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养龙司乡蚂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41141118K。 法定代表人陈君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义鹏，贵州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禄佳,贵州康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知科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中铁·逸都国际C组团商铺2层17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5566338740。 法定代表人林吕宝，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金沙县安洛乡陈家湾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安洛乡白岩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5535208X5。 负责人秦建军。 上诉人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知科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科达公司）、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金沙县安洛乡陈家湾煤矿（以下简称：陈家湾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3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知科达公司诉称：2015年8月17日，原告与被告陈家湾煤矿签订《煤炭购销合作协议》，决定向贵州西电电力股份有限公司黔北发电厂(简称黔北电厂)供煤，以原告的名义与黔北电厂签订《供煤合同》，陈家湾煤矿组织运输自己煤矿的煤炭到用户黔北电厂货场，原告依据用户方的验收结果、结算数量，扣除销售税款、管理费及利润、原告垫付的其它费用后，余款结算给陈家湾煤矿，管理费及利润收取标准为每吨16元（不含税）。合同第六条约定：若陈家湾煤矿急需用款，原告可以预付，但陈家湾煤矿必须先启动供煤，每次预付款不得超过50万元，陈家湾煤矿必须在一个星期内供煤抵完，否则原告对未供煤的剩余资金从第八天起，每天收计资金占用费0.2%，直到供煤抵完或还款时止。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原告在黔北电厂的货款，由陈家湾煤矿负责收取，如超过次月20号，超过时间原告向陈家湾煤矿每月收取2%的资金占用费，在煤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经陈家湾煤矿请求，原告于2015年8月17日预付煤款500000元，陈家湾煤矿于2015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31日共计向黔北电厂供货2330.10吨，之后未再供货。依据黔北电厂结算金额，扣除销售税款、管理费及利润后，被告所供应的煤炭结算金额为323993.14元，原告在陈家湾煤矿处尚余煤款176006.86元。之后原告多次提出退款或运煤抵款，陈家湾煤矿均以各种理由拒绝。陈家湾煤矿于2015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31日共计向黔北电厂供货2330.10吨，电厂结算金额为409854.59元，依合同约定应当由陈家湾煤矿负责收回，超过次月20日原告须收取每月2%的资金占用费。原告直到2016年6月17日才收回电厂欠款，致使原告的经营活动不能顺利进行。综上，陈家湾煤矿未遵照双方所签《煤炭购销合作协议》，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请求判决：一、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76006.86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以176006.86元为基数按月息2%承担资金占用费至欠款清偿之日；二、被告以黔北电厂结算金额409854.59为基数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72680.00元。 原审被告陈家湾煤矿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鑫悦公司辩称：原告的第一诉讼请求176006.86元，结合法庭调查及原告举证判断，如果陈家湾煤矿收到原告预付货款500000元属实，原告从黔北电厂结算的款项为409854.59元，二者相减得到90145.41元，原告提出的货款176006.86元包含了原告提出的管理费、利润和货款，而不应当只是货款，原告要求返还的货款应当只有90145.41元。根据原告与陈家湾煤矿签订的协议，陈家湾煤矿负责供煤，负责运煤到电厂，配合电厂验收入库，甚至还要协助原告结算收款，在整个过程中原告是几乎不存在管理问题，因此管理费是没有依据的，利润也不应当属于货款，协议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是每天0.2%，该约定不受法律保护，该条款应当认定无效，既然无效就不存在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原告的第二诉讼请求资金占用费726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和陈家湾煤矿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陈家湾煤矿是协助原告结算收款。