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明，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明,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玉美，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生，男，195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宏，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海明因与被上诉人郭明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1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海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郭明生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落款时间2014.11.20号收条的几个问题。本案落款时间2014.11.20的收条上内容形成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即农历十二月二十五日。该收条主文是其书写的，着重表明：2010年11月19日出具的借条里的总金额23万元中包含了3万元利息，归还了利息3万元，并归还了本金20万元，故出现先写归还利息后写归还本金的顺序。从其在书写本案借条、收条前后行文对比看，其断句是用“。”或“！”。收条里“本金贰拾万元正，此据！”的前面是“，”而非“。”，该“，”处没有涂改或修改痕迹，表明收条最后一句话是其顺着前面内容一气呵成的，并非事后添加，一审认定错误。其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即提交其与被上诉人郭明生之间的短信记录，在短信记录里有三处是郭明生主动谈到收条里有20万元，由此也证明“本金贰拾万元正，此据！”是与收条其他内容在同一时间形成，非其事后添加。收条是在2011年11月还是2014年11月或者2015年2月形成，时间跨度如此之大，一审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竟然无法鉴别，其要求再次申请其他鉴定机构做鉴定，以辨别是非。二、关于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石建清所作陈述或证词。石建清说吴江广发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汽修公司）没有兼业代理证不符合事实，广发汽修公司在2011年1月13日就获得了保监会办法的保险兼业代理业务许可证。郭明生在短信记录里有两处提到双方合作五年多，合作关系比较好、很好，也提到石建清调离一年多，情况发生变化。这说明广发汽修公司的佣金业务不可能五年多就区区几千元，如果真的只有几千元佣金，对方何以认为双方五年合作关系很好呢？其在一审中邮寄了广发汽修公司兼业的数十份仅其经手的他人原始购车合同、单位维修、保险定点合同、投保车辆车牌号码、其他投保资料等，保费合计高达百万元，一审未对此组织质证。故石建清要么是不了解实情，要么是故意隐瞒真相，故意作有利于郭明生的陈述，其证词不实。三、本案实际借款人为广发汽修公司，郭明生起诉其，是为不当，其被告主体不适格。其出具借条的借款，与广发汽修公司还款视为同一笔借款，即本金20万元的借款，其当时是广发汽修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广发汽修公司向郭明生借款，归还的本息，都是从广发汽修公司支出，故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广发汽修公司，而非其张海明。郭明生辩称，本案上诉人张海明提供的收条经司法鉴定落款时间是改写的，该收条是由张海明书写并保管持有，他在收条上添加内容并篡改日期，这个应该是事实。一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依照职权主动进行了调查，调查的是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并非是向某个个人进行调查。石建清代表保险公司向法院对一些事实作出陈述，石建清的陈述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一审判决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请求上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海明立即归还其借款2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3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海明承担。一审查明事实：2010年11月19日，张海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郭明生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此款于2011年11月18日还清。此条。”并由吴木根在该借条作为担保人签名。后张海明分别于2011年11月22日在该借条上加注“还款期延至2012年11月18日”；于2013年2月7日在该借条上加注“利息已清，本金延期到2013年11月19日。”后张海明书写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广发汽修公司支付2010年11月19日——2011年11月18日借款利息叁万元整（￥30000），本金贰拾万元整（￥200000），此据！”，收款人处由郭明生签字，落款日期为“2014.11.20号”。2016年11月8日，中华联合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我司与广发汽修公司签订保险兼业代理合同，在合同期间基本未发生过保险业务，期间只有2辆车（苏Ｅ×××××，比亚迪家用车，苏Ｅ×××××特种车）被保险人是：广发汽修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和2011年11月在我司做过保险，保险费是4236.9元和2187元，当时保险业务挂在我司业务员郭明生名下。一审另查明：2010年11月19日，郭明生分别提前支取了金额为45000元、150000元的定期存款。2010年8月23日至2014年8月22日期间，张海明系广发汽修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审理中，郭明生对张海明提供的落款为“2014.11.20号”的收条有异议，认为一般写收条，是先写收到借款本金多少，然后再写利息，而此收条相反；收条上落款时间有明显改动，认为系被告伪造，并申请对该收条进行鉴定。2017年4月24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根据现有条件，无法确定送检的《收条》的形成时间。2、根据现有条件，无法确定送检的《收条》书写的内容字迹与落款“郭明生”的签名字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3、送检的《收条》落款时间“2014.11.20”中的“4”是由“1”字添加改写形成；根据现有条件，无法确定改动时间与《收条》内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4、送检的《收条》落款处“郭明生”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一审审理中，一审至中华联合公司处调查，其负责人石建清向一审陈述：郭明生是我公司返聘的业务员。张海明所在的广发汽修公司曾是我们公司的合作单位。广发汽修公司是没有兼业代理证的。郭明生是广发汽修公司负责维护的业务员。我公司与业务员之间结算佣金是一月一清的，根据业务量将汽修厂的佣金按一定比例统一结算给业务员，再由业务员和汽修厂按他们之间的约定的分配比例进行结算。按道理业务员和汽修厂也应当是一月一结，具体不清楚。