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02民初5100号原告：济南友谊血液净化中心，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济南友谊血液净化中心清算组，组长刘小军。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亮，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子栋，男，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现羁押于山东省新康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放，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璇，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济南友谊血液净化中心（以下简称血液净化中心）与被告刘子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血液净化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被告刘子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放、刘瑞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血液净化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济南市历下区，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历字第00XXXX号的两套房产（含附属地下室16.8平方米）归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所有；2、请求判令被告刘子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血液净化中心为一家中外合资企业。1998年10月，为解决企业职工宿舍问题需要购买两套住宅，但鉴于企业购房不能办理贷款的政策限制，原告血液净化中心便借用时任原告血液净化中心中方负责人刘子栋的名义签署了购买位于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5号文东苑小区房产的《房屋买卖协议》、《借款协议》等手续，首付款共计234904元，由原告血液净化中心分两次直接转账支付给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发票也挂入原告血液净化中心公司账目；两套房屋的按揭贷款也是由原告血液净化中心向被告刘子栋名下的还款账户按月存入现金偿还的。购房发票、结算单以及房屋移交协议等购房手续，都是原告血液净化中心其他工作人员参与办理。交房以后，上述两套房屋一直由原告血液净化中心作为单位职工宿舍使用至今。因原告血液净化中心目前正在解散清算，当处理上述两套房屋时，被告刘子栋竟然否认借名买房事实，拒绝办理相关手续。原告血液净化中心认为，原告血液净化中心以被告刘子栋的名义购房的行为，应当属于借名买房，购房首付款、按揭贷款的偿还、房屋的交付和使用、相关单据或产权证全部由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持有和进行账面记载等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归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所有，房屋的登记权利状态与真实权利状态不一致，足以否定不动产登记簿的权利推定力，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刘子栋辩称，第一，被告刘子栋认为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资企业进行清算时由清算委员会负责清算事宜；第九十三条规定，清算期间，清算委员会代表该合营企业起诉和应诉，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既然已经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且营业期限于2014年2月16日已经到期，那么本次诉讼应当由清算委员会代表起诉或由清算委员会授权原告血液净化中心后再提起诉讼。第二，鉴于现在济南市的房屋交易政策，原告血液净化中心并不符合受让条件，其请求在法律上履行不能，因此，其第一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第三，原告血液净化中心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原告血液净化中心的陈述，1998年借名买房的原因是不能办理抵押贷款，那么在2001年贷款还清后，原告血液净化中心应积极要求被告刘子栋履行过户手续，其怠于行使权力，至今已达16年。第四，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所述与事实不符，1、购房目的与事实不符，当时购房是为了给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核心高管人员进行福利补贴，在这些人员购房未解决的情况下，不可能给职工解决。同时，当时一并进行福利补贴的人员还有王小平、朱斌等人。2、企业购房不能办理抵押贷款的政策当时并不存在。3、在房屋购置过程中，部分手续上存在委托高天办理合情合理，因为高天是被告刘子栋的主任助理。4、按照原告血液净化中心章程规定，购置不动产、借款以及使用资金需要董事会决议，那么原告血液净化中心应当有当时的会议记录或决议内容，并且按照财务制度购置不动产、归还借款等，应当在财务报表、原始凭证、二级明细账中有记录，原告血液净化中心应当提供。5、关于房产证的持有，在被告刘子栋被立案侦查前，房产证一直在办公室留存，后被扣押，被告刘子栋委托律师前往莱芜市中院调取刑事案卷中发现涉案房屋的基本资料，扣押清单中亦存在书证若干，请求法院核实。6、关于涉案房屋的使用，涉案房屋当时购置以后，是借给被告刘子栋所带的研究生居住使用，被告刘子栋被立案侦查以后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未经被告刘子栋同意，擅自处分房产。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血液净化中心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刘子栋原系原告血液净化中心的董事兼总经理。1998年10月8日，被告刘子栋（买方）与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卖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将位于历下区经十路5号文东苑住宅组团4号楼3单元601室、602室房产出售给被告刘子栋，建筑面积共计202.92㎡，附属建筑物地下室16.8平方米，（已于1998年8月5日签订草约）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含附属建筑物）的总价款为人民币464904元。