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润泽众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101。法定代表人：古利新，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慧，北京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峰，北京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周道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梦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西宏盛能源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柳林县屈家沟村div>法定代表人：杨国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西柳林宏盛聚德煤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柳林县成家庄镇聚财塔村div>法定代表人：刘候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西振翔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亲贤街**阳光国际商务中心**div>法定代表人：屈全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屈全大，男，196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山西振翔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英英，女，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西普大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学府街**>法定代表人：卫利功。上诉人北京润泽众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众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原审第三人山西宏盛能源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原审第三人山西柳林宏盛聚德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林公司）、原审第三人山西振翔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翔公司）、原审第三人屈全大、原审第三人冯英英、原审第三人山西普大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润泽众投公司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4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泽众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慧、安峰，被上诉人华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宏盛公司、原审第三人柳林公司、原审第三人振翔公司、原审第三人屈全大、原审第三人冯英英、原审第三人普大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泽众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停止执行冯英英持有的北京润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小贷公司）2000万元股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审查涉案股权的形式登记，而未实质判断涉案股权的真实权利状态。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不仅要审查涉案股权的工商登记形式，更应审查涉案股权的真实权利状态，但是一审法院避重就轻，仅依据涉案股权的工商登记形式作出判决，并未对涉案股权的真实权利状态进行实质判断，混淆了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标准，有悖于执行异议之诉设立的法律意义。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京仲调字第0280号调解书，确认冯英英将其持有的润泽小贷公司的2000万股股份转让给润泽众投公司，冲抵所欠债务中的2000万元，冯英英根据润泽众投公司的要求及法律规定，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上述调解书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5）二中执字第1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冯英英将其持有的润泽小贷公司的2000万股股份变更登记至润泽众投公司名下。（2014）京仲调字第0280号调解书及（2015）二中执字第119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时间均早于涉案股权冻结的时间,润泽众投公司系涉案股权的合法所有权人,对涉案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该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中对权利人的认定标准仅适用于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不能扩大适用到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该规定不适用本案。2.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善意第三人制度的适用主体仅限于与名义股东存在股权交易的第三人。本案中，涉案股权登记在冯英英名下，华融公司申请执行涉案股权，并非基于与冯英英存在股权交易，而是基于与冯英英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保全其债权而申请执行。据此，华融公司并不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第三人。若将属于润泽众投公司的涉案股权用以保全冯英英的债务，将严重侵犯润泽众投公司的合法权益。另外，《公司法》第三十二条针对的是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工商登记事项的规定，而本案涉案股权登记主体润泽小贷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因此本案不应适用《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三、工商登记机关对涉案股权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非润泽众投公司原因所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根据（2015）二中执字第119号执行裁定书已于2015年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2015）二中执字第1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协助公示通知书，请求工商登记机关对涉案股权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该变更登记未完成，系工商登记机关未执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所致，并非润泽众投公司存在过错。华融公司辩称，一、关于涉案股权的权利状态。润泽众投公司所述事实与实际情况有出入。本案由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年1月采取保全措施时是轮候冻结，而不是首轮冻结，首轮冻结是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所做，而且冻结的时间很早，具体时间不清楚。截至目前，润泽小贷公司的股东仍然登记为冯英英，冯英英所持有的股权仍然质押登记在润泽众投公司名下。结合上述事实，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年根据仲裁调解书所出具的执行裁定未能得到执行是因为当时股权就已经被冻结，而且润泽众投公司至今仍然是股权的质权人，也就是对股权享有担保物权。润泽众投公司又在本案中主张所有权，不能成立。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工商登记机关现登记股东仍然为冯英英,应以此判断股权的权利状态。二、关于法律适用。1.