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4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云福，男，汉族，1985年5月27日生，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才，广东吉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新惠康百货商场，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木棉路******201。 经营者：连楚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楚波，男，汉族，1976年8月16日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系该商场经理。 上诉人向云福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新惠康百货商场（以下简称新惠康商场）、连楚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484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向云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重审，或中止本案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购买关系。上诉人有视频证据，完整记录了上诉人进入被上诉人店到购物的全过程，清楚地记录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该商品的事实，该事实已由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岗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深市质龙食药监食罚（2017)2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如该事实法院亦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上诉人购买的食物从被上诉人处取得，至于被上诉人以什么方式收款，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买卖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借用他人“深圳钟某商店”的名义，收取上诉人的购买货物款额，不能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本案的买卖双方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方，一审法院认定系代收货款单位“深圳钟某商店”，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深圳钟某商店”的地址在平湖，而上诉人未到平湖取得本案涉案的货物，本案涉案的货物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布吉取得。三、一审判决对政府部门认定的视频证据，未进行评判。如何该视频证据因行政诉讼未生效，那么按法律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待该证据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后，再进行本案的审理。四、从程序上讲，如一审法院认为存在与本案关系的第三方应参加诉讼，应依法予以追加。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钟某强商店与本案有关系，应依法追加该单位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而不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为上诉人的货物从被上诉处获得，是铁的事实，至于被上诉人与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钟某强商店如何结算，不是本案的焦点。综上所述，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新惠康百货商场、连楚波辩称,我方坚持其没有在我方购买我方销售的商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向云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新惠康百货商场依法返还购物货款5949元，赔偿10倍价款59490元，合计65439元，被告连楚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4日，原告使用尾号1475/S卡在商户名称“深圳钟某强商店”刷《银联签购单》消费1134元、378元，2016年3月8日1755元、2016年4月5日1341元、2016年4月18日1341元，共计5949元。 后原告以被告新惠康商场向其销售8瓶轩尼诗VSOP未加贴中文标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产品责任纠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2016年11月25日，原告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而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准许撤诉的（2016）粤0307民初14460号民事裁定书。 2017年7月31日，原告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产品责任纠纷诉讼，要求被告新惠康商场返还购物货款5949元，并按10倍赔偿59490元，由被告二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两被告辩称，原告提交《银联签购单》载明商户名称是“深圳钟某强商店”，并非被告新惠康商场，且原告无证据佐证涉案产品在被告新惠康商场处购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另查，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输入“深圳钟某强商店”，查询出的是“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钟某强商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MASK06G10M，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钟某强，于2013年5月31日在龙岗局注册登记成立，现处于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状态，经营场所为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力昌社区平龙路**，经营范围为日杂零售，预包装食品。 另查，经查询深圳法院网上诉讼服务平台，原告在深圳两级法院有巨大数量的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且大量涉案产品与本案商品相同类似。 一审法院认为,按一般商场消费的日常生活经验及常理而言，消费者到商场购买商品，商场收银台会出具收银小票作为购物凭证，要么消费者凭购物小票到商场服务台开具加盖商场印章的税务发票。但本案中，原告为证实涉案轩尼诗VSOP的购买过程，从2015年11月24日、2016年3月8日、2016年4月5日、2016年4月18日其开始就分别拍摄了进入在对外幕墙挂有新惠康商场招牌，门口附近烟酒销售处购买上述产品的四段视频，其前后购买时间跨度近半年，并采取偷拍偷录的方式隐蔽拍摄，均未使用上述产品；而且，经查询深圳法院网上诉讼服务平台，原告在深圳两级法院涉及巨大数量的产品责任纠纷诉讼案件，且涉案产品与上述产品相同类似。上述情形表明，就相关涉案产品和取证手法而言，原告显然不是为日常生活需要而购买商品的普通消费者，实为俗称“追求退还货款并要求三倍或十倍货款赔偿的牟利性职业打假人”。 职业打假人自出现以来，对于增强消费者的权利意识，鼓励百姓运用惩罚性赔偿机制打假，打击经营者的违法侵权行为产生了一定积极作用。但就现阶段情况看，职业打假人群体及其引发的诉讼出现了许多新的发展和变化，其负面影响日益凸现，从而不宜将食药纠纷的特殊政策推广适用到所有消费者保护领域。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对于知假买假人而言，不存在其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从打击的效果来看，由于成本较小，取证相对容易，牟利性打假的对象主要是大型超市和企业，主要集中在产品标识、说明等方面，该类企业往往是同类市场上产品质量相对有保障，管理较为规范的生产经营主体，而对于真正对市场危害较大的假冒伪劣产品及不规范的小规模经营主体打击不明显。从目前消费维权司法实践中，知假买假行为有形成商业化的趋势，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打假公司（集团），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勒索，更有甚者针对某产品已经胜诉并获得赔偿，又购买该产品以图再次获利，上述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不支持这种以恶惩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因此，考虑食药安全问题的特殊性及现有司法解释和司法实践的具体情况，目前可以考虑在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的情形，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 虽然人民法院在审理产品责任纠纷过程中，不将当事人身份或其购买商品的主观方面和是否使用商品作为裁判案件的法定标准，亦不因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仍然购买而不予支持，但应当严格准确的确定双方交易的对象，即应当由适格的买卖消费交易相对人享有和承担相应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原告提供的上述视频虽可以看出其购买上述产品的销售者所在位置的对外幕墙挂有新惠康商场的招牌，但其提供5张刷卡消费《银联签购单》显示的商户名称均为“深圳钟某强商店”，并非新惠康商场，原告亦未提供任何显示有新惠康商场名称的购物小票或加盖新惠康商场印章的税务发票，新惠康商场亦否认与原告发生上述产品的买卖消费交易行为；且经查实，“深圳钟某强商店”即为经工商注册成立并正在经营的“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钟某强商店”。上述情形表明，与原告发生上述产品交易的相对人系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钟某强商店，而并非新惠康商场，应当由原告与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钟某强商店享有和承担买卖消费的权利和义务，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而新惠康商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上述产品买卖消费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向云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4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购物光盘、举报函、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岗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以及深市质龙食药监食罚（2017）2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上证据显示，上诉人进入招牌为“新惠康百货”店内购买诉争食品并以信用卡方式支付价款，银联签购单的商户名称为“深圳钟某强商店”。上诉人以诉争食品外包装无中文标签标识为由于2016年7月27日向深圳市市场管理局进行投诉，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岗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深市质龙食药监食罚（2017）2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投诉人）在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新惠康百货商场购买了诉争食品，并对被上诉人连楚波作出责令改正、给予警告、罚款5000元的处罚。 再查明，诉争食品外包装无中文标签标识。 二审调查时，被上诉人主张（2017）2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被行政判决予以撤销，本院责令其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相应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应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了诉争食品，其提交的购物光盘、举报函、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岗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以及深市质龙食药监食罚（2017）2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足以证实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新惠康百货商场购买了诉争食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主张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被法院行政判决予以撤销，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生效法律文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进口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诉争食品属于进口食品，但其并无中文标签，依法应推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新惠康百货商场向其返还价款5949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59490元，被上诉人连楚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向云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484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新惠康百货商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向云福返还价款5949元； 三、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新惠康百货商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向云福支付赔偿金59490元； 四、被上诉人连楚波对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新惠康百货商场的前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新惠康百货商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康养 审判员  李东慧 审判员  陈俊松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赖汉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