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永军，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于山西省河曲县，汉族，大专文化，教师，住山西省河曲县。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9月4日被南宁市公安局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蒋宇杰，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贵东，男，1970年5月4日出生于山西省五寨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山西省五寨县。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9月4日被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梁国安，广西桂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敏，女，1983年5月7日出生于山西省保德县，汉族，大专文化，高速公路收费员，住山西省保德县。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9月4日被南宁市公安局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奕君，广西桂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南市检公一刑诉[2015]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郭敏犯运输毒品罪，于2015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5）南市刑一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郭敏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6）桂刑终320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南市刑一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向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郭敏及辩护人蒋宇杰、梁国安、李奕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28日，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郭敏从山西省出发，驾驶一辆上海大众帕萨特轿车前来广西宾阳县购买毒品。到达南宁市后，王永军出资在二手车市场将开来的帕萨特轿车置换了一辆车牌号为桂Ａ×××××的黑色奔驰轿车，而后与张贵东、郭敏驾驶轿车去到宾阳县城找上家“阿七”，向“阿七”支付了毒资。因“阿七”未准备好毒品，王永军等人便回南宁市区等候。 2014年9月4日凌晨，王永军接到“阿七”的通知后驾车与张贵东、郭敏去到宾阳县，从“阿七”处拿到8块毒品海洛因和1包甲基苯丙胺（冰毒）并将毒品放置在奔驰轿车的后排座位，然后从宾阳县古辣收费站上柳南高速公路返回山西。当车辆准备通过收费站时遭遇民警拦截，王永军遂开车强行闯关往柳州方向逃窜。在驶离收费站约200处时，坐在后排的张贵东情急之下分两次将毒品丢弃到高速公路路边。往柳州方向行驶不久后，王永军在一处高速互通车道掉头后，换郭敏驾驶欲返回古辣收费站寻回被丢弃的毒品，但终因害怕有民警埋伏而不敢下车寻找。后王永军决定先去来宾市，因之前在古辣收费站冲卡时没有领取通行牌，为逃避检查，郭敏便驾驶奔驰轿车跟在一辆货车后抢行通过了收费站。三人进入来宾市区不久即被民警抓获。在王永军、张贵东、郭敏的带领下，民警在柳南高速古辣收费站路段找到了被张贵东丢弃的8块海洛因和1包甲基苯丙胺。经称量，缴获的海洛因共净重2763.84克，甲基苯丙胺共净重95.7克。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现场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郭敏非法运输毒品海洛因和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运输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永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辩称其从山西来广西的目的是买房和换车，是“阿七”主动联系其说有毒品，才临时起意决定顺便跟他购买毒品的；其在南宁等待“阿七”准备毒品时，曾跟他提出过不想购买毒品了，让他退钱，故案发当天其开车到宾阳从“阿七”处拿到东西时并不明知是毒品，还以为是“阿七”退回的购毒款；其在古辣收费站是误以为被抢劫才开车冲卡的。 王永军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不能排除公安机关特情引诱犯罪的嫌疑，三被告人都供述来广西的目的并不是买毒品，应采信被告人的说法；张贵东的银行取款记录反映出公安机关有条件抓捕毒品卖家，而公安机关却没有对“阿七”采取任何措施。2.毒品来源不清。