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再188号 申诉人（一审被告、申诉人、二审上诉人）：王某，女，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系王某之姐），女，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刚，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诉人、二审被上诉人）：孙某1，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崂山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诉人、二审被上诉人）：孙某2，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列二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光，山东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孙某3，男，196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原审第三人：陆某，女，194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青岛市崂山区。 原审第三人：刁某1，男，196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原审第三人：刁某2，男，199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原审第三人：曲某，女，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申诉人王某因与被申诉人孙某1、孙某2、孙某3，及原审第三人陆某、刁某1、刁某2、曲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02民再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鲁02民监4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原审第三人曲某搬迁，新址不详，又无其他联系方式，无法直接送达，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均书面同意本案不开庭审理，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组织当事人对事实和证据进行了核对，申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邱永刚，被申诉人孙某1、孙某2及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光，被申诉人孙某3，原审第三人陆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申诉请求撤销（2017）鲁02民再19号民事判决，确认已拆迁的涉案房屋相关收益归王某所有，确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再审费用由被申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某与河南社区居委会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人；2、涉案房屋系王某个人婚前财产，他人无权参与处分。3、王某智力存在缺陷，对涉案房屋的处分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不足以采信；4、原审判决所依据的分单存在伪造嫌疑，孙某4出具书面证明，申明其从未参与孙可为分家事宜，签字和手印不是孙某4所为。 孙某1、孙某2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房屋系孙可为出资购买，孙可为、陆某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2、王某称其对涉案房屋的处分非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某的书面材料内容清晰明确，条理清楚，是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3、孙某4既不是分家单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也不是相对人，在分家单中仅是见证的作用，见证人是否在分家单上签字捺印不是分家单真实有效的实质要件。 孙某3、陆某的答辩意见同孙某1、孙某2的答辩意见。 孙某1、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原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河南社区593号、594号房屋的拆迁权益进行析产分配；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某3、王某承担。 因王某未到庭，一审法院原审缺席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 1、孙可为、陆某夫妇共育有孙某5、孙某3、孙某1、孙某2四子女，孙可为于2013年10月9日去世，孙可为的父母孙方真、高玉珍分别于1972年、2014年3月15日去世，孙某5于2006年9月20日去世，刁某1系孙某5之夫，刁某2系孙某5与刁某1之子。孙某3与王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11月14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孙某1与曲某于××××年××月登记结婚，于2006年11月3日经法院判决离婚。 2、1993年5月20日，案外人张代成与王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张代成将其所有的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河南社区594号(原465号)房屋以12000元的价格出卖，购房款由孙可为支付。合同签订后，房屋买卖合同、土地使用证、房屋钥匙、张代成出具的收条均交付给王某，但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年××月××王某与孙某3登记结婚，并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后两人搬到另一处房屋内居住，涉案房屋由孙某1夫妇居住，直至该房屋拆迁。 3、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河南社区593号(原464号)房屋原系案外人张代云房产，张代云于1990年4月23日将该房屋卖给案外人陈凤兰，后陈凤兰以22000元的价格卖给孙可为，两次买卖均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至拆迁时该房屋仍登记在张代云名下。 4、王某于2002年2月2日出具书面材料一份，主要内容为：河南村两处房屋都是孙可为所买和付款，因王某是河南村户口，为办理过户手续方便，两处房屋的过户手续均以长媳王某办理。 5、2003年9月8日，由分家人何长久、孙某4见证，孙可伟、陆某、孙某3、孙某1、孙某2、孙某5、王某、曲永霞在场，案外人孙德锡执笔书写分单一份，主要内容为：河南村两处房屋归孙某3、孙某1、孙某2三人共同所有，如拆迁所分房屋三人按平方面积同等均分。 