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82民初898号 原告：张从盛，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杰，福建九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连江伟，男，198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被告：刘继平，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连江伟、刘继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芝杰，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颜春平，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才，福建鼎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颖，福建鼎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建松，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澜，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冷声华，男，195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原告张从盛与被告连江伟、刘继平，第三人颜春平、陈建松、冷声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闽0782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颜春平、陈建松不服判决，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闽07民终15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闽0782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5月8日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张从盛将颜春平、陈建松、冷声华第三人的诉讼身份变更为被告。张从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杰，连江伟、刘继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芝杰，颜春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才，陈建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澜，冷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从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连江伟、刘继平、颜春平、陈建松、冷声华连带赔偿张从盛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342041.24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5日，张从盛因连江伟、刘继平出售木头给陈建松、冷声华，在木头装车过程中需人员整木头，故连江伟、刘继平叫张从盛在木头装车时从事整理木头。当日，张从盛在木头装车整理木头过程中，因颜春平（受雇于陈建松、冷声华）操作不慎将张从盛剐碰致张从盛从卡车上坠地，导致张从盛受重伤的事故。张从盛受伤当日即被送往武夷山市立医院手术治疗，经诊断胸1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截瘫等。后张从盛因病情需要先后四次入住武夷山市立医院。经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鉴定，张从盛的伤残为一级伤残、九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因张从盛要求被告赔偿未果而诉至法院。张从盛主张的赔偿明细为：1.医疗费150995.76元，扣除已付的129000元，尚差21995.76元；2.伤残赔偿金305983.6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33天，每天25元，计3325元；4.住院护理费，218天计30532.5元；5.误工费，218天计30532.5元；6.出院后的护理费，20年计817936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5年计12910.8元；8.营养费218天，每天50元，计10900元；9.鉴定费2400元；10.医疗辅助材料费4387元；11.食宿费440元；12.交通费490元；13.复印费208元；1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总计1342041.24元（扣除已支付的129000元）。 连江伟、刘继平辩称：张从盛无证据证明谁将其碰触坠落，侵权行为不成立；即使颜春平有剐碰，张从盛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买方是冷声华，所有人都是为他打工，冷声华是接收劳务的人，若有责任应由冷声华承担，其不需承担任何责任；连江伟、刘继平是合伙关系，出事后已经人道主义救助垫付张从盛的医疗费83000元。 颜春平辩称：1.张从盛诉请五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且缺乏事实依据。