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3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菊珍，女，195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绿芹，女，192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齐放，女，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剡湖街道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放，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淑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杭琼，男，197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军滨，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凯翔，男，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会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建国北路639号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696203800。 负责人：董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虞凯榕，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庆春东路66-1号庆春发展大厦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58028001XG（1/1）。 负责人：曹忠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平信富，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住所地浙江嵊州市剡湖街道官河路5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745061684D。 负责人：黄亦平，总经理。 原审被告：周科平，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诉人高菊珍、张绿芹、黄齐放、黄志放因与被上诉人马杭琼、黄军滨、杨凯翔、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简称安邦保险）、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简称华泰保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简称太平洋保险）及原审被告周科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3民初6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审理期限延长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菊珍、张绿芹、黄齐放、黄志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在一审认定的赔偿款总额基础上再支付受害人配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0383.3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有关规定，高菊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首先，受害人生前与高菊珍系夫妻，具有法定扶养义务。受害人虽已达64周岁，但其身体健康，具有劳动能力，事实上一直从事道路养护工作，有固定的收入。因此，受害人具备抚养人条件，依法应当对高菊珍承担抚养义务。其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高菊珍已达63周岁，系农村居民无其他收入，且体弱多病无劳动能力，长期依靠受害人及子女扶养，因此，高菊珍作为受害人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可以作为被抚养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承担的部分”，鉴于上诉人高菊珍尚有两个有扶养能力的成年子女，因此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由受害人及两个子女分担，具体金额为30068×17×1/3=170385.33元。 被上诉人安邦保险辩称，高菊珍所在村委会出具证明说高菊珍由于体弱多病，无工作收入来源，无劳动能力，但关于劳动能力方面的鉴定应当由专门劳动能力鉴定机构出具，由村委会出具证明是不合理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8条，必须满足丧失劳动能力和有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条件。高菊珍有两位具有扶养能力的子女，能提供生活支持，没有证据表明高菊珍符合第28条的规定，不认可高菊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华泰保险辩称，同意安邦保险的答辩意见。另外，如果上诉理由中第二项真实，请法院查明一审判决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马杭琼、黄军滨、杨凯翔、太平洋保险及原审第三人周科平未作答辩。 高菊珍、张绿芹、黄齐放、黄志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杭琼与黄军滨连带赔偿原告因黄某达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944471.79元；2.判令被告安邦保险与华泰保险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承担无责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3日，被告马杭琼驾驶浙Ｄ×××××号江铃牌轻型厢式货车，从嵊州市长乐镇驶往经济开发区达成路56号。19时10分许，途径嵊张线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文创园门口地方时，与被告黄军滨停放在道路中央隔离护栏南侧机动车道内的浙Ｄ×××××号尼桑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被撞后浙Ｄ×××××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正在洗护作业的黄某达及道路中间隔离护栏相撞，浙Ｄ×××××号轻型厢式货车则驶至道路南侧与被告杨凯翔驾驶的浙Ｄ×××××号别克牌小型轿车相撞并最终冲入嵊张线南侧机非隔离花坛内，造成车辆、道路中间隔离护栏、机非隔离花坛内花木损坏和黄某达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马杭琼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黄军滨负事故次要责任，黄某达、杨凯翔无事故责任。黄某达受伤后即被送往嵊州市人民医院急救，并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1190.46元。本次事故发生在被告周科平雇佣被告马杭琼从事运输业务期间，被告周科平已预付原告赔偿款80000元。该院另查明，被害人黄某达出生于1951年2月14日，其父（黄金根已去世）母（张绿芹，1927年6月27日出生）生育7个子女，其中的黄孝达与黄明达系残疾等级为叁级的残疾人；原告高菊珍与被害人黄某达系夫妻，生育一女（原告黄齐放）一子（原告黄志放）。原告张绿芹虽有七个子女，但其中的黄孝达与黄明达系残疾等级为叁级的残疾人，缺乏承担赡养义务的能力，故原告张绿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其余5个子女承担，各被告应承担原告张绿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五分之一。