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6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皓，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山东联谊服务中心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军，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咏年，女，200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王巍巍（孙咏年之母），女，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教师，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延娇，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巍巍，女，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教师，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延娇，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明皓因与被上诉人孙咏年、第三人王巍巍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明皓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孙明皓与孙咏年及其法定代理人王巍巍签订的《赠与书》；3.判令孙咏年及其法定代理人王巍巍协助孙咏年将赠与的济南市天桥区朝阳街25号楼64号3-401室房产过户至孙明皓名下；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咏年及王巍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孙明皓赠与涉案房产的行为仅仅是孙明皓为来拯救家庭而做出的自愿承诺与事实不符，孙明皓将涉案房产过户是基于王巍巍明确表示共有财产归孙明皓个人所有。2.不应当将赠与行为与离婚案件割裂，孙明皓将涉案房产赠与的行为并非单独行为，而是王巍巍与孙明皓达成离婚整体条件的一部分。二、一审判决归纳焦点错误，本案的焦点应为孙明皓与王巍巍是否达成过离婚协议，王巍巍是否存在恶意拒不履行该协议并要求分割该共有房产的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王巍巍哄骗孙明皓将涉案房屋赠与女儿由要求分割共有房产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孙明皓重大误解的是对王巍巍的信任，误以为将涉案房屋赠与后，王巍巍会将共有房产给孙明皓个人所有；2.《合同法》明确规定了赠与可以附义务，在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时，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孙明皓将房屋赠与孙咏年并非单独割裂的行为，而是负有王巍巍将共有房屋归孙明皓个人所有的义务。王巍巍未能履行其所承诺的义务，孙明皓可以要求撤销赠与。四、本案的事实是孙明皓与王巍巍达成了三个调解意见，其中包括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孙咏年名下，共有房产归孙明皓所有，但在去办理离婚手续时，王巍巍反悔，未能办理离婚手续。故孙明皓要求撤销赠与。孙咏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王巍巍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明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孙明皓与孙咏年及法定代理人王巍巍签订的《赠与书》并判令孙咏年及法定代理人王巍巍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赠与的济南市天桥区朝阳街25号65号楼3-401室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过户至孙明皓名下；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孙明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明皓与王巍巍于2005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孙咏年。婚姻存续期间，孙明皓以其1998年购买的泉城路73号1-2-501室房屋换购了涉案房屋，补缴房屋差价19732.36元，涉案房屋的职工换购房审批表中未登记购房职工配偶情况。2017年10月20日，王巍巍以孙明皓为被告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1.判决王巍巍、孙明皓离婚；2.女儿孙咏年由王巍巍抚养，孙明皓每月支付抚养费3000元至女儿独立生活止；3.诉讼费用由孙明皓负担。该案诉至法院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组织王巍巍与孙明皓进行了调解，但双方未能形成书面的调解意见。2017年10月31日，孙明皓在与王巍巍微信沟通时提到“我要拯救这个家庭，经营好家庭”、“我要拿出态度和实际行动拯救这个家庭”、“我挽回家庭的决心已定，悬崖勒马为时不晚，我会拿出实际行动来的”，但王巍巍对此反应则是“咱俩太不合适啦”、“如果你对我还有仅存的一点情意，请成全我。孩子你随时可以探视，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我不想做你的妻子”。2017年11月1日，王巍巍与孙明皓微信中约定去房产大厦的时间。2017年11月2日，孙明皓（赠与人）将涉案房屋赠与孙咏年（受赠人），王巍巍作为孙咏年的监护人与孙明皓签署了赠与书，赠与书中载明：房屋坐落于天桥区朝阳街25号65号楼3-401，产权证号省直316259系孙明皓所有的私有财产，现经当事人及监护人协商一致，达成以下赠与文书：一、赠与人孙明皓自愿将坐落于天桥区朝阳街25号65号楼3-401，产权证号省直316259的房屋赠与给受赠人所有。二、受赠人监护人王巍巍代为接受该赠与。三、本赠与书自当事人及监护人双方签字后生效，本赠与书项下的不动产产权自赠与文书当事人及监护人双方到不动产权属过户登记之后，不动产产权归受赠人所有。王巍巍还签署了代为接受赠与文书。双方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手续，涉案房屋于2017年11月10日登记至孙咏年名下。其后，孙明皓与王巍巍关系有所缓和，孙明皓在微信沟通时称呼王巍巍为“老婆”，并就家庭琐事进行交流。2017年11月29日，王巍巍与孙明皓离婚案开庭审理，庭审中孙明皓称上次调解王巍巍提出了三点调解意见，一是孩子判王巍巍抚养；二是抚养费因为房屋贷款的关系，贷款期内到2021年抚养费是1000元，贷款到期后至18岁是抚养费2000元；三是我们有两套房，第一套房（孙明皓婚前自有）即涉案房屋过户给我女儿孙咏年，兴隆家园房产划归孙明皓个人所有，这是三条条件，孙明皓尊重上次的调解意见，如果王巍巍同意，孙明皓同意离婚。