（1）本案中，张从盛要求雇主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显然，根据该规定，张从盛在从事雇佣活动（装车、整理木头）中遭受人身损害（从车上坠地而造成严重伤残），作为赔偿权利人，张从盛可以选择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选择要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权利产生于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故不能同时适用，即不存在雇主与侵权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的法律规定，张从盛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的法律适用，依法应予以更正。（2）张从盛要求颜春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依据在于认定颜春平系侵权第三人，但事实上，到目前为止，张从盛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人身损害同颜春平之间存在关联性。按证据规则的要求，张从盛如果认为颜春平有实施侵权行为，且该行为同张从盛的人身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则张从盛需提供侵权事实存在的证据。很显然，张从盛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侵权关系存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张从盛无法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张从盛所认定的颜春平系侵权人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客观上，张从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身处高空作业中，而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且在天气炎热中作业而未采取相应防护（防暑）措施，不慎从车上坠地而造成人身损害，主要过错在于张从盛自己。根据现场第三人（邱汝兵）的证人证言来看，并不存在所谓的侵权行为（颜春平所吊举的木头将张从盛碰撞而导致其坠车）的存在。另根据当时装车的情形来判断，颜春平所吊起的木头根本不可能触碰到站立于车头上方的张从盛（木头与张从盛的距离较远，不存在碰撞的可能）。因此关于张从盛对于颜春平实施侵权行为而造成其人身损害的论述，在原审中并无认定，显然张从盛的该主张不能成立。2.张从盛要求颜春平承担赔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颜春平系陈建松所雇佣，为其提供木头装运劳务，也就是说，颜春平与张从盛一样，均系他人所雇佣，为其提供木头的装运劳务。退一步说，即使颜春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而导致他人受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也应为颜春平的雇主，而非提供劳务的颜春平。（2）关于颜春平无证、无保险驾驶挖掘机操作吊装木头存在过错，但显然至今为止，并无相关操作挖掘机吊装木头的相关管理（资质）规定，且该行为同张从盛的人身损害之间无关联性，不能由此得出颜春平（无证、无保险）过错为其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且如此论断所谓“过错”的话，在整个木头的装车过程中，颜春平所操作的木头装车活动，完全系在案外人邱汝兵及张从盛的指令下实施，即使木头吊举有问题，不仅颜春平有过错，案外人邱汝兵及张从盛均有指令不当的过错。为此还应追加邱汝兵参与审理，同颜春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陈建松辩称：1.张从盛起诉颜春平操作不慎将其剐碰致坠地这一侵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所有案涉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和调解记录中，都没有证据证明颜春平操作不当并将张从盛剐碰的证据，因此张从盛未完成举证责任，颜春平侵权证据不足，无法满足法律上的侵权构成要件。2.陈建松没有提供安全防护措施的义务。陈建松是中间介绍人，是接受连江伟的委托代为联系买家，其没有义务为张从盛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张从盛从事的是搬运木头的工种，只要车辆是合规的车辆，在车辆搬运木头，法律上没有强制规定需要怎样的安全措施。3.陈建松没有选任和指示的错误。搬运木头的张从盛不是陈建松选择的，在搬运木头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指示。对于开钩机的颜春平，虽然说是陈建松进行联系，但陈建松联系颜春平，一是连江伟委托，二是连江伟同意选择颜春平，三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是颜春平剐碰到张从盛。4.张从盛存在重大过错。陈建松对张从盛的境遇感到同情，但在同情之余，还是要尊重客观事实。事发当时，张从盛站立的地点是驾驶室顶部，这个点并非搬运木头时应当站立的地点，且驾驶室顶部是弧形的，非常光滑，是一个危险地点，是禁止站立的，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到危险性，因此张从盛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综上，请求驳回对陈建松的诉讼请求。 冷声华辩称：其与连江伟、刘继平买卖木头时，已经约定冷声华支付650元/立方米的价格，所负责的是从连江伟、刘继平装好车以后的运输事项，在装车之前的事项是由连江伟、刘继平负责。而本案案发在装好车以前，所有事项冷声华均没有义务去插手，事实上也没有插手，因此张从盛的受伤事件与冷声华无关。 