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庆，男，汉族，1988年3月7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西平县，现居住在珠海市斗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平，女，汉族，1968年2月9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同福永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余杭区塘栖河村西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043068921。法定代表人：沈士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芳，广东宇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庆因与被上诉人王仁平、杭州同福永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福永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王仁平、同福永公司共同十倍赔偿衡庆22800元；2.依法判令王仁平、同福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拐弯抹角刻意混淆事实和法律，前后矛盾，并出现明显的错误，涉案产品的标签配料只是标识了食品添加剂：食用香料，标签显示涉案产品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只有食用香料，因此涉案产品标签具有虚假的情形，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依法应当十倍赔偿。消费者只能通过标签来了解食品的属性和营养价值，涉案产品采用色素勾兑不能与使用石榴酿造的酒相提并论，因此是属于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形，不属于标签瑕疵。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首先，从不同法律层面规定的内容来分析，什么是“食品安全标准”以及为何要规定“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明确了“消费者的权利”，其中第七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者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分、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因此，法律规定的消费者的权利简单归纳为“人身、财产安全权”和“知情权”两项最基本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章专门规定了“食品安全标准”，第二十八条规定制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依据食品安全风险评估结果并充分考虑食用农产品安全风险评估结果，参照相关的国际标准和国际食品安全风险评估结果，并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草案向社会公布，广泛听取食品生产经营者、消费者、有关部门等方面的意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经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组织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审评委员会审查通过。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审评委员会由医学、农业、食品、营养、生物、环境等方面的专家以及国务院有关部门、食品行业协议、消费者协会的代表组成，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草案的科学性和实用性等进行审查。我国的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均非狭义的“食品安全标准”，即并非只要是“无毒、无害、有营养”食品就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包括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该广义的“食品安全标准”为的就是保障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权”和“知情权”两项最基本的权利，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呼应，以上可以看出不影响食品安全是不会被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其次，从卫生部制定的一系列国家标准的文义来理解“食品安全标准”的准确含义。卫生部于2011年之后陆续制定并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GB13432-2013）、《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标识通则》（GB29924-2013），均是依据《食品安全法》的授权而制定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从名称中就容易认定上述“标签”、“标识”通则均属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子类，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是一个广义的概念。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1条的规定：“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本案中，王仁平、同福永公司生产经营的石榴酒标签配料未标识胭脂红和苋菜红的内容，标签中配料标识的内容属于不真实，构成对衡庆的欺诈。王仁平、同福永公司生产经营的涉案石榴酒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3.4的标准要求，不属于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不足以导致消费者的身体健康有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或存在影响人体影响的不合理危险，显然与食品安全法不符。食品安全和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影响食品安全不相等。同样的违法情形在不同的消费者身上造成的伤害是不同的，食品安全标准和食品安全法是食品安全的底线。综上，王仁平、同福永公司的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十倍赔偿，衡庆的诉求具有充足的法律依据，请求贵院支持衡庆的诉求，伸张正义，弘扬诚信经营的社会风气，依法审判。王仁平未发表答辩意见。同福永公司答辩称：1.同福永公司之所以在一审判决后没有提出上诉是因为不想有过多诉累，但同福永公司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是有异议的，本案中涉及的产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同福永公司生产的产品，同福永公司也一直不认可衡庆购买的产品是同福永公司生产的产品，且王仁平与同福永公司并没有发生过交易往来；2.衡庆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衡庆的全部上诉请求；3.根据《食品安全法》及结合衡庆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涉案产品符合相关标准，并不会对人体产生伤害，并非产品本身不具有应有的营养要求，属于《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的但书条款，系食品标签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因此同福永公司无需向衡庆支付十倍赔偿。