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金樱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生态工业园安泰路106号。法定代表人：吴君升，生产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女，九江市金樱食品发展有限公司常务副总。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坚锋，男，九江市金樱食品发展有限公司电商总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凤星，男，户籍地山东省无棣县。上诉人九江市金樱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凤星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艾坚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于凤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金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于凤星恢复金樱公司名誉、向金樱公司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一审开庭前，金樱公司己依法分两次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但未收到一审法院答复的情况下导致金樱公司缺席庭审，以致金樱公司未有机会陈述观点及主张。金樱公司与于凤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准确。1．于凤星提出的证据逻辑链条有明显的问题,艾米果所获得的是糕点的生产许可资格(附生产许可证)，应用的也是糕点的生产工艺，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6、7行载明金樱公司产品艾米果品名为艾米果(熟粉类糕点)，而在判决书中第3页第6、7行又表述于凤星购买的商品(艾米果)属于米粉制品，对艾米果强行划归品类，于凤星并无足够证据证明艾米果属于米粉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糕点和米粉制品适用的是不同的标准。脱氢乙酸及其钠盐在米粉制品中使用属于违规添加剂，在糕点产品中却是可以使用的，参见《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第90页表A．1(续)食品分类号07．02糕点项。因此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金樱公司艾米果不符食品安全标准，前提就是错误的。二、对于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认定，金樱公司不予认可。合同成立要件当中，需要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所谓意思表示真实，是指当事人在缔约过程中所作的要约和承诺都是自己独立且真实意志的表现。金樱公司认为于凤星作出的意思表示并非普通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而作出的购买商品使用行为，其间存在明显的隐瞒欺骗行为，于凤星并非普通消费者，而是心存不轨，利用一些企业法律知识的盲点为牟利而购买产品且有组织的敲诈勒索团伙。《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金樱公司并未了解于凤星是出于牟利而购买的情形，而违背真实意思作出民事法律行为。因此金樱公司认为该买卖合同为可撤销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条例保护。但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以牟利为目的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不适用本条例。可见法律上对于以牟利为目的的购买行为并不支持。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于凤星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壹千元整。于凤星诬告金樱公司生产的艾米果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给金樱公司的正常生产造成了影响，同时为应对该诉讼耗费人力物力，对金樱公司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因此要求于凤星对金樱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因此案造成的相应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纠正一审中的错误判决，以维护金樱公司的合法权益。于凤星未到庭，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食品的名称是艾米果青团，在购买订单的产品名称中已标明。该食品以糯米粉为主要原料加工制作而成。国家卫计委公布的卫监督函中也将青团明确归类为GB2760中的米粉制品。脱氢乙酸及其钠盐的使用范围不包括在米粉制品中。食品生产许可证的审批部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无权对食品分类进行划分。涉案产品属于米粉制品事实清楚。2、于凤星通过金樱公司在天猫平台开设的网店支付货款购买涉案食品，金樱公司也通过邮寄的方式将涉案食品寄送给了于凤星并被签收。此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不违反法律，属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均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樱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于凤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樱公司退还货款14．8元、赔偿1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于凤星在金樱公司经营的“浔阳楼食品旗舰店”购买了1件艾米果，单价14．8元。在艾米果包装盒背面载明品名为艾米果（熟粉类糕点），配料为麦芽糖浆、糯米粉、食品添加剂（脱氢乙酸钠和山梨酸钾）等。金樱公司提交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九江市濂溪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关于九江市金樱食品发展有限公司浔阳楼品牌产品添加剂的请求的批复》，于凤星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涉案艾米果属于糕点类制品。于凤星提交2011年7月22日《卫生部关于食品添加剂亮蓝不得用于青团的批复》，该批复中载明：“青团在GB2760食品分类系统中属于粮食和粮食类制品类别的米粉制品”。于凤星提交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载明米粉制品的食品分类号为06．02．04，脱氢乙酸及其钠盐可以添加的食品分类号不包含06．02．04。