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82民初1476号 原告：杭州汇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灵隐路18号后门九里松度假酒店内。 法定代表人：陈国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涛，系原告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千源，上海天闻世代（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建德市万居经济适用房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427号1幢1101室。 法定代表人：辛晓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路，浙江新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芳，浙江新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宾虹路云天大厦Y幢202室。 法定代表人：王旭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第三人：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磐安县安文镇花月路211号1501室。 法定代表人：张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平，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汇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耕投资公司）与被告建德市万居经济适用房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居房产公司）、第三人中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以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为由向本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17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裁定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汇耕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千源和吴金涛，被告万居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路和许芳，第三人宏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平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原告汇耕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新平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第三人中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汇耕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万居房产公司支付原告汇耕投资公司人民币165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中广公司融资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杭州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杭仲（金）裁字第00117号裁决书，裁决中广公司向汇耕投资公司支付专项服务费和公证费共计人民币8006200元，并承担仲裁费65152元、保全费4461元。裁决后，中广公司未履行该裁决，故汇耕投资公司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华中院）申请执行。金华中院于2015年3月24日依法立案执行。2015年3月27日，金华中院向中广公司发出了《执行通知书》。在执行过程中，金华中院查明，中广公司对被告万居房产公司享有债权，故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执行裁定，冻结中广公司在万居房产公司的工程款820万元，并向万居房产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冻结中广公司在万居房产公司的工程款497万元。万居房产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提出异议，称中广公司对万居房产公司已不享有债权。金华中院对万居房产公司的执行异议不予审查，对万居房产公司未予强制执行。2016年11月3日，金华中院进一步查明，万居房产公司应于2016年2月后退还中广公司工程款（工程质量保修金）200余万元，但万居房产公司未予退还。故金华中院依据中广公司对汇耕投资公司未履行债务165万元范围内做出执行裁定：冻结、扣划、提取中广公司在万居房产公司的工程款及银行存款（收入）165万元或查封、扣押等额财产。2017年1月4日，金华中院执行人员前往万居房产公司，告知万居房产公司应向汇耕投资公司履行支付到期债务，并告知万居房产公司对该笔债权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但万居房产公司既没有对金华中院的执行裁定提出异议，也没有对法院可以强制执行该笔债权提出异议，之后也没有向汇耕投资公司履行该笔到期债权165万元。2017年1月19日，金华中院对万居房产公司予以强制执行，提取中广公司的应收款项165万元。次日，万居房产公司提出异议。金华中院对万居房产公司的执行异议立案审查后认为，该院裁定提取中广公司在万居房产公司的应收款项165万元违反法律规定，裁定撤销该院（2015）浙金执民字第161-4、8、9、10号执行裁定。原告汇耕投资公司认为，中广公司既不向汇耕投资公司履行到期债务165万元，又不以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万居房产公司主张应退回的工程款（工程质量保修金）200余万元，致使汇耕投资公司的到期债权165万元未能实现，损害了汇耕投资公司的利益。为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万居房产公司辩称，一、原告无权向被告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之诉。被告与第三人中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承建“建德市保障性住房综合建设项目”。2015年8月17日，第三人宏宇公司通知被告，宏宇公司已于2015年8月10日与中广公司签订协议，原建德市保障性住房项目的后续合同权利义务已由中广公司转让给宏宇公司，此后宏宇公司与万居房产公司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收到通知后，经调查研究，同意宏宇公司的意见。据此，宏宇公司取代了中广公司，成为万居房产公司的合同相对人。被告认为，既然三方约定了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则被告理应遵照诚实信用原则，对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受让方宏宇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及主张合同权利。因原告提起代位权之诉的基础系原告与中广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中广公司的合同地位已被宏宇公司所取代，故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代位求偿权。二、即便未发生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原告也只能通过执行程序参与分配，而非主张代位求偿权。在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之前，债务人中广公司在建德市人民法院已涉诉多起债务纠纷案件，具体为：（2016）浙0182执779号，标的额1051661元，申请人建德市新安江建材石料有限公司；（2016）浙0182民初3752号，标的额511100元，申请人杭州新马电梯有限公司。上述两个债权与本案原告的债权性质一致，均为普通债权，若被告对原告单独清偿，明显损害其他几个债权人的执行债权。故即便未发生合同权利义务转让，或者该转让行为对外不发生效力，原告仍然无法单独获得清偿机会，而应当参与执行分配。故而，代位权诉讼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 第三人中广公司未提交答辩状。 第三人宏宇公司述称，第三人中广公司对被告万居房产公司已不享有债权，因第三人中广公司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出现大量问题，在项目竣工后，在维修和整改问题上更是问题频发，造成业主投诉信访。故第三人中广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与宏宇公司约定将后续的保修和整改由宏宇公司来承担及履行，而后续的维修金496万余元亦归宏宇公司，并将权利义务转让事项通知被告万居房产公司。万居房产公司与宏宇公司已经建立了事实上的保修合同关系。所以在金华中院执行过程中，宏宇公司亦对此明确提出了执行异议。 原告汇耕投资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杭州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及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各一份（复印件，提交原件核对），用于证明原告对第三人中广公司的债权合同且已到期的事实。 被告万居房产公司及第三人宏宇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及五方主体竣工验收报告各16份（复印件，提交原件核对），用于证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事实及原告与第三人就工程质量保修金支付时间节点的约定情况。 被告万居房产公司及第三人宏宇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执行情况回告书一份（复印件，提交原件核对），用于证明原告对第三人中广公司享有到期债权165万元的事实。 被告万居房产公司及第三人宏宇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被告万居房产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2015）杭建商初字第1498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182执77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浙0182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用于证明第三人中广公司在建德法院的诉讼案件且均已进入执行程序的事实。 