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5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德花。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大海，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仁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敏娟。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骥同，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孝忠，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锦盛房产经营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锋，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德花因与被上诉人仲仁官、任敏娟、吴江市锦盛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盛房产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1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德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错误。1、本案所涉房屋为老公房，出现下水管道发生堵塞的情况对于作为普通人熊德花来说是正常的情况。下水管道是公共排水排污管道，事故发生前几年周边居民反映经常发生堵塞，且事故发生至今下水管道堵塞如故，而且在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儿子徐东也和被上诉人仲仁官沟通过下水管道堵塞的事情。作为承租人将房屋问题及时反馈给出租人，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仲仁官并没有叫我及时撤离。违规建造的化粪池是20年前由被上诉人建造，上诉人根本不知道还有违规化粪池存在，更谈不上引起重视，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事故责任，于理不合，于法无据。2、锦盛公司作为公房管理单位，是租金的最终收取方和实际管理方。根据《江苏省城镇房地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出租人要按租赁合同规定维修保养房屋，确保住用安全，而被上诉人锦盛公司并没有尽到上述义务。被上诉人锦盛公司作为管理方对被上诉人仲仁官修建化粪池一事并不知情，说明锦盛公司未尽到日常管理义务，并且被上诉人锦盛公司与被上诉人仲仁官之间的责任划分并不能约束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锦盛公司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仲仁官、任敏娟、锦盛房产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原审原告熊德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342767.62元及律师费20000元共计362767.62元；由原审被告仲仁官及原审被告任敏娟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原审被告锦盛房产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2、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仲仁官、任敏娟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位于苏州市吴江区，共三间，面积为50.59平方米,系公管房屋。仲仁官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开始承租该处公房供家庭共同居住使用,仲仁官曾与房管部门签订过数次合同。其中1987年12月22日仲仁官（乙方）与吴江县房地产公司盛泽管理所（甲方）的公管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了以下内容：1、甲方出租的公房装修完好,房屋的维修养护按照不倒、不塌、不漏的原则进行；2、乙方应按时缴纳房租，不得拖欠，爱护房屋及其装修设备。不得擅自拆除、搭建。乙方对承租的公房及其装修设备应爱护使用，如使用不当造成损坏的应负责赔偿；3、乙方如不需使用承租房屋时，应提前通知甲方，办理退租手续。不得擅自处理。乙方如改变房屋用途、增设装摺等须征得甲方同意；4、甲、乙双方均应遵守“江苏省城镇房地产管理办法”的规定，并根据其“办法”处理租赁及租赁中出现的问题。1993年4月1日仲仁官与吴江市房地产管理处盛泽管理所的公管房屋租赁合同（即房卡）约定了承租人应爱护承租的房屋及其附属设备和庭园设施，不得擅自拆除、搭建、不得在屋檐前栽树或檐头架天线。如使用不当引起人为损坏的应视情节责令修复或赔偿。