6、2010年3月31日王某与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河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南社区居委会）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1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河南社区593号、594号房屋拆迁，安置房屋3套，共计237平方米。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孙可为是涉案两套房屋的真实买主，孙可为夫妇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孙某1、孙某2提交的分单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分单的约定就涉案两套房屋享有相应权益。据此，一审法院原审依照《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原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河南社区593号、594号房屋的拆迁权益由孙某3、王某二人享有1/3的份额，由孙某1、曲某享有1/3的份额，由孙某2享有1/3的份额。案件受理费16006元、邮寄送达费120元、公告送达费600元，共计16726元，由孙某1、孙某3、王某、曲某各负担2787.67元，孙某2负担5575.33元。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送达不合法，程序违法为由，对本案提起抗诉。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 1、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与一审法院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孙可为又名孙可伟，孙某5实为孙荣，张岱成、张成与张代成为同一人。 2、2001年12月3日，王某诉至法院，要求与孙某3离婚。2001年12月14日法院对该案进行调解时，王某当庭陈述：河南村593号和594号房屋是孙某3父母出资购买，顶王某名字办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在王某处，但房产证一直未办下来。对上述事实，王某称，其曾经签过字，但记不清在何处签过字，并当庭口头申请对调解笔录中王某的签字进行鉴定，但在法院规定的期间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 3、2010年9月9日，孙可为、陆某以王某为被告、张代成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河南社区594号房屋的拆迁权益归孙可为、陆某所有[即（2010）李民初字第2333号案件]。2010年10月18日，法院对该案进行调解时，张代成当庭陈述：王某的姐姐与其联系的买卖房屋，购房款由孙可为支付。2010年11月9日，该案开庭审理时，王某称，河南村594号房屋是孙可为赠与王某的彩礼；2002年2月2日的自书说明是在孙某3殴打胁迫下签署，不具有法律效力。 4、2010年3月31日，王某与河南社区居委会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河南社区593号、594号房屋拆迁安置房屋3套，共计237平方米，其中72平方米房屋2套、93平方米房屋1套。王某称该协议受补偿人是王某个人，与他人无关。 5、因门牌号变更，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河南社区原465号变更为593号，原464号变更为594号。 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王某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9月29日签发的王某为二级智力残疾的残疾人证一份，证明王某智力低下，在非本人真实意思情况下出具的证明无效。2、法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119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双方争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3、1993年5月20日张代成收到王某购房款12000元的收条及1993年6月3日陈凤兰收到王某购房款21800元的收条各一份，证明房屋是王某在婚前购买。4、证人阎某出庭作证称：其给王某介绍对象时，王某向男方家要房子，孙可为购买了河南村的房子，买房的钱是谁出的其不清楚。5、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曾与王某的姐姐一起到河南村卖房人家里去给王某买房子，买房的钱是谁出的其不清楚。 孙某1、孙某2质证称：1、王某的残疾人证颁发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仅能证明在该时间段王某可能存在所谓的智力障碍，王某出具的自书证明系在2002年2月2日出具，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2、本案与法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1194号案件是两个法律关系。3、购房款由孙可为支付。4、证人阎某、张某均不清楚买卖房屋的出资人。 孙某3、陆某、曲某的质证意见与孙某1、孙某2的质证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原审送达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2011）青民一终字第1194号案件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两案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不同，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审在穷尽各种方式均无法送达的情形下向王某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诉讼程序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首先，王某本案中主张涉案房屋系婚前由其娘家人出资购买，在另案中主张是孙可为赠与的彩礼，其在两次诉讼中的陈述相互矛盾；证人均不清楚购房款来源，故两证人的证言无法证实王某的主张。其次，原房主陈述购房款由孙可为支付，具有较强的证据效力。再次，王某起诉孙某3离婚诉讼时，王某当庭陈述两处房屋是孙某3父母顶王某的名字出资购买；在2002年2月2日的自书说明材料中，王某亦认可两处房屋是孙可为所买和付款。虽然王某于2015年9月29日取得残疾人证，但并不能证实王某2001年离婚诉讼及2002年出具说明时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因此，应确认王某于2001年12月14日在一审法院陈述的内容及2002年2月2日自书说明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可以确认涉案房屋系由孙可为出资顶王某之名购买，故孙可为、陆某夫妇对该房屋享有处分权。