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5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建新，男，1967年9月15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斌，山西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旺盛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庆，男，1979年7月14日生，汉族，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巍，男，1972年3月12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辉，山西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雷，男，1978年5月12日生，汉族。上诉人田建新与被上诉人王巍等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曾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5）城民初字第2648号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王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晋05民终34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依王巍申请追加郭雷、田建新为本案被告，又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6）晋050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田建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斌，被上诉人晋城市旺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庆，被上诉人王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郭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建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田建新不退还被上诉人旺盛公司435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本案是赵彦东等人预谋实施的一起金融票据诈骗案件，诈骗者及获利人均是赵彦东等人，其他人均为受害者，田建新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诉讼参加人，一审未追加刑事被告人为当事人程序错误。2、田建新与旺盛公司没有任何往来，票据的转让人系赵彦东，并非田建新，田建新与赵彦东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田建新因该票据的转让也是受害者，故不应当承担退还旺盛公司435万元的不利责任。旺盛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建新为刑事案件唯一被退赔对象，因刑事犯罪受损的受害人旺盛公司有权利向其主张相关损失。田建新与赵彦东之间所谓的债权债务关系，答辩人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所涉票据贴现行为属于非法行为，应为无效民事行为。答辩人直接向田建新主张权利，有利于节约诉讼资源，一次性解决争议。王巍辩称：刑事案件将赵彦东所涉赃款退给了田建新，所以田建新是最终的退还主体。根据刑事判决，民事案件的退赔者就是田建新。在民事法律关系中，本案的汇票事实流转终点在田建新，应由其承担退赔责任。本案并非票据追索权，一审根据等价有偿、公平原则，让田建新退还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雷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答辩。原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10月，赵彦东等六人为筹集资金，将变造的一张票号为：31000051/22617842，票面金额为4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被告田建新，要求其想办法贴息变现，田建新将该汇票在银行查询后，将该汇票交给被告郭雷，要求其想办法贴息变现，随后，被告郭雷找到被告王巍，要求其想办法贴息变现，并将贴息变现后的现金汇入其指定的户名为王孝芳的银行账户。2014年12月1日，被告王巍拿着该承兑汇票，找到原告旺盛公司，并在该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和被告王巍身份证复印件上标注“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如有问题，本人愿负一切责任”字样及王孝芳银行账号，交付原告。原告旺盛公司向王孝芳银行账号汇款4374000元，并给了被告王巍现金13500元。被告郭雷在收到钱后，在扣除24000元后，将4350000元汇给被告田建新。被告田建新在扣除3000000元后，将1350000元汇给赵彦东。后原告旺盛公司将该汇票转让给晋城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晋城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该承兑汇票到期后变现时，因该票据涉嫌变造而遭银行退票拒付。之后，晋城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晋城市城区公安局报案，赵彦东等六人被抓获。同时，晋城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找到原告旺盛公司，要求其承担损失，原告旺盛公司支付晋城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1760000元，因对剩余款项追讨未果，晋城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将原告旺盛公司诉至该院，该院作出（2015）城民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旺盛公司支付晋城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2740000元，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院的判决。另查明：赵彦东等六人因涉嫌变造票据而被判处有期徒刑，同时，六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获1350000元赃款被责令退赔，对各自犯罪所涉赃款总额承担连带退赔责任。退赔款，退赔给将被骗款支付赵彦东的被告田建新为宜，被告田建新与其他被害人形成的民事关系刑事案件不作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在该起案件中，由于原、被告双方在转让该票据时，均不知晓该票据系变造票据，只是一方支付票据，另一方支付对价的行为。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以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为宜。关于原告旺盛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王巍介绍该承兑汇票贴息变现给原告旺盛公司。随后，原告旺盛公司将该汇票转给晋城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由于该汇票系变造票据，晋城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无法实现票据权利而遭受损失，原告旺盛公司因此而被法院判决给付由于晋城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无法实现票据权利而遭受的损失，因此，原告旺盛公司起诉被告王巍进行追索，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旺盛公司的损失问题。