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5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洁，女，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秋英，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群，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婷,女,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宇姮，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金欣，男，1980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邱洁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洁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处分原则，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上诉人支付欠款本金187万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审判决应仅对于双方之间的187万元借款本金部分做一审理。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187万元借款的构成，在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前的庭审中，原审法院已反复向被上诉人核实，且在原审法庭向其释明《诚信诉讼承诺书》、被上诉人签订了《诚信诉讼承诺书》的情况下，仍主张仅2015年7.19日的15万、2015年12月16日的20万、2016年7月5日的40万、2016年8月22日的45万、2016年9月19日的35万、2016年11月14日的20万及2016年12月29日的12万七笔款项为借款。上诉人对该7笔借款也予以了认可。后被上诉人对其诉请的187万借款本金的构成作出新的解释，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原则。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三笔借款中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且并不相同，其他的均无明确约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也并非按照明确的利息标准来计算。在此双方之间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利息的，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但原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望二审维持一审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款本金187万元和借款期间利息310579.72元。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逾期还款利息75004.93元（以187万元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借款期间的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3月17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5月25日，剩余部分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合计2255584.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3月12日，被告邱洁向原告徐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邱洁向徐婷借款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小写￥2400000，于2017年3月16日一次性归还”。2017年3月8日，徐婷向邱洁发送微信“我的钱一共是在你那里多少钱，你算了么”，邱洁回复“240万”。二、原告徐婷表示共向邱洁支付21笔钱款的情况如下：1、2015.7.19转账15万。2、2015.9.262万现金交付邱洁。3、2015.11.8转账4400元。4、2015.12.1620万。5、2015.12.16分四笔取现11万元现金交付邱洁。6、2015.6.185.5万元现金交付邱洁。7、2016.6.18转账48263元。8、2016.6.223万元现金交付邱洁。9、2016.6.255万元支付宝转账。10、2016.6.265万元支付宝转账。11、2016.6.27转账1万元。12、2016.6.27转账3980元。13、2016.7.5转账99300元。14、2016.7.5转账40万元。15、2016.8.22转账5万元。16、2016.8.22转账45万元。17、2016.9.19转账5万元。18、2016.9.19转账35万元。19、2016.11.14转账20万。20、2016.12.19转账3万元。21、2016.12.29转账12万元。审理中，原告曾还主张通过ATM机于2015.5.27转账邱洁1万元，经一审法院查询，该笔转账的收款账户不是本案被告邱洁。被告邱洁表示，从未收到过原告的现金，ATM2015.5.27的1万元也没有收到。其余银行转账是收到的。关于187万元的借款构成，原告徐婷前后陈述不一致。第一次（第二次开庭），徐婷陈述187万元借款是由七笔转账构成，分别是第1、4、14、16、18、19、21这七笔。第二次（2018年1月4日谈话笔录），徐婷陈述187万元借款是除去第1、4、9、10、15、21，其余剩余笔数累计金额为1870943元，取整为187万。三、被告邱洁主张，对于原告徐婷第一次陈述的借款有七笔（即第1、4、14、16、18、19、21这七笔）构成予以认可，但邱洁已向徐婷还款13笔共计2130305元，该13笔分别是：1、2016.6.17转账36万。