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2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应润荷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宝应县宝应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朱家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宝权，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环镇南路858号12号楼608室。负责人：周旭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厚元，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宝应润荷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应润荷国际酒店）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应县人民法院（2018）苏1023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应润荷国际酒店上诉的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应核对发票到位情况，如出现发票面额少于已支付工程款额，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应补齐全部发票，方可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经宝应润荷国际酒店财务核对，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同意抵扣的江苏典尚家居有限公司材料款8062853元应视为已收工程款。对此，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应向宝应润荷国际酒店出具工程价款为8062853元的发票。在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未能出具该发票的情况下，宝应润荷国际酒店有权拒付工程款。2、退一步讲，即使没有上述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应出具发票的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宝应润荷国际酒店尚应支付工程款总额为250万元，从2017年7月25日起还款，每月还10万元，至2018年12月底还清全部“尚应支付”金额。至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起诉时，该到期工程款仅为90万元。原审判决宝应润荷国际酒店立即向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偿还全部欠款2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如宝应润荷国际酒店不按上述约定支付，应承担同期活期利息，计息基数为当月应还款金额。原审判决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利率计算利息，显然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宝应润荷国际酒店的上诉请求。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答辩称：1、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已经足额开具发票给宝应润荷国际酒店，不存在拖欠发票的行为。宝应润荷国际酒店所称江苏典尚公司806.2853万元工程款发票开具事宜，该款项经双方在分期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宝应润荷国际酒店直接支付给江苏典尚公司。因此，应由收款人江苏典尚公司向宝应润荷国际酒店开具发票。该款项自始没有进入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账户，宝应润荷国际酒店没有理由要求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开具发票。2、双方于2017年6月8日签署《分期还款协议书》后，直至原审作出判决期间，宝应润荷国际酒店并未依约履行分期还款义务，系严重违约行为。因宝应润荷国际酒店的行为构成对分期还款协议书的预期违约，致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已然丧失对宝应润荷国际酒店的合理信赖，故宝应润荷国际酒店的债务应当加速到期。原审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考量，判决宝应润荷国际酒店立即全额偿还欠款。3、同样是基于上述债务已然全部加速到期的理由，原审判决以全部欠款为基数，自2017年7月2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亦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50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承担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11日，原告作为承包人中标被告作为发包人的宝应华美达大酒店内装饰工程，其后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暂定合同价4000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施工，于2013年1月完工，并于同年3月经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6月，经原、被告双方工程结算，确认工程最终定价41100000元整，并于同年6月8日签署《分期还款协议书》一份。还款协议书就工程最终结算价再次进行了确认，为人民币41100000元，被告截止2017年4月30日前已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0537147元，经原告确认并同意扣除内装材料指定供应商的材料款计人民币8062853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2500000元。协议就该工程尾款的分期支付明确约定为自2017年7月25日起还款，每月还款人民币100000元整，至2018年12月底还清全部“尚应支付”金额。协议书签署后，被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引起本诉。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与被告宝应润荷国际酒店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按约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原、被告就工程款进行书面结算确认并约定了还款期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保护。被告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被告逾期未支付，原告提起本诉，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依双方约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宝应润荷国际酒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250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13400元，由被告宝应润荷国际酒店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宝应润荷国际酒店所提供的证据为：1、江苏典尚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以此证明：宝应润荷国际酒店代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已经向江苏典尚公司支付完毕材料款8062853元。2、宝应润荷国际酒店批给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的工程款通知及其材料清单1组。以此证明：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早已将材料款另外增加的8%计入了工程款4110万元之中，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有义务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3、宝应润荷国际酒店之前为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代付材料价款后，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向宝应润荷国际酒店开具发票的资料1组。以此证明：宝应润荷国际酒店为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向江苏典尚公司代付材料价款后，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应向宝应润荷国际酒店出具发票。