在本次事件中，原告旺盛公司向被告王巍指定的王孝芳银行账号转款4374000元，交付被告王巍现金13500元，加上一二审败诉需承担的诉讼费用57440元，共计4444940元。对于原告旺盛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考虑到该案件的特殊性以及被告王巍在该起事件中并无过错，双方也在该起票据流通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因此，原告旺盛公司的该部分损失，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旺盛公司主张的因要账而产生的人工费用21000元，法律提倡在发生纠纷后，通过协商、和解等方式解决矛盾，也可以找相应的基层调解组织帮助解决，仍未能解决的，可以用法律手段予以解决，同时，该部分费用，并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该部分费用，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旺盛公司主张的损失，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为4444940元。关于被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因为一张变造的承兑汇票，使最终的汇票持有人未能实现票据权利。根据民法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为更好地解决该起纠纷，各方当事人因未能帮助票据持有人实现票据权利，应退还在该票据流转过程中的所有获利，被告田建新退还4350000元，被告郭雷退还24000元，被告王巍退还13500元。至于原告旺盛公司在该票据流转过程中的获利，也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核减。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被告王巍退还原告晋城市旺盛商贸有限公司135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郭雷退还原告晋城市旺盛商贸有限公司24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田建新退还原告晋城市旺盛商贸有限公司435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四、被告王巍、被告郭雷、被告田建新连带退赔原告晋城市旺盛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费损失5744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五、驳回原告晋城市旺盛商贸有限公司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田建新应否是本案的诉讼参加人，原审程序有无违法之处；2、上诉人田建新是否应退还旺盛公司4350000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田建新是否是本案的诉讼参加人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田建新因赵彦东与其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赵彦东将案涉变造的票据交付给上诉人田建新，田建新实际取得该票据后找人将票据贴息变现，虽上诉人田建新与被上诉人旺盛公司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但其将案涉票据贴息变现并实际取得变现后的金额的行为视为其已参与到本案的票据买卖活动中来，上诉人田建新提出其与被上诉人旺盛公司没有任何往来，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诉讼参加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赵彦东等人为案涉汇票诈骗行为的实施者，赵彦东等人诈骗一案已经审结，本院作出的（2016）晋05刑终379号生效刑事裁定书对赵彦东等人进行了定罪量刑，确认赵彦东票据诈骗行为的被害人为田建新，并责令赵彦东等人将1350000元赃款连带退赔给田建新，相关事实已经查清，赵彦东等人与田建新之间的刑事法律关系已经得到处理。田建新取得变造的汇票后几经流转交易的行为系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畴，故本案不应再追加刑事案件的被告人为当事人。上诉人田建新主张一审未追加赵彦东等人为被告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的案由。本案虽为一张变造的票据流通所引发的纠纷，但票据活动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流通和交易，《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中，旺盛公司通过王巍、郭雷的介绍，从田建新处购买汇票，并支付相应的对价，旺盛公司与田建新在票据交易前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的票据转让行为不符合票据法中关于票据转让的规定，因此，田建新与旺盛公司之间实际上是一种通过买卖票据进行汇票贴现的民事交易行为，而非票据法意义上的票据转让行为。故本案不属于票据法意义上的票据损害责任纠纷，本案案涉的各方当事人均通过票据买卖的行为获取不当得利，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三、关于上诉人田建新是否应退还被上诉人旺盛公司435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事实。发生不当得利时，因取得利益的一方没有取得利益的合法根据，受有损失的一方也没有失去利益的合法根据，所以受损害的一方有权要求得利的一方返还所得的利益，不当得利的一方有义务返还所得利益。本案中，上诉人田建新和被上诉人郭雷、王巍分别因变造票据的违法流通获利，被上诉人旺盛公司受到损失，故取得利益方应向受损害方返还所得的利益。被上诉人郭雷和被上诉人王巍在票据流通的过程中分别获利24000元和13500元，应予以返还。上诉人田建新通过票据流通实际获利数额为3000000元，亦应予以返还。关于田建新支付赵彦东的1350000元，本院作出的（2016）晋05刑终379号生效刑事裁定书确认由赵彦东等6人退赔给田建新，因田建新现尚未实际取得该笔款项，原审判令田建新立即返还该部分款项不妥，田建新应在取得赵彦东等6人的退赔款后将相应款项返还旺盛公司。关于田建新主张的其与赵彦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用于对抗旺盛公司维护自己的权益，田建新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50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50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上诉人田建新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退还被上诉人晋城市旺盛商贸有限公司3000000元；上诉人田建新于实际取得赵彦东等6人退赔的赃款后15日内退还被上诉人晋城市旺盛商贸有限公司，直至付清1350000元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30元，由被上诉人王巍负担500元，被上诉人郭雷负担500元，上诉人田建新负担42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0元，由上诉人田建新负担26600元，由被上诉人晋城市旺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郭红洁审判员 张 钰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晶晶书记员李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