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72民初8762号原告：廖立新，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强，广东广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横栏镇北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廖立新，该司经理。第三人：中山市横栏镇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梁朝生。第三人：中山市横栏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陈永华，该镇镇长。上述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信行，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校培，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高志伟，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天河东路4座1号401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告廖立新与被告中山市横栏镇北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北区房地产公司）、第三人中山市横栏镇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栏工业公司）、中山市横栏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横栏镇政府）、高志伟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22日、同年11月23日、同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廖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强，横栏工业公司、横栏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信行、马校培到庭参加诉讼；北区房地产公司、高志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立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廖立新为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投资者；2.判令北区房地产公司将出资人变更为廖立新。事实和理由：为经营房地产开发业务，佛山市深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伟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高志伟与横栏镇政府协商后，由高志伟挂靠中山市横栏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横栏房地产公司），出资设立北区房地产公司。1992年7月22日，北区房地产公司注册成立，实际投资者高志伟任法定代表人。之后，因横栏房地产公司资不抵债，被法院裁定宣告破产还债，故北区房地产公司的主管部门改为横栏工业公司。挂靠经营期间，高志伟与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华投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及抵债合同》，将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土地抵押给广东华投公司。又因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债务问题，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被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为解决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债务问题，横栏镇政府要求廖立新出资清偿债务，收回被查封的土地使用权。为此，高志伟与廖立新经营的中山多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元公司）签订合同，由多元公司以价款4344.8234万元承接北区房地产公司的163.9556亩土地及其资产包。合同签订后，廖立新以多元公司的名义，于2007年3月代北区房地产公司偿还了1700万元给广东华投公司，于同年2月至12月支付了500万元给高志伟。2008年1月20日，经横栏工业公司、横栏镇政府同意，北区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高志伟变更为廖立新。之后，廖立新又偿还了850万元（原债务1302万元，执行和解为850万元）给广州科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汇公司）。另廖立新于2008年10月至2016年3月支付了余款给高志伟。即廖立新接管北区房地产公司后，已清偿该司的所有债务。廖立新收回北区房地产公司抵押或被查封的土地使用权后，已依法转让大部分土地，只剩下位于中山市冲口的26368平方米（折39.552亩）商住地（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5］第17002**号）尚欠处置。北区房地产公司主管单位和“出资者”登记为横栏工业公司，给廖立新的经营管理及处置公司资产带来诸多不便。廖立新作为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投资者和经营人，曾向横栏镇政府、横栏工业公司提出确权申请，即将北区房地产公司确权给廖立新，但没有结果。为此，廖立新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判决。北区房地产公司没作答辩。横栏工业公司、横栏镇政府述称，一、廖立新的起诉没有请求权基础。在事实方面，廖立新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为北区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而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北区房地产公司的经济性质属集体所有制，投资者是横栏工业公司。