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2民初243号原告：李焕霞，女，195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蔡县，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原告：舒智，男，197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原告：舒拓，男，2006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原告：舒思涵，女，2017年8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述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永江（特别授权代理），河南正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武汉儿童医院、武汉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球场路**。法定代表人：邵剑波，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文专（特别授权代理），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洁琼（特别授权代理），女，汉族，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妇产科医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原告李焕霞、舒智、舒拓、舒思涵（以下简称李焕霞等4人）诉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以下简称市妇幼）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侯立平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赵静、陈文萍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2018年1月25日，原告舒智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8月15日，上述鉴定所向本院出具武中南[2018]法鉴字第70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于2018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焕霞、舒智及李焕霞等4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永江，被告市妇幼的委托代理人李文专、周洁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焕霞等4人诉称：李焕霞系吕某的母亲，舒智系吕某的丈夫，舒拓、舒思涵系吕某的子女。吕某2016年9月第二胎怀孕，2017年1月16日，在市妇幼建档。期间，在该医院都按照医院要求进行孕期检查。2017年8月4日入住市妇幼四楼产科三病区41床待产，医院每天都按时做产前检查。随着生产时间的临近，医院从8月5日到8月7日期间频繁使用催产针，吕某于8月7日凌晨6:38，顺产一女婴，取名舒思涵。产后吕某还用手机向家人报喜。早上7点10分左右，受害人感觉不适，8点10分丧失意识，呼吸心脏骤停，12:35，市妇幼宣布吕某死亡。由于市妇幼在吕某生产过程中没能正确治疗，产后没能及时预防，对突发情况没有正确及时处理，延误救治时机，抢救不力致吕某死亡的严重后果，故李焕霞等4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市妇幼赔偿原告李焕霞等4人死亡赔偿金868,100元、丧葬费38,863元，被抚养人舒拓抚养费99,911元、舒思涵抚养费256,914元、李焕霞抚养费114,184元，退还医疗费5,874.90元，住宿、交通费等30,000元，鉴定费27,000元，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元，以上合计1,841,846.9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市妇幼承担。被告市妇幼辩称：市妇幼与吕某之间的诊疗关系成立，但是市妇幼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应依据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相关意见作为参考来确定，该鉴定意见认定市妇幼的责任比例过高。李焕霞等4人所诉请的40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超过了法定范围，请法院酌情减少。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4日，吕某因“孕40+4周，自觉胎动频繁2天”入住市妇幼产科，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给予改善胎盘血供治疗，胎心监护反应型，予以促宫颈成熟及催产治疗，患者于8月7日1:00自行破水，5:30宫口开大2cm，送入产房，于6:38顺产一活女婴，见血性羊水，产时出血约1000ml，检查胎盘有陈旧性血块压迹约4*5cm，子宫收缩欠佳。给予安列克巧特欣肌注加强子宫收缩治疗，阴道出血减少，于7:20患者诉心慌胸闷不适，诉视物模糊，立即开放静脉通道，心电监护，静脉采血急查血常规凝血象肝肾功能电解质，申请输血，向患者交代病情，通知上级医师及病区主任联系多科室参与抢救；8：10患者意识丧失，呼吸心跳骤停，立即给予抢救措施，12:35抢救无效，临床宣布死亡。死亡原因为羊水栓塞，多器官功能衰竭。8月10日家属办理出院手续。舒智支付吕某医疗费6,113.57元。2017年8月13日，市妇幼、舒智共同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吕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7年8月25日，上述鉴定所出具武医法[2017]病理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3、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吕某阴道后壁及左侧壁存在撕裂及缝合现象，相应部位皮肤未见切开痕，故而认定阴道撕裂系因分娩过程中所产生，不符合会阴侧切所致。鉴定意见为吕某因产后大量出血，合并羊水栓塞及DIC死亡。舒智支付鉴定费15,000元。另外，舒智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支付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2018年1月25日，舒智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鉴定申请，申请对市妇幼在诊疗救治吕某的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如存在过错，则该过错与吕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程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7月19日，上述鉴定所作出武中南[2018]法鉴字第70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1、患者入院时为40+4周头位待产，经检查除合并轻度贫血外无其他孕期合并症和并发症，产道分娩无禁忌症。