为不会导致公司财产流失，更不可能导致注册资本被抽逃。同理，对于峻华公司与章无畏来说，两者之间亦会进行结算。综上，本案纠纷应为保证合同纠纷，原审判决认为《抵押担保协议》无效所依据的事实不能成立，适用法律亦错误，马伟平及铭华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章无畏的原审诉请。 马伟平、铭华公司未出庭，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无新的证据提供。 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章无畏所提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合同性质及合同所涉债权处置能否得到法律上的支持。对于本案合同的性质，虽合同载明的款项名称为股权转让款，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所谓的股权转让款仅指合同所涉债权债务是由股权转让款演变而来，本案合同各方当事人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相对方，合同内容也只涉及还款及抵押担保事宜，与股权转让本身无关。因此，章无畏关于本案非股权转让合同的上诉理由成立。 对于本案合同所涉债权能否得到法律上的支持。该院认为，当事人可通过订立合同来处分自身的权利义务，但处分行为不得损害国家、社会及他人合法权益，也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抵押担保协议》所涉的债权原系马伟平欠中燃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在峻华公司将中燃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蒋云飞后，蒋云飞将该本属于中燃公司的债权抵作其自身应支付给峻华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此后，章无畏、马伟平及铭华公司通过协议，约定由马伟平直接向峻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无畏履行上述债务，铭华公司对上述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从上述债权债务形成的过程看，蒋云飞直接将中燃公司应得债权作为其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章无畏直接将峻华公司应得债权作为其个人所享有的债权，侵犯了公司资产，上述行为均属公司法所禁止的行为。因此，章无畏依据该《抵押担保协议》所提出的诉请，不予支持，其关于在财务角度公司账应当是平的，未造成公司资本或资产减少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4元，由章无畏承担。 本院再审期间，章无畏提交七组证据材料，1.企业变更登记资料，和2.减少注册资本公告，欲证明峻华公司注册资金从2000万元减少至200万元后，章无畏可以从公司收回出资1350万元。3.中燃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中燃公司将自己对马伟平所持有的债权用于折抵蒋云飞所欠峻华公司的股权转让费的财务处理情况，中燃公司只是将该部分应收款的债务人由马伟平调整为蒋云飞，并没有因此遭受损失。4.峻华公司出具的证明，和5.记账凭证，欲证明峻华公司将自己对马伟平所持有的该部分债权折抵章无畏可收回的投资款事实及财务处理情况，峻华公司的财产并没有受到侵犯。6.蒋云飞出具的情况说明，和7.章无畏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案涉债权债务形成过程并没有损害公司利益。8.结婚证，欲证明峻华公司的股东为章无畏及其妻子庞棉薇。本院认为，章无畏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予以采信。 根据章无畏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一、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以下事实：2008年12月28日，中燃公司将东泰公司65%股权转让给马伟平，马伟平尚欠中燃公司股权转让款190万元，中燃公司将该190万元作为应收款挂账。2009年2月18日，峻华公司将中燃公司16.665%股份转让给蒋云飞。蒋云飞支付股权转让款310万元，尚欠峻华公司190万元。峻华公司、蒋云飞及马伟平三方约定，马伟平欠中燃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90万元转至蒋云飞名下，由蒋云飞支付给中燃公司，直至其还清，马伟平则替蒋云飞支付尚欠峻华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90万元，在峻华公司应收款挂账。中燃公司对该三方约定表示认可。2013年6月1日峻华公司股东会决议，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减少至200万元，6月9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章无畏原出资1500万元，变更后为150万元，变更后可收回出资1350万元。由于峻华公司没有足够现金供股东收回出资，故在减资变更登记前将公司一些应收债权转给股东，作为股东的投资款收回，其中包括应收马伟平的190万元款项。峻华公司2013年6月9日前股东情况为章无畏出资额1500万元，占75%，庞棉微出资额500万元，占25%，2013年6月9日后变更为章无畏出资额150万元，占75%，庞棉微出资额50万元，占25%。章无畏与庞棉微系夫妻。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抵押担保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以及章无畏诉请能否予以支持。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关于蒋云飞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蒋云飞作为受让中燃公司股权的股东，其股权转让款应当向峻华公司支付，与中燃公司并无关联。经峻华公司、蒋云飞及马伟平三方协商，蒋云飞代替马伟平向中燃公司负债190万系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行为，中燃公司也表示知晓并同意，该行为并不符合上述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因此，二审判决认为蒋云飞将中燃公司应得债权作为其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依据不足。其次，关于章无畏的行为是否侵犯峻华公司资产。经查，峻华公司的减资行为经股东会决议、公司公告、验资报告、工商登记确认，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峻华公司在减资中将部分应收债权转让给股东章无畏作为投资款收回，章无畏以此取得峻华公司对马伟平的190万元债权，从现有证据看，尚未侵犯公司资产及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如果峻华公司的债权人认为峻华公司的减资行为损害其利益的，可以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另行主张权利。二审认为章无畏直接将峻华公司应得债权作为其个人所享有的债权，侵犯峻华公司资产，依据不足。最后，关于章无畏诉请能否予以支持。根据再审查明事实，案涉债权债务转让过程均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章无畏、马伟平及铭华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亦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马伟平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债务，铭华公司也未承担担保责任，均构成违约。章无畏与铭华公司已办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其主张对抵押物在相应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章无畏的一审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章无畏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舟商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和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4）舟定商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 二、马伟平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无畏190万元及利息1938000元（暂计算至2014年9月28日止，其余利息从2014年9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日止按月利率1.5%继续计算）； 三、章无畏就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对马伟平的债权在舟山铭华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舟山市定海区，产权证号为舟山市国用（2002）字第3-469号的308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经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的350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4元，均由马伟平、舟山铭华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黄培良 审判员  汤玲丽 审判员  梅 冰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