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2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旭明，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兆仁，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区钜星，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世，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敏，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锦培，男，197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梁润全，男，1961年9月3号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阮旭明因与被上诉人区钜星及原审被告何锦培、梁润全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4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阮旭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区钜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区钜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润全已将区钜星交纳的土地使用金及土地租金共457800元返还给了区钜星，且区钜星多年来从未再主张过返还该款项。在事隔八、九年后，区钜星又起诉要求返还该款项，不应得到支持。1.因涉案土地被政府征用导致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终止后，经手人梁润全已将土地使用金42万及土地租金37800元全部返还给了区钜星。因事过多年，梁润全暂时无法提供已退款的证据。2.涉案合同约定阮旭明“应于2008年1月1日交付租赁土地给承租方使用”，但阮旭明因故未能按期交付且此后也未能交付土地。按常理，区钜星在不能取得土地后，理应立即要求梁润全或阮旭明等返还已付款项，应当及时追讨或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但区钜星多年来未曾向梁润全或阮旭明和何锦培主张过退款，在事隔八、九年后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退款，显然不合常理。一审判决没有审查认定该事实，只凭区钜星提供的收据及合同原件认定阮旭明等没有返还，未能排除合理怀疑，依据不足。二、即使梁润全当时没有返还涉案款项，但区钜星直至2016年12月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时隔八、九年之久，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阮旭明等因故在月底的交付土地期满后没能交付土地。即使区钜星2008年5月8日交付最后一批款项后，阮旭明仍然不能交付土地。区钜星此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其理应自2008年5月8日后的合理期间内向阮旭明等追讨已付款项，但其并未追讨。区钜星时隔八、九年才就此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涉案《茂辉二期新丰村土地租赁合同书》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该土地当时有用途为工业的合法规划，是有效合同。一审判决未区分该土地租赁合同是违反法律“管理性”还是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只是笼统地认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认定该合同无效，且片面认为只是阮旭明等一方过错造成，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合同的附件《新丰工业区规划图》，证明该土地规划用途为“工业”，双方签订该合同时是有合法依据的。2.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强行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是为了土地行政管理需要而设立，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且没有“禁止”或违反“无效”的规定。据此，涉案合同即使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亦属于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3.涉案合同如继续有效，也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违反的后果不能导致合同无效。4.假如该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导致无效，但区钜星在签订该合同时也是明知该土地的法律状况的，其对该合同无效也具有过错。一审判决只片面认为合同无效是因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违法行为的过错造成，并承担赔偿全部利息损失责任，而对区钜星也存在过错避而不谈，有失公平。5.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有集体建设用地与农用地之分，该土地出租时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当时的历史条件，确认该合同无效并据此认为“本案区钜星的诉讼为确认之诉，因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涉及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返还财产请求权、赔偿损失请求权。即使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为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但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请求为债权请求权，属给付之诉，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应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区钜星主张的返还资金和赔偿损失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至迟应从2008年5月8日开始起算，至2010年5月7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故应驳回区钜星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区钜星答辩称：一、梁润全并未将土地使用金和土地租金457800元返还给区钜星，且阮旭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返还该款项，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梁润全缺席一审庭审，没有接受质询，阮旭明有关梁润全已返还款项的主张仅是其单方陈述。2.区钜星一直不知道涉案土地被政府征用，区钜星在一审开庭时听到阮旭明如此答辩时才知道，且区钜星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申请书，请求调查涉案土地是否被征用。因此，阮旭明称土地租赁合同因涉案土地被征用而终止，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区钜星一直都有向阮旭明要求交付土地，阮旭明也一直称正在办证，承诺尽快交地和办证，加上合同期限还有很久才届满，区钜星也相信阮旭明的承诺，故给阮旭明多次宽限期。2.区钜星一直不知权利受到侵害，在起诉前两三个月，区钜星去村委会询问才得知，土地是农村集体用地，且政府没有批准为工业用地。此时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同样，区钜星在调查申请书中也请求一审法院去村委会调查土地的性质，才确切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土地的规划图，并非规划局出具，该规划图没有任何法律效力。3.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权属于形成权，民法规定的诉讼时效不适用于形成权。更重要的是，当事人请求合同无效的，经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合同无效后，当事人才享有返还财产请求权及赔偿损失请求权，至此诉讼时效的规定才开始适用。