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海，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宏，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松，男，197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丽红，女，198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松（汤丽红配偶），男，住福建省云霄县。 上诉人陈龙海因与被上诉人王伟松、汤丽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龙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伟松、汤丽红向陈龙海返还借款本金6万元，并自2019年5月1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上诉金额52886元）。事实和理由：王伟松分三次向陈龙海借款：（1）2018年1月8日借款35000元；（2）2018年2月16日借款30000元（2018年3月20日还款37000元）；（3）2018年4月1日借款50000元。2018年9月1日王伟松、汤丽红出具借款本金88000元借条一张给陈龙海收执，故王伟松、汤丽红向陈龙海借款本金总计88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王伟松、汤丽红仅向陈龙海借款32600元，与事实不符。一、陈龙海与王伟松、汤丽红之间借款模式是借条+房屋买卖合同+与借款本金等额的购房款收条。房屋买卖合同系担保债务人对债务的履行，王伟松、汤丽红在一审答辩状也确认该借款模式。陈龙海与王伟松之间存在三次借款，三次借款都采用该模式，2018年9月1日借款金额88000元借条是最后的结算。二、2018年9月1日88000元借条，王伟松、汤丽红主张由四部分组成80000元（35000借款本金+3个月利息、违约金+购房款收条35000元）和7、8月份利息8000元，合计88000元。首先其陈述明显与其自认的第一项提到的借款模式相矛盾，陈龙海与王伟松的借款金额不可能如此计算；其次如王伟松、汤丽红陈述只存在一笔借款，那为何在本案中短短的3个月内（即2018年1月到2018年4月）会出现不同的利息，而且这个利息差额是成倍的差别；最后陈龙海提供一张当时遗漏返还给王伟松的收条30000元，该收条结合陈龙海与王伟松之间的借款模式、王伟松向法庭提供的购房合同等证据，证明陈龙海与王伟松曾经存在多笔借款。三、2019年2月26日王伟松向陈龙海转账25000元，陈龙海出具收条一张给王伟松收执，收条内容载明：收到王伟松人民币28000元，总欠款2019年2月26日还欠60000元，从2019年4月份开始每月还3000元，分20期还完止结清。该收条现由王伟松收执，其在庭审中也承认有收到该收条，且2018年9月1日的88000元借条是由陈龙海收执。王伟松陈述其向陈龙海转账25000元后，其与陈龙海的债权债务已消灭不能成立。四、陈龙海持有王伟松、汤丽红于2018年9月1日出具的88000元借条，能够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该88000元借条能够与双方提供的证据在细节上相互印证，进一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真实存在。 王伟松、汤丽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陈龙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龙海称王伟松三次向其借款与事实不符合，双方当事人在陈龙海所称的三次借款时间2018年2月16日、2018年4月1日、2018年9月1日均未发生任何资金来往，不存在借款、还款、再借款的事实，陈龙海的陈述不符合常规逻辑。王伟松、汤丽红于2018年9月1日出具给陈龙海的88000元借条，是经过三次改签的结果。故本案借贷纠纷并非真实的三次借款，只是一笔借款签三次借条。陈龙海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并非初始借条，承认未曾向王伟松、汤丽红支付过88000元的资金。陈龙海称与王伟松的借款模式：借条+房屋买卖合同+与借款本金等额的购房款收条，而其在一审庭审中称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与其在一、二审诉讼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故涉及购房款收条不具法律效力，所签定有含购房款收条部分金额的借条金额纯属虚增金额，不应被采纳。借条金额88000元形成的三个过程： （一）2018年1月8日借条金额35000元                            时间                       摘要                       备注                               2018年1月8日                       收到35000元-2400元=32600元                       其中：2400元为砍头息                               2018年1月8日至2月7日                       “应付”一个月利息2450元（未支付）                       月利率7%，违约金20元/天                               2018年2月8日至3月7日                       “应付”一个月利息2450元（未支付）                       月利率7%，违约金20元/天                               2018年3月8日至3月31日                       “应付”24天利息1896.77元（未支付）                       月利率7%，违约金20元/天                               2018年4月1日                       陈龙海要求王伟松支付41000元结清债务（未支付）                       借条金额35000元，砍头息外还有一个月24天的利息4346.77元，违约金1660元，合计41006.77元。                （二）2018年4月1日借条金额80000元                            第二张借条的形成                       金额                       备注                               第一张借条“应付”本金、利息、违约金                       41000元                                                     购房款收条金额                       35000元                       虚增金额                               80000元借条砍头息                       4000元                       按借条金额8万元的月利率5%计算                               合计                       80000元                                      （三）2018年9月1日借条金额88000元                            第三张借条的形成                       金额                       备注                               第二张借条金额                       80000元                                                     2018年7、8月利息                       8000元                       按借条金额8万元的月利率5%计算                               合计                       88000元                                      上述三个图表，体现了陈龙海对王伟松进行违法高利放贷、“套路贷”，胁迫王伟松虚增立据事实，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后认定（二）（三）两张借条不具法律效力，是正确的。