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6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蒙伟，男，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菲，贵州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航贵阳医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原小河区）黄河路***号。法定代表人：江超，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正权，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蒙伟因与被上诉人贵航贵阳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蒙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贵航贵阳医院向谢蒙伟返还违法收取的违约金18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贵航贵阳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谢蒙伟与贵航贵阳医院之间签订的“就读协议书”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责任”应当无效。因为该约定要求谢蒙伟未能服务满年限时返还全部工资，该内容排除了谢蒙伟作为劳动者提供劳动获得劳动报酬的基本权利；且该“就读协议书”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要求谢蒙伟未能服务满20年，差一年交纳1万元，但贵航贵阳医院为谢蒙伟提供的培训费用仅为研一学费8000元及学籍管理费500元。从约定及履行情况看，该约定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之规定，因此贵航贵阳医院基于无效约定收取的318900元的“赔款”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返还谢蒙伟。二、诚实信用原则作为合同履行的基本原则，应是对合同双方的要求，且该原则的运用不应当与具体的法律规定相违背，更不能违背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本案系贵航贵阳医院违约在先，却要求谢蒙伟在离职时返还因劳动获得的全部报酬并交纳180000元的“赔款”，贵航贵阳医院的行为才真的有失信用。且现无任何法律规定不提起诉讼的程序承诺构成实体权利的排除，故原审认为谢蒙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无权主张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因医生执业依照法律的规定必须与医院这样的执业机构绑定执业关系，其执业关系的变更按照主管部门的要求必须要有原执业机构的书面同意才能办理，谢蒙伟欲变更执业机构无法避免要受到原执业机构是否签字同意的影响和控制。而谢蒙伟在职就读研究生期间边工作边学习，付出努力的同时也为贵航贵阳医院创造了收益，但在离职时，谢蒙伟却返还了全部应当得到的劳动报酬及用人单位承担的8500元培训费用，还要额外向用人单位支付180000元的“赔款”，对劳动者而言缺乏明显的公平。故原审法院的认定及判决结果明显对谢蒙伟不公平，对于保护作为弱势群体的劳动者明显不利，有损社会公共利益。贵航贵阳医院辩称，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二十六条的规定均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谢蒙伟认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且谢蒙伟无证据证明其在上诉状所称的贵航贵阳医院存在以不办理证件退还等乘人之危致使其违反意愿的情况下支付涉案款项的情形。而谢蒙伟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距离服务期限尚有18年的时间这一事实无争议，其所提及的学习期间的相应费用问题与谢蒙伟的原审诉请之间无关联。本案中，谢蒙伟与贵航贵阳医院之间的协议（即《三〇〇医院在职硕士研究生就读协议书》）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双方依据协议履行符合法律的规定且已经履行完毕。而该协议的签订主体、培养方向、人才的确定等均具有特定性，原审法院的认定理由并不涉及到公共利益，故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判并驳回谢蒙伟的上诉请求。谢蒙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航贵阳医院向谢蒙伟返还违法收取的违约金1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贵航贵阳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航贵阳医院又名遵义医学院附属贵航三〇〇医院。谢蒙伟于2004年7月进入贵航贵阳医院工作。2009年9月14日，双方签订《三〇〇医院在职硕士研究生就读协议书》约定，谢蒙伟在获得硕士学位以后，在贵航贵阳医院处工作不到20年提出调离，或因其它原因离开贵航贵阳医院，需退还贵航贵阳医院已报销的学费、书费、学籍档案管理费、住宿费、生活补助费、新增加的薪点工资，且从获得硕士研究生学位的次月起计算，未到20年的，每差一年赔偿贵航贵阳医院10000元，不足一年按月计算。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贵航贵阳医院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安排谢蒙伟进入在职硕士研究生课程班学习。2015年7月，谢蒙伟在获得研究生学位后回到贵航贵阳医院处工作。2017年2月13日，谢蒙伟因个人原因书面向贵航贵阳医院提出辞职。2017年2月24日，贵航贵阳医院同意谢蒙伟辞职，谢蒙伟实际上班至2017年2月28日，双方自此解除劳动关系。另，谢蒙伟于2017年3月13日向贵航贵阳医院支付318900元，贵航贵阳医院当日出具了《收款收据》，该收据摘要栏载明：“收谢蒙伟退还医院进修、学习、研究生学费等赔款”，谢蒙伟在该《收款收据》上写明：“本人自愿辞职退还医院所有学习、进修期间相关费用，共计31.89万元。本人不再向医院提起诉讼等”。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该318900元包含谢蒙伟诉请的180000元，另138900元是谢蒙伟进修期间已经享受的贵航贵阳医院为谢蒙伟计发的工资、奖金及其他福利待遇。2018年1月29日，谢蒙伟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贵航贵阳医院向谢蒙伟返还违法收取的违约金180000元。该委经审查后，裁决驳回谢蒙伟的仲裁请求。谢蒙伟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谢蒙伟在获得硕士研究生学位后回到贵航贵阳医院处正式工作的时间为1年零8个月（2015年7月至2017年2月），贵航贵阳医院因谢蒙伟自动离职而向其收取款项318900元，符合双方2009年9月14日所签订《三〇〇医院在职硕士研究生就读协议书》的约定，谢蒙伟已实际支付该款，并在相应《收款收据》上写明“本人自愿辞职退还医院所有学习、进修期间相关费用，共计31.89万元。本人不再向医院提起诉讼等”，谢蒙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书写行为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故应认定该书写内容系谢蒙伟真实意思表示。现谢蒙伟诉请贵航贵阳医院返还其中的180000元，显然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故对谢蒙伟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蒙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谢蒙伟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审理中，谢蒙伟称其无直接证据证明涉案的《三〇〇医院在职硕士研究生就读协议书》（以下简称《就读协议书》）系其在受欺诈、胁迫等情形下签订的，并称涉案款项318900元系谢蒙伟自愿退还给贵航贵阳医院的，谢蒙伟一审诉请要求返还的180000元来自于其与贵航贵阳医院签订的该《就读协议书》的约定，认可收据上的签字“本人自愿辞职退还医院所有学习、进修期间相关费用，共计31.89万元。本人不再向医院提起诉讼等”系谢蒙伟本人所签，但称谢蒙伟不交钱、不签字的话，贵航贵阳医院不为谢蒙伟签字盖章同意变更执业机构。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谢蒙伟与贵航贵阳医院签订的《就读协议书》中约定有违约责任内容。而谢蒙伟在其获得硕士研究生学位后回到贵航贵阳医院工作不足2年的时间即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贵航贵阳医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就读协议书》的约定向谢蒙伟收取了共计318900元的涉案款项。二审中，谢蒙伟称其无直接证据证明涉案的《就读协议书》系其在受欺诈、胁迫等情形下签订的，并称涉案款项318900元系其自愿退还给贵航贵阳医院的，其一审诉请要求返还的180000元来自于其与贵航贵阳医院签订的该《就读协议书》的约定，同时认可收据上的签字“本人自愿辞职退还医院所有学习、进修期间相关费用，共计31.89万元。本人不再向医院提起诉讼等”系谢蒙伟本人所签。而对于其所称的“不交钱、不签字，贵航贵阳医院不为谢蒙伟签字盖章同意变更执业机构”的主张，谢蒙伟诉讼中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故综合以上情况，原判认定谢蒙伟无证据证明其涉案书写行为是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所为，对谢蒙伟诉请贵航贵阳医院返还其中的18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蒙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谢蒙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