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12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1，男，1990年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现住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2，男，195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现住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某，女，195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农民，现住徽县，系聋哑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男，生于1975年3月10日，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系邵某之子。代理权限：全权代理。上诉人蔡某1、蔡某2因与被上诉人邵某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徽县人民法院（2017）甘1227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某1、蔡某2上诉请求：l、撤销甘肃省徽县人民法院(2017)甘1227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适用的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审判决主要依据的是徽县公安局榆树派出所对上诉人蔡某2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记录蔡某2承认邵某的伤是由自家的牛引起。根据事实，蔡某2并未亲眼看见是自家的牛撞伤了邵某，也无其他证人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家的牛撞伤了邵某，上诉人蔡某2之所以承认是因为被上诉人一家的强辞夺理、欲加之罪，及徽县公安局榆树派出所民警急于化解矛盾的迫切心理，误导老实本分的蔡某2说出了本不是事实的口供，而一审法院将这一传来证据作为判决的主要依据不准确。另外，一审法院所依据的该份笔录的案件已严重超期(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治安案件办理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超过30日)，该案已超过一年有余而至今仍未结案，且无任何正当理由，应属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只凭该应撤销案件中一份笔录的其中一句话就作出关键性的判决，实属不当。二、一审判决书法律文书混乱。理由如下：在徽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送达给上诉人(当时为被告)蔡某1的民事起诉状副本第一页第十行中明确写着”原告花费医药费3407.51元？且在徽县人民法院(2017)甘1227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页第四行也记录被上诉人医药费3407.51元，可在该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即第五页最后一行，第七页第六行，第八页第十一行，一审法院擅自三次却将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改写为5407.51元，虚增2000元费用，最后合计到各项损失中让上诉人承担，这让人难以理解。法院判决书本是非常严谨的法律文书，而该判决在关键的赔款数额上无故增加2000元，不得不让人怀疑该案合议庭人员有收受被上诉人贿赂的嫌疑，上诉人请求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纪检监察部门介入调查，给上诉人一个合理解释，且上诉人保留通过社会媒体进行评价监督的权利。三、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医疗费的计算不科学。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记载徽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被上诉人邵某的诊断证明：头皮血肿，头皮挫伤，胸10--12椎体压缩性骨折，双侧侧脑室脱髓鞘病变及腔隙性脑梗塞，住院治疗26天。其中双侧侧脑室脱髓鞘病变及腔隙性脑梗塞系非外伤，属陈旧性慢性病，应将治疗该慢性病所花的费用从总医疗费中剔除(一审判决第六页第五行、第八面第六行记载剔除治疗其他疾病的因素，但实际计算时未剔除)，且26天的住院，有一部分应认定为治疗该慢性病所花时间，其他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计算天数则应相应的减少，可一审法院在计算各项损失时并未考虑到这一因素，有偏袒被上诉人的嫌疑。四、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显失公正。理由如下：上诉人家房后的王沟，全村社多户人家都在该沟放牛，且均是早上将牛赶入该沟草场，由牛自行觅食，主人无需照看，中午或下午再将牛赶回，这已是几代人形成的历史习惯。当日，上诉人将牛赶入王沟，由于天气热蚊虫叮咬，牛比往常提前出沟，而被上诉人未给自家院子修建围墙，有失于防范的责任。