经审理查明，张从盛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5组证据，即证据1五夫森林派出所、五夫司法所向连江伟、刘继平、颜春平、陈建松、冷声华等人所作的笔录，证据2病历、住院病案、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疾病证明书、住院费用汇总单，证据3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收费发票，证据4结婚证、证明、户口簿，证据5治疗、处理事故过程中产生的医疗辅助材料费、食宿费、交通费、复印费票据。 经质证，连江伟、刘继平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连江伟、刘继平是雇主，二人是卖方，但只负责把木头拉下山放在堆头，剩下的是买方的事情，原来的买方是陈建松，结果达不到标准就没有买，钩机等其他工资是由买方支付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护理费有异议，计算方式应按住院时间计算，不能按20年来计算；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食宿费、交通费、复印费没有正式发票不予认可。 颜春平对张从盛提供的5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侵权行为，保留对先行垫付的医疗费46000元的追偿权。 陈建松对张从盛证据1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笔录可证实事发时张从盛站在驾驶室顶部这一危险地，颜春平当时接到将木头掉头的指令，但还没有掉头，当时陈建松看完木头后说不要了，连江伟让陈建松帮忙联系看谁要，说明陈建松不是买方，且冷声华转给陈建松16528元，陈建松转给连江伟16528元，陈建松一分钱都没有赚。出院后的护理费计算20年不予认可，营养费过高，应按一天25元计算，扶养费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一级伤残可算50000元，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 冷声华对张从盛5组证据表示看不懂，其不认识五夫老板，只认识陈建松，五夫老板负责装好车，其按650元（每立方米）的价格将钱打给陈建松。 连江伟向本院提交五夫司法所收条一份，用以证明陈建松说的650元（每立方米）是不属实的，其只收610元（每立方米）包证（木头运输证），没有包装车和钩机工人的工资，装车不是由其与钩机师傅联系，而是陈建松与钩机师傅联系。 经质证，张从盛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颜春平对连江伟将1272元交给司法所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证据本身不了解。陈建松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五夫司法所收到连江伟的1272元，不能证明之前协商好是按照610元（每立方米），连江伟只负责木头下山这样的待证内容，因该份证据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7月29日，与案发时隔多日，完全可能存在为规避法律责任故意将钱交给司法所，想要撇清其与案件的关系，但7月26日连江伟的笔录中说买方与钩机工人的工资都要打到他的卡上由他代付，因此这1272元就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钩机工人的工资以及搬运工人的钱打到他的卡上由他代付，按照这样商量的结果，就应该由连江伟去付相应的款，因此没有所谓的多打了1272元。如果按照连江伟“谁联系就由谁承担相应责任”的逻辑，那么本案中与张从盛联系的只有连江伟。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连江伟所要证明的对象。冷声华对该份证据表示不了解情况。 颜春平向本院提交2组证据：证据1为收条、协议书，用以证明事发之后，颜春平被迫签订协议，支付了46000元费用；证据2为信访事项办理情况满意评价提示单，用以证明颜春平系在钩机被受害人家属扣押后，被迫支付了46000元款项。 经质证，张从盛对收到颜春平的46000元无异议，对协议书及信访提示单认为与本案无关。连江伟、刘继平对该2组证据没有异议。陈建松对收条、协议书无异议，对信访提示单认为内容与调查笔录不符。冷声华表示不了解情况。 陈建松向本院提交4组证据：证据1为银行转款凭证，用以证明陈建松将买木头的款转给连江伟，该款是从冷声华那边接收过来的，没有任何克扣；证据2为林业局的码单、录音资料，用以证明买方是冷声华而不是陈建松，录音是一审时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因泰鸿木业的老总规避不正面接触，我们就打电话与他联系录了音；证据3为泰鸿木业结算单，用以证明陈建松不是买方；证据4为办证指南，用以证明凡是这一时间段内都不能运木头到武夷山以外，证明陈建松不可能买这批木头。 经质证，张从盛对证据1的转款无异议，但认为金额存在问题，按照陈建松所述木头是650元每立方米，本案涉及木料是25立方米，那么总价应该是16250元，但陈建松转款金额却为16528元，可证明事发之后为了推卸责任，陈建松将所有款项转给连江伟；对证据2认为只是林业局运输的材料，并不是实际交易的数量，对录音有异议，无法证明真实性、合法性，也没有录音人的相关资料，不予认可；对证据3可证明木材数量是24.976立方米，按照650元每立方米计算，达不到16528元。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连江伟、刘继平对证据1转账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这不能证明陈建松的观点，因为该16528元是从冷声华那边转来的，是陈建松与冷声华的交易，是单纯的货款还是包括钩机和工人的款项不能明确，不能凭该证据证明连江伟负责装车；证据2录音资料是陈建松的代理人与所谓的吴姓老板通话录音，这个老板是不是泰鸿木业的老板未能得到证实，不予认可，录音也不符合调查令法定的对象，对林业局码单，冷声华在原审中说的与今天的不符；对证据3、4同意张从盛的意见。