在法律方面，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财产及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得侵犯。廖立新为自然人，在法律层面是不可能成为北区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二、廖立新有关“确认其为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投资者；判令北区房地产公司将出资人变更为其”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从廖立新的诉称可知，其是通过协议方式从高志伟处有偿取得北区房地产公司的股权，但廖立新并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即便廖立新与高志伟之间存在转让北区房地公司股权的合意，但基于法律规定，自然人不能成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的全资股东。因此，高志伟无权将北区房地产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廖立新。三、不应将廖立新、北区房地产公司作为本案的原、被告，理由在于：北区房地产公司为非公司企业，经济性质属集体所有制，横栏工业公司系其唯一的投资主体，不存在除横栏工业公司以外的股东。在廖立新未移交北区房地产公司印章及经营管理权给横栏工业公司之前，横栏工业公司无法为北区房地产公司安排相关人员出庭参加诉讼。由此，北区房地产公司的诉讼权利已被剥夺。综上，法院应驳回廖立新的诉讼请求。高志伟于2017年10月30日到庭述称，高志伟作为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对廖立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深伟公司购买土地后，经当时的市领导同意成立了北区房地产公司。工人工资由高志伟负责发放，即北区房地产公司经济上是独立的，没有上级单位。廖立新代偿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债务后，高志伟将所持的北区房地产公司股份转让给廖立新，并办理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高志伟对横栏房地产公司破产还债的情况不清楚，对北区房地产公司的主管部门由横栏房地产公司变更为横栏工业公司的情况不清楚。就横栏工业公司、横栏镇政府的述称，廖立新回应如下：一、上世纪九十年代，私人开办的企业须挂靠集体才能开展经营活动。无论是高志伟，还是廖立新，均挂靠横栏房地产公司（后转为横栏工业公司），并成立北区房地产公司。二、高志伟作为独立经营企业（即北区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廖立新代偿债务后，有权将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债务以资产包的形式概括让渡给廖立新。横栏镇政府同意将北区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高志伟变更为廖立新，可以证明此事实。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㈢》第二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规定，本案的被告是适格的。横栏工业公司、横栏镇政府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完全有权进行答辩或陈述，并不会妨碍本案的审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1991年12月1日，横栏镇政府、中山市横栏镇国土管理所（以下简称横栏国土所）作为甲方，深伟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书》和《补充合同》。合同载明：开发用地位于横栏镇北区，即横栏镇政府大院北侧预留通道至穗丰11万伏电站南测，长约1000米，深约700米，约1000亩土地。甲方负责征地，按标高填砂至公路边，架设用电线路，铺设排水管道及给水管道，乙方负责出资；甲方完成三通一平项目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按每亩6万元的价格出让1000亩土地给乙方（含乙方已出资的三通一平费用）；乙方开发建设要符合甲方的城镇规划，并接受当地有关部门的管理；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开发建设的便利条件。上述用地计划分二年时间开发，分四期执行，每期为6个月，首期开发250亩。乙方每期向甲方投入按开发资金30%计的款项，待甲方完成三通一平项目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乙方按每亩6万元的价格（含办证费用）支付土地出让款；乙方支付土地出让款后，土地使用权由乙方享有，期限为50年；乙方按规划进行开发建设，以及转让等事宜，任何单位及个人均无权干涉，盈亏亦与甲方无关。为便于乙方开发建设上述用地，特申请成立经营建设该区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该公司的有关手续，由甲方向上级主管单位报批办理，乙方出具有关证明资料。1992年4月22日，广东省公证处出具（92）粤公证经字第0430号《公证书》，“兹证明横栏镇政府的代表人陈某某与深伟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志伟于1991年12月1日自愿签订了前面的《合同书》和《补充合同》。上述合同上的横栏镇政府、横栏国土所和深伟公司的印章及陈某某、高志伟的签名均属实。”1992年6月8日，横栏镇政府出具中横府字〔1992〕08号委任书，“经研究决定，委任高志伟为北区房地产公司经理、法人代表，全权负责经营业务。”横栏房地产公司在该委任书上签章。1992年6月18日，横栏房地产公司、中山市横栏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横栏经济发展公司）在北区房地产公司组织章程组建单位、主管部门栏目上签章。