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3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正洋，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玲，女，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正松，烟台牟平高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正洋因与被上诉人孔凡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2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正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鲁0612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发生于2017年7月2日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实质上是被上诉人孔凡玲对上诉人高正洋的侵权，是被上诉人孔凡玲到上诉人高正洋处寻衅滋事。在整个事件过程中，高正洋一直是躲避退让，从未打过孔凡玲。另外，孔凡玲身上的那些轻伤是不需要住院的，其入院18天治疗检查的是其他疾病。孔凡玲答辩称，高正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凡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高正洋赔偿经济损失医疗费8347.96元、误工费688元、护理费16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1452元。事实和理由：孔凡玲与高正洋因村内谣言一事发生争执，后互相撕扯，高正洋将孔凡玲致伤，入院治疗18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凡玲与高正洋系同村村民。因高正洋曾说过对孔凡玲丈夫（因患病去世）不恰当的言辞，孔凡玲于2017年7月2日上午(刘家夼集日)到高正洋经营的肉摊与高正洋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孔凡玲受伤。孔凡玲于同日到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治疗，医院检查孔凡玲鼻翼偏右有挫伤、右手、右肩局部肿胀、腰部局部皮肤有划伤、双小腿皮肤划伤，诊断为头部损伤、软组织挫伤（全身多处）、子宫颈癌化疗后恢复，住院18天，花医疗费8347.96元。孔凡玲诉至本院，主张高正洋将其致伤，要求高正洋赔偿经济损失医疗费8347.96元、误工费688元、护理费16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1452元。其中孔凡玲主张误工费688元，称其系农民，按2017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13954元/年÷365天×18天）。孔凡玲主张护理费1677元，称住院期间系其儿媳的姐姐王娜陪护，王娜系城镇居民，按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4012元/年÷365天×18天），但孔凡玲没有正当理由和充分证据证明王娜系实际陪护人。孔凡玲主张交通费2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高正洋称孔凡玲住院期间有挂床、过度治疗（孔凡玲做妇科彩超检查）、实际住院未达到18天、证实不了王娜是护理人、未对孔凡玲实施侵权行为，对孔凡玲的经济损失不予赔偿，但高正洋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没有证据证明孔凡玲之伤系自伤、伪诈伤或由案外第三人造成。为证明自己未对孔凡玲实施侵权行为，高正洋提供了2张从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调取的事发时的监控光盘，经播放，从光盘中看出，首先是孔凡玲找到高正洋并撕扯高正洋，高正洋躲闪退让，孔凡玲仍追赶高正洋，然后在一处车辆遮挡的地方，高正洋有蹲下、站起的行为，具体发生什么，因车辆遮挡，无法看清。本院从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调取了事发后对孔凡玲、高正洋及在场人徐爱丽（高正洋前妻）、王媛媛（孔凡玲儿媳）、于继承、曲超的询问笔录。孔凡玲在接受派出所民警询问时自称，其到大集上找高正洋，高正洋从车上下来后，双方骂起来，然后撕把在一起，其用手抓着高正洋的上衣，高正洋把上衣脱下，后又把鞋脱下，用鞋朝其前胸打了一下，又用手将其推倒在地。王媛媛在接受派出所民警询问时称，2017年7月2日，其在大集上赶集，看见孔凡玲与高正洋在高正洋的肉摊上吵吵，一会两人动起手来，孔凡玲抓着高正洋的上衣，高正洋把上衣脱下，又把鞋脱下，用鞋朝着孔凡玲的前胸打，并把孔凡玲推坐在地上。高正洋在接受派出所民警的询问时称，2017年7月2日9时许，其在前刘家夼村摆摊卖肉，孔凡玲前去对其进行辱骂，还撕扯其衣服，其往后退，孔凡玲一直追着打，其推到艳芳超市门北时，孔凡玲抓着他的上衣坐倒在地上，其把上衣脱下，并报警。徐爱丽在接受派出所民警的询问时称，2017年7月2日8时许，其在前刘家夼村摆摊卖肉，孔凡玲到其摊位，问高正洋哪去了，高正洋走过来，孔凡玲就骂高正洋，撕把高正洋的衣服，高正洋往后退，孔凡玲一直追着高正洋撕把他的衣服后来孔凡玲还坐在地上，用手拽着高正洋的衣服，高正洋把上衣脱下，走到一边去了。