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8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贤庆，男，1983年11月4日，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鹏俊，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景林，男，1978年5月7日，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芳，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清霞，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金四女，男，197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麦贤庆因与被上诉人何景林,原审第三人金四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5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何景林与麦贤庆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2.麦贤庆返还何景林转让价款37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麦贤庆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何景林作为乙方与麦贤庆作为甲方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对身份证号为姓名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该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37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一次性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二、甲方一并将现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粤Ｌ×××**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具体车辆信息如下：品牌型号：陆地巡洋舰;发动机号：1GRB163256;车架号：JTMDU09J9F4114632，车辆实际行驶8000公里，颜色车源地。三、甲方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受转押权利，享有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四、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质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五、该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六、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七、乙方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如遇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管理法律、法规或车辆状态发生变化等一切所有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八、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可协商助乙方办理年审委托、保险、处理违章等手续，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九、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十、本协议如发生争议，由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管辖。以上各项条款双方当事人均已全部阅读并理解，自愿接受全部条款，并签字确认生效。”上述第一项中“身份证号”、“姓名”均为空白。合同签订后，何景林于2016年4月26日当日将376000元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麦贤庆，麦贤庆确认收到上述款项。粤Ｌ×××**号车为第三人金四女于2015年12月7日采取抵押贷款的方式以总价790000元购买，其中560000元为抵押贷款付款，贷款期间为三年，抵押权人为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6月1日，因第三人金四女拖欠贷款未归还，何景林的朋友邓满成在云浮市云城区使用该车时被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开走。麦贤庆为佛山市万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二手车交易咨询、汽车质押咨询服务、汽车租赁服务等。2017年8月1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政。2016年1月13日，麦贤庆与第三人金四女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约定由麦贤庆向第三人金四女出借款项338000元，借款期间为1个月，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2016年2月12日止。同时第三人指定的收款人为李文龙。李文龙曾于2016年1月8日向第三人金四女转账5万元，该款项的备注内容为：“转押粤Ｌ×××**陆地巡洋舰车款”。一审法院认为，何景林与麦贤庆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虽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却对事关债权转让的必要事项如债权数额，债务人身份信息等最基本情况未作任何约定，显然在双方未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无法达到债权转让的目的，且麦贤庆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何景林交付了其对第三人金四女的债权凭证，何景林亦否认麦贤庆曾向其交付过债权凭证，故一审法院推定双方所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实为出售粤Ｌ×××**号车的协议。而麦贤庆作为佛山市万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显然有条件查明粤Ｌ×××**号车存在抵押登记的情况，亦明知对于粤Ｌ×××**号车其并无处分的权力，而何景林在与麦贤庆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时，其收到了麦贤庆转交的李文龙于2016年1月8日向第三人金四女的转账凭证，根据该凭证备注的内容“转押粤Ｌ×××**陆地巡洋舰车款”，何景林亦理应知晓麦贤庆对该车无处分的权利。由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实为双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如上所述，何景林请求解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的，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麦贤庆应将收到的款项376000元返还给何景林，何景林也应将粤Ｌ×××**号车辆交还给麦贤庆，各自的其他损失各自承担。因粤Ｌ×××**号的所有权人金四女拖欠贷款而被抵押权人采取自救措施扣押车辆，故何景林、麦贤庆双方均无权向抵押权人索要，故麦贤庆可请粤Ｌ×××**号车辆所有权人金四女协助处理或直接向第三人金四女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麦贤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景林返还款项376000元；二、驳回何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0元（何景林已预交），由何景林负担3470元，麦贤庆负担3470元。麦贤庆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何景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何景林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何景林一审期间仅提供了《报警回执》和一份未核实真伪的《宁波通商银行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及保证担保合同》复印件，以证明案涉粤Ｌ×××**车辆被宁波通商银行工作人员带走。但实际上《报警回执》只能证明案外人邓满成在云浮市云城派出所有报案的记录，报案的内容不得而知，因此不能证明何景林拟证明的内容。另，《宁波通商银行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及保证担保合同》为复印件，其来源不得而知。麦贤庆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何景林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宁波通商银行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及保证担保合同》的真实性，且即使该合同真实，也不能证明案涉车辆被宁波通商银行工作人员开走，两者间无直接的关联性。因此，案涉车辆现下落不明，不排除何景林隐匿车辆或隐瞒车辆下落。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何景林应向麦贤庆返还案涉车辆，但何景林明确表示无法返还车辆，故麦贤庆亦不应承担返还合同款项的义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麦贤庆转让给何景林的标的是债权及其从属权利即质押权，合同第六条约定如车主需要赎回车辆，何景林应予以配合。