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金霍洛旗兴隆煤矿，主要经营场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纳林陶亥镇。执行事务合伙人：郑诚强，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永胜，北京市嘉诚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达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北侧1栋418室。法定代表人：巩月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伟，男，1983年7月1日出生，北京银达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原审被告：郑诚强，男，1967年5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永胜，北京市嘉诚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伊金霍洛旗兴隆煤矿（以下简称兴隆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银达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达信公司）、原审被告郑诚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1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隆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110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银达信公司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银达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一、银达信公司主体不适格，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垫付义务人是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根据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公司）（出租人）、兴隆煤矿（承租人）、福田公司（生产商）与福建润泰集团有限公司（经销商）（以下简称润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约定，福田公司同意为兴隆煤矿完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向出租人提供垫款保证，即当兴隆煤矿未按时支付租金，福田公司应代兴隆煤矿垫付租金，代垫租金后，福田公司有权向兴隆煤矿追索，该约定是经过以上四方合同当事人认可同意的，应为合法有效的约定。鉴于此，本案以银达信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显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规定。至于《连带责任保证书》以及《承诺函》是原审被告郑诚强私下出具给银达信公司（银达信公司非《融资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既未经原三方合同当事人同意也未告知，故不认可其效力。此外，银达信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4，是其与福田公司、国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银达信公司称据此享有垫付担保责任，兴隆煤矿认为此协议是私下签订的，既未告知融资租赁合同当事人也未经同意，而且福田公司是银达信公司的大股东，属于关联关系、关联交易，故否认其效力。二、“垫付证明”不能证明银达信公司取得了追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银达信公司作为担保人行使追偿权需要以实际承担了担保责任为前提，一审庭审中，兴隆煤矿曾多次要求银达信公司提交垫付的银行支付凭证，银达信公司均未提交，已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了代垫义务。至于《承诺函》6.2条规定，追偿权以合作金融机构出具的代偿证明为依据，该条款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无法证实是否实际履行了代偿义务，显失公平，应为无效条款。一审法院却仅凭一纸“垫付证明”，就认定银达信公司履行了代偿义务，进而取得了对兴隆煤矿的追偿权，显然证据不足。三、兴隆煤矿已经将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包括租赁本金和租赁利息共计10599837.72元都支付给经销商润泰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是由兴隆煤矿将租金支付给出租人国银公司，但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出于能拿到《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扣税的考虑，兴隆煤矿从支付第一期租金开始，就直接将租金支付给润泰公司（出租人国银公司无法开具机动车销售发票），再由润泰公司转给国银公司，润泰公司可能已经支付了32期租金，对此兴隆煤矿、润泰公司和国银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三方均默认这种支付方式，这是三方当事人对原合同关于支付方式的变更。故应追加润泰公司为第三人。四、关于要求支付自垫付之日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达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承诺函》第6条规定，如果银达信公司为兴隆煤矿代偿了相应款项，兴隆煤矿在接到银达信公司通知后10日内向其偿还全部代偿款项。事实上，兴隆煤矿至今从未收到包括电话通知、短信通知、书面通知等任何形式的通知。银达信公司辩称：银达信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兴隆煤矿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承认兴隆煤矿及郑诚强委托银达信公司向国银公司提供担保，故银达信公司诉讼主体适格。2、在兴隆煤矿及郑诚强向银达信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连带责任保证书》及《融资租赁合同》等相关证据，对银达信公司履行垫付担保责任的形式及金额已经进行了明确。相关证据已经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故银达信公司有权向兴隆煤矿进行追偿。3、银达信公司认为兴隆煤矿与润泰公司的账务往来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基于银达信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后向兴隆煤矿进行追偿。4、在兴隆煤矿产生逾期付款后银达信公司多次向兴隆煤矿主张，不存在没有主张的情形。郑诚强述称：同意兴隆煤矿上诉请求。银达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兴隆煤矿支付银达信公司截至2015年3月15日的垫付款983387.05元，违约金12000元，名义价款3000元，共计998387.05元；2、兴隆煤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银达信公司自垫付之日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的利息；3、郑诚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兴隆煤矿、郑诚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其他银达信公司实现债权所需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8日，国银公司（出租人）、兴隆煤矿（承租人）、福田公司（生产商）、润泰公司（经销商）签订合同编号为国金租【2012】租字第（FT00174）号《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兴隆煤矿向润泰公司购买车辆，价格为9600000元，承租人已支付购车首付款1920000元，尚欠购车余款768000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如兴隆煤矿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国银租赁公司有权要求兴隆煤矿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100元×本合同项下租赁物台数×违约期数。