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文江，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征，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六妹，女，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征，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惠，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谦，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文昌，男，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昌，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文江、周六妹因与被上诉人李大惠、原审第三人冯文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文江、周六妹上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大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冯文昌通过其个人独资经营的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华邦印刷厂（以下简称华邦印刷厂）向中山市立固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固公司）转账250000元以支付佛山市奇妙多金属制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妙多公司）购买的UV固化系统，该250000元并非是梁文江个人借款，而是冯文昌代奇妙多公司支付的货款。梁文江、冯文昌、颜敏、梁秀珊在2013年4月23日签订《钢铁彩印和制罐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后，因各种原因四人并未进行股权变更。2013年11月10日，四人又签订《中山市奇妙多彩印制罐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约定梁文江为该公司法人代表。自2013年4月签订协议以来，一直以奇妙多公司为载体，由梁文江主导经营，冯文昌代奇妙多公司向立固公司支付货款，并非是梁文江向李大惠的借款，该款项是冯文昌参与制罐项目的投资，即使认定为借款，也是冯文昌对奇妙多公司的借款而非对梁文江的个人借款。该款项由华邦印刷厂支付后，冯文昌已于2014年7月23日在奇妙多公司的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字入账。在2014年6月20日冯文昌又代奇妙多公司支付立固公司50000元，2014年7月23日冯文昌在奇妙多公司入账金额为300000元。二、冯文昌自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8月13日分七次向梁文江私人账户转账665000元并非是对梁文江个人借款，仍然是冯文昌对制罐项目的投资。从四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看，冯文昌向合作项目投入资金在情理之中，其除只向金融机构贷款5000000元外，并没有向公司投入任何财产，且贷款利息由公司承担这是不符合合作逻辑的。在项目运转时，梁文江和冯文昌主导机器的购买、安装调试，在此期间二人所有支出均在奇妙多公司的《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名确认。在公司资金短缺时，梁文江、冯文昌二人多次从自己的私人账户垫付，然后在《现金支出证明单》签名确认，等公司走入正轨再归还梁文江、冯文昌。而冯文昌多次填写《现金支出证明单》，是其参与经营公司项目的证明。从梁文江账户流水可以看出，其开支均是用于奇妙多公司的各项开支，包括支付冯文昌的5000000元本金的贷款利息。且梁文江在支付货款、冯文昌的5000000元本金的贷款利息、厂房租金、电费等各项开支上也均是由私人账户开支。很显然，在四人合作协议签订后，除了开始的投资款转入奇妙多账户，后面的各项开支均是由梁文江农商银行和农业银行账户支出，其开支后均填写了《现金支出证明单》。三、李大惠主张的160000元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从其自始至终未转账过任何款项给梁文江可以看出，李大惠对款项的控制始终小心谨慎，其不可能一次性拿160000元现金给梁文江。而冯文昌连5000元也通过转账支付给梁文江，其一次性现金支付160000元是不符合逻辑的。从前述可知，冯文昌2014年6月20日向立固公司支付50000元，该款项与2014年5月16日支付的250000元具有同等性质，李大惠和冯文昌遗漏了该款项而逆推出现金支付160000元，实际情况是梁文江因急需资金保留合作项目机器避免被拉走的情况下，冯文昌与其表哥诱骗梁文江书写借据，以期通过诉讼减少自己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上诉人梁文江、周六妹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合作协议中的机器已经抵押给冯文昌。被上诉人李大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文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冯文昌述称，同意李大惠的答辩意见，且冯文昌没有参与奇妙多公司的经营。李大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梁文江向李大惠归还借款107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月8960元计算，暂计至2016年5月29日为147840元）；2.周六妹就上述梁文江的全部借款向李大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梁文江、周六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3日，梁秀珊、梁文江、冯文昌和颜敏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以梁秀珊掌控的奇妙多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各方具体出资为梁秀珊占出资总额的41%，梁文江占出资总额的29%，冯文昌占出资总额的20%，颜敏占出资总额的10%；冯文昌通过华邦印刷厂作担保向金融机构融资5000000元投入项目公司作为流动资金；四方按股权比例共同投资金额5780000元作为彩印二期项目资金，计划通过金融机构融资取得以上资金，并启动制罐项目。2013年4月28日，冯文昌通过华邦印刷厂向奇妙多公司转账了投资款5000000元。2013年12月23日，梁文江作为代表人以奇妙多公司名义与案外人立固公司签订一份《UV快干系统报价单》，由奇妙多公司向立固公司购买UV固化系统。2014年5月16日，由冯文昌通过其个人独资经营的华邦印刷厂向立固公司转账250000元用于支付上述UV固化系统货款。2014年6月17日，冯文昌向梁文江转账20000元、6月27日转账5000元、7月3日转账10000元、7月18日转账400000元、7月23日转账50000元、8月4日转账110000元、8月13日转账70000元，合计转账665000元。2014年7月16日，梁文江作为借款人向李大惠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现由李大惠借给梁文江人民币1000000元用于企业周转之用，借款期限由借据签订之日起为期半年，每月利息为12500元，到期后本金和利息一并归还。”冯文昌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2015年1月15日，梁文江作为借款人向李大惠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现由李大惠借给梁文江人民币1075000元用于企业周转之用，借款期限由借据签订之日起为期半年，每月利息为8960元，到期后本金和利息一并归还。”冯文昌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2014年7月16日，李大惠给冯文昌转账1000000元。梁文江和周六妹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大惠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是否发生。李大惠主张借款是累计发生，其将相应款项汇给冯文昌，再委托冯文昌转给梁文江或以货款形式支付给梁文江的客户，两人最终核算后签署本案《借据》。梁文江则认为其与冯文昌之间的款项因合伙事务而发生，并非属于借款。