虽然一审判决适用的《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属于执行异议程序的法律依据，但是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发布的《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八条的规定，润泽众投公司就本案的诉讼请求同样不能得到支持。2.润泽众投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引用《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仅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而不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冯英英是润泽小贷公司的发起人，冯英英的发起人股东身份变更依法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工商登记机关对涉案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1.在润泽众投公司取得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变更股权的执行裁定时，存在其他原因未能予以变更，其中就包括股权被冻结的情况，并不是本案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的冻结，而是在先的冻结。北京市金融工作局《关于北京润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变更股东和职工监事的批复》直到2017年9月30日才作出。以上都是润泽众投公司未能、也无法变更股权的原因。2.润泽众投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明确，未能完成变更登记是工商登记机关不执行法院的执行裁定所致，润泽众投公司应当采取行政诉讼的方式追究有关行政机关的责任，而不是据此请求本案的所有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润泽众投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润泽众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冯英英持有润泽小贷公司2000万元股权采取的冻结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申请人北京路安福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安公司）、润泽众投公司与被申请人宏盛公司、屈全大、冯英英的合同争议仲裁案件。2014年11月13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京仲调字第0280号调解书，该调解书中第一项内容为：被申请人同意以其持有的润泽小贷公司的4000万股股份，以1元/股的对价，冲抵所欠申请人的4000万元债务，即：宏盛公司将其持有的润泽小贷公司2000万股股份，转让给路安公司，冲抵所欠债务中的2000万元；冯英英将其持有的润泽小贷公司2000万股股份，转让给润泽众投公司，冲抵所欠债务中的2000万元。被申请人应根据申请人的要求及有关法律的规定，配合办理上述股权转让手续。2015年1月2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5）二中执字第1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冯英英持有的润泽小贷公司的2000万股股份变更登记至润泽众投公司名下。随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2015）二中执字第1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5）二中执字第119号协助公示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将冯英英持有的润泽小贷公司的2000万股股份变更登记至润泽众投公司名下，并进行公示。2016年1月5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依华融公司的申请，作出（2016）京04财保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柳林公司、宏盛公司、屈全大、冯英英、普大公司、振翔公司银行存款64929229.17元，存款不足部分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2016年1月11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2016）京04执保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宏盛公司持有的润泽小贷公司的股权，出资额为2000万元；冻结冯英英持有的润泽小贷公司的股权，出资额为2000万元。根据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润泽小贷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显示，出资人冯英英，为润泽小贷公司自然人股东，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实缴出资额2000万元；出资人宏盛公司，为润泽小贷公司法人股东，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实缴出资额2000万元。2014年4月10日，宏盛公司将其持有的润泽小贷公司2000万股股权作了出质登记，质权登记编号110000014536900＿0001，质权人为路安公司；同日，冯英英将其持有的润泽小贷公司2000万股股权作了出质登记，质权登记编号110000014536900＿0002，质权人为润泽众投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据此，依法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的公示效力。当事人之间发生的股权变动，应当依法进行股东名册变更和工商登记变更，股权变动登记手续未办理之前，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法院依法裁定冻结宏盛公司、冯英英的财产及权益，系基于申请人华融公司的申请，为防止判决难以执行及华融公司利益受损而作出的财产保全措施。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润泽小贷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为冯英英、宏盛公司，故华融公司依据工商登记记载向法院申请冻结冯英英在润泽小贷公司的股权，合法有据。润泽众投公司要求停止对冯英英持有的润泽小贷公司2000万元股权采取的冻结保全措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润泽众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北京仲裁委员会（2014）京仲调字第0280号调解书的内容显示，2014年10月14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申请人路安公司、申请人润泽众投公司与被申请人宏盛公司、被申请人屈全大、被申请人冯英英之间《借款合同》及《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争议仲裁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润泽小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记载为,冯英英为该公司股东,出资额为2000万元,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华融公司的申请冻结了冯英英所持有的上述股份。虽然润泽众投公司提交的仲裁调解书中显示冯英英同意用其所持有的2000万股股份以每股一元的对价冲抵其所欠润泽众投公司的2000万元债务，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冯英英名下的股份已归润泽众投公司所有。根据仲裁调解书的内容,润泽众投公司与冯英英之间系借款合同纠纷,润泽众投公司提起该仲裁申请的权利基础为债权请求权,基于一般债权的给付请求权并不当然优先于本案华融公司对冯英英的债权请求权，亦不能对抗本案中华融公司申请对标的物的执行强制措施。故本案中，润泽众投公司以涉案标的股权已归其所有而主张排除对该标的的强制措施，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润泽众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润泽众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丰审判员 王 肃审判员 夏林林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杜 杰书记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