2018年9月1日王伟松、汤丽红虽向陈龙海出具一张金额为88000元的借条，但双方对88000元的借贷关系并未建立。 陈龙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伟松、汤丽红偿还陈龙海借款本金60000元，并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1日利息为9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汤丽红与王伟松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8日王伟松向陈龙海借款32600元，2018年4月30日王伟松支付陈龙海4000元，2018年6月3日王伟松支付陈龙海4000元，2018年10月1日王伟松支付陈龙海2600元，2018年10月30日王伟松支付陈龙海2600元，2019年2月26日王伟松支付陈龙海25000元，王伟松合计支付陈龙海38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伟松向陈龙海借款，双方成立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时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属不定期借贷关系，陈龙海可催告王伟松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但应给王伟松必要的准备时间，现陈龙海主张王伟松返还借款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已支付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9年2月26日王伟松已付陈龙海的利息为12714元（32600元×3%×13个月），余款25486元（38200元-12714元）可抵扣本金，故截止2019年2月26日王伟松尚欠陈龙海借款本金为7114元(32600元-25486元)，自2019年2月27日起王伟松应按月利率2%计付陈龙海利息。汤丽红与王伟松系夫妻关系，汤丽红事后知道并在借条上签名应视为其对该债务作出共同意思表示，故该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陈龙海主张汤丽红与王伟松共同还款可以支持。王伟松、汤丽红辩称陈龙海与“蔡提升”高利贷一案有瓜葛，但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有通知王伟松配合调查，王伟松自述因有顾虑没有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伟松有向公安机关报案陈龙海涉嫌套路贷，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在“蔡提升”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3日对陈龙海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又于2020年1月3日对陈龙海作出解除监视居住决定书，故对王伟松、汤丽红称陈龙海涉嫌刑事犯罪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王伟松、汤丽红应偿还陈龙海借款本金7114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还清时止），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陈龙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减半收取计770元，由陈龙海负担720元，王伟松、汤丽红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1月8日王伟松向陈龙海借款35000元，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7分，扣除砍头息，陈龙海实际支付给王伟松32600元。关于2018年9月1日王伟松、汤丽红出具借款本金为88000元的借条，在（2019）闽0622刑初314号案，公安机关询问陈龙海时，陈龙海陈述借款本金为80000元，8000元为利息。陈龙海在二审诉讼中自称其务农，主要收入来源为：养猪（100头）及当保安收入。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陈述及陈龙海在（2019）闽0622刑初314号案中的陈述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王伟松、汤丽红向陈龙海借款本金是多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1.根据陈龙海的自述，其务农兼职保安，在当地的收入并不高，其于2018年1月8日出借给王伟松35000元（扣除砍头息实为32600元）后，在王伟松未还款付息的情况下，在较短的时间内即2018年2月16日再次出借30000元、2018年4月1日再次出借50000元，与陈龙海收入不符，也不符合常理。2.陈龙海于2018年1月8日出借给王伟松35000元的利息高达7分，出借时还扣除砍头息，如其于2018年2月16日再次出借30000元、2018年4月1日再次出借50000元，按其出借款项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不可能不扣除砍头息，如扣除砍头息，则借款金额与陈龙海的陈述不一致。3.陈龙海在本案一、二审中陈述2018年9月1日向王伟松、汤丽红出借的借款本金为88000元，在（2019）闽0622刑初314号一案中，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其陈述借款本金为80000元，8000元为利息，前后矛盾。4.陈龙海主张其与王伟松之间存在三次借款，但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综上所述，陈龙海主张其与王伟松之间存在三次借款，2018年9月1日借款金额为88000元的借条是双方最后结算形成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龙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15元，由陈龙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艺晖 审 判 员 黄泽强 审 判 员 傅 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詹立宇 书 记 员 傅舒惠 附：申请执行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