广发汽修公司2010年到2015年的佣金没有多少的。保费一年都没有三、四万。即使按10%的提成也不过几千块，这个佣金还要他和业务员郭明生分配。广发汽修公司和我们的合作员有车险。广发汽修公司经办的比亚迪新车保险业务提成应该也没有多少的。因为吴江本来就有比亚迪4S店的。4S店和我们本来就合作的。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取款记录、说明、收条、组织机构代码证、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被告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主张已归还借款也应举证予以证实。现原告郭明生提供的借条可以成为证明其与被告张海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根据郭明生提供的借条，张海明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借条中并未记载系张海明以广发汽修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为广发汽修公司向原告借款，故应认定借款人为张海明个人，而非广发汽修公司。关于借款本金。借条中虽记载“今借到郭明生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但张海明并不认可，认为其中20万元为本金，3万元为按年息15%计算的利息。郭明生陈述当日自己从银行提取了两张定期存单共计195000元，主张另外35000元系现金交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其承担。而根据张海明提供的收条，郭明生曾签字确认“今收到广发汽修公司支付2010年11月19日——2011年11月18日借款利息叁万元整（￥30000）”。虽郭明生称该利息系支付自己出借给广发汽修公司20万元的利息，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广发汽修公司另外存在该笔借款，且其陈述该笔20万元借款是自己于2010年11月底至2010年12月初出借，一年利息应从2010年11月底计算而非2010年11月19日。考虑到张海明当时系广发汽修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明生确认收到广发公司支付的30000元利息系广发汽修公司支付其法定代表人张海明借款可能性较大。因双方一致陈述双方约定利息为按年利息15%，经计算一年30000元利息，出借本金应为20万元。一审认定郭明生作为出借人于2010年11月19日向作为借款人的张海明出借本金20万元。关于张海明提供落款为“2014.11.20号”收条，主张已归还了郭明生2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9万元的主张，一审不予认可。理由如下：该收条落款虽为“2014.11.20号”，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2014”系“2011”添加改写形成，张海明称该改写系郭明生所为，郭明生予以否认，称系张海明改写。因该收条为张海明所持有，一审认为该改写由张海明实施可能性较大，即该收条应为郭明生于2011年11月20日出具。而根据被告于2013年2月7日在借条上加注所载内容“利息已清，本金延期到2013年11月19日”，可知截止2013年2月7日，张海明尚未归还该借款所载本金。一审认为“本金贰拾万元整（￥200000），此据！”系事后添加可能性较大。故张海明依该收条主张已归还郭明生本案所涉借款及利息，一审不予支持。另外，张海明称其用广发汽修公司与郭明生之间的保险业务佣金、返利抵扣相应借款本金及利息175000元，而根据一审至中华联合公司所调查的情况，该公司负责人称“广发汽修公司2010年到2015年的佣金没有多少的。保费一年都没有三、四万。即使按10%的提成也不过几千块，这个佣金还要他和业务员郭明生分配”，而张海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华联合公司、郭明生之间的佣金、返利可达175000元，故一审对张海明的其用上述佣金、返利抵扣了相应借款本金、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海明向郭明生借款20万元后，仅支付了至2013年11月18日的利息。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按年息15%从2013年11月19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利息的义务。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海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郭明生借款2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200000元，自2013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鉴定费7600元，合计13790元，由原告郭明生负担550元，由被告张海明负担13240元，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海明针对其与郭明生之间的短信记录补充提供公证书、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缴费单、中国电信吴江分公司证明，以证明其与郭明生双方手机短信沟通内容中有几处是郭明生主动谈到本案收条内容以及20万元的事情，本案收条最后一句话与其他内容是在同一时间形成。郭明生质证意见是，双方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来确认，与本案没有实质性的关联。因张海明提供的短信截屏显示系其与短号8329之间的短信往来记录，中国电信吴江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说明短号8329系电信号码189××××9329，缴费单、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证明189××××9329系郭明生名下手机号，故本院认定张海明提供的短信记录系其与郭明生之间的短信往来记录。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张海明主张其向郭明生出具的落款时间2010年11月19日的借条载明的本息均已还清，在郭明生不认可情况下，张海明应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举证证明。张海明不能证明其提供的收条正文最后一句“本金贰拾万元正，此据！”系与前文同一时间形成并在2014年11月20日之后形成，一审对张海明依据该收条主张已归还郭明生案涉借款本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张海明陈述的案涉款项的归还问题。张海明称一部分是现金归还，另一部分是中华联合公司应支付其的佣金、返利进行抵扣，但其关于现金交付的主张未能提供交付的直接证据。张海明曾担任广发汽修公司法定代表人，广发汽修公司的账册在郭明生不认可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本案还款情况。中华联合公司负责人明确广发汽修公司2010年到2015年的佣金没有多少，故一审对张海明的用中华联合公司应支付的佣金、返利抵扣了相应借款本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至于张海明与郭明生之间的短信往来记录，不能达到证明张海明的归还本案款项的证明目的。关于张海明提出的其作为被告存在主体不适格问题。张海明向郭明生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明其与郭明生存在借贷合意，一审认定借款人为张海明个人正确。综上所述，张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张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