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雁秋，男，汉族，1988年9月14日出生，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田，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翠，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蕾蕾,女，汉族，1990年10月10日出生，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传奇，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梦奇，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雁秋因与被上诉人周蕾蕾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雁秋二审的主要上诉请求与理由为：1、判决撤销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2、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全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规定，上诉人刘雁秋在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情况下，为了避免被上诉人周蕾蕾利益受损而管理了其债务，是有权请求受益人周蕾蕾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的，一审判决适用该项法律规定理应是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不是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上诉人刘雁秋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与案件有关的关健证据，如一审法院认为事实不清楚，对关健证据不能确定的理应继续查清事实，而不是据此规定的第一款断章取义的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书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上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庭审等诉讼活动，一审判决引用该法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的。二、一审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一审时双方对事实、权利义务争议很大，审判人员理应将本案转换为普通程序审理，对本案关键证据即2015年10月27日刘雁秋与周瑞香、周煜覃签订的三方协议进行查清，在被上诉人不予确认效力时，既不依法追加周瑞香、周煜覃为本案第三人，也不告知上诉人应另案确认三方协议的效力，中止本案审理，却武断的对此关键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刘雁秋在没有法定约定义务的情况下为了避免周蕾蕾的利益受到损失而管理了周蕾蕾与周瑞香之间的债务完全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而不是一审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抗辩时自认与上诉人原来是朋友关系，后来分手，没有委托过上诉人为其偿还30万元购房款，上诉人也没有任何理由为被上诉人偿还30万元的购房款。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也承认上诉人为其偿还30万元购房款是没有原因的。四、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为了便于审判人员作出正确的判决，上诉人刘雁秋提供了几十份全国各省包括本省本市类似判例以供审判人员参考，虽其他法院的判决结果对于本案判决没有法律约束力，但大量的类似判例均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审判人员理应慎重审理，判决应当有理有据，而不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地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等法律规定，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周蕾蕾的答辩意见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方协议真实性和是否真实履行，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上诉人没有证据，属于恶意诉讼。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时，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现二审提出异议没有依据。刘雁秋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垫付款30万元，并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支付利息（其中计算至2017年8月28日止为26125元）。2、判决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刘雁秋一审诉讼的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告与被告是朋友关系，并居间介绍了原告与案外人周瑞香之间的房屋买卖，被告欠周瑞香购房款30万元。周瑞香通过其子周煜覃要求原告帮助追讨购房款时，在被告同意并征得周煜覃同意后，原告与周瑞香、周煜覃签订了三方协议书，为被告清偿了其对周瑞香负有的30万元债务。原告在没有法律规定义务的情况下，为原告偿还30万元，避免被告产生更大的损失，避免了被告可能因该债务支付执行费、逾期罚息等，原告这一行为构成无因管理，被告应偿还原告代偿的3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周蕾蕾一审辩称，被告从未委托原告代偿与案外人周瑞香之间的债务，被告也未参与该份协议的商讨、订立与签字，故该份协议对被告无效。并且，本案不适用无因管理。案外人周瑞香与被告的债务，经法院判决后，周瑞香两年内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已经超过申请执行的期限，已经转化为自然债务，代偿协议是恶意的，请求驳回原告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供证据：1、原告与周煜覃、周瑞香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证明原告为被告履行了广陵区人民法院（2013）扬广民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代被告向周瑞香支付30万元的购房款。被告质证对该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从未委托原告代偿与案外人周瑞香的自然债务，被告不是协议当事人，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该份协议不管从债权转让、债务转移、债务抵消的角度都未告知被告，也未得到被告的同意，该协议对被告根本无效。原告自愿代偿一事，与被告无关。2、广陵区人民法院（2014）扬广执字第00967-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履行了协议书代被告清偿30万元购房款的义务及第四条约定撤回查封申请。被告质证认为该份裁定系处理原告与案外人周煜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被告无关。3、广陵区人民法院（2013）扬广民初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书、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扬民终字第0681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周瑞香的儿子周煜覃欠原告45万元。