2、2016.6.17转账10万。3、2016.6.17转账96305万。4、2016.6.17转账50万。5、2016.6.29转账10万。6、2016.8.12转账12.8万。7、2016.8.12转账1.2万。8、2016.8.12转账50万。9、2016.10.28转账20万。10、2016.10.28转账2.6万。11、2016.12.19转账5万。12、2016.12.19转账5万。13、2016.12.19转账0.8万。四、原告徐婷表示（第二次开庭）对于被告提供的这13笔钱款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213万元是被告邱洁归还双方之间的投资理财，与本案187万元借款没有关系。原告为此提供了三份投资协议。（1）2015年7月22日，徐婷（甲方）与苏州明洁恒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邱洁作为乙方代表在乙方处签名。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投资20万元，投资期限为60天（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9月22日），收益率为投资金额的20%，到期乙方付给甲方连本加利润总计人民币240000元。本金我公司垫付伍万元。（2）2015年9月25日，徐婷（甲方）与苏州明洁恒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邱洁作为乙方代表在乙方处签名。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投资24万元，投资期限为60天（2015年9月25日至2015年11月25日），收益率为投资金额的30%，到期乙方付给甲方连本加利润总计人民币312000元。（3）2015年12月16日，徐婷（甲方）与苏州明洁恒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邱洁作为乙方代表在乙方处签名。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投资462000元，投资期限为30天（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1月18日），收益率为投资金额的16%，到期乙方付给甲方连本加利润总计人民币535920元。被告邱洁表示，三份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3份投资协议与本案的187万元的借款有关系，原告主张的7笔借款，前3笔实际签订了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协议，里面约定了利率，后面4笔没签协议，口头约定按照第三笔的利率作为利率。计算方式也是利滚利即复利的方式来算的。从我们提供的明细表上面可以看出原告向被告邱洁支付的第一笔2015.7.19的15万与投资协议第一份2015.7.22时间上能对应，先打钱，再签了投资协议，打款金额15万也与协议中甲方向乙方投资20万，扣除垫资5万相对应。第二份协议约定的甲方应付的投资款实际就是第一份协议约定的回报款24万，实际上就是本息共计24万，实际上这笔投资协议原告没有再打钱。第三笔协议中甲方的投资款46.2万元是第二份协议约定的本息31.2万元，加上原告2015.12.16支付的20万元，扣除第一笔中被告邱洁垫付的5万元得出的。被告邱洁还表示，当时我和原告说有一笔20万的电视生意，因为原告钱不够只有15万，所以我自己垫了5万进去，但是答应20万按照收益率20%的钱都给原告，但是5万本金要还给我。第三份协议也是和原告说要做电视机生意，第三份协议的部分钱我也去还别人的钱，第二份协议没投钱。原告徐婷表示，关于3份协议我不认可被告邱洁的说法。说这三份协议她都要做电视机生意，然后让我投资，因为她说公司要做生意，所以上面才会有公司的章。公司是不是她的,我也没确认。被告邱洁打给我的钱，我分不清哪些是投资收益，哪些是她归还的本息。我只看她利润很高，也没管是多少。被告邱洁表示，我给原告的钱都是借款还的钱，谈不上收益。原告徐婷表示（第二次开庭），关于3份投资协议金额的交付证据：就是扣除本案7笔借款，尚有15笔是投资款。关于这15笔钱与三份投资协议的对应关系，因为时间太久我不记得了，只有回去凑数字才能凑出来。五、被告邱洁对于除了七笔借款之外的原告主张的支付给其的钱款，作了以下解释：首先，2015.5.27的ATM机的1万元有异议，没有收到。其次，现金部分均不予认可。再次，关于其余10笔转账，分别说明如下：1、关于2016.6.25、26的2笔5万元，我们提供一页建设银行的流水，流水中的2016年6月29日支付给董为民的29800元，2016.7.1的2笔2万元的消费记录，是证明2016.6.25、26原告转账的2笔5万，被告是替原告购买首饰及代购奢侈品，因为时间较长，邱洁无法拉出明细，流水中的该3笔只是部分。2、2016.7.5的99300元该费用是用于原告一家三口2016.7去马尔代夫游玩的费用，提供马尔代夫照片，建设银行流水，2016.7.14转账给邹勇的12万，是被告同原告一家三口及郁浩明等人一同去马尔代夫的，旅行时兑换美元的费用是被告邱洁通过邹勇支付的，故原告将费用转给被告邱洁，被告邱洁再转给邹勇。除了99300元之外，是被告邱洁补贴进去的。3、2016年8月22日的50000元。是消费，我已经记不清楚是几时消费或者购买东西了。因为曾关系密切，所以很多人情，购买东西不会记录。4、2016.9.19的50000元。是代替徐婷购买的奢侈品项链手链等物品。5、2016.12.29的30000元，本人无法想起购买的物品的时间和内容了。6、2015.11.8的4400元，该笔是代替原告购买物品。2015年11月6日消费2000元和2200元合计4200元，还有200元归还当天在外地旅游中午的饭钱。7、2016年6月18日的48263元。是原告让我帮其购买便宜的三星家电，本人之前是三星家电销售业务员，所以于2016年6月19日和20日在代理商处刷卡47600元，剩余的663元作为给代理商的盈利和运输费用。8、2016年6月27日的10000元和3980元，是替徐婷在泰华购买一只CELINE的包包。为此提供了信用卡消费记录和微信。邱洁还表示，徐婷认为该15笔流水与借款没有关系，属于投资，那么与本案没有实质性联系。原告徐婷对于邱洁关于10笔转账的解释说明，回应如下：1、关于2016.6.25、26的2笔5万元，邱洁说的不是事实。这些钱全是投资款。与本案借款无关。2、2016.7.5的99300元，不认可被告邱洁的说法。