在场人于继承在接受派出所民警询问时称，2017年7月2日8时许，其在前刘家夼村艳芳超市门前乘凉，看到高正洋和孔凡玲互相撕扯，高正洋脱下他的拖鞋要打孔凡玲，其就拉把高正洋，孔凡玲把高正洋的拖鞋抢走，高正洋顺手用右拳朝孔凡玲的胸前打了一拳，孔凡玲就倒在地上。在场人曲超在接受派出所民警询问时称，2017年7月2日9时许，其开车前刘家夼村赶集的地方时，看到有个男的和孔凡玲互相撕扯，男的手里拿着拖鞋要打孔凡玲，有人去拉把那个男的，孔凡玲把男人的拖鞋抢下来，那个男的双手向外推了孔凡玲一把，把孔凡玲推倒在地上。对高正洋提供的光盘，孔凡玲认为双方有多次厮打的行为。对徐爱丽及高正洋在派出所所作的陈述，孔凡玲认为二人原系夫妻，双方虽已离婚，但仍居住在一起，二人有利害关系。高正洋认为其二人所作的陈述与光盘中的视频内容一致，证明了高正洋未对孔凡玲实施侵权行为。对王媛媛、于继承、曲超及孔凡玲在派出所所作的陈述，高正洋认为他们的陈述并非事实，王媛媛系孔凡玲的儿媳，与孔凡玲存在利害关系且其所作的陈述与光盘上所示的内容不相符，于继承、曲超所作的陈述与孔凡玲及王媛媛的陈述互相矛盾，也与视频内容并不符。孔凡玲、高正洋在派出所所作的陈述中，均称没有案外第三人参与其二人的争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孔凡玲与高正洋发生争执，导致孔凡玲受伤，高正洋虽否认对孔凡玲实施了侵权行为，但孔凡玲提供的住院病历中载明，孔凡玲身体存在多处外伤，结合孔凡玲、高正洋及在场人于继承、曲超、王媛媛、徐爱丽在派出所中的陈述，能够认定孔凡玲、高正洋双方发生过争执，高正洋提供的光盘，并未完整地体现事发时的全部经过，高正洋在没有证据证明孔凡玲之伤系自伤、伪诈伤或由案外第三人造成的情况下，应认定孔凡玲之伤系与高正洋争执期间由高正洋所致，对孔凡玲的合理经济损失，高正洋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孔凡玲在本次事件中，首先对高正洋实施了寻衅、撕扯行为，在高正洋躲闪、退让时，仍不停止自己的不法行为，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应减轻高正洋的赔偿责任，结合其过错程度，以减轻高正洋4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对孔凡玲的合理经济损失，高正洋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孔凡玲主张的医疗费8347.96元、误工费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孔凡玲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护理费，其没有正当理由和充分证据证明王娜系实际陪护人，故孔凡玲护理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应为688元（13954元/年÷365天×18天）。孔凡玲主张交通费2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孔凡玲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0263.96元，高正洋应赔偿6158.38元（10263.96元×60%）。判决：高正洋赔偿孔凡玲经济损失人民币6158.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一起侵害健康权纠纷，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个：1.孔凡玲身上的伤是否是高正洋所致？2.孔凡玲住院期间是否存在过度诊疗行为？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高正洋提供的光盘并未完整地显示事发的全部过程，未直接证明高正洋对孔凡玲实施了侵害行为，但从双方之间发生过激烈争执以及孔凡玲受伤住院等事实来看，高正洋侵害孔凡玲身体健康权事件的发生本身就具备高度的盖然性。在高正洋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孔凡玲身上的外伤系孔凡玲自己或第三人造成的情况下，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现场有关目击证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孔凡玲身上的外伤系高正洋所致具有合理性，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上诉人高正洋主张孔凡玲的住院病历中记载有“子宫颈癌化疗后恢复”及进行了乙肝和丙肝等检查项目，认为这些检查项目明显超出了孔凡玲受伤应当检查的范围。对此，本院认为，高正洋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理由：一是高正洋在一审期间并未就该项异议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故其在二审中再提出该异议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二、从孔凡玲的诊疗记录情况看，孔凡玲病历中记载的“子宫颈癌化疗后恢复”仅是××人病情的如实记录和诊断，从孔凡玲的住院检查和用药清单看，其检查和用药并未明显超出其外伤有关的常规诊疗范围，亦未发现与“子宫颈癌化疗后恢复”有关的相关检查项目和用药。综上所述，高正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元，由上诉人高正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素华审判员  于 兰审判员  刘光星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