另外，被上诉人家院口的斜坡路无转弯，视线良好，被上诉人的儿子在驱赶牛群时居高临下，完全可看到其母欲进院子而不顾其安全，一味泄愤殴打牛群，这是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主要原因。而一审法院将这一事实轻描淡写，将80％的责任划归上诉人，这显失公正。五、被上诉人系聋哑人，上诉人本着化解邻里纠纷，息事宁人的态度，支付了被上诉人3000元的费用，已做到仁至义尽。上诉人蔡某1于2015年己入赘至榆树乡榆树村张娟霞家，与张娟霞结为夫妇。蔡某1本家的其余三口人均为六十多岁、体弱多病、憨厚老实的农民，女方家一位80多岁双目失明的祖母，和一位近乎痴呆的母亲，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儿和一个不到二岁的儿子，两家九口人全靠该夫妇维持生计。至于上诉人反悔调解协议，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儿子看准了上诉人一家老实、本分、软弱、家庭困难这些特点，甚至殴打上诉人蔡某2，暴力阻止其就医，派出所民警于案件刚发生时在没有经过调查的基础上，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仓促签订了这一要求上诉人悉数承担所有费用的不公平协议，这份协议是对社会正常秩序的亵渎，是对公平正义的践踏，假如上诉人没有终止这一协议，一直支付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被上诉人住院的时间就可能是两个月、三个月、甚至半年，正是因为上诉人及时终止了这一”马关条约”式的协议，才避免了被上诉人儿子霸道、蛮横、飞扬跋扈行为的继续发生，这是公平正义的体现。在案件起诉至一审法院后，上诉人一直抱着化解矛盾的态度，希望由法庭重新调解，法庭多次征求了双方意见，但被上诉人一直坚决不同意调解，这更印证了其盛气凌人的本性。请求二审法院酌情考虑这一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法律文书错乱，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纠正一审错误且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还上诉人以公道。邵某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本案证据不足。对于上诉人的意见，一审判决是依据榆树乡派出所对于蔡某2的询问笔录，笔录中蔡某2承认邵麦存的伤是自家牛引起，而蔡某2并未亲眼看见；在此有几点，向法院说明：在上诉人家的牛撞伤人之后，为了知道是谁家的牛因无人照看而发生这次事件，我将牛系绑在院子边，事后蔡某2来承认了这是他家的牛，再有，事情发生后，蔡某2家并未提及给伤者医疗，并且找来其子解决，其子蔡某1到后，非但未提及疗伤一事，反而态度恶劣，进行争吵，蔡某2见势倒地，想就此来恐吓我们不再追究这件事情；随后蔡某1报警，让派出所解决争吵，民警赶到之后，进行了当场调解；并就事实问清后写了询问笔录，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写到，派出所民警误导蔡某2说出不是事实的口供，这一点，我们表示很惊讶。民警在到现场后向当事人进行询问，而我们都对民警进行了陈述，这距离事情发生不超过两小时，不会有忘记某些情节的情况，并且民警是分别询问我们的，态度也并不恶劣，所以上诉人明显是为了拖延而胡说。民警调解认定由蔡家父子负全责，另外上诉人提及本案属于治安案件，已过受理时效，这不符合事实，这应该是一件侵权案件。二、上诉人认为判决文书混乱，其理由是医药费3407.51元后被改写为5407.5l元，并提出一审合议庭由受贿嫌疑，这完全是颠倒黑白，无中生有。首先由徽县县医院统一收费发票作为证据，医疗费共计：5407.51元，包括药费2814.18元，床位费，检查费等等，而且，我们并未贿赂审判人员，完全属于诽谤行为。三、上诉人认为判决书中医疗费等计算不科学，完全是想推卸责任，逃僻赔偿。伤筋动骨一百天，老人还因为这次受伤而失去独自照顾自己的能力，直至现在依然腰疼痛，时常需吃药，生活也需家人照顾，因此带来的一系列问题，蔡家父子都视而不见，反而认为该减少相应费用，实在让人寒心。一审判决的费用仅仅是医院治疗期间的费用，后来的花费都由我们自己承担。蔡家父子为逃避责任提出的理由，我们不知该作何解释，请法庭进行调查。四、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上诉人说到王沟全村都在放牛等等，我们认为不该因此牛撞伤了人就不用负责任。前些年我家也养牛、放牛，但若因照看不当毁坏别人庄稼，毁坏了多少就要赔给别人多少，上诉人这种推卸责任的借口，实在令人难以接受。并且上诉人说，我家未修院墙，未做防护措施，失于防范，明显是逃避责任的做法。对于上诉人家牛撞伤人还完全逃避责任的行为，被上诉人不得已起诉到法院。我认为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金是合理的。五、针对上诉人所说，他家为人老实我们霸道蛮横，这与本案无关，但在此，我们感觉确实冤枉，上诉人也提到我母亲为聋哑人，儿子在读大学，家中全由我一人支撑；家中困难，上诉入所言并不真实,请求法院就有关问题进行调查。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药费3407.51元，护理费5460元（2人每人每天105元，共26天），误工费5460元（2人每人每天105元，共26天），营养费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3人每天40元，共26天），交通费676元，共计18643.5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邻居关系。