上述事实，有于凤星提交的订单信息、食品照片等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于凤星从金樱公司购买艾米果，双方成立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根据国家标准以及相关部门的批复，青团属于米粉制品，脱氢乙酸及其钠盐的使用范围不包括米粉制品。本案中，于凤星购买的商品属于米粉制品，在该食品内添加脱氢乙酸钠属于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于凤星要求金樱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涉案的艾米果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由于凤星自行销毁处理。金樱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九江市金樱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于凤星退还货款十四元八角；二、九江市金樱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于凤星一千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金樱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如下：证据一、金樱公司的艾米果的制作工艺流程；上海市关于青团的地方生产标准DB31/2001-2012。用于证明是艾米果跟青团的生产工序是不一样的，艾米果适用的是糕点项，青团用的米粉制品的生产工序，两者不能归为一类混谈。证据二、人民网和新华网上关于艾米果的说明和清团的说明的打印件，用于证明艾米果跟青团是两种产品，不一样的东西。证据三、2份金樱公司生产的艾米果的质量的检测报告。证明金樱公司的艾米果符合糕点质量的执行标准的。证据四、审判信息网的打印页。说明于凤星并非一个正常的普通消费者、而是一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进行消费购买产品。于凤星二审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定，金樱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原件，皆为复印件或网页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缺乏与证明目的之间的关联关系，亦不属于一审后新出现的证据，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樱公司生产的产品艾米果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金樱公司上诉提出金樱公司生产的艾米果所获得的是糕点的生产许可资格(附生产许可证)，应用的也是糕点的生产工艺，一审法院认定于凤星购买的商品(艾米果)属于米粉制品，对艾米果强行划归品类是错误的，于凤星并无足够证据证明艾米果属于米粉制品。糕点和米粉制品适用的是不同的标准。脱氢乙酸及其钠盐在米粉制品中使用属于违规添加剂，在糕点产品中却是可以使用的。因此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金樱公司艾米果不符食品安全标准，前提就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于凤星提交的其购买涉案产品的网络打印页面，金樱公司在出售涉案产品时标明该产品系艾米果200g江西传统糯米糕点特产小吃艾草青团抹茶馅浔阳楼清明果，金樱公司虽然主张其标注青团与实际情况不符，青团与艾米果存在明显工艺差别，但其在一审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在二审有效的举证期内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而根据法院查明的相关国家标准以及有关部门的批复，青团属于米粉制品，脱氢乙酸及其钠盐的使用范围不包括米粉制品。本案中，金樱公司出售的产品标注为青团，属于米粉制品，在该食品内添加脱氢乙酸钠属于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据此支持于凤星要求金樱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于凤星是否属于普通消费者，其购买行为是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金樱公司上诉提出于凤星与金樱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为可撤销合同。于凤星不属于普通消费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条例保护。但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以牟利为目的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不适用本条例。可见法律上对于以牟利为目的的购买行为并不支持。于凤星应当为金樱公司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壹千元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第三条“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未作规定的，应当遵守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可见，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其合法权益就应当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本案中，金樱公司以于凤星存在多次购买、退货行为及类似诉讼为由主张其本次消费行为不属于普通消费者，缺乏依据。另，于凤星是否系普通消费者并不影响其依法主张赔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条款可以看出，对于食品、药品领域的质量问题，生产者、销售者不得以知假买假进行抗辩，因为食品药品安全问题是关系到人民群众生命健康的重大问题，针对新时期食品药品事故多发的问题，司法解释中强化了食品、药品安全领域的生产者和销售者的严格责任。该条款中将主张权利的主体定义为购买者，而非普通消费者。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在近期相关问题的答复意见中也明确提出在食品、药品领域之外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要求。故依照现行司法解释及最高法院的相关精神，考虑到食品药品安全问题特殊性，本案购买者于凤星应享有主张退货并要求赔偿的权利。金樱公司在一审未提出有效反诉的情况下，在二审期间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及于凤星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亦违反相关法定程序，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九江市金樱食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郑吉喆代理审判员  陈烁琳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