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因涉案公房无卫生间，仲仁官自行利用租用公房的墙门间通道，改造了一个卫生间，其中化粪池开挖在上，并接通市政阴沟排放。2004年6月25日，吴江市建设局下发吴建发【2004】70号《关于基层房管所转改之后直管公房管理实施意见》，规定了全市各基层房管所转改制之后，市属直管公房的经营管理工作委托给符合条件的房产经营企业，委托经营公司的工作内容为直管公房的租金收取工作，租金调整与减免、直管公房租用权的转租、转让与租赁变更的初审工作，直管公房租赁档案管理等。锦盛房产公司于2004年7月28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直管公房受托管理等。自锦盛房产公司成立，包括涉案公房在内的盛泽镇地区的公房由该公司负责管理。涉案公房2017年度的租金，仲仁官已向锦盛房产公司缴纳。以上事实有原审被告仲仁官提供的租赁合同，原审原告熊德花提供的锦盛房产公司的工商信息及锦盛房产公司开具的盛泽镇直管公房居住用房租金缴款书，原审被告锦盛房产公司提供的仲仁官签名的《盛泽镇南新弄14号直管公房租房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原审被告仲仁官对于涉案公房的化粪池由其在二十年前自行开挖、原审被告锦盛房产公司对于涉案公房由其负责管理也均无异议。2016年11月，仲仁官与徐东签订了《租房协议》一份，约定将涉案房屋租赁给徐房使用，租期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止，租金为每年9000元；租期内发生火、盗事故应由徐东方负责并赔偿损失；如徐东方损坏房屋及设施应照价赔偿。此后熊德花与徐东等人一起居住在涉案房屋内。2017年7月27日，涉案房屋发生爆炸，致熊德花受伤。当日熊德花被送至江苏盛泽医院救治，又转至苏州市立医院，被诊断为身体体表60%～69%烧伤，呼吸道烧伤，住院治疗共67天，至2017年9月18日出院，花去医疗费344629.57元(其中含医院的救护车费1120元)。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熊德花提供的租房协议、医疗费票据、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病历资料证实。原审原告另外提供了外购药票据二份217元（原审原告未同时提供购买外购药的医嘱）、医院开出的伙食费票据二份235.1元（原审原告要求作为医药费处理）以及无收费单位盖章的门诊收费收据251.6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爆炸原因，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政法和社会管理办公室于2017年7月27日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该所鉴定业务范围为微量物证鉴定、痕迹司法鉴定）进行了鉴定。鉴定人员对事故现场情况进行调查，对涉案房屋的排污管道进行检查，调查到如下情况:厨房3个液化气钢瓶完好，化粪池联通路上市政排污系统，坐便器、浴缸、洗手盆的排水及洗衣机的排水均通过管道排至化粪池。浴缸排水至碳钢排水口均无液封U型弯。根据租户反应在租住房屋期间下水管道(浴缸、坐便器、厨房下水管)经常发生堵塞，同时在事故发生前伴有大量腐蚀恶臭气体从厨房下水道及卫生内溢出。现场调查发现，从距离卫生间北侧约50米低洼处，下水道溢出的污水几乎接近马路。旁边住户反映，在下雨天，雨水流入阴沟，使其中污水漫到路面，天晴时，则臭气难闻。爆炸前当地天气为持续高温，并伴有大量降雨。经对化粪池内部可燃气体进行检测后可知排污管道内含有沼气。根据《建筑给水排水设计规范》规定：“化粪池距离地下取水构筑物不得小于30M。离建筑物净距不得小于5M。化粪池设置的位置应便于清掏。”房主在涉案浴室（卫生间）西墙通道上开挖化粪池，从未对该化粪池进行清掏。该所经分析得出鉴定意见为：涉案房屋房主修建违规化粪池，且排污管道无液封U型弯，沼气通过排污管道进入室内并聚集，使室内沼气浓度达到爆炸极限形成爆炸性混合气体，开关产生的电火花能量达到爆炸性混合气体最小点火能量，从而引发了涉案民房的爆炸。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证实。庭审中，原审原告还提供了与原审被告仲仁官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审被告仲仁官提供了QQ聊天记录，证实在2017年7月12日，原审被告仲仁官向盛泽镇综合执行局反映涉案房屋门口的阴井堵了，要求疏通，并于同日告诉了徐东，称已告知政府过几天来看。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仲仁官申请追加吴江市房地产管理处盛泽管理所为第三人,原审原告熊德花也表示同意,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基屋房管所已转制,涉案直管公房在2004年后已由锦盛房产公司受托管理,故对原审被告仲仁官的追加申请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因涉案房屋爆炸导致熊德花受伤，责任方是谁及各责任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锦盛房产公司系涉案公房的租金收取方和实际管理方，仲仁官夫妻是涉案公房的出租人，双方均有过错，应各承担50%的责任。原审被告仲仁官夫妻及锦盛房产公司均认为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是侵权赔偿纠纷，而非合同纠纷。