庭审中，王巍巍表示可以。因涉及诉讼费问题，双方协商到民政局离婚，离婚后由王巍巍撤诉，但双方未能在民政局办理离婚，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不准离婚的判决。2017年11月29日晚，孙明皓向王巍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送短信称，“我是王巍巍的老公，前期由于我的执拗与巍巍起了很多摩擦……通过今天可以证明我和巍巍还有悠悠我们仨谁都离不开谁，我们是幸福的一家，我也会拿出实际行动和态度去爱她们爱我家，请您放心！……”，同时孙明皓也将该短信内容转发给王巍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孙明皓关于涉案房屋的赠与是否存在以协议离婚为目的的重大误解。首先,赠与前双方是否形成了以协议离婚为目的而赠与的合意。王巍巍于2017年10月20日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无财产分割的相关诉求，孙明皓在知晓王巍巍起诉离婚后于2017年10月31日主动向王巍巍表示要拯救家庭、经营好家庭，要拿出态度和实际行动拯救这个家庭，对此王巍巍仍然没有缓和的意思表示，明确地表示“我不想做你的妻子”，之后孙明皓将涉案房屋赠与孙咏年。在该过程中，孙明皓未能证实王巍巍同意在其赠与涉案房屋后即同意协议离婚并不再提其他条件，反而是一种为了拯救家庭而作出的自愿承诺，也即在涉案房屋赠与前，孙明皓与王巍巍并未形成以赠与涉案房屋作为协议离婚条件的意思表示。其次，赠与过程中双方是否形成以协议离婚为目的而为赠与的意思表示。孙明皓与孙咏年签订的赠与书中仅载明其自愿赠与，并未载明以双方协议离婚为目的，且孙明皓履行赠与合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均在调解离婚之前，也即在签订并履行赠与书的过程中，双方亦没有达成以协议离婚为目的而赠与的合意。最后，赠与之后是否形成了协议离婚条件的意思表示。孙明皓在2017年11月29日庭审中列出了三条调解意见并称是王巍巍提出的，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王巍巍主动提出该调解意见；且在赠与行为已完成未能办理离婚登记的情况下，孙明皓发送的短信，表明孙明皓对于未办理离婚登记这一结果是满意的、感恩的，并没有房屋已赠与但离婚未遂的不满，也即离婚与否并非孙明皓赠与房屋的先决条件。综上，孙明皓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王巍巍之间形成了赠与是以协议离婚为前提的意思表示，其关于赠与行为存在重大误解的意见，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孙明皓与孙咏年之间的赠与书系孙明皓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孙明皓已经按照赠与书实际履行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手续，且孙咏年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各项情形，对孙明皓要求撤销赠与并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等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明皓要求撤销与被告孙咏年及第三人王巍巍签订的赠与书并由被告孙咏年及第三人王巍巍协助将济南市天桥区朝阳街25号65号楼3-401室房产过户至孙明皓名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70元，由原告孙明皓负担。二审期间，孙明皓提交：一、2017年10月31日，孙明皓与王巍巍离婚案件调解笔录一份。欲证明孙明皓与王巍巍达成了调解意见，即：1.双方离婚，女儿孙咏年由王巍巍抚养；2.孙明皓支付抚养费；3.孙明皓婚前个人房产即本案涉案房屋过户至女儿孙咏年名下，夫妻双方共有房产归孙明皓个人所有。二、2017年11月29日，孙明皓与王巍巍离婚案件庭审录像及文字整理资料。欲证明孙明皓与王巍巍确认了之前的调解意见；三、2017年12月28日，孙明皓与王巍巍离婚案件庭审笔录。欲证明王巍巍反悔、不诚信。四、2018年5月25日，孙明皓与王巍巍离婚案件审判笔录。欲证明王巍巍反悔，主张分割共有房产。五、2018年5月28日、2018年6月29日孙明皓与王巍巍谈话录音。证明目的同前述证据。王巍巍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实双方达成了调解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明皓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是双方在二审争议的核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孙明皓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其女孙咏年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且已履行完毕，涉案房屋已于2017年11月10日登记至孙咏年名下，赠与的涉案房屋已经完成权利转移，故该赠与合同合法有效。法律规定，在附义务的赠与中，受赠人应当依约履行其所负义务，在赠与人向受赠人交付了赠与的财产后，受赠人如果不依约履行其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赠与人为孙明皓，受赠人为孙咏年。第三人王巍巍在赠与合同中是作为孙咏年的监护人代为签字，并不是受赠人。该赠与合同中并未对孙咏年负有接受赠与的义务进行约定。因此，即使孙明皓所主张的其与王巍巍达成了“三条调解意见”真实有效，那么孙明皓以“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孙咏年名下，夫妻双方共有房产归孙明皓所有”为由主张撤销赠与合同的理由亦不成立，依据孙明皓所主张的“三条调解意见”的约定，应为赠与合同履行完毕后，王巍巍负有不再主张分割夫妻共有房产的义务，并无王巍巍不履行不再分割夫妻共有房产的义务可以撤销赠与合同的约定。孙明皓以王巍巍不履行不再分割夫妻共有房产的义务是赠与合同约定的可以撤销赠与合同的附义务没有依据。孙明皓要求撤销赠与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可以撤销的情形，故对其请求不能支持。另，孙明皓主张存在重大误解，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明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0元，由上诉人孙明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赵平洋审判员  曹 强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