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327刑初618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会菊，女，1965年11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住山东省莒南县。2017年11月3日因涉嫌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被莒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辩护人薛鹏，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莒南检公刑诉〔2017〕6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会菊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7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业彬、徐淑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会菊及其辩护人薛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30日上午，被告人刘会菊在莒南县城天桥小区9号楼住宅的地下室私自开设的妇科诊所内，为被害人甄彦芬非法摘取宫内节育器，致甄彦芬子宫、肠破裂，甄彦芬当日下午因疼痛到莒南县中医院就诊，后转入莒南县人民医院救治，11月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甄彦芬因外伤性子宫、肠破裂引起弥漫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证人孟某、李某1等人的证言，法医鉴定、现场勘验笔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及被告人刘会菊的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会菊未取得医师职业资格，擅自为他人摘取宫内节育器，致人死亡，其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会菊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辩称被害人在之前子宫就受到过很大的伤害，并且她是过了几天后才去医院做的手术，如果子宫穿孔治疗及时不会死人。辩护人薛鹏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甄彦芬死亡结果的发生主要是由于莒南县中医院的漏诊行为及莒南县人民医院的延误诊疗行为所导致。2、被告人具有自首的情节，应当减轻或从轻处罚。3、被告人系初犯并且当庭认罪悔罪，具有酌定的从轻情节。4、被告人社会危害性小。综上，希望法院调取莒南县中医院、莒南县人民医院的全部病历资料后依法委托权威的司法鉴定机构对莒南县中医院、莒南县人民医院在对被害人甄彦芬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医疗过错与被害人甄彦芬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程度进行鉴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会菊在未取得医师职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莒南县城天桥小区9号楼住宅的地下室，私自开设妇科诊所。2017年10月30日上午，被告人刘会菊在该诊所内为被害人甄彦芬非法摘取宫内节育器，致甄彦芬子宫、肠破裂，被害人甄彦芬于当日下午因疼痛到莒南县中医院就诊，后于当日晚转入莒南县人民医院救治，同年11月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甄彦芬因外伤性子宫、肠破裂引起弥漫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另查明，2017年11月23日，被告人亲属支付给被害人近亲属丧葬费2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孟某于2017年11月1日、6日在侦查机关的证言：我和甄彦芬是朋友关系，她一直觉得身体内的节育环是个心事，10月30日8点左右，我和她一起到了路镇计生委想取环，经一个女工作人员介绍，联系上天桥小区一个姓刘的取环妇女。这名妇女把我们接到了天桥小区9号楼的一个地下室，地下室用帘子隔开的，她在里间给甄彦芬做手术，我在外间等着，后来甄彦芬喊疼，我就进去安慰她，因为害怕，没敢看手术过程，手术大约20分钟。我看甄彦芬疼的厉害，就说要不不取了，做手术的刘姓妇女也说不取也行，接着就停止了手术，给甄彦芬吃了一片药，给了三盒药，收了100元钱，我们就回家了。到了下午4点多钟，甄彦芬的儿子王某1说他妈妈肚子疼，我打电话给刘姓妇女，她让去医院，我们去了中医院。第二天早上，甄彦芬转到县医院，11月1日下午就抢救无效死亡了。（2）证人李某1于2017年11月1日在侦查机关的证言：10月31日上午10点左右，我姨家的弟弟王某1给我打电话，说我小姨30日在天桥小区取环后疼的承受不住，当天晚上住院。