公安机关在二审期间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标注毒品被发现位置的示意图存在笔误，但示意图的位置和本案指认毒品视频反映的位置是相符的。因此，本案关于毒品如何发现这方面的证据存在矛盾疑点。3.三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存在很多矛盾冲突，且王永军称其是在毒瘾发作的情况下做的笔录，故应予排除，应以三被告人在庭审的供述为准。综上，请求本院对被告人王永军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贵东辩称，其和王永军来广西时没有明确说是购买毒品，是为了买便宜的二手车；其开始只打算跟“阿七”购买一块毒品，但“阿七”拿了其三块毒品的钱不退还，其没办法才购买了三块毒品。 被告人张贵东的辩护人认为，本案认定被告人张贵东构成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有：1.搜查笔录合法性存疑。2.毒品被丢弃的地点不清，难以认定毒品来源。3.本案存在公安机关特情引诱犯罪的情形。4.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查获的毒品是原物，存在毒品被替代的可能。5.毒品称量合法性存疑。6.本案存在数量引诱的嫌疑。 被告人郭敏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运输毒品罪的罪名有异议，辩称其跟王永军从山西来广西是为了散心，不是购买毒品，其也没有出资购买毒品；其给王永军的银行卡里的钱是王永军的钱；其没有参与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不构成运输毒品罪。 被告人郭敏的辩护人认为，本案证据尚无法证实被告人郭敏参与了运输毒品共同犯罪，郭敏的行为不构成运输毒品罪。 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底某天，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郭敏从山西省驾驶一辆小汽车到达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王永军在南宁市为桂Ａ×××××的黑色奔驰轿车。期间，王永军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一名绰号“阿七”的人联系商谈购买毒品事宜，张贵东也决定向“阿七”购买毒品。2014年9月4日凌晨，被告人王永军接到“阿七”通知后，便驾驶桂Ａ×××××黑色奔驰轿车搭乘被告人张贵东、郭敏从南宁市去到宾阳县，从“阿七”处取到王永军、张贵东购买的八块毒品海洛因及一包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欲驾车返回山西。当车辆行驶至柳南高速公路古辣收费站时被公安机关拦截，王永军驾车强行冲卡进入高速公路往柳州方向逃窜，坐在后排的张贵东则将毒品分二次扔出车外。王永军等人在高速公路决定驾车先到来宾市再作打算。由于在古辣收费站冲卡时没有领取高速公路通行卡，王永军便指使具有高速公路收费站工作经验的郭敏驾驶车辆，采用紧跟前车的方式抢行冲卡进入来宾市。三被告人驾车进入来宾市区后被公安民警抓获。公安民警随后在高速公路古辣收费站往柳州方向的高速公路边找到了张贵东丢弃的五块毒品海洛因及一包甲基苯丙胺，又根据张贵东的供述，在古辣收费站往柳州处，找到其丢弃的另外三块毒品海洛因。经称量，查获的八块海洛因共净重2763.84克、甲基苯丙胺净重95.7克。经鉴定，从八块海洛因中均检出海洛因，含量从62.4%到73.8%不等，从一包甲基苯丙胺中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为84.4%。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控辩双方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郭敏的身份情况，三被告人作案时均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9月4日公安机关掌握王永军、张贵东、郭敏三人获得毒品欲通过高速公路回山西这一情况后，在高速公路宾阳县古辣收费站入口处布控实施抓捕。当三人驾驶车牌号为桂Ａ×××××奔驰牌轿车进入收费站遇公安民警抓捕时，王永军不顾民警警告驾车冲卡进入高速公路，往柳州方向逃窜。后三人驾车在高速公路来宾收费站冲卡进入来宾市区后，在交通大厦旁被公安民警抓获。 4.搜查笔录三份证实，（1）2014年9月4日9时15分许，公安人员在来宾市交通大厦旁对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郭敏的人身及携带的物品、三人乘坐的车牌号为桂Ａ×××××的黑色奔驰牌轿车进行搜查，查获郭敏的三星牌白色手机（号码：180××××5855）一部、王永军的三星牌翻盖手机（号码：182××××5561、183××××9396）一部、张贵东的苹果牌手机（号码：188××××6873）一部、诺基亚牌手机（无ＳＩＭ卡）一部；（2）2014年9月4日11时40分许，公安民警在高速路古辣收费站上柳南高速公路路边草丛中找到了张贵东丢弃的毒品可疑物，共散落在三处位置，一处是黑色手提布袋包装的三块毒品可疑物和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装的毒品可疑物，另两处位置各散落有块状毒品可疑物一块。