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启懋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裕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45544192E。法定代表人：陈建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根，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敬强，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琼，广东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浩，广东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启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敬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0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启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根，被上诉人黄敬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6）粤1973民初10149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黄敬强与东莞启懋电子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8月20日解除；二、限东莞启懋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敬强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08000元；三、限东莞启懋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敬强2014年1月－2015年8月20日的工资157161.29元；四、驳回黄敬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东莞启懋电子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其他诉讼费（鉴定费）7600元，合计7610元，由东莞启懋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0149号民事判决书。启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黄敬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黄敬强承担本案全部鉴定费和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于2013年6月6日签订，2013年12月才变更登记，且黄敬强对启懋公司消防安监、环保、水电费联系人和联系电话等也需变更的事务仍然迟迟未予处理。（二）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黄敬强没有为启懋公司提供劳动，其无权要求启懋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启懋公司在仲裁和一审阶段提交的《工资签领表》上面均有所有员工每个月签领工资时的签名，但2014年1月至2015年7月的《工资签领表》上没有黄敬强的名字，因为黄敬强在此期间不是启懋公司的员工，也没有为启懋公司提供任何事实上的劳动。黄敬强从未向启懋公司口头或书面催讨过所谓拖欠的工资，其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其有提供过劳动。（三）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20日的解雇《通知》是黄敬强伪造的，启懋公司从未解雇过黄敬强，不需要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股权转让之后，启懋公司没有聘用其担任厂长，也没有设置厂长这个岗位和职务，启懋公司不可能为其配置办公室和办公桌，“将通知放在其办公桌上”完全是黄敬强凭空杜撰。黄敬强也没有提交启懋公司曾有任命其为厂长的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或任命书等有关证明材料。（2）启懋公司在黄书强接手经营后，向东莞市公安局樟木头分局申请刻制新公章，2013年10月28日登记备案后，该枚公章是启懋公司唯一使用的印章。东莞市公安局樟木头分局在2013年10月25日已经收缴了黄敬强移交给黄书强的唯一一枚旧公章，即《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上所盖公章。（3）根据东莞市公安局做出的东公鉴通字【2016】0496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可知解雇《通知》上所盖公章与启懋公司在东莞市公安局备案启用的新公章不是同一枚公章，因此该解雇《通知》是黄敬强个人伪造的，不能代表启懋公司的行为意思表示。黄敬强主张公司有多枚公章并且使用过，但黄敬强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将多枚公章移交给黄书强，可见多枚公章仍然保留在黄敬强手中，且黄敬强也无法证明启懋公司有多次使用与东莞市公安局备案新公章不一致公章的行为。（4）解雇《通知》内容写明了黄敬强的入职时间，刻意与黄敬强提交的《工作证》时间相一致，但工作证一直保管在黄敬强手中，黄书强并未见过，无法知道黄敬强准确的入职时间，因此《通知》内容不合常理。而且解雇《通知》的印章盖在空白处，与任何文字均不覆盖，该《通知》也没有经启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因此，该《通知》是黄敬强伪造的。（四）股权转让之后，黄敬强已完全退出启懋公司的实际经营和管理，并非启懋公司的消防安全生产责任人和环保直接责任人，也没有在启懋公司上班，没有提供劳动服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无权获取劳动报酬。根据2014年1月之后的《樟木头镇安全生产督查情况登记表》和《东莞市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记录登记表》，黄敬强名字根本没有记载在册，所留联系人电话也不是黄敬强电话号码。该《安全生产督查情况登记表》有樟木头镇安监分局的检查组长陈建新及成员刘红伟、蔡裕华等人现场检查签名，《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记录登记表》均有东莞市环保局监察分局执法人员利润东等人现场检查签名及其执法证号码，证明力强，真实可信。（五）关于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的工资和缴纳社保问题。股权转让之后，黄敬强需配合启懋公司办理有关股权变更事宜，其称暂时没有社保挂靠单位，请求启懋公司暂缓中断缴纳其社保。启懋公司考虑到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需占用黄敬强一定时间，故决定暂时不中断其工资和社保，以作为经济补偿。股权变更手续于2013年12月完成后，启懋公司就停发黄敬强的工资，黄敬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但因启懋公司财务人员刚接手，没有及时为其停止缴纳社保，直至发现工作疏漏，才停止为黄敬强继续无偿缴纳社保，黄敬强也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2015年8月31日，黄敬强提出劳动仲裁，其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且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应予全部驳回。（六）关于电费缴费通知问题。