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2民终2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保泽，男，198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正，广西华尚（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力坤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体育路**金博园**18-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66766507M。法定代表人：王良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敏，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保泽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力坤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3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0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姚保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正，被上诉人力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保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力坤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力坤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姚保泽虽与力坤公司签订了借款金额为50000元的《借款协议》，但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以销售业绩抵扣借款，上述借款已经抵扣完毕。二、姚保泽出具的《借条》金额为9870.72元，系双方对《借款协议》销售业绩抵扣借款进行对账后形成，后来也已经抵扣完毕。三、姚保泽与力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力坤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掌握姚保泽销售业绩抵扣借款的相关证据材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从《借款协议》所约定的还款期之后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而不应从姚保泽离职时起算。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力坤公司诉讼请求。力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姚保泽的上诉请求。力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姚保泽向力坤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9870.72元；二、判令姚保泽自力坤公司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直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姚保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5日，力坤公司与姚保泽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载明：姚保泽愿意在力坤公司处担任销售人员，姚保泽因家庭或工作需要，向力坤公司申请借款，力坤公司同意姚保泽在力坤公司处上班期间向姚保泽出借50000元；还款期限为18个月，姚保泽同意力坤公司每月从姚保泽工资中扣除最少2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力坤公司可视姚保泽的销售业绩增加扣款金额；在姚保泽离开力坤公司处后，须在两个月内还清欠力坤公司的债务。同月19日，力坤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50000元借款交付给姚保泽。2016年1月19日，姚保泽向力坤公司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广西力坤机械有限公司9870.72元。借款人：姚保泽2016年1月19日”，双方对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均未作约定。2017年5月10日，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姚保泽诉力坤公司劳动报酬劳动人事争议一案，姚保泽在仲裁庭审中认可2017年5月前正常提供劳动的工资其均已足额领取。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柳劳仲裁字第57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签订劳动合同。现力坤公司以姚保泽不履行还款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庭审中，姚保泽辩称力坤公司诉请的2013年7月15日借款50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又表示该债务已由力坤公司通过扣发姚保泽的工资和销售提成清偿完毕。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19日姚保泽向力坤公司出具《借条》认可借到力坤公司款项9870.72元，对姚保泽向力坤公司借款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力坤公司可随时要求姚保泽归还借款。姚保泽辩称未实际获款，该院不予采信。关于2013年7月15日的借款50000元，力坤公司、姚保泽签订的《借款协议》虽约定还款期限为18个月，但同时又约定了姚保泽在离职后两个月内还清债务，可视为力坤公司与姚保泽对还款期限的最终约定。力坤公司与姚保泽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4月30日终止，姚保泽应在两个月内即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借款，诉讼时效自此开始计算，故力坤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姚保泽在庭审中表示已由力坤公司通过扣发工资和销售提成清偿债务，但与其在劳动争议仲裁庭审中“2017年5月前正常提供劳动的工资均已足额领取”的陈述不一致。庭审结束后，姚保泽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该院认为：《产品买卖合同》、《二手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列产品型号参数及价格表》与本案无关联性，《系列产品销售人员旧机提成标准》、《系列产品销售人员新机提成标准》仅能证明力坤公司与姚保泽之间对产品销售提成的约定而不能直接证明力坤公司扣除了姚保泽的销售提成用于冲抵本案债务，《姚保泽在广西力坤机械有限公司所销售的机械设备》系姚保泽单方制作且力坤公司不予认可，《声明》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姚保泽关于已偿还本案50000元借款的主张，该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姚保泽应向力坤公司归还借款59870.72元。力坤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的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姚保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力坤公司借款59870.7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59870.72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时止）。本院二审期间，姚保泽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7）桂0202民初977号民事判决。证据2、（2018）桂02民终4352号民事判决。