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刑终354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莫言平，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运输，住六安市金安区。2015年6月5日因实施使用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被行政拘留二日、罚款人民币五千元，上道路行驶机动车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与驾驶车辆不符被罚款人民币四百元；2016年1月3日因实施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驾驶证被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人民币五千元，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被行政拘留三日、罚款人民币二百元，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仍然驾驶机动车被罚款人民币二百元；2016年1月7日因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被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1月23日因涉嫌犯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14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东生、周瑞云，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莫言平犯故意杀人罪、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一案，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苏01刑初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莫言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14日4时许，被告人莫言平驾驶牌号为皖Ｎ×××××/皖Ｎ×××××的重型半挂汽车，在常合高速公路荷叶山服务区（南区）内撞坏护栏及交通标志，被巡查到此的服务区保安被害人施某（男，殁年61岁）发现。莫言平不顾施某让其下车处理事故的要求，在驾车离开过程中将在车前阻拦的施某撞倒并碾压，致施某当场死亡。经鉴定，施某符合双侧小腿毁损致大失血而死亡。当日，被告人莫言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莫言平的供述和辩解，证人何某、刘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等笔录、物证检验报告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户籍资料、发破案经过、死亡证明、驾驶人信息、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莫言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莫言平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8万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莫言平犯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的罪名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莫言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上诉人莫言平及其辩护人提出，莫言平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构成交通肇事罪;莫言平案发后能自首，且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建议对莫言平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 2016年5月14日4时许，上诉人莫言平驾驶牌号为皖Ｎ×××××/皖Ｎ×××××的重型半挂汽车，在常合高速公路荷叶山服务区（南区）停车时撞坏护栏及交通标志。巡查到此的服务区保安施某（被害人,男，殁年61岁）发现后，让莫言平下车商谈赔偿事宜。莫言平因无证驾驶而担心被查，在驾车强行离开过程中将在车前阻拦的施某撞倒并碾压，致施某当场死亡。经鉴定，施某符合双侧小腿毁损致大失血而死亡。案发后，莫言平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请求抢救被害人。民警到达现场后，莫言平指认同车的副驾驶员何某系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 另查明，案发后，莫言平支付被害人亲属人民币8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照片证实，皖Ｎ×××××/皖Ｎ×××××重型半挂汽车左侧发现施某尸体，靠尸体车轮下和车下后段稍靠右分别发现一只黄色皮鞋，车下黄色皮鞋靠车头前发现被碾压过的手电筒；车辆前部、左侧车门、二轴左外侧、三轴左外侧均有擦痕。 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莫言平负事故全部责任。 3、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宁康司鉴中心[2016]病鉴字第71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施某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所致双侧小腿毁损致大失血死亡。 4、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宁康司鉴中心[2016]痕鉴字第168号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证实，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Ｎ×××××号挂车，其前部左侧及驾驶室底盘与软性客体（如人体）接触碰撞，左侧第三轴外轮系碾压软性客体（如人体），形成相对应的痕迹。 