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土地租赁合同违反了全国人大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该法律明确规定禁止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出租或转让，该法律是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区钜星在签订合同时不知道该土地的性质，因此阮旭明称区钜星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何锦培、梁润全均未陈述意见。区钜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区钜星与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于2008年4月18日签订的《茂辉二期新丰村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二、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向区钜星返还土地使用金42万元、土地租金37800元；三、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向区钜星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其中土地使用金12万元自2007年2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土地使用金10万元自2008年1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土地使用金20万元及租金37800元自2008年5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间，区钜星与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协商租赁中山市横栏镇新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丰村委会）位于中山市横栏镇劳动所以西地名“围尾”的土地一块。2007年2月3日，区钜星向梁润全支付租地预付款5万元；2007年2月7日，区钜星又向梁润全支付租地预付款7万元；2008年1月28日，区钜星向梁润全支付租地使用金10万元，上述合计22万元，梁润全也分别向区钜星出具了《收据》或《收款收据》共3张。2008年4月18日，区钜星（承租方）与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开发方）在监管方新丰村委会见证下签订《茂辉二期新丰村土地租赁合同书》，载明：“为了加快新丰村的工业发展，壮大集体经济收入。经镇政府、村委同意，由新丰村委会召开全体户代表会议决定，并征得村委会及代表签名同意，将坐落于横栏镇劳动所以西地名“围尾”的土地一块移交给开发方作工业开发用途，村委会、开发方、承租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租赁给承租方作工业用途使用。一、租赁方式：承租方区钜星租用面积共7亩，五通一平所需费用由开发方支付；所有建设按政府总体规划建设测量图为准，报建及其他费用由承租方负责（承租方租赁土地位置见附图）；二、土地使用金：承租方租赁土地共7亩，自签订本合同书即日起向开发方交付租赁面积一次性每亩6万元使用金，总金额42万元。土地使用金作该土地办证及其他用途，不再退回；自签租赁合同之日起交付土地使用金总额50%（21万元），余下50%（21万元）的土地使用金在土地交付使用日支付完毕；开发方定于2008年1月1日交付租赁土地给承租方使用，承租方必须在2008年1月30日前交付余下的使用金及一期租金；三、租赁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32年3月31日止，共24年零3个月；四、租金缴交方式：租金分六期计算，每期四年，最后一期四年零三个月；第一个四年（2008年1月至2011年12月31日）每年租金75600元，四年总金额302400元，此后每期租金在上一期租金的基础上递增10%；……五、土地租金缴费：每年1月1日前缴纳当年上半年的租金，6月1日缴纳当年下半年的租金，承租方超过应交租金期限一个月未交的，按违约责任处理；六、合同期内，承租方负责提供办厂所需的一切有关资料，由开发方协助承租方办理或出具各种办证手续证明，一切费用由承租方负责支付；……八、租赁期满后承租方所建厂房及装修设施等无偿归开发方所有，承租方不能拆除；……十二、违约责任：开发方擅自违约的，则赔偿承租方的一切实际投资损失，如承租方擅自违约的，开发方有权收回该土地的使用权及承租方所建的厂房及房屋归开发方所有并有权终止合同”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区钜星于2008年4月22日向梁润全转账支付土地使用金20万元，并于2008年5月8日向梁润全支付一期租金37800元，梁润全也向区钜星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以上合计，区钜星共向梁润全支付土地使用金42万元及租金37800元，合计457800元。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未交付涉案租赁土地给区钜星使用，涉案租赁土地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也未建设五通一平及厂房。一审另查：涉案租赁土地属于新丰村委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新丰村委会及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至今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便与区钜星签订《茂辉二期新丰村土地租赁合同书》，对涉案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作为工业用地出租，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该合同无效。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未交付涉案租赁土地给区钜星使用，故其因合同收取区钜星的土地使用金及租金应当返还给区钜星。涉案合同无效是因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违法行为的过错造成，其应当赔偿收取区钜星上述土地使用金及租金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区钜星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茂辉二期新丰村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以及要求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返还土地使用金42万元、土地租金37800元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理据充分，均予以支持。阮旭明、何锦培主张梁润全已经将土地使用金返还给区钜星并已收回《收据》《收款收据》、租赁合同的原件。一审庭审中，区钜星提供了《收据》《收款收据》、租赁合同的原件进行质证，阮旭明、何锦培当庭不确认该证据原件的真实性，但表示庭后七日内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如逾期未提交申请的视为不申请司法鉴定。但逾期后，阮旭明、何锦培并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又不提供反驳《收据》《收款收据》、租赁合同原件真实性的证据，故确认《收据》《收款收据》、租赁合同原件的效力，对该证据予以采纳。阮旭明、何锦培未举证证明其已经返还土地使用金给区钜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梁润全已经将土地使用金返还给区钜星，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定。关于阮旭明、何锦培主张区钜星于时隔9年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诉讼时效仅适用于保护民事权利的给付之诉、侵权之诉等，不适用于确认之诉。