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4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凯，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晗，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必新，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成敏，男，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王凯、彭必新因与被上诉人郑成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5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郑成敏未提供其庭前提交所有证据的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上诉人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审查，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P5第三段载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5日将60000元支付至法院银行账户，并认为这一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然而，上诉人对这一事实完全不知情。原审判决载明被上诉人的支付时间系在庭审后，即使被上诉人在庭审后向法院帐户支付了相应价款，但上诉人从未见过相应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从未告知这一事实，亦未组织各方对这一重要事实进行质证，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至被上诉人不可归责于被上诉人，明显错误。原审判决P6第5-6行载明，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其未按判决的要求支付购房款60000元系由于无法与上诉人取得联系且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具有合理性。但事实是，被上诉人的付款期限早在（2009）思民初字第6804号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便已届满。因此，被上诉人郑成敏未按判决内容履行付款义务，拖延付款，导致购房合同未完全履行。2、一审法院并未对（2009）思民初字第6804号民事判决书的可履行性这一重要事实作出认定，系事实查明不清。案涉房产的查封行为早在2006年便已发生，前述判决的时间为2009年，但由于该判决未对案涉房产的限制性权利进行查明，因此导致判决内容无法履行，一审法院对该判决的可履行性未作出任何认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P5第四段认为被上诉人主张解除查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按人民法院要求支付款项的相应证据未进行任何质证，程序违法，且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系由于其自身原因造成，并非上诉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案涉房屋查封时间为200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判决为2009年，符合以上规定，因此，对于被上诉人请求解除案涉房屋查封的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2:]郑成敏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答辩人于开庭当天已将所有庭前提交证据的原件交由思明区人民法院核对。2、答辩人于2016年9月在厦门市公证处进行公证提存60000的基础上，于2016年12月15日按法庭要求再次支付60000元到法院帐户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由于被答辩人与原审被告彭必新发生债权债务纠纷，涉案房屋于2006年被查封至今，被答辩人王凯事实上已无法“同时协助原告郑成敏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属过错在先。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2016年12月15日答辩人按法庭要求再次支付60000元到法院帐户，该合同未完全履行是由于被答辩人与原审被告彭必新的债务纠纷，导致涉案房屋被查封至今，这是最直接、最根本的原因，所以责任应在被答辩人，而非答辩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对照上述四个条件，答辩人已全部符合，故答辩人提出对涉案房屋解除查封的请求合理合法。彭必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及基本法律原则，违反法定程序，应当撤销。二、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买受人的权利不能够排除执行。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恰恰属于权利不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况，因为原审法院已明确认可案涉房屋不可以办理过户，且相关的利益损失已经扩大。（1）根据原审法院（2009）思民初字第6804号民事判决，郑成敏与王凯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可以履行的，郑成敏在判决生效后支付剩余房款，王凯配合办理过户。而本案中，原审法院又认为“郑成敏主张其未按判决的要求支付购房款60000元是因为联系不上王凯且王凯并无法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具有合理性、并无不当”，也就是说原审法院认可案涉房屋是没办法过户的，既然不能办理过户时合理的、正当的，那就构成了权利不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相关规定。（2）损失较七年前已扩大。虽然事隔七年之后，被上诉人郑成敏具有所谓的履行行为，但是如果其及时按判决履行，则上诉人的损失相对较小，但如今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初履行的损失。2、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郑成敏与原审被告王凯于2003年签订所谓的买卖合同，当时王凯并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费》第三十七条“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不得转让。”的规定，案涉房屋不得转让，郑成敏与王凯之间的转让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审法院未查清相关事实。3、被上诉人未按判决支付购房款。根据（2009）思民初字第6804号民事判决，郑成敏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凯剩余购房款60000元，同时王凯协助郑成敏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4、（2009）思民初字第6804号民事判决书是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对涉案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郑成敏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依法履行，但郑成敏拒不按判决履行付款义务。三、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凯之间的借贷事实已得到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方，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以及原审法院对厦门世纪广场天宝大厦H幢26层G4-2房屋进行司法查封符合法律规定。郑成敏答辩称，一、答辩人签收第一次“执行异议申请”的“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并于9月29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十五日内的要求。二、（2009）思民初字第6804号民事判决是基于购房协议而作出的，该判决因特殊原因一时未能履行，但并不代表永远不能履行，其公正性和法律效力依然存在。另外，（2016）闽0203民初15819号民事判决中并没有像被答辩人所称的“认可案涉房屋是没办法过户的”，事实是案涉房屋完全可以过户，现不能过户的原因是仍被查封。三、涉案房屋2003年购买在前，2006年查封在后，且答辩人按合同履行应尽义务，因原审被告王凯原因致购房合同无法完全履行，属过错在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等相关规定，答辩人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应是合理合法的。郑成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对厦门市世纪广场天宝大厦H幢26层G4-2（现房号2621）房屋的查封、冻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2日，郑成敏与王凯签订一份《房产认购协议书》，约定：郑成敏以110000元的价格向王凯购买案涉房屋即厦门市世纪广场天宝大厦H幢26层G4-2（现房号2621）房屋，郑成敏在合同签订当日向王凯支付购购房定金20000元及首付款30000元，余额60000元由郑成敏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给王凯；双方同意在王凯办理产权完毕日后，同时到厦门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结算中心签署《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办理相关手续。