我接着去了医院问了医生，医生说子宫穿孔、肠穿孔基本确定。当天下午14时40分我小姨做了手术，之后进了重症监护室，医生说腹腔感染严重，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今天下午15时50分左右，主任医师说心脏已经不行了正在抢救，16时许就死亡了（3）证人王某1于2017年11月7日在侦查机关的证言：10月30日中午，我母亲说肚子疼，下午三点多钟我让她去医院，她非让我叫上邻居孟某，孟某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一个女的，说我母亲取环之后一直疼，对方说正常表现，最后让我们去医院。我就和我母亲、孟某、我小姑王某3去了中医院，打吊瓶的时候我母亲一直疼，医生建议转到县医院，县医院诊断为子宫穿孔、肠穿孔，手术之后进了重症监护室，11月1日下午抢救无效死亡。（4）证人王某2于2017年11月8日在侦查机关的证言：10月30日下午6点左右，我听我儿子说甄彦芬在中医院住院，我去到之后知道她是到天桥小区找人取环引起的，晚上9点左右转院到县医院，10月31日做了手术，11月1日下午4点钟死亡了。三年前我带她到中医院取环，医生说长到肉里了，取不出来了。（5）证人王某3于2017年11月6日在侦查机关的证言：甄彦芬是我的嫂子，10月30日下午17时左右，我接到我侄子王某1的电话，说甄彦芬肚子疼得厉害，我到了之后一起去了中医院，当时甄彦芬说取环取的肚子疼，一起去的孟某说她陪甄彦芬取环的。到了中医院先打了吊瓶，后来疼的厉害就转到了县医院。10月31日在县医院做了手术，诊断为子宫穿孔、肠穿孔，手术后转到了重症监护室。11月1日16时左右，抢救无效死亡。（6）证人李某2于2017年11月20日在侦查机关的证言：刘会菊是我的妻子。我与家人及亲属、律师对甄彦芬死亡原因没有异议，对其伤情鉴定结论不提出重新申请。2、书证（1）被告人户籍材料1份证实被告人刘会菊在案发时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前科查询情况1份证实被告人刘会菊无违法犯罪前科。（3）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各1份证实案件来源、立案、破案，以及被告人刘会菊于2017年11月3日向莒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的情况。（4）莒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7年11月8日出具的证明1份证实未查询到被告人刘会菊的医师资格信息，未查询到莒南县天桥小区妇科门诊注册信息。（5）接受证据清单1份证实侦查人员孙希龙、王晓光于2017年11月6日接受王某1提交的名片一张（正面印有刘医师，电话158××××1265）、妇血安片一盒、妇炎康片两盒。（6）莒南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1份死亡记录：甄彦芬于2017年10月30日22时14分入院，11月1日16时死亡，死亡诊断为子宫穿孔、肠破裂、腹膜炎、脓毒症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腹腔积液、盆腔积液、胸腔积液，乳酸性酸中毒、凝血障碍、贫血、低蛋白血症、心功能不全、代谢性电解紊乱、应激性高血糖状态、白细胞减少、小脑萎缩。死亡原因为脓毒症休克。（7）受案登记表1份证实该案由李某1报案。（8）辩护人提交的收据1份证实2017年11月23日，王某2收到李某2教的丧葬费2万元。3、鉴定文书，（莒）公（刑）鉴（尸）字[2017]S190号根据尸体检验见甄彦芬腹腔有大量渗出液，膈肌及肝表面负有大量脓性分泌物，小肠及肠系膜多处缝合创口，子宫及附件缺如，病历见甄彦芬有子宫穿孔、肠破裂、肠膜炎，并行子宫全切、双侧输卵管卵巢切除、肠破裂修补、肠系膜修补术，病理检验见子宫穿孔，结合未见其他致命性暴力损伤、自然性疾病等，综合分析，认为甄彦芬符合子宫、肠破裂因其弥漫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根据损伤形态等，结合其部位，分析符合钝性物体作用可以形成。鉴定意见：甄彦芬符合外伤性子宫、肠破裂引起弥漫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4、辨认笔录1份2017年11月8日，在侦查人员徐志国、孙希龙的主持下，证人孟某辨认刘会菊就是给甄彦芬做取环手术的人。5、现场勘验笔录1份及现场照片侦查人员孙成荣、朱茂泉于2017年11月1日对本案的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刘会菊在天桥小区的地下储藏室，室内放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木桌，木桌上放有剪刀、棉签、酒精灯物品，一张手术台，南侧放有一台电灼光治疗仪。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2017年11月3日11时24分至12时20分在侦查机关的供述：10月30日上午，我在我家的地下室给一个姓甄的妇女做取环手术，手术后这个妇女死了。当天上午，我在地下室给自己烤电，一个姓甄的妇女过去让我给取节育环，我说我们单位现在不取环了，我给检查检查吧。在检查的过程中，这个妇女说肚子疼，我就让她起来了，接着她走了。