在孕40+6周时，宫颈成熟度不佳的情况下医方在征得患者本人同意后用米索前列醇25ug置阴道后穹隆促宫颈成熟，并无不妥，但在用药后出现不规则的宫缩时再次用米索前列醇无指征，因两次用药后药效叠加效果显现，出现频繁的过强宫缩，同时宫缩过密的具体表现没有病程记录以及处理措施，存在第二次米索前列醇使用不当，产程观察不仔细，处理措施不力之过错，该过错与分娩过程中发生羊水栓塞、DIC形成，及产时、产后阴道大量出血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最终死亡的不良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病历记载患者在8月7日6:38顺娩一女婴，产时及产后出血约1000ml，7:05患者出现头昏眼花，视物模糊伴有烦躁等异常情况，医方未采取必要的干预措施，直到产后2小时才输注血液制品，延误了最佳抢救时机，致患者发生呼吸心跳骤停，医方存在救治不及时的过错。综上所述，患者在产后出现羊水栓塞、DIC及多器官功能衰竭后死亡与医方不当应用米索前列醇、产程观察不足，未能及时识别羊水栓塞的先兆症状，早发现、早诊断、早处理羊水栓塞等因素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患者在产前出于贫血状态可能加快了不良后果的进程，与患者死亡之间亦有关联。综上，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61%-90%。鉴定意见：吕某死亡与市妇幼诊疗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为61%-90%。舒智支付鉴定费12,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李焕霞等4人申请死亡原因鉴定人员出庭，市妇幼申请医疗过错鉴定人员出庭，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针对李焕霞等4人询问的“病历和鉴定意见书关于是否会阴侧切有出入，请问是否存在病历伪造？”问题，鉴定人员答复，在尸检中发现阴道撕裂，吕某在生产过程中造成了阴道的撕裂，撕裂后应当进行缝合，阴道撕裂后不及时进行缝合，会造成出血，阴道撕裂缝合手术需要进行记录，而市妇幼没有记录，市妇幼没有实施会阴侧切手术，病历反而记载了会阴侧切手术，不能定义是否系病历伪造。针对市妇幼询问的“鉴定意见书载明市妇幼第二次用米索前列醇药没有指征有什么依据？”问题，鉴定人员答复，评分7分属于宫颈成熟，用米索前列醇的目的是促进宫颈成熟，在成熟的情况下没必要用，而且下午四点进行了胎心监测，显示有宫缩，因此在此情况下不应再用；第二次用药的时还应观察药物有无溶化、吸收，如果没有溶化、吸收，药物会在阴道残留很长时间，药效很快会挥发出来，之后出现的强烈、密集的宫缩就是药效叠加的表现。关于市妇幼询问的关于“宫缩过强会增加羊水栓塞的风险，羊水栓塞与个人体质相关，鉴定意见载明宫缩过强造成羊水栓塞，是否过于武断？”问题，鉴定人员回复，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胎盘早剥引起的产后大出血，羊水栓塞最开始没有典型症状，此后羊水中的成分进入血液合并造成羊水栓塞，产后大出血、羊水栓塞两个原因共同造成患者死亡。另查明，吕某从2015年9月开始在武汉市江岸区工作、居住、生活。李焕霞系吕某的母亲，李焕霞共有吕明、吕天梅、吕某、吕涛四个子女。舒智系吕某的丈夫，二人育有舒拓、舒思涵两个子女。还查明，2018年公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89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03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付为21,276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5,214元/年。审理中，原、被告双方调解意见分歧较大，故调解未成。上述事实，有原告李焕霞等4人提交的住院病历、居民病伤死亡医学证明书、武医法[2017]病理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收据、产检报告单、社保缴费明细、劳动合同、居住证、户口本、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医疗费票发票，被告市妇幼提交的武中南[2018]法鉴字第70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并经庭审核实，足以采信。本院认为：吕某于2017年8月4日至8月7日在市妇幼就医，双方形成医疗关系。经鉴定确定，吕某死亡与市妇幼诊疗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市妇幼对吕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61%-90%，本院酌定市妇幼应对吕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吕某在市妇幼住院前一年在武汉市居住、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李焕霞系吕某的母亲，舒智系吕某的丈夫，舒拓、舒思涵系吕某的子女，李焕霞等4人是本案赔偿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本院依法核定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2、丧葬费27,951.50元（55,903元/年÷2)；3、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李焕霞、舒拓、舒思涵的抚养人情况及年龄，为351,054元（21,276元/年×16年÷4+21,276元/年×7年÷2+21,276元/年×18年÷2）；4、医疗费6,113.57元；5、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庭费，28,000元（12,000元+15,000元+1,000元）；6、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本院酌定为1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060,899.07元，市妇幼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为848,719.26元（1,060,899.07元×80%），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酌定为4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888,719.26元（848,719.26元+40,000元）。关于李焕霞等4人主张的吕某住院之前的医疗费，系吕某怀孕产生的源发疾病费用，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焕霞、舒智、舒拓、舒思涵各项损失合计888,719.26元；二、驳回原告李焕霞、舒智、舒拓、舒思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9元，邮寄费20元，共计9,529元，由原告李焕霞、舒智、舒拓、舒思涵负担4,766元，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负担4,763元。因上述款项已由原告李焕霞、舒智、舒拓、舒思涵预交本院，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李焕霞、舒智、舒拓、舒思涵支付4,7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立平人民陪审员  赵 静人民陪审员  陈文萍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汪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