合同签订当日，郑成敏向王凯支付了定金20000元及首付款30000元，王凯亦已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郑成敏使用。2009年6月30日，郑成敏起诉至本院，要求王凯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房产认购协议书》，并协助郑成敏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09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09）思民初字第6804号民事判决，判决：郑成敏继续履行郑成敏、王凯签订的《房产认购协议书》，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凯60000元，同时王凯应协助郑成敏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另查明，2006年11月15日，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梅民初字第954-2号民事裁定，于2006年11月22日查封、冻结王凯名下厦门市世纪广场天宝大厦H幢26层G4-1、G4-2房屋。后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梅民初字第954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凯、翁东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彭必新借款702050元，厦门安美特工贸有限公司对王凯、翁东菊返还彭必新20**年10月6日、2005年12月25日二笔借款338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6日委托本院执行。本院受理后于2011年11月10日对厦门市世纪广场天宝大厦H幢26层G4-1、G4-2房屋予以续封，后又分别于2012年11月1日、2013年10月31日、2014年10月21日、2015年10月20日对前述房屋进行续封。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彭必新与被执行人王凯、翁东菊、厦门安美特工贸有限公司债权纠纷一案中，郑成敏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本院解除对案涉房屋的司法查封措施，并将王凯因贷款抵押在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分行）的《天宝大厦2621房产认购协议书》和购房发票交予郑成敏用于办理过户。本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4）思执委字第46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郑成敏的执行异议请求。该执行裁定书于2016年9月22日向郑成敏送达。2016年9月28日，郑成敏将（2009）思民初字第6804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其应当支付给王凯的购房款60000元提存至厦门市公证处。案涉房屋至今尚未办理权属登记至王凯名下，亦未办理权属登记至郑成敏名下。审理中，郑成敏于2016年12月15日将（2009）思民初字第6804号民事判决项下的购房款60000元支付至本院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郑成敏以买受人身份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冻结，其主张符合前述规定中的四个条件。首先，郑成敏与王凯于2003年11月2日签订《房产认购协议书》，而法院查封、冻结案涉房屋是在2006年11月22日。其次，王凯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向郑成敏交付案涉房屋，郑成敏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至今。第三，郑成敏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50000元；根据（2009）思民初字第6804号民事判决，郑成敏应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凯剩余购房款60000元，同时王凯协助郑成敏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两者之间应当同时履行，故郑成敏主张其未按判决的要求支付购房款60000元是因为联系不上王凯且王凯并无法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具有合理性，并无不当，现郑成敏已自愿将剩余购房款支付至一审法院银行账户，应当认定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最后，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至郑成敏名下，其原因在于案涉房屋至今尚未登记至王凯名下且案涉房屋已被法院查封、冻结，故不可归责于郑成敏。因此，郑成敏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冻结，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解除对厦门市世纪广场天宝大厦H幢26层G4-2（现房号2621）房屋的查封、冻结。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凯、彭必新负担。二审中，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王凯认为遗漏查明：讼争房产由于开发商的原因一直到2011年才可以办理产权证，（2009）思民初字第6804号判决生效的时候所有业主不具备办理产权证的条件。除此之外，各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郑成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8月17日其向三明市梅列区法院邮寄执行异议申请书的邮单底单原件,证明其于2011年8月向三明市梅列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案号为（2011）思执字第2778号的厦门市思明区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原件及复印件；3、案号为（2011）思执字第2778号的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原件及复印件；4、案号为（2011）思执字第2778号的厦门市思明区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原件及复印件；5、案号为（2011）思执字第2778号的厦门市思明区法院送达回证原件及复印件。王凯、彭必新对上述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向三明市梅列区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不能证明其按判决履行义务。郑成敏申请执行时，未按（2009）思民初字第6804号的判决履行60000元款项支付的义务，不能证明其积极履行案涉房产的买卖合同。二审中，王凯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税收通用缴款书；2、契税完税证明；3、土地房屋产籍调查表；4、收款票据；5、税收通用完税证。郑成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012）厦地缴电字NO.05677485不属讼争房屋的契税，王凯于2012年就已缴清了相应税款，达到了办理产权的条件，其未与本人联系过办理产权证。彭必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郑成敏庭审中所陈述为虚假。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了异议成立的四个法定条件。本案中，第一、郑成敏与王凯于2003年11月2日签订了购买涉案房屋的《房产认购协议书》，而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法院查封、冻结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06年11月22日，在其签订合同之后；第二、涉案房屋已由王凯交付郑成敏占有、使用至今；第三、郑成敏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50000元，且将剩余购房款公证提存并支付至一审法院银行账户；第四、根据郑成敏与王凯签订的《房产认购协议书》约定，在王凯办理产权完毕后，双方同时到厦门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结算中心签署《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办理相关手续。同时，（2009）思民初字第6804号民事判决王凯协助郑成敏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郑成敏已对该案申请执行，但王凯至今未办理讼争房屋的产权证，且讼争房屋已被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查封，故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至郑成敏名下不可归责于郑成敏，一审法院根据郑成敏的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对讼争房屋查封、冻结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王凯、彭必新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凯、彭必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文珍审 判 员 李向阳审 判 员 胡林蓉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韩沁娟）附本案所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