原告质证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两笔普通债权与本案无关联，且裁定时间在金华中院采取执行措施之后；第三人宏宇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2、付款指定书、承诺书各一份（原件）和维修记录、工程维修登记表一组（其中维修记录为原件、登记表为复印件），用于证明经各方约定建德市保障性住房综合建设项目的后续工程质量保修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宏宇公司，且宏宇公司实际履行维修义务的事实。 原告质证对该组证据中的付款指定书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指定书所盖第三人中广公司印章及王旭通的法人章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印章不一致，且从所载内容来看中广公司仍承担质量保修义务，仅将保修金指定汇入宏宇公司账户，并未改变该款项权属。 （2017）浙0182执33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付款回单、结算票据及建防欠薪办[2017]1号会议纪要等各一份（复印件），用于证明万居房产公司从保修金中垫付案涉工程民工工资600000元及劳务纠纷在人民法院执行的事实。 原告质证对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认为即使证据真实，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裁定书制作时间在金华中院扣划中广公司对万居房产公司享有的保修金1650000元之后，而支付凭证所载用途为垫付中广公司保修金，与案涉原告主张的债权人代位求偿权并无关联。原告质证对建防欠薪办[2017]1号会议纪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函及结算票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与本案之间不具关联。第三人宏宇公司质证认为在原件核对无误的情况下，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宏宇公司应当按照其与中广公司签订的协议取得案涉工程的保修金，与本案不具有关联。 第三人宏宇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协议一份（原件），用于证明2015年8月10日中广公司将案涉工程质量保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宏宇公司的事实。 原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建德市广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原件），用于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的保修义务已由第三人宏宇公司履行的事实。 原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 被告万居房产公司对第三人宏宇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结合到庭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 对原告汇耕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1、2、3，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原告能否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在本院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对被告万居房产公司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亦予以认定，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具有关联；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不予认定。 对第三人宏宇公司提供的证据1、2，经审查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综合上述认定的有效证据、当事人到庭陈述及生效的执行裁定书，结合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2月9日，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4）杭仲（金）裁字第00117号裁决书，裁决第三人中广公司向原告汇耕投资公司支付专项服务费和公证费共计8006200元，樊骏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中广公司、樊骏未履行裁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汇耕投资公司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3月24日立案执行[案号（2015）浙金执民字第161号]。 2015年10月19日，执行法院作出（2015）浙金执民字第161-4号执行裁定，冻结中广公司在万居房产公司的债权820万元，并向万居房产公司发出通知书称，根据汇耕投资公司提供线索，中广公司在万居房产公司有到期债权工程款497万元，万居房产公司在接到通知后15日内没有异议，请协助冻结中广公司到期债权工程款497万元。万居房产公司收到上述执行裁定和通知书后，于当月27日提出书面异议，认为中广公司对其不享有债权，应依法撤销该协助通知。2016年11月3日，该院又作出（2015）浙金执民字第161-8、9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提取中广公司在万居房产公司到期债权中的165万元工程款及银行存款（收入）165万元或查封扣押等额财产。之后，再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5）浙金执民字第161-10号执行裁定，提取中广公司在万居房产公司的应收款项165万元。 2017年3月13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浙07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浙金执民字第161-4、8、9、10号执行裁定书。汇耕投资公司对裁定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省高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浙执复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汇耕投资公司的复议申请。执行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向汇耕投资公司出具《执行情况回告》，确认截止2016年11月3日，中广公司、樊骏尚应支付汇耕投资公司款项金额为165万元。 又查明，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以（2016）浙0182执779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中广公司在万居房产公司的工程款1051661元，于2016年11月15日以（2016）浙0182民初3752号民事裁定书要求万居房产公司对中广公司停止支付工程款511100元，于2017年1月23日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建劳人仲案字第[2017]第16号仲裁调解书制作的（2017）浙0182执33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中广公司在万居房产公司的保修金3759672元。 另查明，万居房产公司发包的建德市保障性住房综合建设项目由中广公司承建，该项目已于2014年2月19日竣工验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余款5%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清算。作为附件3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竣工满一年后返还保修金60%，工程竣工满两年后返还保修金20%，余款在工程竣工满五年后十五天内退清。 在庭审中，万居房产公司自认第一期保修金于2015年6月返还624万元，第二期可返还保修金272.66万元（含第一期未结清保修金48.5万元）、第三期保修金224.1738万元需待2019年2月19日到期后返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汇耕投资公司对中广公司的债权虽由生效仲裁裁决书确认合法，经金华中院强制执行尚有债权165万元未获清偿，但因该院作出的（2015）浙金执民字第161-4、8、9、10号执行裁定书违反法律规定已被依法撤销，故执行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裁定提取万居房产公司的165万元款项应当回复至原有状态。鉴于金华中院早在2015年10月19日即以（2015）浙金执民字第161-4号执行裁定，冻结了中广公司与万居房产公司合同项下尚未到期的保修金。而在执行法院的裁定撤销之前，本院已于2016年11月4日、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月23日冻结了中广公司在万居房产公司的保修金（工程款）达532万余元，冻结款项已远超中广公司与万居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当前可供于返还的保修金金额。客观上阻却了中广公司以催讨提起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故难谓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已造成损害。现原告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主张以被裁定撤销的执行行为所执行的款项165万元用于清偿其对中广公司享有的债权，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金华中院已纠正撤销的提取款项并不具有排他性的权利。至于中广公司与宏宇公司之间质量保修权利义务概括转让是否真实发生及效力认定，宏宇公司可通过执行程序案外人异议解决，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汇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96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4650元，由原告杭州汇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廖明军 人民陪审员  黄建红 人民陪审员  卢慧玲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储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