另，合同未约定车辆过户的程序和时间，何景林清楚知道麦贤庆并非车辆的所有权人，明显不符合车辆买卖合同的特征，因此，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涉合同没有约定由哪一方通知车主关于债权转让事宜，法律对此也没有强制性规定，因此没有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不影响麦贤庆与何景林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生效。综上，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应合法有效。麦贤庆已向法院提供其获得对车主合法债权的凭证，也将债权文件及质押物交给何景林，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只保证案涉车辆是车辆所有权人质押的、债权真实、案涉质押车辆并非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何景林没有证据证明麦贤庆违反了上述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何景林要求麦贤庆返还合同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意见依据。何景林已受让了债权，应向车主金四女主张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何景林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麦贤庆的上诉，何景林辩称：一审认定何景林的朋友邓满成在云浮市云城区使用案涉车辆时被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开走这一事实是正确的。理由如下：1.因何景林朋友邓满成在案涉车辆被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开走时，已向云城区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人员认为是经济案件不予立案。2.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开走案涉车辆前已向云城区公安部门报案。3.何景林在一审时已向法院申请调取关于邓满成报案的相关证据材料。4.《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及保证担保合同》是否真实的问题，法院完全可以调查清楚。正因为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向云城区派出所提供合同原件，云城区派出所才会告知邓满成该案是经济纠纷不予立案。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针对麦贤庆的上诉，金四女未作陈述。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2017年6月1日，因第三人金四女拖欠贷款未归还，何景林的朋友邓满成在云浮市云城区使用该车时被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开走。”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6月2日，何景林的朋友邓满成向云浮市云城区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7年6月1日在云浮市云城区使用案涉车辆时，该车辆被他人开走。2016年1月13日，出借人麦贤庆与借款人金四女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第一条借款金额、期限及用途约定：“1.1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38000元整，借款用途为个人资金周转。1.2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6年1月13日至2016年2月12日止。1.3借款人收取借款指定账户：账号:62×××72；户名：李文龙。”第二条借款综合费率、利率、付息方式约定：“2.1本合同项下借款月利率为3%，利息支付日为每月12日。2.2借款人应于借款期限届满前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第三条质押约定：“3.1借款人自愿以自己名下的车辆作为向出借人借款的质押担保物，质押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全部结清》……”第五条违约及违约责任约定：“5.1本合同履行期间，借款人发生下列情况之一，即构成违约：1）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等……5.2如发生5.1的违约事件，出借人有权对借款人采取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进行处理：……(3)借款人确认，如借款人违反5.1条的任一项的，出借人有权在合同期满后2天后进行债权转让、处理该质押车辆等。”同日，案外人苏景殷受麦贤庆委托，以网上银行转账方式通过其622208201300441554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和62×××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分别向李文龙62×××72的中国民生银行账号转入150000元、188000元，合计共338000元。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2.麦贤庆应否承担责任。关于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关键在于解决案涉协议所涉法律关系是否为车辆转让。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该协议对质押债权的转让价格、质押物的基本信息、质押债权相关权利证书的交付、债权来源、原车主赎回车辆等内容都有明确约定，虽部分条款使用了“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的表述，但结合协议名称及协议的整体内容，关于麦贤庆、何景林对案涉车辆无所有权的内容清晰具体，可见，该协议的标的为借款债权及相应担保权利的转让，而非车辆的买受。其次，该协议第三条约定：“麦贤庆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受转押权利，享有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时麦贤庆向何景林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该条款系对债权来源及债权凭证处理的明确约定，且何景林确认从麦贤庆处获得了案外人李文龙向案涉车辆所有人金四女转账的转账凭证，而该转账凭证与案涉债权来源相关。因此，何景林辩称从未收取相应的债权凭证，与上述约定及实际情形相矛盾，亦不符合常理。另，何景林二审庭审期间陈述：《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第二页麦贤庆的签名为其后续补签的，亦与其主张的麦贤庆未向其提供过任何债权凭证相矛盾。故一审认定双方未就债权转让的必要事项进行约定和交付，无法达到债权转让的目的，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者，麦贤庆提交的其与案涉车辆所有人金四女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虽无原件核对，但与麦贤庆委托苏景殷向金四女指定的李文龙账号转账的转账凭证、委托转账证明书、李文龙向金四女转账所载的债权内容、形成时间、指定收款人账户情况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麦贤庆通过借款方式合法取得案涉质押债权，且该合同明确约定麦贤庆转移案涉质押债权的情形，而本案中金四女逾期未付款，已构成违约，麦贤庆转移案涉质押债权的条件已成就，故麦贤庆是《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适格缔约主体。最后，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缔约主体适格，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合致，何景林亦未举证证明《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该协议依法有效成立，对麦贤庆、何景林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麦贤庆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何景林起诉请求解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并由麦贤庆返还37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何景林应承担举证证明案涉协议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的事由及麦贤庆存在过错，但何景林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何景林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麦贤庆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59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何景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何景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6940元，由何景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翁兰芳书记员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