（3）2014年9月5日14时许，公安民警根据张贵东供述对柳南高速公路古辣入口往柳州方向引道的草丛进行搜查，在引道中段右侧草丛找到张贵东丢弃的毒品可疑物三块，其中一块包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内，其余二块散落在黑色塑料袋旁。 5.扣押清单证实，（1）公安机关对上述查获的共8块毒品可疑物及一包毒品可疑物予以扣押；（2）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永军处扣押了黑色奔驰牌轿车（车牌号：桂Ａ×××××）一辆、三星牌翻盖手机一台、人民币二千元；（3）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张贵东处扣押了苹果牌黑色直板手机一台、诺基亚牌黑色直板手机一台、人民币二千五百元；（4）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郭敏处扣押了三星牌白色直板手机一台、人民币一千元。 6.提取称量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当三被告人面对查获的八块毒品可疑物及一包毒品可疑物分别编号后进行称量和取样，其中1号毒品可疑物为黑色塑料袋外包装，用透明封口袋包装的晶体毒品可疑物，净重95.7克，2号块状毒品可疑物净重344克，3号块状毒品可疑物净重346.1克，4号块状毒品可疑物净重347.2克，5号块状毒品可疑物净重346.47克，6号块状毒品可疑物净重343.77克，7号块状毒品可疑物净重348.5克，8号块状毒品可疑物净重344克，9号块状毒品可疑物净重343.8克。 7.毒品收据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缴获的毒品除部分取样送检外，其余已全部上交南宁市公安局禁毒支队。 8.高速公路通行记录及通行费收据，证实2014年9月4日王永军驾驶车牌号桂Ａ×××××轿车在高速路的通行情况，（1）该车于4时07分从南宁站出发后于5时04分到达宾阳站；（2）该车于10时26分从来宾站出发后于13时02分到达古辣站；（3）该车于13时38分从古辣站出发后于14时53分到达二塘站；（4）补交从古辣站至来宾站的通行费。 9.中国农业银行提供的银行流水查询单、取款凭条，证实户名张健、卡号为62×××12的银行卡于2014年9月2日、9月3日分别有四笔流水，分别是转支20万元、现金支取49900元、49900元和4万元，交易行均为宾阳县支行。 10.情况说明，证实公安人员从王永军的三星手机内提取了相关的通话记录，其中和“宾小”（即“阿七”）于2014年9月2日至9月4日都有多次通话。 （二）鉴定意见 1.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南公刑鉴（化）字[2014]1328号检验报告》证实，从公安机关扣押的一包晶体毒品可疑物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从公安机关扣押的八块毒品可疑物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 2.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南公刑鉴（化）字[2015]1188号检验报告》证实，从公安机关扣押的一包晶体毒品可疑物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84.4%，从公安机关扣押的八块毒品可疑物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含量分别为：72.4%、72.0%、70.0%、70.6%、73.8%、67.6%、64.6%、62.4%。 3.《现场检测报告书》三份，证实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郭敏的吗啡、苯丙胺类毒品检测结果三人均呈阳性。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施某（古辣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4日上午，其作为公安机关的见证人看到高速公路古辣入口往柳州方向的紧急停车道上，停靠着一辆车牌号为桂Ａ×××××的奔驰轿车，车辆挡风玻璃靠驾驶位处已经破碎，车内有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被公安民警控制。路边的草丛中有一个黑色布袋，布袋里有三块浅绿色物品和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一袋东西，布袋旁边有两块浅绿色物品。公安民警将从现场查获的五块绿色块状毒品可疑物，以及一包黑色塑料袋包装的毒品可疑物用物证袋装好后，让车内那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进行了指认，其中穿蓝白圆领Ｔ恤的较高个男子在指认时说是他和车上另一名男子在宾阳购买的毒品，毒品是另一个男子丢出车外的。之后，其又在高速路古辣收费站看到收费站出口处旁边的绿化带有被车轮碾压过的痕迹，公安民警又让那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指认了收费站的现场。上述的整个指认过程公安民警都进行了拍照和录像。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施某辨认出所说的女子即被告人郭敏；辨认出其所说的指认毒品的男子就是被告人王永军和被告人张贵东。 2.