下午，有一个妇女给我打电话，说姓甄的妇女肚子疼，我让去医院治疗，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到了前天，我听说这个妇女在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了。我就来主动说明情况了。这个姓甄的妇女是直接到我的家里找的我，她怎么找到的我，我不知道，没有提前和我联系。是自己一个人到我的地下室找的我，没有和别人一块。我没有给她做节育环手术，只是给她做了一个妇科检查。我让她躺在我家地下室的手术床上，脱掉裤子，给她做了一个双诊合检查，是检查阴道和子宫的，我戴着手套，左手摁着肚子，右手伸进子宫里，把子宫托起来，左手摁摁子宫附件，检查了一遍。在这个过程中她说她肚子疼，我说她炎症很厉害。我没有给她吃过药。我没有收费，我的地下室有一张手术床、一个烤灯，用来给自己烤电，没有其他做手术用的器械和药具，我没有在地下室接诊过，也没有给人做过取环手术。2017年11月3日13时30分至13时50分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我因为涉嫌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7年11月3日13时许被莒南县公安局宣布刑事拘留。我没有给她非法进行节育手术。我以前在公安机关说的都是真话。2017年11月20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我以前没有说实话，他们不让我说。现在我如实供述犯罪行为：2017年10月30日上午，具体几时记不清了，我接到甄彦芬邻居（名字不知道，女性）电话，在电话中其邻居就问我是不是做节育环手术的，我说是，对方又问我在哪里做手术，我告诉她在天桥小区9号楼前，对方挂完电话就来了，来的是两个妇女。做手术取环的叫甄彦芳，进了我的地下室内后，甄彦芳就躺在了手术台上，我就拉上了帘子，和甄彦芳一起来的妇女就坐在帘子外面。在手术台上我先为甄彦芳做了双合诊检查，检查时甄彦芳说肚子疼，我问甄彦芳有什么问题，她说有炎症，后我用手术探针试探了甄彦芳体内节育环的位置，后我用探针钩钩了两三次未将节育环取出来，在取的时候甄彦芳一起来的妇女听见甄彦芳喊疼的时候，就过来扼住甄彦芳的手，没有取成功之后，我就让甄彦芳从手术台上起来了，她起来说头有点晕，我就给甄彦芳吃了一片消炎药，后我为甄彦芳开了三盒药，一盒妇血安片，两盒妇炎康，收了甄彦芳100元人民币，并告诉她如何使用，后甄彦芳和一起来的妇女就打算离开，在离开前和甄彦芳一起来的妇女对我说：“甄彦芳有病，不让跟我说。”我就拿出一张名片交给这个妇女说：“有什么事就打名片上的电话吧！”后两个人就离开了。后面的情况是，当天下午，我接到甄彦芳邻居的电话，在电话中她说甄彦芳肚子疼的厉害。我当时问了问情况，她说疼的厉害，我说送医院吧。后来在中医院她的邻居又打电话给我说听医生说宫体炎，现在医生要做B超，再后来就听说转到县人民医院了。我所述和甄彦芳一起去的妇女和甄彦芳的邻居是一个人。当时甄彦芳找我取环时，我告知甄彦芳收费标准取环成功收费人民币100元，不成功不收费。我当时在莒南县××小区××号楼××室内给甄彦芳做的取环手术。我家储藏室平时我用于给一些女人做妇科检查。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会菊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为他人摘取宫内节育器，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会菊及其辩护人薛鹏辩称子宫破裂抢救及时是不会死亡的、莒南县中医院和莒南县人民医院存在漏诊和延误诊疗行为，经查，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甄彦芬的死亡原因为“子宫、肠破裂引起弥漫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而造成子宫、肠破裂的直接原因是摘取宫内节育器行为，故被告人刘会菊的摘取宫内节育器行为与被害人甄彦芬的死亡结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医院的后续治疗、抢救行为并不能阻断该因果关系，故被告人刘会菊及其辩护人薛鹏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薛鹏关于调取证据及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薛鹏辩称被告人刘会菊构成自首，经查，被告人刘会菊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不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会菊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薛鹏关于被告人刘会菊在庭审中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会菊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3日起至2029年11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张丽丽人民陪审员  季维杰人民陪审员  程继光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孙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