为购买涉案房屋，1998年8月14日，被告刘子栋（甲方）与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市经七路支行（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贷款人民币23万元整，用于购买文东苑小区4-3-601、602室房屋，借款期限自1998年8月14日至2001年8月14日；甲方借款采取专项提款方式，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用款计划转入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在乙方开立的存款户内。为保证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市经七路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刘子栋与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市经七路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自愿向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市经七路支行提供保证担保，担保金额为23万元整，待借款人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并将房产证交由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市经七路支行保管后，本合同废止。同时，被告刘子栋与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市经七路支行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刘子栋以其所购买的房屋作抵押，在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购房合同、抵押登记证明交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市经七路支行执管；在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将房屋所有权证一并交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市经七路支行执管。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市经七路支行按约向被告刘子栋发放了贷款。1998年8月14日，高天作为被告刘子栋的代理人，与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了房屋资金结算单，并办理了房屋移交手续。1999年1月11日，涉案房屋办理了产权证，证号为济房权证历字第008264号，产权证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刘子栋。原告血液净化中心主张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全部由其交纳。为证实其主张，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提交济南市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具的不动产专用发票三份，其中1998年7月31日的发票记载客户名称为“济南友谊血液净化中心”，金额为20000元；1998年8月5日的发票记载客户名称为“刘子栋（血液净化中心）”，金额为214904元；1998年8月14日的发票记载客户名称为“刘子栋”，金额为230000元。对于该三份发票的真实性被告刘子栋予以认可，并认可1998年7月31日、1998年8月5日发票中的款项确为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支付，但主张该款项系原告血液净化中心作为对公司高管人员的福利补贴而支付的。对于1998年8月14日的发票中的款项23万元，被告刘子栋主张结合其向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市经七路支行申请房屋贷款的事实，可以证实该款项由其支付，并主张房屋贷款系按约从其公积金账户中支取后偿还，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刘子栋主张的贷款偿还情况，原告血液净化中心不予认可，并主张房屋贷款由其实际偿还，为证实其主张，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提交其财务凭证中白条两份，据此主张公司财务人员每月以现金存款方式将还贷所需款项存入被告刘子栋的还款账户。该两份白条仅记载了时间及金额，无其他记载内容。对该两份白条，被告刘子栋不予认可。被告刘子栋主张与其同时享受公司福利补贴的人员还有王小平、朱斌等，对此原告血液净化中心称：因王小平研究生毕业后到原告血液净化中心工作，为更好地为公司做贡献，公司同意为其个人购房承担一半费用98455元，该费用由血液净化中心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给王小平本人，并在财务账目中计入“管理费用—引进人才费用”；1999年，原告血液中心以补缴公积金的形式向朱斌支付住房补贴数万元；但上述对王小平、朱斌支付购房补贴的性质与本案中支付购房款的性质不同，本案购房款的支付并非对员工的补贴，而是借名买房。此外，原告血液净化中心还主张涉案房屋的契税等费用亦由其缴纳，为证实其主张，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提交契税收据及交易服务费、房产登记费收据各一份，该收据中记载的交款人均为刘子栋。其中1998年11月2日的收据上由被告刘子栋签字确认“同意从科研经费中支出”。对上述两份票据的真实性被告刘子栋无异议，但主张票据中的费用均由其支付。关于1998年11月2日的收据中注明的“同意从科研经费中支出”，被告刘子栋主张科研经费是其个人的，并非原告血液净化中心的财产。原告血液净化中心主张涉案房屋一直由其实际使用和控制，为证实该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血液净化中心2009年度固定资产明细账一份，载明原告血液净化中心的资产包括两室两厅的职工宿舍，入账时间为1998年8月31日。对此被告刘子栋不予认可，主张该明细账记载的“两室两厅”与房屋实际情况不符，并主张原告血液净化中心仅提交2009年的固定资产明细账，不能证实其主张，其应当提交1998年至今的所有明细账。2、1998年11月2日、2009年11月10日的采暖费发票两份，记载的交款单位均为刘子栋，其中1998年11月2日的发票由被告刘子栋签字“同意从科研经费中支出”；该两份采暖费发票前的记账凭证中均记载为“职工奖励及福利基金”。