关于本案的借款事实是否发生，法院分析如下：第一，从合同约定看，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冯文昌通过华邦印刷厂作担保向金融机构融资5000000元投入项目公司作为流动资金，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项目公司承担，使用期限两年，期满后项目公司将5000000元退还冯文昌。冯文昌已按照约定通过华邦印刷厂向奇妙多公司转账了5000000元。除此之外，合作协议对于冯文昌的投资额没有再具体约定。第二，从转款账户看，冯文昌通过华邦印刷厂融资的5000000元是转入合伙体奇妙多公司的账户，梁文江投资的款项亦都是转入合伙体奇妙多公司的账户，而李大惠主张的借款则是由冯文昌转到梁文江的私人账户。第三，从梁文江签署《借据》的过程看，梁文江于2014年7月16日曾写过一份1000000元的《借据》给李大惠，后于2015年1月15日重新写一份《借据》，符合经过对账后重新写《借据》确认借款金额的逻辑。梁文江在重新写一份《借据》尚且知道将之前曾写过的一份《借据》要回，如果如梁文江所辩称的借款事实没有发生，而梁文江却不将后写的《借据》要回，这不符合常理。因此，梁文江提出借款事实没有发生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认定冯文昌转给梁文江的665000元和以货款形式支付给梁文江的客户的250000元属于李大惠借给梁文江的借款，而非梁文江主张的因合伙事务而发生。此外，李大惠主张另160000元为现金支付，这亦符合常理，法院予以确认。所以，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法院认定案涉《借据》的1075000元借款已经实际发生，梁文江拖欠李大惠的上述借款，应承担清偿责任。李大惠主张的借款利息，双方在《借据》约定利息为每月8960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六妹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周六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大惠与梁文江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梁文江、周六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故案涉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梁文江、周六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梁文江、周六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大惠偿还借款107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5年1月15日起按月利息8960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05.56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20325.56元（李大惠已预交），由梁文江、周六妹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文江、周六妹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7月23日现金支出证明单、中国工商银行2014年5月15日、6月17日、7月15日电子回单；2.2014年7月23日现金支出证明单、广东南粤银行2014年5月21日、6月21日、7月25日交易明细；3.2014年7月23日现金支出证明单、中国工商银行2014年5月15日电子回单；4.2014年7月23日现金支出证明单及中国工商银行2014年5月16日、6月20日电子回单；5.2014年6月27日现金支出证明单、收据、中国农业银行2014年6月27日交易明细；6.2014年5月8日现金支出证明单、中国工商银行2013年12月25日电子回单、借据；7.2014年4月21日现金支出证明单、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流水明细；8.2014年8月5日现金支出证明单；9.2014年8月22日现金支出证明单、顺德农商银行2014年8月22日结算业务委托书及业务收费凭证；10.2014年7月24日现金支出证明单、顺德农商银行2014年7月24日结算业务委托书；11.动产抵押登记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审查，上述证据中2014年5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实际上就是华邦印刷厂转款250000元予立固公司的凭证，本院对其予以确认；其余证据材料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梁文江、周六妹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梁文江与李大惠之间是否存在1075000元的借贷关系。本案中，李大惠主张其通过不同的方式陆续向梁文江出借款项，最后由梁文江出具《借据》确认借款总额为1075000元，为此李大惠提供了一系列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经审查，2014年7月16日，梁文江出具《借据》确认向李大惠借款1000000元，由冯文昌作为担保人；2015年1月15日，梁文江出具《借据》确认向李大惠借款1075000元，由冯文昌作为担保人。由此可见，梁文江与李大惠之间确实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且梁文江先后出具两份借据确认借款的事实，并由冯文昌作为担保人，而在最后一份借据中确认的借款总额为1075000元，因此，李大惠主张的借贷事实具备相当的证据基础。二、关于借款的交付。根据庭审调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李大惠与梁文江一开始的时候并不认识，两人主要通过冯文昌而形成借款关系，因此，李大惠主张通过冯文昌出借款项给梁文江，具有事实依据。根据李大惠转款1000000元予冯文昌、冯文昌分多笔在不同的时间合共转款665000元予梁文江、冯文昌通过华邦印刷厂为梁文江转账支付250000元用于购买UV固化系统等一系列事实可知，李大惠实际上通过上述方式向梁文江出借了915000元。对于另外160000元，李大惠主张是现金交付，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以及梁文江先后出具两份借据确认借款数额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对于1075000元借款的交付，本案已有相关的证据佐证及事实依据。三、关于梁文江、周六妹的抗辩。梁文江认为其与冯文昌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冯文昌的转款665000元以及华邦印刷厂的转款250000元均属于对合作项目的投入，而160000元现金并未实际交付，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经审查，首先，虽然梁文江与冯文昌之间签订了合作协议，但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冯文昌通过华邦印刷厂作担保向金融机构融资5000000元投入项目公司作为流动资金，事实上华邦印刷厂已向奇妙多公司转款5000000元，即冯文昌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合作义务，其是将款项转入到公司账户，并非汇入到个人账户。其次，冯文昌是将665000元转至梁文江的个人账户，并非转至合作项目的公司账户，因此，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分析，该转款更为符合李大惠主张的个人之间的借款，并不属于对合作项目的投入。再次，对于华邦印刷厂的转款250000元，经审查，冯文昌已通过华邦印刷厂转款5000000元，而梁文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冯文昌在已大额转款的情况下还需另行投入250000元，故本案不能认定该笔转款属于对合作项目的投入。最后，关于160000元现金借款的问题，本院在前文已作认定，而梁文江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案涉《借据》的证明力，故本院对其该方面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大惠出借1075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务人应依法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梁文江、周六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5.56元，由上诉人梁文江、周六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