证人廖某（高速公路古辣收费站收费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5日中午，其作为公安机关见证人看到，在转弯处有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被公安民警控制，在三人路边的草丛中有一个黑色塑料袋和三个块状物品。公安民警让被控制的三人对塑料袋和块状物分别进行指认后，对上述物品进行了封装，再次让那三人进行了指认。上述的指认过程公安民警都全程拍照和录像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廖某分别辨认出其所说的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就是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郭敏。 3.证人吴某（高速公路古辣收费站收费员）的证言证实，其2014年9月4日早上在高速公路古辣收费站上班时，公安民警到收费站要求其配合拦截车辆。当一名男子驾驶一辆黑色奔驰牌轿车进收费站向其要通行卡时，公安民警立即围上并用车辆堵住了该车。公安民警堵住该车辆后即向车内人员表明了身份，并要求车内人员下车配合检查，但驾驶该车的男子反而加大油门绕过公安民警和围堵的车辆，从右边的绿化带冲了出去往柳州方向跑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吴某辨认出其证言中驾驶奔驰车冲卡的男子就是被告人王永军。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王永军供述，2014年8月28日其与张贵东约好去南宁换车，还打算购买毒品回山西，其驾驶一辆大众帕萨特轿车搭乘张贵东、情人郭敏从山西河曲县出发于次日下午到达南宁，当天到其出资置换了一辆奔驰牌轿车，车子还没有过户。之后，三人从南宁市驾车到宾阳县，其和张贵东在一个工业品市场找到“阿七”，按照每块海洛因11.5万元的价格，其交给“阿七”47万元现金和12万元的银行卡购买五块毒品，张贵东也想买三块毒品海洛因，就给了“阿七”一部分现金，余款通过银行卡给支付，“阿七”则答复要等一天后才能拿到毒品，几人即驾车回南宁等候，但等了几天“阿七”都没有货。9月4日早上5时许，其跟“阿七”电话联系得知毒品已准备好，其便驾驶桂Ａ×××××奔驰轿车与张贵东、郭敏从南宁市去到宾阳县。当时其开车，郭敏坐副驾驶位置，张贵东坐车后排位置。其根据“阿七”的指示经二级路到一个叫“马来”的地方与“阿七”见面，“阿七”带其到将一袋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海洛因交给其，其又将毒品交给张贵东，张贵东清点后告诉其够了，其就开车打算带着毒品从宾阳县古辣收费站上高速路回山西。当其开车进入收费站时遇到公安民警设卡堵截，其就驾车从隔离带冲卡进入高速公路往柳州方向开了。车开不远张贵东叫其靠边将海洛因全部丢出了车外。为躲避公安追捕和寻回毒品，其打算折返回来宾市换掉车辆。在来宾市高速出口时，其让有高速公路收费工作经验的郭敏开车冲卡，郭敏紧跟一辆货车冲卡过了来宾收费站进入来宾市，之后又换张贵东开车，不久三人就在来宾市被公安机关抓获。之后公安民警将三人带到丢弃毒品的地方，在现场指认了张贵东丢弃的五块毒品海洛因和一包冰毒，是属于其的毒品；第二天民警又带其到现场指认了另外三块海洛因，是张贵东的。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王永军辨认出其供述中将毒品扔出车外的张贵东，即被告人张贵东；（2）王永军辨认出其供述中一起从山西来广西的女子郭敏，即被告人郭敏。 2.被告人张贵东供述，案发几天前，王永军在山西打电话给其准备到广西南宁市置换一辆帕萨特轿车，顺便跟宾阳的“阿七”购买毒品海洛因回来，其答应一同前往购买毒品，并准备了一张其儿子张健的农行卡。商定好后王永军驾驶一辆桂Ａ牌照的黑色帕萨特轿车从山西河曲县到五寨县接其，二人再一起驾车前往忻州接上王永军的女朋友郭敏一起出发前往广西。其三人到达广西宾阳县后开房住了两天，期间和“阿七”谈好每块海洛因价格11.5万元，王永军和郭敏决定购买五块海洛因和一些冰毒，其决定购买三块海洛因。王永军是用现金和一张郭敏给的12万元的银行卡购买毒品，次日其通过王永军与“阿七”联系可以用34万元的银行卡购买三块海洛因后，就将存有34万元的其儿子张健的农业银行卡给了“阿七”，但“阿七”未能马上给毒品而是让他们等候通知，其三人就前往南宁等候。期间王永军在南宁一家二手汽车公司将帕萨特轿车置换为一辆车牌号桂Ａ×××××的黑色奔驰牌轿车。9月4日2时许，王永军打电话给其说“阿七”已经准备好毒品了，要到宾阳武陵取毒品。当日3时许，其三人驾驶桂Ａ×××××奔驰轿车从南宁出发前往宾阳，王永军开车，郭敏坐副驾驶，其坐后排。在宾阳县一个村子里与“阿七”会合后，王永军下车到“阿七”的车上取了两袋毒品拿回车后排座放，其中一个黑色布袋装着五块海洛因和一包冰毒，是王永军和郭敏的，另一个黑色塑料袋装着三块毒品海洛因，是其购买的。毒品交易完成后，王永军驾车到高速公路古辣收费站口准备领卡上高速时，被公安民警前后堵截，王永军驾车强行绕边压过绿化带冲卡进入了高速公路，情急之下其先将自己购买的三块毒品海洛因丢出车外，接着又将装着王永军毒品的袋子也扔出了车外。之后王永军说要掉头回去找毒品，就换郭敏驾驶，但在古辣路段发现有车辆停在路边，担心是公安民警就不敢停车。一直开到来宾收费站，郭敏紧跟前面一辆货车冲卡出收费站，进入来宾市区后又换由其开车。进入来宾市区不久其三人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之后公安民警将三人带至其丢弃毒品的地方，查获了属于王永军和郭敏的那袋装有五块海洛因和一包冰毒的袋子，之后又来到古辣收费站对冲卡的位置进行了指认。