对此，被告刘子栋称涉案房屋购买后一直由其带的研究生居住，因研究生帮助其做课题，为了补贴他们的生活，决定取暖费从科研经费中支出，并主张科研经费是属于其个人的，与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无关。3、《集体宿舍管理制度》一份、与职工签订的《直管宿舍租赁合同》四份，其中三份《直管宿舍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出租房屋为文东苑小区601室，一份《直管宿舍租赁合同》约定的出租房屋为文东苑4号楼3单元601室，该四份《直管宿舍租赁合同》均未约定租赁期间、租金标准、租金支付时间，落款处由原告血液净化中心盖章，承租人签字。被告刘子栋主张《集体宿舍管理制度》系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与涉案房屋无关；对四份《直管宿舍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被告刘子栋不予认可，并主张其中三份合同仅约定出租房屋为文东苑601室，无法证实系涉案房屋。另查明，2011年3月2日，被告刘子栋因犯受贿罪、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被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5年。在该案的侦查过程中，2010年6月13日检察机关向被告刘子栋询问家庭财产情况时，被告刘子栋称其共有两套房产，其中一套在中联花园，另一套在金秀川，并未提及涉案房产。另，在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提交的其工商登记材料中，含有1995年11月15日的董事会会议记录、会议纪要各一份，该次董事会对购买EKG、心电监护、电除颤、快速生化分析呼吸机、血透机等设备进行了讨论和决议。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原告血液净化中心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该请求权系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被告刘子栋主张原告血液净化中心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的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据此，血液净化中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关于原告血液净化中心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血液净化中心该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与被告刘子栋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对此，被告刘子栋不予认可，而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刘子栋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第二，关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虽然被告刘子栋认可系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支付，但该付款事实不能得出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的唯一性结论。第三，关于购房贷款的偿还，原告血液净化中心为证实贷款由其偿还，提交了白条两份，该两份白条仅记载了时间及金额，未记载款项用途，也没有任何人的签字，不符合财务凭证的形式要件，原告血液净化中心以此主张贷款由其按月偿还，证据不足。第四，关于涉案房屋的契税、交易服务费、房产登记费收据、采暖费发票，因该宗票据记载的付款人均为被告刘子栋，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未提交该费用的支付凭证，故原告血液净化中心仅以上述票据主张该费用系其交纳，证据不足。第五，关于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提交的2009年度固定资产明细账，该明细账系原告血液净化中心自行制作，未经审计机构审计，且该明细账记载的“2室2厅”无法证实系涉案房屋，故原告血液净化中心以此证实涉案房屋系其合法财产，证据不足。第六，关于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提交的《集体宿舍管理制度》及《直管宿舍租赁合同》，其中《集体宿舍管理制度》系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无法证实与涉案房屋的关联性；《直管宿舍租赁合同》中均未对租赁期间、租金标准、租金支付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且其中三份合同仅约定出租房屋为文东苑601室，无法证实与涉案房屋有关。原告血液净化中心以此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实际使用、控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七，根据原告血液净化中心1995年11月15日的董事会会议记录、会议纪要的内容，可以证实其购买设施设备是需要董事会讨论并决议的，而涉案房屋作为价值较高的固定资产，若系原告血液净化中心购买，亦应经过董事会讨论决定，但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未提交相关的会议记录或决议。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血液净化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被告刘子栋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亦不足以证实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故对其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济南友谊血液净化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50元，由原告济南友谊血液净化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晓博人民陪审员  宋海玲人民陪审员  咸维玲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庞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