被告质证认为这两份文书系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被告无关。另这两份文书不能证明周瑞香与周煜覃为母子关系，一审判决确认的债权数额为76.5万元，而二审调解为45万元，证明周煜覃与原告债权债务关系比较复杂。4、广陵区人民法院（2013）扬广民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欠周煜覃母亲周瑞香购房款30万元，在判决书第二页第三段载明周蕾蕾辩称通过朋友介绍得知周瑞香出售房屋。被告质证认为此为周瑞香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原告无关。被告提供证据为原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发送的分手声明截图，证明原告在与被告分手一年半后，没有任何理由替被告偿还30万元。且原被告分手时闹得不可开交，分手后双方形同陌路，没有任何联系，故被告对原告代偿一事一概不知。原告质证认为，该声明即使为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双方分手闹得不可开交，双方为友好分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与周煜覃、周瑞香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该协议系原告与案外人订立，其真实性及实际履行状况原告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广陵区人民法院（2014）扬广执字第00967-1号民事裁定书中并无涉及该协议的记载，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的主张，依法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无因管理在性质上属于事实行为，即行为人主观上并无产生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思，而是依照法律的规定引起民事法律关系后果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与案外人周瑞香、周煜覃达成协议，主张以案外人周煜覃所欠原告债务46万元中的30万元，冲抵被告所欠案外人周瑞香的债务30万元，然后原告直接向被告追偿该30万元及利息。此行为意图突破原告与案外人周煜覃、被告与案外人周瑞香各自债权的相对性，显然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综上所述，原告刘雁秋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雁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为2900元，由原告刘雁秋负担。二审中，周蕾蕾提供案外人周煜覃工商银行卡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案外人周煜覃在清单上的亲笔书写的申明。证明：1、2016年7月28日案外人周煜覃转账465000元给上诉人，用于偿还其与上诉人在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扬民终字第0681号项下的债务。2、不能确认真实性的三方协议根本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依据三方协议向被上诉人索要30万元及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案外人周煜覃已经明确说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已经全部结清。4、上诉人的诉讼属于恶意诉讼，应当给予司法制裁。刘雁秋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根据三方协议约定，三方债务已于2015年10月27日予以抵消，根据法律规定，债权债务在协议签订的当日已经抵销，被上诉人提交的款项发生时间是2016年7月28日，从时间上看，远在抵销之后，与本案无关；从周煜覃的申明可以看出，刘雁秋与周煜覃有多笔债权债务关系，该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2015年10月27日（2014）扬广执字第00967-1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定可知，在执行过程中，刘雁秋以双方庭外解决为由向本院撤回执行申请认定可知，刘雁秋、周煜覃、周瑞香签订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和已经履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可以确认，证明了三方协议的真实存在，合法有效。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刘雁秋以已经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诉周煜覃、周瑞香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确认有效案件，申请本院中止本案审理，经本院审查，该案结果与本案并无必然联系，本案无需以该案的结果为依据，故本院不予准许。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雁秋要求被上诉人周蕾蕾返还无因管理已支付款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无因管理制度系管理人处理他人事务后的法律后果，其价值在于鼓励见义勇为、助人为乐的社会道德风尚，但该规定管理人的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即管理人应当依本人明示或者可得推知的意思表示进行管理，应当作为衡量管理人行为是否具有适法性的前提。而就本案，虽刘雁秋与周煜覃、周瑞香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约定了周蕾蕾的30万元执行房屋款由刘雁秋在双方的债务中予以抵偿，但该约定的本意主要在于处理刘雁秋与周煜覃之间的债务问题，周蕾蕾相关债务处理只是其中的一个条件，属于处理本人事务与他人事务交叉的情况。其次刘雁秋处理周蕾蕾相关事务，应当有为周蕾蕾谋利益的善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雁秋与周蕾蕾在该协议签订前一年有余，恋爱关系已经解除。刘雁秋如确有为周蕾蕾管理谋利的善意，在处理周蕾蕾大额的债务时，在并非紧急急迫的情况下应当通知周蕾蕾，在征求周蕾蕾的意见后，根据周蕾蕾的意见作出管理行为。但是本案刘雁秋在能够通知周蕾蕾的情况下，并未通知周蕾蕾，而径行管理周蕾蕾的事务，且事后也未得到周蕾蕾的追认。从本案周蕾蕾抗辩的情况看，也不能认定可推知为周蕾蕾本人具有偿债的意思表示。相反，周蕾蕾认为该债务因超过执行时效，已经转化为自然债务，故刘雁秋该管理行为不符合为周蕾蕾谋取利益的构成要件，不能构成无因管理，其要求周蕾蕾依无因管理的规定支付相关代偿费用不能得到支持。对于刘雁秋认为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其不存在经法院传唤不到庭应诉的情况，经查，原审已经通过裁定的方式予以纠正。至于刘雁秋认为本案应当由人民法院主动依职权追加周煜覃、周瑞香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明事实，并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意见，因本案并不存在必须追加第三人查明事实的情况，该事实也并非导致本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故刘雁秋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而本案原审适用简易程序亦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并不属于应当转为普通程序的情形，故刘雁秋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刘雁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文辉审 判 员 邱世国审 判 员 叶 露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 帆书 记 员 施亚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