颜春平对证据1无异议，这个证据只能证明货款支付情况，但在本案中提供劳的三个工人工资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领到；对证据2录音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码单没有意见；对证据3、4无异议。冷声华对证据1不持异议，其在2016年7月26日转了16528元给陈建松；对证据2码单不持异议，对录音资料表示不清楚；对办证指南无异议。 冷声华向本院提交4组证据：证据1为武夷山市林业服务中心发货通知单，证据2为木材检验码单，证据3为转款凭证，证据4为泰鸿木业结算单。 经质证，张从盛对证据1、2、3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名义上购买人是冷声华，但实际购买人是冷声华与陈建松；连江伟、刘继平对证据1未提出异议，对证据2码单无异议，码单上是先估算，与实际装车数量有差别，我方按照当时实际所得费用是15256元，按15256元除以610元（每立方米）估算是25点几立方米，多余的要返还，就放在了司法所，证据3中的16528元是货款没有包括车费。颜春平表示对证据不知情，无法对真实性发表意见。陈建松对上述4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张从盛受雇于连江伟。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进行了相关调查：1.2017年10月26日向张从盛进行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2.2017年10月26日向连江伟进行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3.2017年11月2日，委托五夫司法所工作人员向邱汝兵进行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4.2017年11月3日，委托五夫司法所工作人员向张从盛进行调查核实，制作了调查笔录；5.向五夫司法所调取证明一份，载明“2016年7月，五夫司法所调查张从盛人身损害赔偿事项时，当事人连江伟于2016年7月29日将另一当事人陈建松打入其银行卡内多余的款项1272元寄存在司法所。”6.调取本院（2016）闽0782财保17号及（2016）闽0782财保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明张从盛2016年8月3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裁定扣押了颜春平的挖掘机一辆，同年8月5日根据张从盛的申请，本院解除上述扣押措施。 经质证，张从盛、连江伟、刘继平对上述6组证据均无异议；颜春平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案发后有做了相应的笔录，应以当时的笔录作为参考，对法院调查笔录中张从盛是被木头撞下去的问题有异议，装木头时邱汝兵最清楚，但在邱汝兵的笔录中没有关于木头将张从盛撞下去的陈述，此外笔录中关于工钱由谁支付的问题并不吻合，对于工钱由谁支付都没有明确表示，大家都不知道谁付的工资。陈建松对上述6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证实张从盛是连江伟叫来的，但其直接提供的劳务对象是钩机师傅，陈建松只是一个介绍人，木头买家是冷声华。冷声华上述6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事发次日的笔录真实性更高，应综合之前的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对张从盛提供的证据1，来源于五夫司法所及五夫森林派出所，各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各被告均不持异议，对其载明内容予以采信；对证据5的真实性，连江伟、刘继平表示没有正式发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除食宿费的3张收款收据未加盖印章无法确认外，其余票据均有加盖印章，真实性应予确认，可以证明医疗辅助器具、交通、复印等方面的支出情况，对载明内容予以采信。 对连江伟提供的收条，来源于五夫司法所，真实性可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载明内容予以采信，待证对象在后文综合分析。 对颜春平提供的收条、协议书，各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载明内容予以采信，对信访事项办理情况满意评价提示单，来源于武夷山信访部门，可证明颜春平有向信访部门反映挖机被扣押问题。 对陈建松提供的证据1银行转款凭证，真实性可以确认，可证明陈建松于2016年7月25日、7月26日分别向连江伟转款10000元和6528元；陈建松提供的证据2中的码单，来源于林业部门，予以采信，可证明系以冷声华的身份办理木材运输证，对证据2中的录音资料，系陈建松的代理人录制，不能确认录音中通话人员的身份，不予认证；对证据3结算单，不能确认来源，不予认证；对证据4办证指南，各被告均无异议，对载明内容予以采信。 对冷声华提供的发货通知单、木材检验码单，来源于林业部门，真实性可以确认；冷声华提供的转款凭证，与陈建松的银行转款凭证能够相印证，可证明冷声华2016年7月26日向陈建松转款16528元的事实；冷声华提供的泰鸿木业结算单，不能确认来源，不予认证。 对本院调取的6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对证据1、2、3、4的待证对象，将结合其他证据在后文分析争议焦点时综合认定，对证据5、6的载明内容予以采信。 结合上述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庭审记录，对本案事实归纳认定如下：连江伟与刘继平合伙承包经营山场。2016年7月22日，连江伟、刘继平因有木头需要出售，由连江伟电话联系陈建松问其是否需要，陈建松到五夫现场看木头后表示不要。连江伟叫陈建松联系一下其他人是否需要木头，陈建松联系了冷声华，冷声华通过陈建松报价给连江伟。同年7月25日，刘继平在武夷山市林业局用冷声华身份证填报了木材运输申请书，林业部门开出以冷声华为收货单位的木材检验码单，并开出发货通知单。