2016年8月24日下午5时许，被告蔡某1、蔡某2家的牛在途经原告邵某家的院子时，原告之子梁某上前驱赶，在牛向外经门前坡道时，将原告邵某挤下路去，导致原告邵某受伤，随后，被告父子相继前来，由于双方发生争执，被告蔡某1遂向公安机关报警，民警赶到后，原告邵某被送往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头皮血肿，头皮挫伤，胸10-12椎体压缩性骨折，双侧侧脑室脱髓鞘病变及腔隙性脑梗塞。后于2016年9月19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6天，支出医疗费5407.51元，有正规票据为证。后经徽县公安局榆树派出所主持调解，双方已协商一致，但被告蔡某1因其父在本起事件中受伤为由，拒绝履行协议，原告遂于2017年1月22日向本院起诉。另查明，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3000元。依据徽县公安局榆树派出所于2016年9月7日14时27分对被告蔡某2的询问笔录第二页第二行可知原告受伤是被告家的牛所致。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法庭陈述记录在案；有原告提交的徽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统一收费票据、交通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法院调取的榆树派出所治安卷宗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被告将牛群放养后，并未照看，放任牛群自行觅食，致使牛群跑到原告院子里，导致原告之子在驱赶牛群时未注意道路狭窄，避让路人，使原告被牛群挤下道路，导致原告受伤，双方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有一定过错，应按双方过错责任大小划分承担因此造成的相关损失。结合本案案情，被告蔡某2在公安机关笔录中承认本起事件由自家牛所引起，并且被告蔡某1、蔡某2在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下反悔，故应承担主要责任，依法确认被告蔡某2、蔡某1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因原告之子在驱赶牛群时并未注意路人安全且未起到对作为聋哑人的原告的照顾之责，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原告邵某住院治疗26天，依照法定赔偿项目、标准，原告的实际损失数额为：医疗费5407.51元、误工费2730元（105/天×26天）、护理费2730元（105/天×2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40/天×26天）。交通费属合理开支费用酌情按200元计算较妥，以上费用合计12107.51元，予以支持。由于原告伤情未达到伤残且没有医嘱需要加强营养，故营养费不予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蔡某1、蔡某2承担原告邵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合计12107.51元的80%即9686元，再减去被告已支付的3000元，被告实际应支付6686元，剩余20%即2421.51元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负担10元，被告负担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经调解无果。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确定的案由不准确，故在二审中予以纠正。本案是一起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就受害人过错或者第三人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蔡某1、蔡某2负有举证责任，其应该对他们家饲养的牛没有出现在事故现场及受害人邵某存在过错或者第三人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在一、二审中，蔡某1、蔡某2均不能提交有效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动物致害责任使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不能以证明自己没有过错而免责，被上诉人邵某受伤属实，上诉人蔡某1、蔡某2理应支付邵某的各种赔偿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由上诉人蔡某1、蔡某2承担80%的侵权责任适当。另外，关于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有医院的正式票据为凭，且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对该票据认可。综上所述，蔡某1、蔡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蔡某1、蔡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红霞审判员  贾丽萍审判员  牟虎生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