在公安民警的教育下，其承认还有三块毒品没有找到，丢弃的位置在五块毒品之前。次日其三人又随同公安民警到现场对找到的另外三块海洛因进行了指认。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张贵东辨认出与其一起来广西购买毒品的王永军，即被告人王永军；（2）张贵东辨认出与其一起来广西的王永军女朋友郭敏，即被告人郭敏。 3.被告人郭敏供述，2014年8月31日王永军跟其和另一男子一行三人驾驶王永军的黑色大众帕萨特轿车来到广西，在宾阳县入住酒店呆了一天，而后就一直在南宁市区内。期间其三人到南宁的二手车市场，王永军用帕萨特轿车置换了一辆车牌号为桂Ａ×××××的黑色的奔驰Ｅ280型轿车。2014年9月4日凌晨4时许，三人退房后王永军驾车离开南宁市前往宾阳县，其当时在车上睡着了，迷糊中大概知道在宾阳和一辆大众牌越野车接触过，但跟对方做了什么、是否有人拿东西上车其都不清楚。之后王永军驾车在收费站准备拿路卡时，有两辆车将其车堵住了，三人以为是抢劫就开车冲过收费站的卡进入高速公路。之后，车辆准备进入来宾收费站时就换其驾车，由于之前进高速没有领卡，其就强行冲卡进入来宾市区，再换同来的另一男子开车，不久三人就在来宾市区内被公安机关抓获了。公安民警带其三人到第一次冲卡的收费站附近路边，将找到的五块砖状物和一包晶状物在其三人面前封装了，之后公安民警在同一现场附近又找到了一个装着三块砖状物的黑色塑料袋，也在三人面前当场封装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郭敏辨认出其供述中的王永 军，即被告人王永军；（2）郭敏辨认出其供述中一起从山西来广西的另一不知名男子，即被告人张贵东。 （五）视听资料 1.高速路收费站监控视频证实，（1）桂3AV0**轿车在高速路古辣收费站冲卡的过程；（2）桂3AV0**轿车在高速路来宾收费站冲卡的过程。 2.指认同步录像证实，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郭敏向公安机关指认现场及毒品的过程。 3.讯问同步录像证实，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郭敏接受公安民警讯问的过程。 以上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海洛因和甲基苯丙胺（冰毒）仍共同进行运输，运输毒品海洛因2763.84克、甲基苯丙胺95.7克，其二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均构成运输毒品罪。被告人郭敏明知是毒品犯罪分子仍帮助其逃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包庇毒品犯罪分子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犯运输毒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郭敏犯运输毒品罪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理由有：1.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郭敏出资购买了毒品。虽然张贵东曾在公安机关供述称郭敏出资12万元购买一块毒品海洛因，但其在庭审时称其并不知晓该款的详情，且张贵东在供述中对其如何知道郭敏出资的说法前后不一，既有听到王永军和郭敏聊天时知道，又有郭敏跟其说及王永军在路上告诉其等多种说法，故张贵东的供述无法采信。其次，郭敏、王永军都辩称这12万元是王永军所有，郭敏仅是代为保管，且郭敏给银行卡时并不知晓王永军使用该款的用途。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郭敏有出资购买毒品的事实。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郭敏事前和事中明知王永军、张贵东前来南宁的目的是购买毒品。（1）虽然王永军在公安机关供述其曾告诉郭敏是来广西购买毒品，但在庭审时已推翻其供述；张贵东则供述郭敏要买一块海洛因，但并未证实郭敏有出资购买毒品，且因王永军与郭敏的特殊关系及王永军在南宁期间置换汽车的事实，不能排除郭敏给王永军钱款时并不明知钱款用途的事实；郭敏供述始终不承认其知道王永军购买毒品。（2）王永军、张贵东供述，均证实在王永军交付毒资时，郭敏不在场，并不知道王永军有支付毒资及交接毒品的事实。（3）郭敏供述证实，其当时在车上睡觉，并不清楚王永军他们在做什么，即其并不知道交接毒品时之事。据此，认定郭敏对王永军、张贵东运输毒品有事前通谋及事中知情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实郭敏有参与运输毒品的行为。3.在王永军冲卡逃跑和张贵东丢弃毒品后，郭敏应当明知王永军、张贵东在实施毒品犯罪，但此时车上已没有毒品，且王永军、张贵东对于是否还要返回寻找毒品的供述也不稳定，故难以认定郭敏有参与帮助运输毒品的主观故意。综上所述，认定郭敏明知王永军、张贵东来广西购买毒品仍共同参与运输毒品的证据不足。本案中，郭敏在明知有公安民警设卡堵截、王永军冲卡逃跑、张贵东丢弃毒品的情况下，其应当知道王永军、张贵东实施毒品犯罪后要逃避抓捕，在此情况下其仍然接受王永军的指使，利用其熟悉高速公路收费工作的经验，采用紧跟前车的方式帮助王永军等人摆脱公安机关的追捕，其行为符合包庇毒品犯罪分子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包庇毒品犯罪分子罪对其定罪处罚。