上述证据经质证，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认为：1、该《证明》不是法律上的新证据；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宝应润荷国际酒店有任何理由要求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开具该笔金额的发票。2、该组证据同样不属于法律上的新证据；从关联性来讲，该证据是通知，是宝应润荷国际酒店的单方行为，而非争议双方达成的合同或者补充协议。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3、该组证据同样不属于法律上的新证据；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就其证据的内容来看，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也没有开具发票，而是开具的收据。二审期间，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未提供证据。对于宝应润荷国际酒店所提供的证据，本院对该3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该3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在理由部分予以分析。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于2017年6月8日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后，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向宝应润荷国际酒店出具工程价款为797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至此，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累计已向宝应润荷国际酒店出具工程价款为30837147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计算上应向江苏典尚公司支付材料款8062853元的发票，尚欠工程价款为22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要求宝应润荷国际酒店给付全部尚应支付工程款250万元及其利息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宝应润荷国际酒店应向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给付该尚应支付工程款25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理由为：1、双方均应按照《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其义务。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所承建的宝应润荷国际酒店1-7层内装及安装工程，于2013年3月经竣工验收合格。经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于2017年6月8日签署《分期还款协议书》1份。该还款协议载明：双方确认该工程最终定价4110万元；截止2017年4月30日，宝应润荷国际酒店已支付工程价款30537147元；经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确认并同意扣除江苏典尚公司（内装材料指定供应商）的材料款8062853元；宝应润荷国际酒店尚应支付工程款250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由宝应润荷国际酒店从2017年7月25日开始还款，每月还款10万元，至2018年12月底还清该尚应支付工程款250万元等。由于该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2、宝应润荷国际酒店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成立。由于该还款协议还约定，双方应核对发票到位情况，如出现发票面额少于已支付工程款金额，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应补齐全部发票，方可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为此，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经核对后，于2017年7月21日向宝应润荷国际酒店出具工程价款为797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补齐全部已付款的发票，并向宝应润荷国际酒店预开30万元工程价款的发票。然而宝应润荷国际酒店收到该发票后，未能按约分期向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支付该尚应支付工程款。宝应润荷国际酒店未能付款的理由为，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未能向其出具江苏典尚公司材料款8062853元的发票，其依据该还款协议的约定有权拒付。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期间，宝应润荷国际酒店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审期间，宝应润荷国际酒店所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也只能证明，其已向指定供应商即江苏典尚公司付清材料款；在该工程价款的构成中有宝应润荷国际酒店指定供应商的材料款及8%的加价；但不能证明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应对该材料款向其出具发票。相反，宝应润荷国际酒店所提供的证据3、却证明，在代付材料款的情况下，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是向宝应润荷国际酒店出具《收据》用以结算工程价款，而非出具发票。因此，本院确认，宝应润荷国际酒店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3、原审判决确认的立即偿还全部尚应支付款项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6月8日所达成的《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由宝应润荷国际酒店从2017年7月25日开始分期向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归还尚应支付工程款250万元。该约定表明，在此时点该250万元工程款显然属于宝应润荷国际酒店的应付款项。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在该还款协议中同意宝应润荷国际酒店分期还款，属于对自身民事权利的部分放弃；若宝应润荷国际酒店按期履行，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应受该还款协议的约束，无权提前主张权利。现宝应润荷国际酒店未能按约分期还款，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系预期违约行为。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依法有权要求宝应润荷国际酒店承担违约责任。对此，原审判决宝应润荷国际酒店立即偿还全部尚应支付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宝应润荷国际酒店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唯有利息计算有误，本院对此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宝应县人民法院（2018）苏1023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被告宝应润荷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深圳市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25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5月24日利息为1312.47元;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50万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二、维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8）苏1023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宝应润荷国际酒店负担26000元；由深圳中建上海分公司负担800元（此款已由宝应润荷国际酒店垫付，双方于履行上述判决时予以冲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宦广堂审 判 员 邱世国审 判 员 陈少君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唐宏杰书 记 员 王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