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后，黄敬强没有将预留在电力公司的联系方式由自己及时变更为启懋公司的新的联系人。广东电网向黄敬强的手机发送电费缴费的短息通知，黄敬强被动接收，不能作为黄敬强为启懋公司提供劳动的证据。且黄敬强事实上也没有通知过或协助过启懋公司缴纳电费。（七）关于黄敬强主张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20日的《通知》上的公章与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15日的《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的问题。在2002年12月31日至2013年6月6日，黄敬强私自刻制和使用多枚名称均为“东莞启懋电子有限公司”、外表貌似相同、但是只并非同一枚的公章在东莞市工商局多次办理有关工商变更备案手续，这些假公章始终保存和藏匿在黄敬强手中。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八）2002年11月10日的《工作证》是黄敬强伪造的。（1）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启懋公司于2002年12月31日才注册成立，启懋公司不可能制发2002年11月10日的工作证。（2）该《工作证》上面的公章是繁体字，而启懋公司的旧公章是简体字，二者明显不同。（九）一审法院认定黄敬强的工资为每月8000元没有事实基础和证据支持。在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毕之后，黄敬强就已经退出了启懋公司的实际经营和管理，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是其法定义务，并非提供劳动。因此启懋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和经济赔偿金。黄敬强答辩称：（一）黄敬强2002年11月10日被启懋公司聘用，担任厂长一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启懋公司每月支付黄敬强8000元的工资，与黄敬强因出资而享有的股东身份之间并不冲突。1.启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了《工作证》的真实性，由此可以证实该《工作证》是由启懋公司盖章并签发给黄敬强的。尽管启懋公司为否认劳动关系声称《工作证》上的入职时间早于启懋公司实际登记设立的时间，但从启懋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厂房、宿舍租赁合同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表》中可以看出，2002年10月18日至11月4日期间，启懋公司已经完成场地租赁及公司名称核准，已经开始人员进驻并试运营，因此黄敬强的厂长《工作证》上的入职时间早于启懋公司实际登记设立的时间完全合理。2.从启懋公司给黄敬强的参保时间段可以看出，股权转让之后启懋公司仍在为黄敬强参保。启懋公司称因为公司财务人员交接工作的失误导致股权转让之后仍连续10个月为黄敬强购买社保，明显不符合常理。3.启懋公司在一审中确认2014年6月13日的《东莞启懋电子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从该决议的做出时间、内容、参会人员可知黄敬强完成股权转让之后继续担任副董事长一职。（二）2013年6月15日《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上有黄书强的签名，且加盖了“东莞启懋电子有限公司”的印章。经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案涉解雇《通知》上的公章与该申请书上的公章一致，由此足以证明，黄书强已经实际控制启懋公司及该枚印章，并且使用了该枚未备案的印章办理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启懋公司为了拒付黄敬强工资及赔偿金，诬陷黄敬强私刻公章，并捏造事实，谎称公司公章在股权转让之前均由黄敬强控制，股权转让之后没有移交，该主张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和逻辑。（三）启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掌控了所有劳动者的工资表、工作文件等资料，作为处于优势地位的一方，启懋公司没有如实提交黄敬强每月签名领取工资的工资表及相关工作签署的文件资料，其提交的其他员工的工资表等材料不能证明黄敬强在2013年12月之后没有上班的事实。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证实黄敬强在启懋公司一直工作至2015年8月20日，后被公司违法解雇的事实。启懋公司提交的《东莞市安全生产责任人任命证书》可以证实，黄敬强除了在启懋公司担任厂长一职之外，还被任命为安全生产直接责任人。但其安全生产直接责任人的工作内容、职责范围与黄敬强提交的情况登记表、检查记录的“企业现场负责人”的工作职责和工作内容完全不同。而从启懋公司为黄敬强购买社保以及2014年6月13日董事会决议的情况可以证明，2013年12月股权转让之后，黄敬强继续在启懋公司工作，启懋公司继续委派黄敬强担任副董事长，并继续缴纳社保。因此，启懋公司提交的检查记录不能证明黄敬强在2013年12月之后没有在启懋公司上班的事实。（四）启懋公司之所以给黄敬强开出8000元/月的工资条件，不仅因为黄敬强在启懋公司处担任厂长，还因为黄敬强是本地人，有利于公司在当地的发展。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采信了黄敬强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盖有“东莞启懋电子有限公司”公章的《通知》，并依此计算启懋公司需要向黄敬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及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20日的工资是否正确。经查，该通知的内容为：“黄敬强先生：你于2002年11月10日入职本公司，担任厂长一职，现因公司人事变动，暂不需要厂长。请你于2015年8月25日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特此通知。东莞启懋电子有限公司2015年8月20日”。虽然启懋公司认为该通知是伪造的，主张黄敬强在2013年6月6日股权转让后就自离了，但其主张与《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电费缴费通知》、《董事会决议》等证据不符。一审法院委托了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通知的公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通知加盖的“东莞启懋电子有限公司”与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15日启懋公司向东莞市工商局提交的《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上企业名称处印文“东莞启懋电子有限公司”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所采用的印章样本提取自启懋公司向东莞市工商局提交的材料，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维持。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赔偿金和应付工资的计算标准和方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启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东莞启懋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鹏审判员 杨 浩审判员 黎棣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