7月23日至7月24日，陈建松电话告知颜春平于7月25日开挖掘机到武夷山市装木头，费用为40元/立方米。7月24日，连江伟电话联系张从盛，让张从盛找两个人帮忙整车（在挖掘机运木头上车时协助将木头放整齐），张从盛联系了邱汝兵与其一同整车。2016年7月25日上午，张从盛、邱汝兵、颜春平（驾驶型号为XY75W-8的挖掘机）、冷声华、陈建松、潘健（为连江伟量木头）等人来到位于五夫镇翁墩村的一个木头堆场，冷声华叫来负责装运木头的货车亦到堆场。装车过程中，由颜春平驾驶挖掘机将木头吊运上车，张从盛、邱汝兵在货车上协助将木头放整齐。装运木头的过程中，因车厢内木头快满，张从盛从车厢站到车头驾驶室顶上。颜春平将木头吊到车厢上方时，邱汝兵打手势告知颜春平木头需调头，在颜春平将木头调头的过程中，张从盛从货车驾驶室顶上摔落到地面。 事发后，张从盛被送往五夫卫生院抢救，后又被送往武夷山市立医院抢救治疗。张从盛住院治疗期间，连江伟垫付医疗费83000元，颜春平垫付医疗费46000元。2016年10月21日，张从盛出院，住院天数88天，医疗费127969.05元，出院诊断为：1.胸1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截瘫；2.胸10椎体骨折；3.右锁骨骨折；4.颅底骨折；5.脑挫裂伤；6.创伤性湿肺；7.右11肋骨骨折；8.双侧胸腔积液。出院医嘱为：嘱出院后按指导行腰背部及双下肢主动和被动功能锻炼，加强护理，预防肺部感染、下肢深静脉血栓、褥疮等并发症发生，定期门诊更换导尿管；出院后若有不适，及时就诊。此后，张从盛又先后4次入院治疗：2016年11月14日入院进行康复治疗等，11月21日出院，住院7天，医疗费4207.29元；2016年11月21日入院进行针灸理疗等治疗，12月3日出院，住院12天，医疗费4954.08元；2016年12月14日入院进行利尿消肿，配合针灸理疗、高压氧、康复运动治疗，12月31日出院，住院17天，医疗费5568.80元；2017年6月6日入院进行陈旧性胸椎骨折伴截瘫等治疗，6月15日出院，住院9天，医疗费2201.70元。此外，张从盛还多次在门诊进行治疗，共花费医疗费合计4718.06元。上述医疗费合计金额为149618.98元。住院期间和出院之后，张从盛购买了护理垫、纸尿裤、湿纸巾、翻身垫、护理床等辅助材料和设备，合计4419元。后经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于2017年2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从盛因外伤致胸11水平以下截瘫（肌力0级）伴大小便失禁，评定为一级伤残，胸11椎体爆裂性骨折行手术治疗，评定为九级伤残；2.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张从盛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2400元。张从盛因此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要求连江伟、刘继平、颜春平、陈建松、冷声华赔偿未果而诉至法院。 另查明，根据张从盛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闽0782财保17号民事裁定，扣押颜春平型号为XY75W-8的挖掘机一辆。2016年8月5日，张从盛以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为由，申请解除该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6）闽0782财保17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挖掘机的扣押。又查明，冷声华于2016年将木头货款16528元转账给陈建松，陈建松将该款转账给连江伟，连江伟认为其按照610/立方米，应收的货款为15256元，以其与陈建松存在重大民事纠纷，且陈建松拒绝提供银行卡号不接受返还款为由，将其中的1272元交给五夫司法所保存。张从盛父母为张命仔（因病于2006年病逝）和余火英（1929年5月24日出生），其父母共生育5名子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四个：一是本案中张从盛的雇主如何认定；二是颜春平是否应对张从盛承担责任；三是各方对张从盛受伤的责任负担比例问题；四是张从盛的各项赔偿款项如何认定。 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张从盛的雇主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所谓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在雇主指示、监督下，为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支付报酬的法律关系。在雇佣关系中，雇员的主要权利为报酬请求权，主要义务为提供劳务，雇主的主要权利为劳务供给请求权，主要义务为支付报酬和提供劳动保护。本案中，张从盛虽然是由连江伟直接联系前往提供劳务，但双方并未订立书面雇佣合同，故还应结合买卖双方的约定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雇主。本案中木头买卖双方并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仅有口头约定，而买卖双方均否认己方有雇佣工人的义务，并指认对方是张从盛的雇主，但案涉各方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谁是张从盛的雇主。木头买卖交易实践中既存在买方雇工负责装车的情形，也存在卖方雇工负责装车的情形，从交易习惯的角度亦无法确定负责木头装车的义务在于买方还是卖方。本案中可以确认的事实是，张从盛到达事发现场并实际提供了劳务，对于张从盛是案涉劳务的受雇一方没有人提出异议。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是买方还是卖方为张从盛的雇主，根据“利益与风险一致性”的原则，买卖双方均是此次木头交易的受益者，故张从盛提供劳务的受益者应推定为木头的买方和卖方，即应认定买方和卖方共同雇佣张从盛从事案涉的劳务，本案中的买卖双方与张从盛形成雇佣法律关系。 