因被害人黄某达自2007年起至事故发生一直受聘于嵊州市恒信市政建设养护有限公司并从事道路养护工作；并且本市自2016年12月1日起已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三人三天计算较为合理。根据本案实际，该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800元。因本案被告马杭琼的交通肇事行为已构成犯罪，故原告要求其余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190.46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90.50元、丧葬费28192.5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0068元）691386元、交通费800元，合计722959.46元。被告周科平所有的浙Ｄ×××××号江铃牌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安邦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万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与不计免赔险；浙Ｄ×××××号尼桑牌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华泰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00万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与不计免赔险；浙Ｄ×××××号别克牌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科平雇佣被告马杭琼从事运输业务，双方已形成劳务关系，被告马杭琼在提供劳务时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接受劳务的被告周科平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人身或财产受到损害的，应当首先由保险公司或车辆所有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肇事双方的过错程度分担责任。本案的各事故车辆均向保险公司进行了投保，故应由相应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内容予以确定赔偿责任，由被告周科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黄军滨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由相应的保险公司依照约定直接向原告赔偿保险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张绿芹、高菊珍、黄齐放、黄志放因被害人黄某达死亡的医疗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计110566.89元；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张绿芹、高菊珍、黄齐放、黄志放因被害人黄某达死亡的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的70%计343538.30元，合计赔偿454105.19元。二、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张绿芹、高菊珍、黄齐放、黄志放因被害人黄某达死亡的医疗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计110566.89元；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张绿芹、高菊珍、黄齐放、黄志放因被害人黄某达死亡的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的30%计147230.70元，合计赔偿257797.59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张绿芹、高菊珍、黄齐放、黄志放因被害人黄某达死亡的医疗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计11056.68元。四、张绿芹、高菊珍、黄齐放、黄志放应返还给周科平已付的赔偿款80000元。五、驳回张绿芹、高菊珍、黄齐放、黄志放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08元，依法减半收取8454元，由原告负担454元，被告周科平负担5600元，黄军滨负担2400元（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上诉人方要求将高菊珍列为被抚养人计算生活费的问题，我国婚姻法虽然规定了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同时也规定了子女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随着两夫妻年老体弱的出现，对于老年人的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义务依法应由其子女承担。本案中，按照上诉人方的陈述，高菊珍已达到60岁，无劳动收入且体弱多病，依法其子女应当对其尽赡养的义务。相反，受害人死亡时已年近六十六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虽其生前从事道路养护工作，但其工作随其年龄增长不具有固定性和稳定性，在高菊珍有两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子女可对其承担赡养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方要求计算高菊珍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可。另一方面，死亡赔偿金应视为侵权人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减少或丧失的补偿。一审法院支持了上诉人方获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在某种程度上可为高菊珍的生活提供一定保障。综上，上诉人方要求侵权人支付高菊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虽然受害人所在户籍登记为居民户口，但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仍应根据其户籍所在行政区域的规划性质区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一审法院判决时未作区分不当。根据查询受害人户籍地对应的城乡分类代码的方法，在国家统计局网站对黄某达户籍地进行查询，结果显示其为农村居民。对于受害人系农村居民的，在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时，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是否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本案中受害人事发前一直受雇于嵊州市恒信市政建设养护有限公司，从事道路养护工作，以非农收入为生活主要来源，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对于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但阐述的判决理由存有不当之处，虽各方当事人对此问题均未上诉，本院认为仍需在本案中予以明确，以便统一司法裁判之尺度。 综上所述，高菊珍、张绿芹、黄齐放、黄志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7元，由上诉人高菊珍、张绿芹、黄齐放、黄志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艳 审判员 夏 鸿 审判员 赵启龙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钟利玲 ?*MERGEFORMAT?2? ?*MERGEFORMAT?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