同日，中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0000735《国内企业注册资金验证报告书》，“北区房地产公司的投资单位为横栏房地产公司。经验证确认投资单位投入注册资金380万元（附1992年6月8日、6月11日横栏房地产公司拨款凭证两份，金额380万元）。”1992年6月23日，横栏房地产公司向市政府、横栏镇政府提交《关于申领北区房地产公司营业执照的请示》，“市规划办同意将横栏镇政府大院北侧1000亩土地作为北区开发建设商业、工业综合性配套设施等。为便于该地块开发，特向市政府请示，审查批准成立北区房地产公司，办理营业执照。”请示获批后，北区房地产公司于1992年7月22日注册成立。工商登记显示该司注册资金380万元，经济性质属集体所有制。2003年7月，横栏镇政府与高志伟签订《分期还款合同书》。该合同载明：双方（甲方为横栏镇政府；乙方原为深伟公司，现为高志伟）于1991年12月1日签订《合同书》。甲方将横栏镇××××村穗隆围的1000亩土地以每亩6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于1991年至1992年期间共付款3630万元给横栏房地产公司。横栏房地产公司于1996年将已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400亩土地交付给乙方使用，按合同价计算尚欠乙方款项1230万元。由于征地款、土地办证费用等提高，横栏房地产公司无法再按合同价交付土地给乙方。为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同意解除合同，横栏房地产公司尚欠乙方的1230万元由甲方负责归还。二、甲方分期归还1450万元（该款含计至2003年7月10日前的利息220万元）给乙方，其中，2003年7月15日还30万元；2003年7月30日还70万元；2003年8月30日还50万元；2003年9月30日还50万元；2003年10月30日还40万元；2003年11月起，每月还20万元，至支付完欠款为止。甲方按实际欠款额以年利率5%计付利息给乙方，每年应付的利息在当年12月31日结清；如甲方逾期付款，则乙方按逾期付款额以日利率2‰计收滞纳金。三、甲方协助乙方将北区房地产公司名下的306.681亩土地过户到广东华投公司名下；过户费用，乙方负担100万元（该款从甲方尚欠乙方的款项扣除），余款由甲方负担。四、双方于1991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自甲方支付完欠款之日自行终止。横栏镇政府没有履行《分期还款合同书》确定的义务。2007年2月13日，广东华投公司向高志伟发出《关于北区房地产公司债权处置的函》。该函内容为：我司与北区房地产公司于2002年4月19日签订《债权转让及抵债合同》。通过受让债权，我司取得南海桂花园酒店、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债权本金2600万元及利息，北区房地产公司则以其名下的位于横栏镇××××村的土地使用权抵偿上述债务。由于各种原因，上述抵债的土地使用权未办理过户手续，导致《债权转让及抵债合同》无法履行。现高志伟自愿以1700万元购买我司对南海桂花园酒店、北区房地产公司的上述债权。经研究，我司同意高志伟以1700万元受让上述债权，但资金一次性汇至我司指定的账户后，债权转让才能生效；如资金未全额到账，则《债权转让及抵债合同》仍然有效。资金全额到账后，高志伟才有权处置上述的土地使用权，并自行办理各种手续及承担费用。2007年2月15日，高志伟与多元公司签订《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甲方为高志伟，乙方为多元公司。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将位于横栏镇穗××村××163.9556亩商住用地，以每亩26.5万元转让给乙方，土地转让款为4344.8234万元。二、转让的土地以原测量图为准，甲方按土地现状交付给乙方使用；甲方负责土地转让过户的一切手续，并承担所有费用。三、合同签订之日起20日内，乙方支付2000万元土地转让款给甲方；甲方收款后即交付土地给乙方使用，乙方在土地转让过户手续办理后，一个月内结清余款给甲方。四、如甲方违约，则双倍返还定金给乙方；如乙方违约，则甲方有权收回转让的土地，且定金归甲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多元公司于2007年3月12日、3月14日、3月16日共汇款1700万元到广东华投公司指定的账户。2008年1月20日，横栏工业公司出具免职书、委任书，“免除高志伟的北区房地产公司经理职务，委任廖立新为北区房地产公司经理，并全权负责该司的经营业务。”2008年2月20日，横栏工业公司、中山市横栏镇人民政府经济贸易办公室（以下简称横栏经贸办）向市工商局提交《关于重新界定北区房地产公司主管部门的申请》，“北区房地产公司原主管部门为横栏房地产公司。横栏房地产公司的营业执照已吊销，其主管部门横栏经济发展公司的营业执照亦已注销（该司于2003年9月2日被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还债）。横栏经济发展公司的主管部门为横栏经贸办。为理顺北区房地产公司的权属关系，使该司能正常开展业务并规范登记事项，现对该司的主管部门予以重新界定，同意将横栏工业公司认定为北区房地产公司的主管部门。”2008年3月5日，市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北区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高志伟变更为廖立新，主管部门由横栏房地产公司变更为横栏工业公司。备案后投资者为横栏工业公司，认缴出资额380万元，持股100%，实缴出资额0万元。”2009年4月13日，科汇公司与北区房地产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为科汇公司，乙方为北区房地产公司。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确认截止至2009年3月31日，（2001）佛中法执字第1005号案件的执行标的为1302万元，其中，本金500万元，利息802万元。二、乙方自愿以850万元清偿（2001）佛中法执字第1005号案件的债务，于协议签订之日起20日内付450万元，于2009年6月10日q前付清400万元。三、乙方支付完上述款项后，甲方申请执行法院解除对北区房地产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转1428、转1429、转1430）的查封；甲方保证在收到乙方上述款项后，甲方或第三方不再就（2001）佛中法执字第1005号案件的债务向乙方主张权利。