原审原告熊德花的儿子徐东向原审被告仲仁官承租了涉案公房，供徐东一家人家庭生活居住所用，原审原告熊德花在案发前实际居住在涉案公房内，后因公房爆炸导致受伤，有权向出租人等相关责任方主张权利，不能因为熊德花不是承租人就可推卸赔偿责任。其次，涉案公房虽然由仲仁官出面向相关公房管理单位承租，后由其出面出租给徐东，但该公房系仲仁官家庭生活所用，仲仁官与任敏娟系夫妻关系，对该涉案公房均有权益，应共担责任，故对于因涉案公房引起的纠纷，也应共同承担责任。第三，根据鉴定意见，本案事故因化粪池中的沼气爆炸而引发。《江苏省城镇房地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租人应爱护承租的房屋及其附属设备和庭园设施，不得擅自拆除、搭建。如因使用需要，须在原有房屋基础上自费加层、翻建、搭建或改装、添装设备等，必须事先征得出租人的同意，并由双方签订协议、方可动工”。涉案化粪池系原审被告仲仁官私自建造，排污管道直接与化粪池相连且无液封U型弯，存在安全隐患。案发前高温多雨，阴井堵塞，导致化粪池内沼气浓度上升后通过排污管道进入室内，最后导致了爆炸事故。现原审原告熊德花根据《江苏省城镇房地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出租人要按租赁合同规定维护保养房屋，确保住用安全。”的规定主张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徐东一家在日常居住过程中已发现下水管道(浴缸、坐便器、厨房下水管)经常发生堵塞，同时在事故发生前伴有大量腐蚀恶臭气体从厨房下水道及卫生内溢出，但原审原告方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没有及时与提供出租房的仲仁官沟通解决，及时消除隐患，对于本案的事故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提供出租房的仲仁官夫妻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熊德花一方自行承担。原审被告锦盛房产公司虽系公房的管理人，但化粪池不是公房原有的设施，而系仲仁官私自建造，本案化粪池中产生的沼气也不同于日常生活中使用的煤气（天燃气）、电线等等，不属于公房管理单位的日常安全检查监管范围，故原审被告锦盛房产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仲仁官、任敏娟夫妻作为出租人，应向承租人提供符合安全条件的房屋，现原审原告熊德花因存在安全隐患出租房发生沼气爆炸而受伤，出租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的医疗费共计343509.57元，现原审原告主张342767.62元，一审法院结合原审原告的主张，确定原审被告仲仁官、任敏娟夫妻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74215元。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是侵权纠纷中必然产生的损失，原审原告的主张无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仲仁官、任敏娟应共同赔偿熊德花医疗费共计2742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熊德花的其他诉讼请求。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4元，由熊德花负担540元，由仲仁官、任敏娟共同负担167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根据鉴定意见，涉案化粪池系仲仁官私自建造，排污管道直接与化粪池相连且无液封U型弯，存在安全隐患。案发前高温多雨，阴井堵塞，导致化粪池内沼气浓度上升后通过排污管道进入室内，最后导致了爆炸事故。考虑到徐东一家在日常居住过程中已发现下水管道(浴缸、坐便器、厨房下水管)经常发生堵塞，同时在事故发生前伴有大量腐蚀恶臭气体从厨房下水道及卫生内溢出，但徐东一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没有及时开窗通风，消除安全隐患。在与提供出租房的仲仁官沟通解决安全隐患前，未能采取措施，确保房间的空气流通，其自身对于本案的事故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仲仁官夫妻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熊德花一方自行承担，并无不当。其次，锦盛房产公司虽系公房的管理人，但化粪池不是公房原有的设施，而系仲仁官私自建造，在锦盛房产公司接受公房管理前，化粪池已经建造完成。本案化粪池中产生的沼气也不同于日常生活中使用的煤气（天燃气）、电线等等，不属于公房管理单位的日常安全检查监管范围，故锦盛房产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再次，上诉人主张律师费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元，由上诉人熊德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杰审判员  周 红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