关于木头买卖双方主体的确认问题。本院认为，连江伟、刘继平系合伙经营山场的合伙人，由连江伟联系此次木头买卖事宜，二人应认定为此次木头买卖行为的共同出卖方。本案中码单、木材运输证均载明木头买主为冷声华，购买木头的款项也是由冷声华转给陈建松，再由陈建松转给连江伟，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陈建松已表示不需要这批木头，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冷声华系共同购买木头，也没有陈建松从木头买卖中获取差价的证据，陈建松所起的作用是为连江伟和冷声华买卖木头牵线搭桥，是买卖双方的中间人、介绍人，故不能认定陈建松是购买木头的一方，木头的买方应认定为冷声华。 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颜春平是否应对张从盛受伤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颜春平从事的工作内容是驾驶挖掘机将木头运上卡车，所操作的挖掘机系由其提供，并以其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将木头运上卡车的工作任务，属承揽法律关系，而非雇佣法律关系，颜春平是承揽人。本案中，张从盛主张其系被颜春平的挖掘机碰撞后摔落受伤，但综观本案所有证据，除受害人张从盛的笔录体现这一内容外，所有在场人、目击者的笔录均没有关于颜春平在操作挖掘机过程中将张从盛碰落的记载，亦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挖掘机直接碰落张从盛，对张从盛所主张的这一事实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操作挖掘机吊装木头是具有一定技术要求并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机械手臂毕竟不同于人的手臂，系由驾驶员进行操控，准确度、安全度等均与驾驶员的操控水平、操作经验、谨慎程度等因素相关联，操作过程中还需要驾驶员与协助装车工人密切配合，并通过谨慎的操作，最大限度地避免机械手臂直接触碰或间接影响车上工人，最大程度避免出现安全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查明事实看，颜春平及案外人邱汝兵（另一协助装车人）在笔录中均陈述，事发当时正由颜春平操作挖掘机将木头调转头，以便木头在车厢中能摆放整齐，而站在货车驾驶室上方协助装车的张从盛正是在这一时间点从车头驾驶室顶摔落到地面。虽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挖掘机或木头直接碰撞张从盛，但也没有证据表明张从盛在挖掘机调转木头这一时间点有跳跃等危险动作，从日常生活经验角度分析，张从盛此时的工作是协助装车，注意力一般集中于挖掘机正在吊装的木头，因挖掘机调转木头，张从盛基于安全考虑，本能地进行相应躲避，加之车头驾驶室较为光滑而失足摔落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张从盛系在缺乏安全保护的工作环境下，受挖掘机调转木头的影响，进行相应避让而导致摔落受伤。因颜春平在调转木头的过程中，未能对站在驾驶室顶的张从盛进行有效提醒，未尽到谨慎操作的注意义务，对张从盛摔落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张从盛的受伤承担一定的责任。 第三个争议焦点：各方对张从盛受伤的责任负担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多因一果：一是连江伟、刘继平、冷声华作为雇主，未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对于装车这项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导致事故的发生；二是负责操作挖掘机的颜春平，未进行有效的安全提醒，未与协助装车的工人进行良好的协作，对张从盛的受伤亦存在一定过错；三是张从盛自身安全意识不强，在装车过程中站在光滑的车头驾驶室顶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也有一定过错。综合各方过错程度，本院认为，雇主具有提供安全劳动环境的法定义务，对张从盛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应由雇主方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由卖方连江伟、刘继平共同承担32.5%的赔偿责任，由买方冷声华承担32.5%的赔偿责任。挖掘机驾驶员颜春平虽然存在过错，但并非直接碰撞张从盛，其过错主要在于未进行有效的沟通和安全提醒，操作挖掘机过程中对张从盛从车顶摔落产生一定影响，过错程度较轻，酌定由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张从盛自身安全意识不强，站在光滑的驾驶室顶上从事劳务，对危险存在一定的放任心态，酌定由其自负20%的责任。 第四个争议焦点：关于张从盛的各项赔偿款项如何认定问题，逐一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从盛主张150995.76元，结合张从盛提供的相关住院及门诊票据，医疗费合计为149618.98元，该金额应予确认，对张从盛主张的医疗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张从盛主张按上一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总额为305983.68元[14999.2元/年×20年×（100%+2%）]，本院认为，张从盛因伤致残，伤残等级为1个一级伤残，1个九级伤残，其按前述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张从盛主张133天，每天25元，计3325元，可以支持；4.