四、如乙方未依约还款，则甲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拍卖北区房地产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廖立新在该协议乙方法定代表人栏目上签名，并加盖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印章。2009年5月6日至同年8月18日，多元公司共支付850万元给科汇公司。廖立新除以多元公司或个人名义代北区房地产公司支付1700万元给广东华投公司、支付850万元给科汇公司外，还于2007年2月15日至2016年3月18日支付了1153万元给高志伟；上述款项合计3703万元。廖立新接管北区房地产公司后，已自行处分该司大部分的土地使用权。截止至2017年7月26日，北区房地产公司仅剩26368平方米商住地（折39.552亩；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5]第17002**号）尚未转让或开发。2017年1月10日，北区房地产公司、廖立新向横栏镇政府提交《关于北区房地产公司确权请示》，“鉴于以上情况，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高志伟和廖立新，且廖立新已从高志伟处承接了北区房地公司。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理清债权债务关系，现向横栏镇政府申请确认廖立新对北区房地产公司享有100%的所有权。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廖立新享有及承担，与横栏镇政府及横栏工业公司无关。”2017年5月28日，多元公司出具证明，“兹证明多元公司代廖立新支付完购买北区房地产公司土地和资产包的转让款（该转让款均为廖立新个人付款），同意廖立新为北区房地产公司投资人。多元公司对以上事实不持异议。”2017年6月15日，高志伟出具证明，“兹证明甲方北区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志伟）与乙方多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廖立新）于2007年2月15日签订《合同书》，乙方以43448234元承接甲方163.9556亩土地。廖立新已支付上述款项给高志伟。高志伟同意将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土地及股权转由廖立新持有。”2017年7月26日，廖立新诉至本院提出前述的诉讼请求。诉讼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横栏房地产公司破产还债一案的证据。横栏房地产公司破产还债一案的免证事实为：2002年9月16日，横栏房地产公司以其亏损严重及资不抵债，且无力偿还到期债务呈连续状态为由向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山市法院）申请破产还债。2003年1月7日，中山市法院作出（2002）中法破字第5号民事裁定：一、宣告申请人横栏房地产公司破产还债；二、中止对申请人横栏房地产公司的民事执行程序及财产保全措施；三、申请人横栏房地产公司自破产宣告之日停止生产经营活动，为债权人利益确有必要继续经营的，须经本院许可；四、由本院指定的清算组接管申请人横栏房地产公司。2003年2月19日，横栏房地产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破产清算组）出具中横房产破清字（2003）第1号《破产清查报告》。该报告载明：经清查，横栏房地产公司财产总额10917626.13元。明细如下：1.货币资金2379.67元。2.债权资产10915246.46元，其中，中横实业公司4059063.70元；梁某某20000元；横栏制衣厂21821.07元；二十三工区3273.60元；横栏经济发展公司60963.84元；中南燃料公司864000元；横栏农业公司911314.25元；穗丰村委会30000元；澳门新横球公司4700000元；范某某24750元；吴某某23600元；蔡某某196460元。3.无形资产（土地）56.2688亩。根据账面资料反映，横栏房地产公司债权人深伟公司36300000元，该款项属横栏房地产公司于1992年期间预收深伟公司购地款。经清查，该款项来源情况如下：1991年12月1日，横栏镇政府与深伟公司签订《合同书》和《补充合同》。横栏镇政府负责开发横栏镇北区约1000亩土地，完成三通一平项目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以每亩60000元出让给深伟公司，并成立房地产公司。至1992年年底，横栏房地产公司已收深伟公司购地款36300000元，已办证亩数约400亩。2000年，横栏房地产公司与北区房地产公司签订《意向书》，双方对已收购地款金额及已办证亩数进行确认。由于横栏房地产公司在财务处理上对已办证的土地未进行结转，而按每亩60000元计算（约400亩），应扣除购地款24000000元，故该项债权数额约为12300000元，同时应结转已办证土地开发成本15746564.24元。2003年4月28日，破产清算组出具中横房产破清字（2003）第2号《破产清查报告》。该报告载明：一、截止至2003年4月24日，破产清算组尚未收到深伟公司和黄悦根等债权人的申报资料。依照法律相关规定，逾期未申报债权视为放弃债权。二、提请债权人会议讨论的事项为：对横栏房地产公司债权人申报的债权进行确认；对破产清算组确认的抵销权进行讨论；对破产清算组建议停止追收的在外债权进行确认；对实物资产的评估变现提出具体方案；其他债权人认为需要讨论的事项。2003年11月30日，破产清算组出具中横房产破清字（2003）第3号《破产清查报告》。该报告载明：一、经破产清算组审查及债权人会议确认的横栏房地产公司在外债权共10户，金额10760887.95元（已扣除抵销的154358.51元，其中，梁某某20000元；二十三工区3273.60元；蔡某某131084.91元），包括：中横实业公司4059063.70元；横栏经济发展公司60963.84元；横栏农业公司911314.25元；蔡某某65375.09元（该款已收回）；中南燃料公司864000元；横栏制衣厂21821.07元；澳门新横球公司4700000元；穗丰村委会30000元（该款已收回）；范某某24750元（该款已收回）；吴某某23600元（该款已收回）。二、提请债权人会议讨论的事项为：讨论及表决本次破产分配方案；其他事项。2003年12月2日，中山市法院作出（2002）中法破产第5－1号民事裁定：一、准予执行债权人会议通过的破产分配方案；二、终结本案破产程序；三、破产程序终结后如发现有可供分配的财产或者追收回可供分配的财产，由本院予以追加分配。