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这是一个显失公平的合同，在整个陈家湾煤矿供货到黔北电厂的环节里面，全都是由陈家湾煤矿来做，原告只是和黔北电厂签订一个合同，然后在原告与陈家湾煤矿签订的协议里面进行了加重陈家湾煤矿责任的约定，显失公平。从常理判断，原告与黔北电厂签订合同，然后再与陈家湾煤矿签订合同，陈家湾煤矿并没有和黔北电厂签订合同，因此陈家湾煤矿去电厂结算、收取费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告与黔北电厂签订的合同不应约束到陈家湾煤矿。鑫悦公司与陈家湾煤矿虽然表面上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但实际上陈家湾煤矿与鑫悦公司只是挂靠关系，陈家湾煤矿的实际投资人是秦建军，基于政府提出的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政策，鑫悦公司对陈家湾煤矿除了监督管理安全生产以外，其他的所有经营管理完全由陈家湾煤矿自主经营，鑫悦公司根本不能插手。陈家湾煤矿与原告签订的供销合同等行为，鑫悦公司根本不知情，该行为也没有得到鑫悦公司任何的授权。另外，原告与陈家湾煤矿签订供销合同时，原告主观认定的交易对象是陈家湾煤矿，而不是鑫悦公司，陈家湾煤矿还没有挂靠到鑫悦公司之前，原告与陈家湾煤矿之间应该就有这样的合作关系，并且原告之前直接起诉的是陈家湾煤矿，后来才追加鑫悦公司，可以看出，原告交易的对象就是陈家湾煤矿，供销合同的真正相对方就是原告和陈家湾煤矿，因此，鑫悦公司不应对原告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知科达公司与黔北电厂于2015年8月1日签订合同编号为QBDMGX2015-0041号《黔北发电厂电煤购销合同》及《电煤买卖补充协议》，约定：黔北电厂向知科达公司购买煤炭，发煤地点为陈家湾煤矿，在黔北电厂燃料管理系统内收为知科达(陈家湾)，验收随车税票按陈家湾煤矿销给知科达公司且收货地点为黔北电厂的“毕节市矿产品销售证明”验收；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 被告陈家湾煤矿系被告鑫悦公司的分公司，知科达公司与陈家湾煤矿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煤炭购销合作协议》，约定：一、双方决定向黔北电厂供煤，并以知科达公司名义与黔北电厂签订《供煤合同》，合同编号为QBDMGX2015-0041。二、按照《供煤合同》条款，陈家湾煤矿组织运输自己煤矿的煤炭到黔北电厂货场，并负责与黔北电厂办理交货验收等事务，协助知科达公司与黔北电厂办理结算、收取货款等，知科达公司按数量向陈家湾煤矿收取管理费及利润。三、黔北电厂验收煤后，按照验收结果，知科达公司根据《供煤合同》预算应收货款，扣除应缴纳的销售税款、管理费及利润和知科达公司已垫付的其它费用后，余下的款项(购煤款，含运输费用)知科达公司支付给陈家湾煤矿；同时陈家湾煤矿按此金额向知科达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汽车运输税专用发票(不含税)，陈家湾煤矿提供的发票的税金知科达公司另补给。四、知科达公司向陈家湾煤矿收取的管理费及利润，按照黔北电厂实际验收的结算依据，每吨收取16元(不含税)。六、知科达公司应付给陈家湾煤矿的购煤款，原则上是等黔北电厂验收结果出来后，再预算付款给陈家湾煤矿，因此购煤款的支付时间较长，若陈家湾煤矿急需用款，知科达公司可以预付，但陈家湾煤矿必须先启动供煤，知科达公司的预付款不超过500000元，且陈家湾煤矿必须在一星期内供煤抵完，否则知科达公司对未供煤的剩余资金从第八天起，每天计收资金占用费0.2%直到供煤抵完或还款时止。十二、知科达公司在黔北电厂的货款，由陈家湾煤矿负责收回，如超过次月二十号，超过时间知科达公司向陈家湾煤矿每月收取2%的资金占用费，在煤款中扣除。《煤炭购销合作协议》签订后，知科达公司于当日预付了500000元煤款给陈家湾煤矿，陈家湾煤矿即组织运输向黔北电厂供煤。2015年9月20日，经知科达公司与黔北电厂结算：贵州知科达(陈家湾)2015年8月供煤2330.1吨，煤款金额为315495.54元，运输金额为94369.05元。知科达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2日、10月9日出具金额为315495.54元(含税)的原煤增值税发票和金额为94369.05元(含税)的运费增值税发票给黔北电厂，黔北电厂于2016年6月17日支付知科达公司煤款315495.54元、运费94369.05元，共计409864.59。知科达公司与陈家湾煤矿对双方之间的煤款、运费、税款、管理费及利润等至今未进行结算确认。知科达公司依据与黔北电厂结算的煤款和运费409864.59元计算，减除原煤税款45841.23元、运费税款2748.61元和管理费及利润(2330.1吨×16元)37281.60元，陈家湾煤矿应得煤款323993.14元。 另查明：2017年5月8日黔北电厂燃料部提供证明载明：“2015年8月1日，知科达公司与我厂签订《黔北发电厂电煤购销合同》，由知科达公司向黔北电厂供煤，发煤地点为：金沙县安洛乡陈家湾煤矿，我方燃料管理系统内的供煤范围为知科达（陈家湾）。合作期间（2015年8月22日至9月3日）陈家湾煤矿共计供煤2368.50吨，已结算吨位2330.10吨，已结算金额为409864.59元；未结算吨位38.4吨，未结算部分应结算金额为6758.4元，因煤矿未提供贵州省资源税发票，所以该部分不予结算，除前述内容以外，没有其他任何来往问题。”庭审中，知科达公司明确放弃对未结算货物金额的追索，并同意以有利于被告的方式由法庭认定应抵扣的货款。陈家湾煤矿应返还原告的煤款为预付货款500000元扣除陈家湾煤矿已结算的应得煤款323993.14元及原告放弃追索的未结算煤款6758.4元，合计为169248.46元。 