2012年3月28日，兴隆煤矿向银达信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鉴于兴隆煤矿拟通过按揭贷款/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租赁福田公司生产的欧曼卡车，特委托银达信公司为兴隆煤矿申请的按揭贷款/融资款项向合作金融机构提供担保责任，贷款/融资金额7680000元；兴隆煤矿委托银达信公司在兴隆煤矿逾期还款/逾期还租时向国银公司代偿逾期款项、罚息、违约金等相关费用，或提前为兴隆煤矿代偿全部剩余未还融资款项、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它相关费用；银达信公司代偿相应款项后取得对兴隆煤矿的追偿权；如银达信公司为兴隆煤矿代偿了相应款项，兴隆煤矿同意在接到银达信公司通知后10日内向银达信公司偿还全部代偿款项；银达信公司的实际代偿金额以合作金融机构出具的代偿证明或银达信公司出具的代偿凭证（包括但不限于电汇凭证、转账凭证、先进存款凭证等）为准，兴隆煤矿承诺对此无异议。2012年3月28日，郑诚强向银达信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为银达信公司对兴隆煤矿的追偿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兴隆煤矿未按约定如期还款，国银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27日、2015年3月12日、2015年4月1日向银达信公司出具垫付证明，确认银达信公司为兴隆煤矿履行了代偿责任，代偿金额分别为248893.27元、248831.26元、248831.26元、251831.26元。另查明，《融资租赁合同》第16页第11条载明，租赁期限届满后，由承租人留购租赁物，即承租人在付清全部租赁及租赁合同项下应付的所有款项，并支付每台车人民币100元的名义价款后，出租人将租赁物所有权以当时的状态转让给承租人。名义价款应与最后一期租金一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兴隆煤矿和国银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兴隆煤矿向银达信公司出具的《承诺函》，郑诚强向银达信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有效。兴隆煤矿主张已经将所有车款及利息支付，并提交其与润泰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和往来账款明细进行证明。《汽车购销合同》系兴隆煤矿与润泰公司之间签订，上述资金往来亦发生在兴隆煤矿与润泰公司之间。银达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银达信公司主张追偿权的依据为兴隆煤矿出具的《承诺函》。根据《承诺函》，银达信公司有权依据国银公司出具的垫付证明向兴隆煤矿主张垫付款。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兴隆煤矿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兴隆煤矿向银达信公司出具《承诺函》，银达信公司有权在为兴隆煤矿代偿逾期租金、违约金和名义价款后取得对兴隆煤矿的追偿权，实际代偿金额以国银公司出具的代偿证明为准。根据国银公司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27日、2015年3月12日、2015年4月1日出具的垫付证明，银达信公司为兴隆煤矿代偿金额分别为248893.27元、248831.26元、248831.26元、251831.26元。银达信公司请求兴隆煤矿支付垫付款998387.05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兴隆煤矿未按《承诺函》向银达信支付垫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银达信公司有权要求兴隆煤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银达信公司自垫付之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的利息。郑诚强向银达信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为银达信公司对兴隆煤矿的追偿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银达信公司为兴隆煤矿垫付了上述款项后，有权要求郑诚强为兴隆煤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兴隆煤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银达信公司支付垫付款998387.05元;二、兴隆煤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银达信公司支付垫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248893.27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6日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以248831.26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7日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以248831.26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2日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以251831.26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之日止);三、郑诚强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兴隆煤矿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向兴隆煤矿追偿。四、驳回银达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国银公司、兴隆煤矿、福田公司、润泰公司签订的国金租【2012】租字第（FT00174）号《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在租赁期内，承租人兴隆煤矿应当向出租人国银公司支付租金。银达信公司、兴隆煤矿均认可兴隆煤矿与润泰公司之间除存在涉案车辆的业务往来外，还存在其他车辆的业务往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兴隆煤矿和国银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兴隆煤矿向银达信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以及郑诚强向银达信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银达信公司对于兴隆煤矿是否享追偿权。对此，本院认为，银达信公司对于兴隆煤矿享有追偿权，理由如下：首先，兴隆煤矿在向银达信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明确约定，兴隆煤矿委托银达信公司在其发生逾期还款时向国银公司代偿逾期款项等相关费用，并在银达信公司代偿相应款项后取得对兴隆煤矿的追偿权，故依据上述约定可以确认银达信公司向国银公司垫付款项后即享有追偿权。其次，本案中，虽然兴隆煤矿称其已将涉案款项全部支付给了润泰公司，且系经过国银公司和润泰公司的认可，但依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约定可知兴隆煤矿应向国银公司支付涉案租金，兴隆煤矿对此亦不持异议，且兴隆煤矿亦确认其与润泰公司之间除涉案车辆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因此，在兴隆煤矿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各方当事人之间已就租金支付方式进行变更、润泰公司收取的款项系涉案车辆的款项，且已将其收取的款项支付给国银公司的情形下，不能认定其履行了付款义务。第三、因兴隆煤矿在向银达信公司出具《承诺函》中确认银达信公司的实际代偿金额以国银公司出具的代偿证明为准，现国银公司在其出具的加盖有国银公司公章的垫付证明中载明了银达信公司向国银公司垫付了租金、违约金及名义价款，故在兴隆煤矿没有提交足够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银达信公司已经垫付了租金等涉案款项，拥有追偿权。综上，兴隆煤矿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4元，由伊金霍洛旗兴隆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玉清书 记 员  朱 平书 记 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