故对被告人郭敏的辩护人提出的“郭敏不构成运输毒品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王永军、张贵东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毒品来源不清的意见，经查：1.王永军和张贵东归案后自始至终都承认自己在古辣收费站冲卡逃跑时将其购买的毒品扔出车窗外，其中张贵东还供述其分两次丢弃毒品，随后公安人员在古辣收费站附近分两处找到涉案毒品，两次找到的海洛因外包装、规格等从外观看都完全相同，反映出两批海洛因批次来源应相同，并且能够和张贵东的供述、现场抓捕和指认录像证实的情况一致，能证实公安人员所找到的海洛因就是王永军、张贵东所有。2.虽然公安机关在本院第一次审理和在高院二审期间分别提供了两份标注位置相反的查获毒品位置示意图，第一份显示毒品在往南宁方向的路边查获，第二份显示在往柳州方向的路边查获，但经现场核实及公安机关出具补正说明，第一份示意图标注往南宁方向是笔误造成，实际查获毒品位置应在往柳州方向的高速路边。现场抓捕录像和被告人王永军的供述也能证实查获毒品位置是在往柳州方向的路边。因此，应采信公安机关第二份示意图及情况说明，认定毒品是在往柳州方向的路边查获。本案虽然存在两份前后不一致的示意图，但公安机关对此已经合理说明，故第一份示意图的笔误并不影响认定本案毒品被查获的事实。3.关于毒品是否当着被告人的面查获的问题。确实从录像中不能反映出公安人员是如何找到涉案毒品，而是公安人员已经找到毒品后，才带被告人去现场指认和拍照录像。但如前所述，公安人员找到的毒品位置、数量都得到王永军和张贵东供述的印证，且张贵东供述的另外有三块海洛因属于对自己不利的内容，其供述可信度较高。综上所述，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的供述在购买毒品的数量、价格以及钱款的流转等方面，均能够相互印证，而且这些供述的内容属于不是他们自愿供述公安人员不可能掌握的，对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的当庭供述应予以采信。其二人的供述和所查获的毒品也能够相互印证，故足以在公安人员查获的毒品和二被告人之间建立起必然的关联，足以认定查获的毒品是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所有。对辩护人提出本案毒品来源不清、存在毒品替代物可能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存在公安机关特情引诱嫌疑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对被告人有“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等情形。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所提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均明知对方运输毒品，仍予以相互配合、掩护，二人是运输毒品的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王永军负责联系毒品卖家进行毒品交易、在公安机关拦截时驾车冲卡，张贵东负责保管和在逃跑时丢弃毒品，二被告人互相配合，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即都应当对涉案的八块毒品海洛因及一包毒品甲基苯丙胺承担罪责，但被告人张贵东是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综合考虑被告人王永军、张贵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贵东还有主动配合公安机关查获其丢弃的另外三块毒品海洛因，视为其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均可对其二人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永军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 二、被告人张贵东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4日起至2029年9月3日止） 三、被告人郭敏犯包庇毒品犯罪分子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4日起至2018年9月3日止） 四、扣押在案的供被告人王永军作案时使用的三星牌翻盖手机（电话号码：182××××5561、183××××9396）一台、被告人张贵东作案时使用的苹果牌黑色直板手机（电话号码：188××××6873）一台、诺基亚牌黑色直板手机一台，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梁锦康 审判员  何 莉 审判员  刘 娥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逸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第三百四十九条【包庇毒品犯罪分子罪；窝藏、转移、隐瞒毒品、毒赃罪】包庇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犯罪分子的，为犯罪分子窝藏、转移、隐瞒毒品或者犯罪所得的财物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