原审认为：知科达公司与陈家湾煤矿签订了《煤炭供销合作协议》，知科达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陈家湾煤矿预支煤款500000元，陈家湾煤矿按照协议约定向第三方黔北电厂供煤，该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陈家湾煤矿在向黔北电厂供煤2368.50吨后停止供煤，其已供煤炭应得煤款共计330751.54元，仅部分履行合同，且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知科达公司要求返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知科达公司已支付500000元预付款，扣除陈家湾煤矿已供应煤炭的煤款330751.54元，应返还知科达公司煤款169248.46元。对于知科达公司要求自2015年9月1日起以176006.86元为基数按月息2%承担资金占用费至欠款清偿之日起的请求，知科达公司与陈家湾煤矿签订的《煤炭供销合作协议》第六款：“知科达公司对未供煤炭的剩余资金，从第八条起，每天计收资金占用费百分之零点二（每天0.2%），直到供碳抵完或还款时止。”已约定责任条款，加之知科达公司要求按月利率2%承担资金占用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陈家湾煤矿应返还知科达公司货款169248.46元，并自2015年9月4日起按月利率2%承担资金占用费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知科达公司与陈家湾煤矿签订的《煤炭购销合作协议》第十二项约定：知科达公司在黔北电厂的货款，由陈家湾煤矿负责收回，如超过次月20号，超过时间知科达公司向陈家湾煤矿每月收取2%的资金占用费，在煤款中扣除。但根据知科达公司庭审中的陈述，陈家湾煤矿是以知科达公司名义与黔北电厂结算、催要货款，陈家湾煤矿在形式上并无与黔北电厂进行货款收结的能力，按照《煤炭购销合作协议》第二项之约定，陈家湾煤矿也仅有协助知科达公司之义务，且由陈家湾煤矿与黔北电厂进行货款收付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作协议》第十二项显失公平，违反公平交易原则，故对知科达公司要求黔北电厂以结算金额409854.59为基数支付其资金占用费7268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陈家湾煤矿属于鑫悦公司的下属分公司，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鑫悦公司应承担返还知科达公司货款的民事责任，对鑫悦公司提出的陈家湾煤矿实际上与鑫悦公司只是挂靠关系，不应由鑫悦公司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陈家湾煤矿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由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贵州知科达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69248.46元，并自2015年9月4日起按月利率2%承担资金占用费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原告贵州知科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23元，由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负担4137元。 宣判后，鑫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知科达公司起诉时将陈家湾煤矿列为被告，一审对鑫悦公司的责任进行明确的同时未对陈家湾煤矿的责任进行认定存在漏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虽规定分公司的债务由总公司承担，但是否有责与最终由谁承担责任系不同概念，一审应明确陈家湾煤矿的责任。同时，上述规定并不排除分公司以其财产为限对外承担债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陈家湾煤矿对知科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知科达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陈家湾煤矿二审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原审根据上述规定判决鑫悦公司承担其分公司陈家湾煤矿对知科达公司的债务并无不当。根据上述规定，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总公司承担的责任即是分公司的责任，分公司的财产即是总公司的财产，上述规定纵然不排除分公司可以其财产为限对外承担责任，但以分公司的财产对外承担债务本质上也是总公司承担债务，其内涵与原审判决结果并不矛盾。鑫悦公司主张原审未对陈家湾煤矿的责任进行明确，存在漏判情形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连带责任系根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有效约定，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连带义务人都对不履行义务承担全部责任，并能因此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而本案中陈家湾煤矿与鑫悦公司系同一民事主体，本案不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责任主体，鑫悦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未排除分公司以其财产为限对外承担债务为由，请求改判陈家湾煤矿对知科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0元，由上诉人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王 云 审判员  罗 珣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