5、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宁康司鉴中心[2017]痕鉴字第7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皖Ｎ×××××号重型低平板半挂汽车列车驾驶人员直视盲区范围约272cm，盲区范围最高点约为207cm，从车头前272cm逐步向车头接近约60cm距离时的盲区最高点约为161cm；车辆右侧下视镜可视范围约为车头前80cm，两侧可达车辆两侧边缘。 6、莫言平手机短信截屏证实，2016年5月14日，莫言平发出“快点怎么说，听他们说要判4-5年”、“我干的，我叫驾驶员顶的，我没证，我现在叫驾驶员对民警说他自己开的”、“现在在问驾驶员，不知道他怎么说，怕我俩说的不一样就坏了”、“听他们说跟情节判刑，这样事情就大了”的短信。 7、上诉人莫言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5月14日凌晨四点多，其驾驶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Ｎ×××××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常合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荷叶山服务区停车撞到玻璃护栏，服务区保安让停车处理，其说将车停好不挡住别人。双方僵持了两分钟后，其二档起步，加大油门，往左驾方向，方向把正以后加档到四档，加大油门往前开，速度大概40公里/小时。其起步后就看到保安从左后面追上来，连续拍打驾驶室门，其听到声音后松了一下油门，往左边驾了一下方向，保安从驾驶室这边绕到车头前面去了，其开的车子就撞到他了。其看到撞人后立即用其138××××8062手机号码拨打了120，告诉荷叶山服务区发生交通事故有人受伤。民警到现场后，因为其的驾驶证被湖北民警扣留了，所以就指认何某顶包。 急救指挥中心受理记录查询证实，138××××8062手机号码于2016年5月14日4:30拨打急救中心电话。 8、证人何某（副驾驶）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4日凌晨四点半，老板莫言平驾驶皖Ｎ×××××/皖Ｎ×××××车沿常合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荷叶山服务区想把车子停在车位和行车道之间，但车子尾巴翘出来挡住车道了。莫言平说再倒一下把车子摆正，其指挥完倒车就上车了。然后一个保安拿手电筒走到驾驶室和莫言平说车尾碰到东西了，要莫言平熄火协商赔偿。其下车看到车后玻璃栏杆和一个牌子被碰坏了，其就回到副驾驶告诉莫言平。保安还在驾驶室外面让莫言平去服务区协商解决。虽然莫言平嘴上答应，但是莫言平不但没有下车，而且启动车子往前开，保安就开始拍驾驶室车门让莫言平把车停下。莫言平仍然没有停车继续向前开，保安又跑到车头前面拍打车头玻璃，莫言平将车向左驾方向将车开到服务区行车通道里，其说这样开车会出事，莫言平不听继续向前开。其感觉车子被顶一下，就对莫言平说出事了，莫言平才停车熄火。期间，其一直跟他说快停下来的，但是他不听。其和莫言平下车发现车头后轮压了一个人。莫言平开始让其顶包，其没有同意。莫言平又打给其亲戚，亲戚做其工作，其就同意了。因为车头高，其就看到保安在拍打车子前挡玻璃的下方，一边还大声喊。保安大概在车头一二十公分的样子，整个过程莫言平不可能看不到保安。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4日凌晨，其开车带货从合肥出发去上海。凌晨三点四十五过一点，其进了荷叶山服务区将车停在二层上完厕所，回到车上用手机看新闻。突然听到声嘶力竭大喊“停车，停车……”、“你碰东西了”，一直不停喊，还伴随着用手敲打车身的声音。其看到下边一层道路上一辆装满货半挂车反复急刹车、猛加油，中间伴随着左右打方向。期间，叫喊声突然就没有了。 10、驾驶证信息、准驾车型变更情况证实，莫言平驾驶证于2013年3月27日由A2降级为B1B2；于2016年4月11日由B1B2降级为B2。 11、谅解书、收条、谈话笔录证实，莫言平亲属支付被害人亲属人民币8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莫言平表示谅解，并请求对莫言平从轻处罚。 本案另有户籍资料、受理道路交通安全事故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发破案经过、抓获情况说明、刑事摄影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莫言平驾驶机动车故意将被害人撞倒碾压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莫言平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8万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莫言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莫言平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莫言平在常合高速公路荷叶山服务区（南区）内撞坏护栏及交通标志后，明知服务区保安（被害人施某）在其车头左侧阻拦，让其停车协商赔偿事宜，仍然驾车将被害人撞倒碾压致死，其主观上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客观上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莫言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莫言平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莫言平在案发后虽拨打急救电话，亦未离开现场，但在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指使何某顶包，企图逃避惩处，其无主动投案的行为，又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莫言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对莫言平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莫言平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对此已予认定，并在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及量刑情节的基础上，对莫言平的量刑适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依法对上诉人莫言平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支养民 审判员  卓 洋 审判员  贾冰一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金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