证据1、2拟共同证明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力坤公司自认双方之间存在的借款金额为9870.72元，并未提及《借款协议》所涉及的款项。证据3、（2017）柳劳仲裁字第570号案庭审笔录，拟证明在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时，力坤公司自认存在销售业绩抵扣借款事实。证据4、授权委托书，拟证明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其在（2017）柳劳人仲裁字第570号案庭审当中陈述姚保泽已足额领取工资，并不准确。证据5、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力坤公司存在以销售提成抵扣借款的事实，这一事实相关证据为力坤公司所掌握，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力坤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力坤公司对姚保泽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姚保泽提交的证据4，力坤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5，力坤公司认为该证人证言存在明显瑕疵，且对该证人的身份提出异议，故本院仅将其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在本院二审询问时，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姚保泽的还款期限为18个月，姚保泽同意力坤公司每月自动从姚保泽工资中扣除最少2000元用于偿还该笔借款，力坤公司可视姚保泽销售业绩而增加扣款金额；当姚保泽月销售一台设备（挖掘机）可扣款4000元、月销售两台设备可扣6000元、月销售三台设备可扣8000元等用于还借款。姚保泽当月工资不足2000元时，应向力坤公司支付不足部分。姚保泽离职时，力坤公司有权扣除姚保泽所有剩余工资及提成用于偿还剩余借款。还查明，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询问时，责令力坤公司于询问结束后一周内向本院提交力坤公司向姚保泽支付工资证据和姚保泽业绩销售证据。2018年9月4日力坤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种种原因相关资料没有保存，无法向本院提交涉案资料。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姚保泽应否向力坤公司偿还《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50000元及利息；二、姚保泽应否向力坤公司偿还《借条》载明的借款9870.72元；三、力坤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姚保泽应否向力坤公司偿还《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50000元及利息问题《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姚保泽的还款期限为18个月，姚保泽同意力坤公司每月自动从姚保泽工资中扣除最少2000元用于偿还该笔借款，力坤公司可视姚保泽销售业绩而增加扣款金额，当姚保泽月销售一台设备（挖掘机）可扣款4000元、月销售两台设备可扣6000元、月销售三台设备可扣8000元等用于还借款，姚保泽当月工资不足2000元时，应向力坤公司支付不足部分。而根据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7）柳劳仲裁字第570号仲裁裁决，姚保泽和力坤公司于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即姚保泽在力坤公司工作时间长达三年半。力坤公司主张在这长达三年半时间里没有按照《借款协议》抵扣一分钱，仍要求姚保泽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明显违背常理。姚保泽主张其已以销售业绩抵扣借款具有合同依据。现姚保泽主张上述借款已经抵扣完毕，50000元债权债务已经消灭，而力坤公司持有相关证据且依法具有保存义务，但其却以没有保存为由拒不提交，故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推定姚保泽的主张成立，即50000元借款已抵扣完毕。力坤公司主张姚保泽在仲裁庭审中认可2017年5月前正常提供劳动的工资其均已足额领取，因此没有抵扣。对力坤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认为，即使姚保泽在仲裁庭审中认可2017年5月前正常提供劳动的工资其均已足额领取，也不能说明没有抵扣，按照普通人的正常观念，抵扣后剩余的钱足额支付，也可以表述为2017年5月前正常提供劳动的工资其均已足额领取，二者并不存在矛盾，不能据此免除力坤公司向本院提交向姚保泽支付工资证据和姚保泽销售业绩证据义务。力坤公司经本院释明并责令提交上述证据但仍不提交，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故应认定力坤公司诉请姚保泽偿还《借款协议》约定的50000元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借款协议》第二条有关还款方式的约定没有给予足够重视并没有依法考究相关证据由谁持有，简单地把相关举证责任分配给姚保泽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姚保泽应否向力坤公司偿还《借条》载明的借款9870.72元问题2016年1月19日姚保泽向力坤公司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广西力坤机械有限公司9870.72元”。对此，姚保泽主张《借条》涉及的金额系双方对《借款协议》销售业绩抵扣借款进行对账后形成，后来也已经抵扣完毕，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故对姚保泽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力坤公司随时可以要求还款，一审判决姚保泽偿付力坤公司《借条》载明的借款9870.72元并从力坤公司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关于力坤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如前文所述，力坤公司诉请姚保泽偿还《借款协议》约定的50000元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至于《借条》约定的借款9870.72元，姚保泽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至2018年4月3日力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姚保泽主张力坤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有遗漏，进而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姚保泽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3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姚保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广西力坤机械有限公司借款9870.7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9870.72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时止）”；二、驳回被上诉人广西力坤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7元（力坤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648.5元，由姚保泽负担108元，力坤公司负担5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元（姚保泽已预交），由姚保泽负担216元，力坤公司负担108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礼国审判员  黄继湘审判员  杨显强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蒋笑天书记员祝庾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