衡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仁平、同福永公司共同赔偿货款损失2280元，并依据食品安全法148条规定共同按货款十倍赔偿衡庆22800元，以上合计2508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王仁平、同福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16日，衡庆通过淘宝网平台向王仁平（淘宝昵称：wrp8392）购买“石榴酒初见低度红酒果酒水果酒自酿6度10白装”商品，订单号24997221372117102，购买数量10桶，单价228元，商品总价2280元。王仁平通过圆通快递（运单号885434419947034893）发送商品至珠海市××区××花园××201衡庆收。2018年2月26日，衡庆委托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对涉案其中一桶石榴酒（标注20170402）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苋菜红含量为0.003g/kg、胭脂红含量为0.0049g/kg。另查明，根据衡庆提交的石榴酒商品实物显示，5桶标注为20170402，5桶标注为20170518。商品标签内容均为：同福永源于1890年产品名称：石榴酒酒精度6.0%Vol总糖≤300g/L（以葡萄糖计）配料：水、石榴原酒、果葡糖浆、粮食酒食品添加剂：食用香料执行标准：GB/T27588产品类型：植物类露酒保质期：一年食品生产许可证号：SC10333011006263地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西河村西庄2号杭州同福永酿酒有限公司。再查明，2017年8月2日，衡庆向桐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桐乡市梧桐远点益副食品店销售的“石榴酒”涉嫌不符合食品安全和假冒伪劣的申诉举报材料。2017年8月30日，桐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衡庆投诉桐乡市梧桐赵益副食品店销售石榴酒称涉嫌假冒伪劣的调查回复”，内容：经立案调查：1、“未标识石榴原酒的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内容，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3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2、“石榴酒疑为假冒伪劣”，被申诉举报人能够提供石榴酒生产商杭州市同福永酿酒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石榴酒出厂检验报告及进货票据。综上，根据《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行政处罚程序规定（试行）》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我局认为桐乡市梧桐赵益副食品店销售石榴酒的违法事实不成立，决定撤销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仁平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衡庆从王仁平处购买了涉案商品，由该商品标注由同福永公司生产，同福永公司否认该商品为其所生产，负有举证责任。桐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认定王仁平（桐乡市梧桐赵益副食品店）销售石榴酒的违法事实不成立，被告没有提交证据支持其反驳衡庆的事实主张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采纳衡庆提出涉案产品为同福永公司生产的事实主张。同理，衡庆主张涉案商品添加了胭脂红、苋菜红，有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同福永公司没有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衡庆提出的该事实主张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GB2760-2014标准》规定，胭脂红、苋菜红等食品添加剂应按生产需要适量添加。本案中，涉案商品标签仅注明配料为水、石榴原酒、果葡糖浆、粮食酒、食品添加剂、食用香料，没有注明商品添加了胭脂红、苋菜红，消费者无法判断涉案商品中胭脂红、苋菜红是否作为食品添加剂及其含量，违反了食品安全法规定。衡庆就此要求涉案商品的销售者王仁平、生产者同福永公司赔偿货款损失228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衡庆应同时将涉案10桶石榴酒（其中一桶已开封使用）返还王仁平。关于衡庆要求十倍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食品安全法规是为了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而制定，涉案商品添加胭脂红、苋菜红的含量没有超出《GB2760-2014标准》规定，标签存在瑕疵，但并非产品本身不具应有的营养要求，或存在影响人体健康的不合理危险，消费者在购买时应当可以看到该产品并未标示添加胭脂红、苋菜红，不足以导致误导消费者，且不足以导致消费者的身体健康有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因此，衡庆请求两被告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仁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一审法院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仁平、同福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衡庆货款2280元；衡庆同时向王仁平返还所购买的“同福永”石榴酒10桶（其中一桶已开封使用）。二、驳回衡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元（衡庆已预交），由衡庆负担189元，由王仁平、同福永公司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衡庆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其购买了10瓶石榴酒，其中有一瓶在2017年4月2日开封饮用，其余的均未开封。衡庆曾向一审法院提起多起类似本案的诉讼案件。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衡庆主张的十倍赔偿款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衡庆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共购买了10瓶石榴酒，其中有一瓶在2017年4月2日开封饮用，其余的均未开封，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对其自身或者家人的身体健康造成了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因此，无法说明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本案中，衡庆曾向一审法院提起多起以产品责任纠纷为案由的民事诉讼。由此可见，衡庆并非一般的消费者，其对商品的辨识能力应比一般消费者要强，受到食品包装误导的可能性较小。一审判决不支持衡庆主张的十倍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衡庆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衡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上诉人衡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