廖立新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横栏房地产公司破产还债一案的证据没有异议，但横栏工业公司、横栏镇政府有异议，其异议内容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廖立新应当向受诉法院提供证明其为北区房地产公司股东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关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㈠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㈡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与实体争议无关的程序事项”的规定，受诉法院依职权调取横栏房地产公司破产还债一案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二、横栏房地产公司破产还债一案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本案的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应围绕廖立新如何取得北区房地产公司的股权，以及取得股权的方式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属于当事人免证的事实。“所谓免证事实，是指在诉讼中当事人虽然就某一事实提出主张，但免除其提供证据的责任的情形。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因生效裁判文书具有公文书证的性质，按照公文书证的规则，否定公文书证确认的事实需要证据的证明力达到推翻该事实的程度，也即需要达到证明相反事实成立的程度，故本解释规定当事人只有在提供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时，生效裁判文书才发生不能免除举证责任的效果。”（最高人民法院修改后民事诉讼法贯彻实施工作领导小组编著《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320～321页）因横栏房地产公司破产还债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且廖立新在诉讼中已主张该事实，故本院有义务调取横栏房地产公司破产还债一案的证据，以核实横栏房地产公司于何时被宣告破产还债、破产宣告后债权资产的认定，以及于何时终结破产程序等情况。因此，横栏工业公司、横栏镇政府有关“受诉法院依职权调取横栏房地产公司破产还债一案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因横栏工业公司、横栏镇政府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的证据，故横栏房地产公司破产还债一案确认的债权资产10760887.95元[其中，中横实业公司4059063.70元；横栏经济发展公司60963.84元；横栏农业公司911314.25元；蔡某某65375.09元（该款已收回）；中南燃料公司864000元；横栏制衣厂21821.07元；澳门新横球公司4700000元；穗丰村委会30000元（该款已收回）；范某某24750元（该款已收回）；吴某某23600元（该款已收回）]，以及“2000年，横栏房地产公司与北区房地产公司签订《意向书》，双方对已收购地款金额及已办证亩数进行确认。由于横栏房地产公司在财务处理上对已办证的土地未进行结转，而按每亩60000元计算（约400亩），应扣除购地款24000000元，故该项债权数额约为12300000元，同时应结转已办证土地开发成本15746564.24元。截止至2003年4月24日，破产清算组尚未收到深伟公司和黄悦根等债权人的申报资料。按照规定，逾期未申报债权视为放弃债权”的破产清查情况，对本案具有拘束力。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㈢》第二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规定可知，该司法解释的目的在于确定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的当事人，是关于股东确认之诉的概括性规定。根据前引司法解释，原告应为认为自己具有股东资格，并请求法院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当事人；如果第三人认为案件争议的股权应由其享有，其可以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主张权利。因此，北区房地产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是适格的。在横栏工业公司、横栏镇政府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行使了诉讼权利的场合，其有关“在廖立新未移交北区房地产公司印章及经营管理权给横栏工业公司之前，横栏工业公司无法为北区房地产公司安排相关人员出庭参加诉讼。由此，北区房地产公司的诉讼权利已被剥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除上述争点外，北区房地产公司的投资主体（即开办者或股东）是横栏房地产公司、横栏工业公司，还是高志伟（原为深伟公司，后为高志伟），为本案的另一争点。欲解决该争点问题，须从历史由来方面谈起。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法律法规对公司投资领域、投资主体、投资比例等方面作了一定的限制。由此，“为便于乙方（深伟公司）开发建设上述用地（即横栏镇××××村穗隆围的1000亩土地），特申请成立经营建设该区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该公司的有关手续，由甲方（横栏镇政府）向上级主管单位报批办理，乙方出具有关证明资料”。此为横栏镇政府与深伟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的原因、成立北区房地产公司的目的，以及横栏房地产公司作为北区房地产公司的根据。另双方约定“乙方按规划进行开发建设，以及转让等事宜，任何单位及个人均无权干涉，盈亏亦与甲方无关。”当北区房地产公司的主管部门横栏房地产公司被宣告破产还债后，横栏镇政府于2003年7月与高志伟签订《分期还款合同书》。该合同载明：双方于1991年12月1日签订《合同书》。