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3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弘鑫元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科华路******。 法定代表人：苟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汝中，男，汉族，1971年4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永康路** 法定代表人：刘建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盼，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弘鑫元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鑫元公司）与被上诉人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鑫元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贯公司对弘鑫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华贯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双方合同签章内容，案涉合同系工地上典型的班组劳务合同。2、弘鑫元公司的人工工资由华贯公司项目部审核后发放，华贯公司账户未转入弘鑫元公司账户任何款项，这是标准的班组作业形式。3、弘鑫元公司租赁的架料、购买的木材由华贯公司项目部或业主直接支付，塔机由华贯公司项目部报安全部门备案，并直接支付进场费安装完毕。另有租赁（架料）公司已起诉业主和华贯公司项目经理刘发明为被告。4、2015年1月停工至今，华贯公司从未履行义务通知弘鑫元公司配合拆除。5、龙泉经开区协助弘鑫元公司起诉，其会议纪要中也明确了为弘鑫元劳务班组。6、另有（2018）川0112民初1841号一案，判决华贯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华贯公司涉诉多起。以上事实证明，案涉合同为班组劳务合同，拆除脚手架、塔机是华贯公司的法定责任。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引用劳务公司需取得资质才能承建工程，而弘鑫元公司实际为劳务班组，故不需要劳务资质，只需工人持证上岗。2、拆除架料、塔机的法定程序是由华贯公司编著专项施工方案，项目监理公司审查监督。故，拆除事宜必须在华贯公司主导下才能完成。而华贯公司拒不履行义务。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华贯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无效。弘鑫元公司不是劳务班组，而是劳务公司。在（2018）川011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认定。因此，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无效。2、关于撤场的问题。（2017）川0112民初5447号民事判决认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判决华贯公司撤场。华贯公司从案涉项目撤场，该项目的撤场是指弘鑫元公司架管、架料、机器设备等撤场。案涉合同无效，因此弘鑫元公司应撤场。关于制定方案的问题，属于执行范围，不应在审理中探讨。 华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贯公司与弘鑫元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2.判令弘鑫元公司立即从成都国际汽车设计产业园一期3—9#楼及地下室工程项目撤场；3.本案诉讼费用由弘鑫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成都国际汽车设计产业园3-9#楼及地下室工程由华贯公司作为总包单位进行承建。2014年1月8日，华贯公司与无建设工程劳务施工资质的弘鑫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华贯公司将成都国际汽车设计产业园3-9#楼及地下室的土建施工劳务（建筑面积约136000㎡，以结算为准）分包给弘鑫元公司。 合同签订后，弘鑫元公司进场施工。工程后因资金问题于2015年2月起处于停工状态，至今未复工。 2018年5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12民初5447号民事判决，判决华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从成都国际汽车设计产业园3-9#楼及地下室工程项目撤场。2018年3月28日，弘鑫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华贯公司支付其劳务工程款以及机械设备、周转材料等停工补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川011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华贯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未取得建设工程劳务施工资质的弘鑫元公司承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及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华贯公司与弘鑫元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双方当事人应通过相互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等方式，以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故华贯公司要求弘鑫元公司将架管架料、机器设备等从施工现场撤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弘鑫元公司提出的人工费及设备租金等费用属合同无效的相关损失赔偿问题，弘鑫元公司已另案主张，弘鑫元公司认为支付相关赔偿费用是撤场的前提，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华贯公司与弘鑫元公司于2014年1月8日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弘鑫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从成都国际汽车设计产业园3-9#楼及地下室工程项目撤场。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弘鑫元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华贯公司无新证据提交。弘鑫元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为：1、《成都国际汽车设计产业园一期项目已付工程款对账确认单》，拟通过付款方式证明弘鑫元公司系劳务班组；2、《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拟通过签订主体证明周转材料出租人知道弘鑫元公司为劳务班组，无独立支付能力。3、《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项目建设服务局会议纪要》，拟证明经开区建设服务局确定弘鑫元公司性质为弘鑫元劳务作业班组。4、（2017）川0112民初6939号民事判决，证明目的同证据1. 华贯公司质证意见为：1、《成都国际汽车设计产业园一期项目已付工程款对账确认单》、2、《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1-2系复印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3、《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项目建设服务局会议纪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内容能证明弘鑫元公司负责撤场方案。4、（2017）川0112民初6939号民事判决，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1、《成都国际汽车设计产业园一期项目已付工程款对账确认单》与2、《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因弘鑫元公司当庭未出示原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华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同时，该两份证据无法证明弘鑫元公司性质是否仅为劳务班组。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3、《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项目建设服务局会议纪要》及4、（2017）川0112民初6939号民事判决，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同上。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二、是否应由华贯公司主导撤场。现将上述焦点问题分述如下： 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 关于弘鑫元公司陈述其仅为劳务班组，案涉合同效力不受资质影响的主张，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华贯公司就成都国际汽车设计产业园3-9号楼及地下室土建施工劳务分包给弘鑫元公司，而弘鑫元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劳务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本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 二、是否应由华贯公司主导撤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退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双方应各自恢复至合同订立前的状态。故，华贯公司要求弘鑫元公司撤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弘鑫元公司主张需由华贯公司提供撤场方案并负责撤场，但双方于案涉合同中未对此作出约定。故，作为承包单位的弘鑫元公司负有将架管、架料、机器设备等从施工现场撤离的责任。 综上，弘鑫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弘鑫元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方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