虽然王某对孙某1、孙某2提交的分单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因涉案房屋已拆迁，根据该分单约定，涉案房屋的拆迁权益，由孙某3、王某共同享有1/3份额，由孙某1、曲某共同享有1/3份额，由孙某2享有1/3份额。一审法院再审据此判决：维持该院（2014）李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 王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孙某1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分家析产纠纷与（2011）青民一终字第1194号案件实质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涉案房屋即便由孙可为出资购买，按当时当地的结婚习俗，该房是对王某个人的赠与，与孙可为无关。3、王某智力低下，不具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作出的对其财产不利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 二审期间，王某主张：1、涉案房屋系由其婚前出资购买，购房协议是其与卖房人分别签订；2、其没有签过分家单，未曾在分家单上签字捺印，并当庭提交书面申请，对分家单中的签字及手印申请鉴定。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与（2011）青民一终字第1194号案是否是同一法律关系，是否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已拆迁的涉案房屋应否属于王某所有。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孙某1、孙某2在本案中诉请分家析产，与（2011）青民一终字第1194号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张代云与陈凤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张代云、陈凤兰的说明、张代成关于该房屋的买卖情况的陈述、分单等证据，结合王某于2002年2月2日的自书说明、于2001年12月14日在法院陈述的内容，足以认定已拆迁的涉案房屋系孙可为购买，故孙可为、陆某有权以分单的形式处分涉案房屋，该处分行为无需王某的同意，因此，王某是否在分单上签名、捺印并不影响该分单的效力。王某在上诉状中主张涉案房屋系孙可为在王某婚前的赠与，二审开庭期间又主张系由其婚前出资购买，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且相互矛盾，与二位房屋出卖人的陈述也不一致，二审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王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之前在处理涉案房屋事宜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就涉案房屋所实施的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均合法有效。二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7元，予以免交。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申诉请求，本院再审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王某陈述，基于其智力状况，为了生活有保障，王某要求男方必须为王某购买房子；实际孙可为家仅出资2000多元，其余款项均系王某家支付；孙某3为上门女婿，购买二处房屋，为了给王某与孙某3的孩子；2001年离婚诉讼中的陈述与2002年的自书材料，均受到孙某3的胁迫；王某的姐姐知道其2001年离婚的事情，但是没有参与，后参与了涉案房屋纠纷；2015年之前，王某不知道办理残疾人证。孙某1、孙某2、孙某3及陆某对王某的陈述不予认可，称：涉案房屋由孙可为夫妇出资，因王某为河南社区户口，所以由王某顶名购买；王某的智力没有问题。 关于分家事实。王某再审期间，申请证人孙某4出庭，孙某4称，其与孙可为系堂兄弟关系，其对孙可为分家事宜不知情，分家单上不是孙某4本人的签名及捺印。王某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称分家单系伪造。孙某1、孙某2、孙某3及陆某称，孙某4是否在分家单上签名捺印不影响分家单的效力。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争议房屋的产权归属。 一、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问题 1、王某虽然持有房屋买卖的相关手续，但是2001年，王某起诉孙某3离婚诉讼中，王某陈述涉案房屋系孙可为夫妇出资购买；2002年王某自书的书面材料明确载明涉案房屋系孙可为夫妇出资，王某顶名。王某称系孙某3胁迫其在法院如此陈述，并出具书面材料，其主张曾经三次报案，但没有证据证明。王某称其精神有残疾，虽然提交2015年的残疾证，但是不能证明2001年及2002年的精神状况；且王某的家人明知其精神状况，在知道王某进行离婚诉讼，涉及财产分割和王某利益的情况下，采取不参与的放任态度，不符合常理。 2、在（2010）李民初字第2333号案件中，王某陈述涉案房屋是孙可为赠与给王某的彩礼，本案再审中陈述孙可为家仅出资2000余元，其余款项均为王某家出资。本院认为，所谓彩礼，一般是指结婚时男方给女方的钱或者物，涉案房屋如系孙可为赠与给王某的彩礼，则前提应是孙可为的财产，且作为权利人孙可为应当有明确的赠与的意思表示，对此王某无证据证明。如孙可为仅出资2000余元，因购买房屋的时间为1993年，涉案房屋价值3.4万元，王某家出资3.2万余元，二处房屋由孙可为夫妇及子女实际居住十七年之久，亦与常理不符。同时，涉案二处房屋的原出卖人，均出具书面材料，说明涉案房屋系孙可为出资。 综合上述事实，原审认定涉案二处房屋由孙可为夫妇实际出资，王某顶名办理相关手续，更符合客观事实。 二、关于分家单的效力问题 涉案房屋由孙可为、陆某实际出资，应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孙可为夫妇有权对房屋的产权进行处分，二人自愿将房屋等额分配给孙某1、孙某2、孙某3，该处分行为合法有效。孙某4是否知道分家事实、是否在分家单上签名捺印，不影响孙可为夫妇对房屋的处分，不影响分家单的效力。故原审认定分家单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问题 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2011）青民一终字第1194号案件是拆迁安置补偿纠纷，孙可为、陆某起诉要求594号拆迁利益归其所有，该案与本案原告、被告、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均不同，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综上，王某的申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鲁02民再1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王婧华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坤 书记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