邱洁和邹勇是同学关系，邱洁打钱给邹勇是非常正常的，与本人毫无关系。3、2016年8月22日的50000元是邱洁自己的消费，与我无关。4、2016.9.19的50000元，邱洁是在凑数字，与我无关。5、2016年12月29日的30000元，是邱洁自己消费。6、2015年11月8日的4400元，是邱洁自己的消费，与我无关。7、2016年6月18日的48263元，是邱洁自己的消费，与我无关。8、2016年6月27日的10000元和3980元，都是邱洁自己的消费，与我无关。被告金欣表示，对于原告举证的15笔流水我都不清楚。六、承办法官于2018年1月4日的谈话中就相关问题，询问徐婷：1、关于187万元借款构成为何两次陈述不一？原告徐婷本人仅回答称有2-3笔做了一下调整。2、原告主张的5笔投资与三份投资协议是如何对应？原告徐婷本人回答，2015.7.19的15万对应的是2015.7.22的20万的投资协议，2015.9.25的24万的投资协议就是第一份协议利滚利出来的，我没投钱，2015.12.16我投的20万对应的是2015.12.16的投资协议，第二份协议的到期本金加利润为312000元，再加上12.16的20万，再扣掉第一份协议中垫付的5万，一共是46.2万。被告邱洁对此表示，本次原告所说的银行流水与协议关系跟我们上次陈述的是一致的，我们认为第一次庭审原告所说的7笔钱才是双方之间的借贷。其余的钱均不是借贷，是双方之间的人情往来。3、有关三份投资协议，原告有无拿到过投资回报？原告徐婷本人回答，被告邱洁在法庭上提供的打给我的钱，全部是这三份协议的回报，后面几笔都是没有协议，就是参照前几笔协议利滚利的方式来给我。4、如何将借款和投资区分？原告徐婷本人回答，是根据我的回忆。5、借款在当时是否约定了利率？原告徐婷本人回答，没有约定利息。我现在想想，至少要按照银行利息。七、原告徐婷与案外人徐云飞系夫妻关系。金欣与邱洁于2006年8月18日登记结婚。邱洁与郁浩明于2012年6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24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受理了郁浩明申请宣告婚姻无效一案，2017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判决郁浩明与邱洁的婚姻无效。2017年10月25日，金欣与邱洁在一审法院调解离婚。苏州明洁恒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郁浩明，徐婷系郁浩明表姐。以上事实，有借条、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苏州银行个人客户明细对账单、投资协议、中国银行明细清单、建设银行明细清单、微信截屏、结婚证、离婚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婷与被告邱洁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徐婷支付邱洁的款项究竟哪些是借款哪些是投资或其他用途，双方说法不一，且双方对此均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于原告主张现金交付的部分，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也未提供现金交付邱洁的证据，故对于原告主张的现金交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邱洁交付徐婷的款项，徐婷对于自己的抗辩意见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原告徐婷与被告邱洁之间借款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对于被告邱洁支付款项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经计算，被告邱洁尚欠原告徐婷借款本金237357元。关于利息、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徐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金欣、邱洁的夫妻共同生活，故金欣无需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邱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徐婷借款237357元，并支付原告利息、逾期利息（以87357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9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9日起，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845元，由原告徐婷负担26437元，被告邱洁负担3408元，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徐婷。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投资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对于邱洁支付款项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先冲抵利息，后抵扣本金，一审根据双方的往来进行对帐核算，邱洁尚欠徐婷借款本金237357元，并无不当。根据一审的庭审笔录，对于借款利率的约定为年利率24％，邱洁并无异议，故邱洁应当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逾期利息。至于邱洁提出部分款项系人情往来，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徐婷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碍难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邱洁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邱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