本案区钜星的诉讼为确认之诉，因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区钜星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梁润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区钜星与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签订的《茂辉二期新丰村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二、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向区钜星返还457800元及赔偿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其中12万元自2007年2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10万元自2008年1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37800元自2008年5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378元，由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阮旭明、区钜星及何锦培、梁润全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是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是否已向区钜星返还了土地使用金42万元、土地租金37800元；三是区钜星在本案中提出的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根据上述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改变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在没有办理转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是不得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同时，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也应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属于新丰村委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并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土地已经办理了转用审批手续，并已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在此情形下，涉案土地不得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由此可见，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属无效。而判断某项规定是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规定，根本在于违反该规定的行为是否严重侵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否需要国家权力对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予以干预。众所周知，土地制度是我国的根本制度，保护土地关系到国家的根本利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改变土地用途，将会损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涉案租赁合同约定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将相关土地租赁给区钜星用于工业开发，改变了土地用途，该土地租赁合同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阮旭明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是否已向区钜星返还了土地使用金42万元、土地租金37800元的问题。本案中，阮旭明对于梁润全经手已收取区钜星交纳的土地使用金42万元、土地租金37800元并无异议，但其主张梁润全已经将该款返还给了区钜星，区钜星对此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依法阮旭明应对其提出的该主张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但是，阮旭明在审理中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阮旭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阮旭明提出的梁润全已将土地使用金42万元、土地租金37800元返还给了区钜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上所述，本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且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也未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区钜星使用，依法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应将收取的土地使用金42万元、土地租金37800元返还给区钜星。同时，本案租赁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涉案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并没有办理转用审批手续，也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责任在于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因此，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在向区钜星返还土地使用金42万元、土地租金37800元的同时，还应向区钜星赔偿因占用该资金所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应向区钜星返还45780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阮旭明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区钜星在本案中提出的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区钜星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涉及确认合同无效、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的诉求。因此，本案应为确认之诉与给付之诉的复合诉讼，属于诉的合并。依法，虽然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但给付之诉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审判决以区钜星提起的本案诉讼为确认之诉，进而认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由此可见，使用涉案房屋并从中收益是承租人依法应享有的主要权利，而向出租人交付租金则是承租人依法应履行的主要义务。因此，在出租人没有依约交付租赁房屋的情况下，承租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受到侵害的合同权利是使用涉案房屋并从中收益的权利，而非预付款项的返还请求权。同时，本案并非是出租人要求承租人支付租金的诉讼，而是因合同无效导致承租人要求出租人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诉讼。该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请求权产生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故应以此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因此，区钜星在本案中提出的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阮旭明上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至迟应从2008年5月8日开始起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阮旭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其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且遗漏了财产保全申请费的负担，本院予以纠正。虽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瑕疵，但其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阮旭明、何锦培、梁润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8元，由阮旭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红 妮审判员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