护理费，张从盛主张218天（从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51121元（上一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工平均劳动报酬）÷365天=30532.54元，本院认为，张从盛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应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8784元/年计算，为218天×48784元/年÷365天=29136.75元；5.误工费，张从盛主张218天（从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51121元（上一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工平均劳动报酬）÷365天=30532.54元，可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张从盛主张12910.80元，本院认为，张从盛的父亲已去世，母亲的年龄为75周岁以上，应按5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张从盛的母亲共生育5个子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910.8元（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年÷5人=12910.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该项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7.鉴定费，张从盛主张24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为证，可以支持；8.出院后的护理费，张从盛主张20年共计817936元，本院认为，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张从盛的伤情确需长期护理，但其伤情会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结合张从盛的年龄情况，对其出院后的护理时间酌定为5年，并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8784元/年计算，根据鉴定意见，张从盛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可按80%计算护理费用，即48784元/年×5年×80%=195136元，如后续仍有继续产生护理费用，可另行主张；9.营养费，张从盛主张10900元，本院认为，受害人受伤严重，同时结合医院“加强营养”的医嘱，其主张营养费有相应依据，但其主张的金额偏高，本院酌定营养费为8000元；10.交通费，张从盛主张490元，且提供了部分票据，本院认为，张从盛多次住院，其与陪护人员必然会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对交通费490元予以支持；11.食宿费，张从盛主张440元，因张从盛系五夫镇村民，到市区住院治疗，其陪护人员产生一定食宿费应属合理，可予支持；12.医疗辅助材料费，张从盛主张4387元，其提供的证据载明该项费用指向的物品为护理垫、纸尿裤、湿纸巾、护理床等，结合张从盛的伤情，此项支出应属合理，且主张的费用未超过相关票据载明金额总和，可予支持；13.复印费，张从盛主张208元，此项费用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742360.75元。根据前述承担责任的比例，由连江伟、刘继平共同承担241267.24元，冷声华承担241267.24元，颜春平承担111354.11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从盛主张100000元，本院认为，张从盛因伤致残，对其精神确造成严重损害，但其主张的金额偏高，结合当地经济发展状况和生活水平以及受害人自身过错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由连江伟、刘继平共同承担20000元，冷声华承担20000元，颜春平承担10000元。综上，连江伟、刘继平应承担赔偿款261267.24元，冷声华应承担赔偿款261267.24元，颜春平应承担赔偿款121354.11元。上述赔偿款应扣除当事人已支付的款项。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连江伟、刘继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从盛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78267.24元（已扣除前期支付的83000元）； 二、冷声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从盛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61267.24元； 三、颜春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从盛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5354.11元（已扣除前期支付的46000元）； 四、驳回张从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878元，由张从盛负担10402元，连江伟、刘继平共同负担2242元，冷声华负担3286元，颜春平负担948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崇斌 审 判 员  姜 欢 人民陪审员  夏再美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饶付美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 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