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2740号原告贺惇。委托代理人曹柏荣，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盛丽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宝洁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45202,辛辛那提，普罗克特和甘布尔大厦1号。法定代表人塔拉·M·罗斯内尔，助理秘书。委托代理人蒋迪威，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柳爱杰，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贺惇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36615号《关于第10395823号“飘柔”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宝洁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贺惇的委托代理人曹柏荣，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盛丽君，第三人宝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迪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宝洁公司就第10395823号“飘柔”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裁定认为，诉争商标于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4年商标法）施行前注册，故本案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关于焦点问题，该裁定认定：一、关于诉争商标与宝洁公司在先注册的第543381号“飘柔”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一）及第3008024号“飘柔Rejoice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问题。宝洁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二在洗发液等商品上在先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及引证商标二的中文部分文字构成完全相同，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去头皮屑的药物制剂、医用头发增长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洗发液等商品均属于日常生活用品，关联密切，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重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问题。鉴于本案已通过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对宝洁公司注册商标权利予以保护，故不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关于驰名商标之规定进行审查。三、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问题。因宝洁公司的“飘柔”商标在洗护用品类商品上具有较长的使用历史，享有较高的知名度，贺惇对该情况应当知晓。在此情况下，贺惇仍将“飘柔”二字作为商标申请注册于类似商品上，此种行为难谓巧合。加之，除诉争商标外，贺惇还申请注册了“田七”、“诗芬”、“沙宣”、“海飞丝”、“汰渍”、“夏士莲”、“强生”、“潘婷”、“伊卡璐”等55件与他人知名品牌相同的商标。贺惇并未提交商标使用证据。故贺惇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明显超出正常生产经营需要。据此，可以认定贺惇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复制、抄袭及摹仿他人较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该行为不仅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更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另，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故宝洁公司关于诉争商标违反前述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等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贺惇诉称：一、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认定错误。诉争商标“飘柔”二字虽与引证商标一、二中的汉字“飘柔”相同，但此二字本身独创性较低。并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完全不同，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错误。二、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认定错误。被诉裁定以原告申请注册了“诗芬”、“海飞丝”等商标为由，认定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但前述商标均由原告依法申请并获准注册，且原告从未兜售前述商标。故被诉裁定以原告注册的其他商标来否定诉争商标注册的合法性有误。三、诉争商标系原告基于在先商标的延续注册。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注册的第3313331号“飘柔”商标标识相同、核定商品类似，故亦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其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一、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问题，其坚持被诉裁定意见。二、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原告在先商标延续注册的问题，因在案并无证据表明原告在先注册的“飘柔”商标经使用与其已形成特定联系，故原告该项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其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宝洁公司述称：一、“飘柔”商标系宝洁公司长期使用并具有极高知名度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充分考虑引证商标一、二知名度的基础上，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从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正确。二、原告申请注册了大量知名品牌商标，其申请行为已超出正常经营需要，并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诉争商标属于原告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商标之一，故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正确。三、原告并未提交任何商标使用证据，故其关于诉争商标为其基于在先注册的第3313331号“飘柔”商标进行的延续注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其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0395823号“飘柔”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2年1月6日，注册日期为2013年3月14日，核定使用于第5类“防蛀剂；净化剂；非人用、非动物用除臭剂；除霉化学制剂；化学盥洗室用消毒剂；衣服和纺织品用除臭剂；去头皮屑的药物制剂；医用头发增长剂；防日晒药膏；护肤药剂；医用润发脂；肥皂樟脑搽剂”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贺惇。引证商标一为第543381号“飘柔”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1990年3月22日，注册日期为1991年2月20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2月19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香皂和浴皂；化妆品；香精油；香料；洗发液；香波；洁肤膏”。商标注册人为宝洁公司。引证商标二为第3008024号“飘柔Rejoice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01年10月30日，注册日期为2003年5月14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5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肥皂；香料；香精油；化妆品；洗发液；护发素；牙膏；浴液；洗澡用化妆品；化妆品清洗剂；护肤用化妆剂；洗面奶；爽肤水；润肤霜；美容面膜；防晒剂（化妆品）；头发定型剂；染发剂；烫发剂；摩丝”。商标注册人为宝洁公司。2015年6月1日，宝洁公司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且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等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宝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关于宝洁公司知名度的相关证明材料；2．关于宝洁公司“飘柔”商标知名度的相关证明材料；3．宝洁公司“飘柔”商标在中国境内及香港地区商标注册信息；4．宝洁公司“飘柔”商标受行政保护的相关证明材料；5．2012年8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法务通讯》；6．贺惇商标注册情况；7．相关网站对贺惇所抄袭品牌的介绍。针对宝洁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贺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答辩意见称，诉争商标系其基于第3313331号“飘柔”商标进行的延续注册，宝洁公司无效宣告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为支持其答辩理由，贺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第3313331号“飘柔”商标注册证及续展证明作为证据材料。针对贺惇的答辩理由，宝洁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质证意见称，诉争商标与贺惇已注册的第3313331号“飘柔”商标核定商品不同，且第3313331号“飘柔”商标核准注册的事实不能成为诉争商标亦应予以注册的当然依据。同时，宝洁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的关于贺惇申请的第8990570号“潘婷”商标及第8837324号“沙宣”商标不予注册决定书作为补充证据材料。庭审过程中，贺惇明确表示对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标识近似无异议。本院另查明：1．贺惇除申请注册本案诉争商标之外，还在多个类别上先后申请注册了上百件商标，其中包括“诗芬”、“潘婷”、“海飞丝”、“夏士莲”、“沙宣”等众多他人的知名商标品牌；2．第3313331号“飘柔”商标由贺惇于2002年9月19日提出注册申请，经异议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第5类“阴道清洗液；空气清新剂；冰箱除臭剂（去味剂）；厕所除臭剂；狗用洗涤剂；杀害虫剂；蚊香”等。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4月20日止。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商标评审答辩理由书、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贺惇的起诉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答辩理由及宝洁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焦点问题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从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二、诉争商标是否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从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三、贺惇关于诉争商标为其基于第3313331号“飘柔”商标所进行的延续注册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焦点问题一，2001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某一商标是否违反该条规定时，应当综合考虑标识本身的近似程度、商品的类似程度、在先商标的知名度和显著性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为判断标准。本案中，引证商标一由汉字“飘柔”构成，引证商标二由汉字“飘柔”、字母组合“Rejoice”及图形构成。诉争商标“飘柔”与引证商标一标识相同，与引证商标二标识近似。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去头皮屑的药物制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及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洗发液”等商品功能、用途密切相关、消费对象存在重合，属于类似商品。宝洁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二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洗发液等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综合考虑前述因素，本院认为，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并无不当。贺惇关于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本案中，贺惇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与宝洁公司的引证商标一标识相同，与引证商标二中的汉字完全相同，而宝洁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贺惇应当知晓，并综合考虑贺惇多次在多个商品类别上申请注册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潘婷”、“海飞丝”、“诗芬”等商标的情况，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并非基于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该注册申请行为已扰乱正常的注册管理秩序。因此，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并无不当。贺惇关于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其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本案中，诉争商标与贺惇在先注册的第3313331号“飘柔”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不同。且在案并无证据表明相关公众易将诉争商标与第3313331号“飘柔”商标相联系，进而能够与引证商标一、二相区分。故原告关于诉争商标为第3313331号“飘柔”商标延续注册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原告贺惇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贺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贺惇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贺惇、第三人宝洁公司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伟审 判 员  王 东人民陪审员  宫朝红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于天娇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