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7行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良明，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玲仙，女，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凌峰，男，198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俊，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上溪镇兴华路17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强，镇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傅永平，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英豪，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燕桦，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滨北路281号18、19楼。 法定代表人王俊庆，局长。 委托代理人金彦，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机场路110号。 法定代表人詹肖冰，局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王庆，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楼春南，义乌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贾良明、余玲仙、贾凌峰因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行初1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当事人、阅卷等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玲仙、贾凌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俊，被上诉人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的出庭行政负责人傅永平及委托代理人王英豪，被上诉人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金彦，被上诉人义乌市公安局的出庭行政负责人王庆及委托代理人楼春南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贾凌峰系原告贾良明、余玲仙夫妇之子。2014年前，三原告未经有关部门审批，擅自在本市上溪镇富塘下新村12幢3号自家房屋边搭建了一占地为12平方米的简易房屋。2015年5月13日上午8时40分许，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组织力量对三原告搭建的简易房屋进行拆除。在拆除过程中，三原告放在简易房屋内的螺杆机等物品受到程度不同的损坏。现三原告诉来本院，要求确认三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并要求三被告赔偿。庭审中三原告变更赔偿请求为13100元，其中螺杆机7400元，冷风机、储气罐等共5700元。另查明，三原告放在简易房屋内的螺杆机购买于2015年2月16日，价格11000元。2015年5月19日，三原告将损坏的螺杆机退回原购买单位，重新购买了一台螺杆机，价格74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三原告未经有关部门审批，擅自搭建简易房屋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庭审中，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承认是其组织力量将三原告的简易房屋拆除，被告义乌市综合执法局、义乌市公安局未参与拆除行为，被告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义乌市公安局均否认实施了上述拆除行为，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义乌市公安局与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共同实施上述拆除行为，故认定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拆除了三原告所有的涉案简易房屋。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辩称，2015年5月7日向贾良明户发出自行拆除通知书，三原告否认收到过自行拆除通知书，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该辩称，不予采信。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在组织力量对三原告的上述简易房屋拆除前，既未作出书面处理决定，也未书面告知原告，拆除前也未进行公告，违反行政处罚和行政强制的相关法定程序。被告义乌市上溪人民政府辩称，拆除前发过自行拆除通知书，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采信，依法应当确认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拆除三原告简易房屋的行为违法。三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其财物损失13100元，因被告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义乌市公安局未实施上述拆除行为，故三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鉴于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在拆除涉案简易房屋过程中造成三原告放在简易房屋内的螺杆机等物品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三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螺杆机的损失为7400元，但要求赔偿冷风机、储气罐等损失5400元证据不足，故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除应赔偿螺杆机损失7400元外，应对其他物品损坏酌情赔偿经济损失1000元。综上，原告诉请中的合法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13日拆除原告贾良明、余玲仙、贾凌峰位于义乌市××××号房屋边简易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贾良明、余玲仙、贾凌峰经济损失人民币8400元。三、驳回原告贾良明、余玲仙、贾凌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贾良明、余玲仙、贾凌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关系认定存在错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三被上诉人的联合强拆执法行为。强拆行为包括了秩序维护、治安维护、实施拆除等内容。无论具体实施拆除的活动是谁实施的，三机关执法的共同目的是拆除违章建筑。因此三机关应该对执法行为共同承担概括的法律责任。同时，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清晰显示了拆除活动中有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和义乌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在进行执法，因此三机关都是本案实体上适格的被告，都应该对违法强拆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认定错误。上诉人所有的冷风机、储气罐等生产设备在被上诉人的违法执法过程中损坏，该项损失为5700元，是客观事实，上诉人也提交了证据进行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此项损失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对证明责任的分配存在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曾申请法院调取义乌市公安局上溪派出所持有的位于富塘下村一区交叉路口的监控视频(时间2015年5月13日上午8：40到9：10)，以及义乌市公安局上溪派出所于2015年5月13日上午在富塘下村拆违执法的执法记录录像(时间2015年5月13曰上午8：40到9：10)。富塘下村一区交叉路口的监控拍摄朝向为上佛路，执法车辆(有标示的公务车辆)和人员就是从上佛路该监控拍摄范围进入富塘下村执法的。上述视频资料能够进一步证明参与违法执法的部门和人员以及案发的过程，由此与上诉人提交的监控视频形成印证。义乌市公安局以执法记录录像无法调取、富塘下村一区交叉路口的监控视频无关联性为由拒不提交视频，都不是正当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原告确有证据证明被告持有的证据对原告有利，被告无正当事由拒不提供的，可以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也应该认定上诉人提出的义乌市公安局参与联合执法的主张成立，而不是认定上诉人的证据达不到证明标准。综上，请求：1、撤销(2016)浙0782行初11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确认三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3日拆除贾良明、余玲仙、贾凌峰位于义乌市××××号房屋边简易房屋的行为违法；3、判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13100元；4、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并不公平，但被上诉人考虑到为了解决问题没有上诉。涉案拆除行为是被上诉人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实施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辩称：一审判决对拆除事实的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并未参与拆除行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义乌市公安局辩称：2015年5月13日上午9时05分许，我局上溪派出所接到报警称上溪富塘下村一区12栋有十几个人打架，我局上溪派出所即按照110接处警工作规则开展了各项工作。经初查，事情原委系上溪镇人民政府根据“三改一拆”行动部署组织民工对富塘下村村民贾良明户未经国土规划审批搭建的一处占地12平方米的简易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在拆违过程中发生打架，进而报案至我局。我局上溪派出所系接到报警后前往现场处置警情，并未参与强制拆除违章建筑，上诉人所称的联合执法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我局亦不应成为该案的被告。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1、义乌市公安局上溪派出所持有的位于富塘下村一区交叉路口的监控视频(时间2015年5月13日上午8：40到9：10)；2、义乌市公安局上溪派出所于2015年5月13日上午在富塘下村拆违执法的执法记录录像(时间2015年5月13日上午8：40到9：10)。上诉人同时向本院申请对义乌市110接处警系统进行勘验并提取其申请调取的相关监控视频数据。经查，上诉人调取证据申请已在一审中提出，并已由一审法院送达给上溪派出所，被上诉人义乌市公安局已说明相关视频无法查询。上诉人二审中重复提交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未依照法定程序径行强制拆除涉案简易房屋的事实清楚，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和义乌市公安局虽在房屋拆除当日亦到过现场，但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辩称其到场为维护秩序，义乌市公安局辩称其到场系接警后的处警行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确实无法认定被上诉人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和义乌市公安局参与了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故上诉人要求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和义乌市公安局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仅提供了因被上诉人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拆除涉案房屋行为造成螺杆机损失的依据，而对冷风机、储气罐等损坏事实，则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在确定螺杆机损失为7400元的基础上，再酌情确定上诉人其他合法财产损失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贾良明、余玲仙、贾凌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旭良 审 判 员 冯少华 审 判 员 单晓剑 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 代书记员 叶红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