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7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伟，男，汉族，1974年5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勤，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精准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汤先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女，汉族，1994年8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家伟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精准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物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8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家伟与被告广东精准德邦物流有限公司自2012年12月25日至2017年6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广东精准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王家伟支付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8元；三、驳回原告王家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本院准予免交。”上诉人王家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改判。德邦物流公司违反劳动法律法规中关于劳动安全和劳动保护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保护、劳动条件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建立、健全劳动安全卫生制度，严格执行国家劳动安全卫生规程和标准，防止劳动过程中的事故，减少职业危害。第五十三条规定，劳动安全卫生设施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甲方按国家和省、市有关劳动保护规定为乙方提供符合国家劳动卫生标准的劳动作业场所，切实保护乙方在生产工作中的安全和健康。原审判决认定，王家伟驾驶的车辆因载货长、宽、高超标被处罚，而非因车辆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处罚。原审法院的认定没有全面认清事实。王家伟在《声明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中明确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德邦物流公司存在装载超长超宽超高的违法行为，这样对我们的人身造成极大的安全隐患，同时也危害到公共安全。”王家伟就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应针对本案证据情况全面认定事实，应对三超运输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作出认定，而非仅仅认定车辆是否合法。王家伟按照德邦物流公司的工作指定及提供的牵引车装载集装箱并进行运输，德邦物流公司装载后的整体车辆长、宽、高超出安全标准，增加了车辆行驶危险性，极易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公安部门依法多次处罚德邦物流公司。因王家伟的劳动作业场所是车辆驾驶室，德邦物流公司有责任和义务提供合法合规的安全装载运输车辆。现德邦物流公司让王家伟长时间驾驶有安全隐患的车辆，属于未按国家规定及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该情况不仅对王家伟，也对社会公众造成极大的安全隐患。王家伟曾多次要求德邦物流公司整改，但德邦物流公司置之不理。德邦物流公司的挂车集装箱多数是统一规格型号，装载牵引车后，整体运输车辆的尺寸均超出国家相关安全标准。王家伟曾多次口头要求德邦物流公司整改，德邦物流公司置之不理。王家伟于2017年5月8日提交书面整改声明书后，德邦物流公司依然安排王家伟驾驶三超车辆进行运输，运输车辆也因此再次受到交警部门的处罚。由于德邦物流公司没有向王家伟提供符合法律和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安全和劳动保护生产工作条件，王家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合情合理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德邦物流公司应当向王家伟支付经济补偿金125977.50元。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因为德邦物流公司2016年、2017年未安排王家伟带薪休假，德邦物流公司应向王家伟支付两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8430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三、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错误。王家伟于2017年6月5日向德邦物流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表明德邦物流公司的装载货柜违反法律规定，经王家伟多次要求整改，但德邦物流公司未予理会，王家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德邦物流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单方解除与德邦物流公司的劳动关系。如果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为书面的，德邦物流公司应当提供双方达成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协议等证据，包括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信息以及基于劳动关系的各项权利义务，如工资、经济补偿金、加班费、年休假等，但德邦物流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上述证据，一审判决也未对此进行说明。四、原审法院认定牵引车合格即为整个车辆包括半挂车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推理，即使该牵引车后面拖挂的半挂车因长宽高超过规定酿成重大交通事故，导致车毁人亡，只要王家伟驾驶的车辆是合法购买的，通过年检合格，德邦物流公司就不必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审法院没有正确区分货运汽车和半挂车，错误认定货运汽车、牵引车的合法合规，即为车辆的整体合法合规，而没有考虑载货集装箱在装载后车的整体是否符合安全标准，装载货物后的整体车辆长宽高均超出安全标准，必然导致整个车辆不符合安全标准。综上，请求：一、确认德邦物流公司与王家伟于2010年6月7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改判德邦物流公司向王家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5977.50元；三、改判德邦物流公司向王家伟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1843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德邦物流公司负担。德邦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邦物流公司对原审判决确认的劳动关系期间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无异议。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在一审庭审期间，法官询问王家伟请求经济补偿金的依据，王家伟确认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一审法院据此驳回王家伟的经济补偿金请求，现王家伟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为由提起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德邦物流公司与王家伟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二、德邦物流公司向王家伟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三、德邦物流公司是否需向王家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关于德邦物流公司与王家伟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双方二审庭审期间明确对王家伟的离职时间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入职时间，王家伟主张于2010年6月7日入职，德邦物流公司则主张王家伟于2012年12月25日入职。根据德邦物流公司提交的有王家伟签名的劳动合同，上述证据显示王家伟与广东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自2010年6月4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家伟系由广东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派遣至德邦物流公司工作，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王家伟与德邦物流公司在2010年6月7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故本院对王家伟主张的入职时间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结合王家伟与德邦物流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等事实，认定王家伟于2012年12月25日入职德邦物流公司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德邦物流公司与王家伟于2012年12月25日至2017年6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德邦物流公司向王家伟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问题。王家伟在二审庭审期间确认，其对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有两点异议，一是原审法院采信德邦物流公司单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已休部分年休假错误；二是原审法院未以王家伟的实收工资为基数计算带薪年休假工资错误。因仲裁期间，王家伟陈述请假是以书面形式向部门经理提出，由经理通过OA系统为劳动者办理，之后可以通过OA系统查询批假情况，也就是说，王家伟对于请假情况可以通过OA系统查询是确认的。德邦物流公司提交的OA系统显示王家伟2015年、2016年及2017年年休假基本信息，上述信息清晰记载了王家伟上述期间请假开始与结束时间及申请事由，能够完整的体现王家伟的休假情况。王家伟虽然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且王家伟在职期间也未对年休假问题提出异议，故本院对王家伟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因现有证据显示王家伟工作未满十年，故其年休假天数为5天，年休假信息显示王家伟2015年休4天年假，2016年、2017年均休了5天年假，故德邦物流公司还需向王家伟支付2015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以王家伟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基数计算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德邦物流公司是否需向王家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王家伟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本案劳动仲裁和一审期间均主张其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德邦物流公司提供的物流货运车辆装载货柜违反法律规定。王家伟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使单方解除权。虽然王家伟提交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德邦物流公司存在违背王家伟意愿或限制人身自由，强迫劳动、违章指挥或强令冒险行为。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原告发出声明后，如果原告不同意出车，公司有无对原告作出处罚？”王家伟回答：“我们是无条件服从，没有罚款，没有扣减工资。”法官继续询问：“原告有无拒绝过出车？”王家伟回答：“当时高层说有两种选择，一是干，二是不干走人，当时原告只能选择忍气吞声，服从”，结合王家伟上述陈述及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德邦物流公司存在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王家伟劳动，或者存在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王家伟人身安全的行为。而且，即便德邦物流公司的所属部分货柜存在超限的问题，但并非超限车辆一律不得上路。根据《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载运不可解体物品的超限运输车辆，应当依法办理有关许可手续，采取有效措施后，按照指定的时间、路线、速度行驶公路。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行驶公路。也就是说，载运不可解体物品的超限运输车辆在办理有关许可手续后仍可以按照规定的内容上路行驶。因此，王家伟向德邦物流公司单方行使劳动关系解除权的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德邦物流公司无需向王家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王家伟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家伟负担，本院准予免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景诚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周 芹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杜杰书记员梁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