甲方（横栏镇政府）将横栏镇××××村穗隆围的1000亩土地以每亩6万元转让给乙方（原为深伟公司，现为高志伟），乙方于1991年至1992年期间共付款3630万元给横栏房地产公司。横栏房地产公司于1996年将已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400亩土地交付给乙方使用，按合同价计算尚欠乙方款项1230万元。由于征地款、土地办证费用等提高，横栏房地产公司无法再按合同价交付土地给乙方。为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同意解除合同，横栏房地产公司尚欠乙方的1230万元由甲方负责归还。二、甲方分期归还1450万元及该款应计付的利息给乙方。三、甲方协助乙方将北区房地产公司名下的306.681亩土地过户到广东华投公司名下；过户费用，乙方负担100万元，余款由甲方负担。四、双方于1991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自甲方支付完欠款之日自行终止。虽横栏镇政府没有履行《分期还款合同书》确定的义务，但从合同条款可知，横栏镇政府是确认高志伟为北区房地产公司实际投资者的。而破产程序终结的法律后果就是横栏房地产公司应注销其工商登记，注销登记后法人终止。由此，“为理顺北区房地产公司的权属关系，使该司能正常开展业务并规范登记事项，现对该司的主管部门予以重新界定，同意将横栏工业公司认定为北区房地产公司的主管部门。”此为横栏工业公司、横栏经贸办于2008年2月20日向市工商局提交《关于重新界定北区房地产公司主管部门的申请》的原因。另从出资实质要件方面分析。公司享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是股东的出资，没有股东的出资则无法实现责任的承担，即出资是影响股东资格的重要因素。虽中山会计师事务所于1992年6月18日出具№0000735《国内企业注册资金验证报告书》，“北区房地产公司的投资单位为横栏房地产公司。经验证确认投资单位投入注册资金380万元（附1992年6月8日、6月11日横栏房地产公司拨款凭证两份，金额380万元）。”但横栏房地产公司被宣告破产还债后，破产清算组出具的《破产清查报告》，横栏房地产公司的债权资产不包括上述拨款凭证所载的款项，即横栏房地产公司对北区房地产公司并不享有债权资产，间接地印证了横栏房地产公司未实际投入注册资金380万元的事实；且市工商局于2008年3月5日核准北区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高志伟变更为廖立新，主管部门由横栏房地产公司变更为横栏工业公司时，注明“备案后投资者为横栏工业公司，认缴出资额380万元，持股100%，实缴出资额0万元。”当实质要件与形式要件不一致、形式要件之间也不一致时，基于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和信赖利益原则，应以破产清算组出具的《破产清查报告》，以及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作为优先要件。因此，横栏房地产公司在北区房地产公司设立时并无投入注册资金380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综合历史由来方面及出资实质要件方面的分析，可得出如下结论：北区房地产公司虽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投资主体（即开办者或股东）并不是横栏房地产公司、横栏工业公司，而是高志伟（原为深伟公司，后为高志伟）。在股权转让中，原有股东可以将其出资或者股份转让给他人，受让人因受让其出资或者股份而成为新的股东，为最常见的继受取得股东地位的方式。因取得股东资格为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应有作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该意思表示就不应认定其为股东，否则有违意思自治原则。具体到本案。横栏镇政府没有履行《分期还款合同书》确定的义务后，高志伟作为该合同的当事人，为清偿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债务，将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债务以资产包的形式概括让渡给廖立新。廖立新代偿北区房地产公司的部分债务后，双方有转让北区房地产公司出资或股份的意思表示，且市工商局根据横栏工业公司、横栏经贸办《关于重新界定北区房地产公司主管部门的申请》，核准北区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高志伟变更为廖立新。廖立新接管北区房地产公司后，已自行处分该司大部分的土地使用权，仅剩26368平方米商住地（折39.552亩；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5]第17002**号）尚未转让或开发。该事实表明，廖立新已行使了其作为北区房地产公司实际投资者的权利。因此，廖立新有关“确认其为北区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投资者；判令北区房地产公司将出资人变更为其”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㈢》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以及参照或准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㈢》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廖立新为被告中山市横栏镇北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实际投资者；二、被告中山市横栏镇北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向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申请，将出资人变更为廖立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中山市横栏镇北区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梁德明审判员  夏重彬审判员  林谊琼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沛歅邢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