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11民初9187号原告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区文化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468708043XQ。法定代表人朱广贤，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慎高，系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福霞，系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勇，男，1966年5月2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址辽宁省辽阳县。委托代理人孙静，系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洪静，女，1966年6月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址辽宁省辽阳县。委托代理人孙静，系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达公司）与被告张勇、许洪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了（2015）甘民初字第4700号民事判决，被告张勇、许洪静对此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市中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辽02民终564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甘民初字第470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收到裁定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业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慎高、被告张勇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因承建长兴岛船舶园学校宿舍以及教学楼工程需要，从2010年6月28日起，原告开始从二被告处购买钢材，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约定购买总数量以及购买的期限，双方按照实际购买数量据实结算。截止到2010年9月13日，原告共从二被告处购买钢材总金额为2,483,865元，而截止到2011年4月20日，原告共向被告付款2,939,132元。因工程并未完结，原告可能还需要从二被告处购买钢材，因此一直没有结算。2015年5月底，原告通过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律师函，催促二被告与原告联系进行结算。二被告拒不配合。根据原告自行结算，原告多付给被告货款455,267元。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由二被告共同退还原告支付的货款人民币455,267元以及从2015年6月1日至判决指定付款之日的延迟付款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买卖合同，只存在口头的供货合同，且双方之间关于供应钢材的口头合同自本案原告向被告履行完给付货款之日起已经履行完毕。第二，本案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本院原审认定，被告张勇、许洪静系夫妻关系。2010年6月起，原告为承建长兴岛船舶园学校宿舍及教学楼工程从二被告处购买钢材，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按照实际购买数量据实结算。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钢材款2,939,132元，但被告仅向原告提供2,483,865元钢材。2015年5月，原告向被告出具律师函，要求二被告与原告结算。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的供货数量；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关于被告向原告提供的钢材数量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入库单、收据及汇票根可以证明原告已支付钢材款为2,939,132元，多支付455,267元。现被告主张提供了相应数量的钢材，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多支付被告钢材款，被告理应退还原告多支付的部分。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退还钢材款455,26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被告主张案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为承建长兴岛船舶园学校宿舍及教学楼工程从二被告处购买钢材，并提前预付钢材款。原告提供的证据《关于解除大连船舶职业学院配套工程合同申请的回复》可以证明，原告与大连船舶配套产业园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协商解除案涉工程，至此原告不再需要从被告处购买钢材。故在此之前，应当认为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在持续履行中。故对于二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勇、许洪静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钢材款人民币455,267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市中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业达公司在起诉状中称“截止2010年9月13日，共从张勇、许洪静处购买钢材2,483,865元，截止2011年4月20日，共计向张勇、许洪静付款2,939,132元”，并要求张勇、许洪静退还货款455,267元及利息，一审所立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在一审举证及法庭辩论阶段，业达公司均认为张勇、许洪静属于“不当得利”，“诉讼时效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买卖合同”与“不当得利”均属债的发生原因，二者法律关系性质不同，构成要件不同，适用的法律依据不同。因此，一审法院应向业达公司释明，到底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以便准确界定本案案由。2、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业达公司称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张勇、许洪静多支付了455,267元货款，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应在正确分配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对供货时间、数量，付款时间、金额等相关事实予以进一步查明，以确定业达公司所主张的多支付货款的事实是否存在。3、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均认可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0年9月，案涉汇票的交付时间是2011年4月20日，业达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6月。一审时张勇、许洪静曾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业达公司应就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或中止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结合双方举证情况依法判断张勇、许洪静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本院经重审认定：被告张勇、许洪静为夫妻关系。2010年6月起，原告为承建长兴岛船舶园学校宿舍及教学楼工程从二被告处购买钢材，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二被告接到原告的口头通知后向原告提供钢材，供货后凭供货票据结算货款。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显示，二被告向原告供货的时间为2010年6月28日至2010年10月29日，供应钢材总价值2,483,865元，二被告则主张供货时间为2010年6月至2010年11月，但二被告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票据显示，原告向二被告的付款时间为2010年8月6日至2011年4月8日，付款数额为2,939,132元，二被告对于收到原告给付的290余万元货款无异议，但表示双方为先供货后付款，二被告已完成全部供货，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5年5月底，原告通过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律师函，催促二被告与原告联系进行结算，二被告未予配合。本次重审中，二被告为支持其辩解意见，提供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金额为493,413元的转账支票复印件一份，并表示，本案原告2011年4月20日向被告支付的50万元承兑汇票，是由该转账支票更换所得，以此证明自2011年4月20日起，原、被告之间在此之前的钢材买卖合同已经全部终结，此后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还提供了本院（2014）甘民初字第2469号案件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传票，证明在2014年4月份，本案被告曾经在本院立案起诉本案原告及原告的总公司大连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告主张拖欠的货款，该案诉讼经过两年时间，在此期间，原告从未主张其在与被告的口头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多支付了货款的情形。综合以上事实，二被告认为，原告向二被告主张返还多支付的货款不符合事实，且已过程诉讼时效。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销货单、收据、支票、汇票、律师函、（2014）甘民初字第2469号案件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上述证明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采用口头形式订立合同。合同对于履行方式等内容约定不明的，可以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系采用口头方式订立钢材买卖合同，从双方的供货和结算的起止时间可以认定，双方合同的履行方式为先供货后付款，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亦均认可，双方进行结算时要以供货单为依据，因此，本院对于被告提出的其在完成供货后再向原告主张要求结算货款的交易习惯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在2011年4月向二被告支付的最后一笔货款50万元，并非用于对已经发生的供货的货款进行结算，而是作为此后购买钢材的预付款预先支付给二被告的，因二被告收到货款后没有向原告履行供货义务，故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原告的此项主张，不符合原、被告之间已经形成的先供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对此，应当由原告提供证据证实，就该笔款项原、被告之间另行订立了新的买卖合同或者对此前的交易习惯进行了变更约定，现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对此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原告在向被告支付该50万元货款时，并未要求被告出具“预付款”的收据或者其他凭证，付款后也未向二被告主张供货，至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时，距该笔款项的发生已相隔4年，原告的上述行为显然有违常理，对此，原告仅以未完成结算为由予以解释，理由不充分。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解除其与二被告的买卖合同并返还多支付的50万元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4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人民币8,1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温连生审判员  尹 霞审判员  率楠楠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矫文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