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2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当阳市环城南路（汇丰源市场四栋2-17、2-18）。法定代表人：张本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飞，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毛，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灯进，男，195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友华，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刚耀，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荣，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爱国，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爱民，男，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平，男，1971年2月5日出生，住当阳市。上诉人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灯进、张玉荣、魏爱民、陈朝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灯进请求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魏爱民、陈朝平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或者改判由张玉荣承担赔偿张灯进的经济损失。事实及理由：1.张灯进在张玉荣处下肥料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2.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与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张玉荣连锁店之间属于买卖关系，而不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3.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应该是张玉荣，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张玉荣连锁店属于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即使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张玉荣连锁店已经被注销，张玉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张灯进个人过错较大，承担20%的责任明显不当。张灯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张玉荣连锁店是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从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拿货后进行销售，不负责搬运。魏爱民未进行陈述。陈朝平陈述称，其在张玉荣处下肥料，工钱是张玉荣支付的。张灯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张玉荣、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魏爱民、陈朝平连带赔偿张灯进因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65958.62元[医疗费53291.58元、后期治疗费35000元、误工费9309.30元（31462元/年÷365天×108天）、护理费8057.34元（32677元/年÷365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元/天×30天）、残疾赔偿金50900元（12725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600元、鉴定费1900元]；2.由张玉荣、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魏爱民、陈朝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8日，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张玉荣连锁店（以下简称张玉荣连锁店）登记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负责人为张玉荣，经营范围：1、经营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农药（化学农药不含剧毒化学品，不含杀鼠剂；以…更多）；2、一般经营项目：经营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化肥、农药（化学农药不含剧毒化…更多）。张玉荣连锁店由张玉荣自负盈亏，该连锁店每年向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管理费300元。2017年5月18日，张玉荣连锁店被注销。2016年6月11日，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联系货车司机魏爱民将一批肥料运至张玉荣连锁店，魏爱民便邀约陈朝平去张玉荣连锁店卸肥料，陈朝平联系张灯进前去张玉荣连锁店卸肥料。张灯进在卸肥料过程中，未戴安全帽。2016年6月11日17时许，张灯进在卸肥料过程中，不慎从货车坠落受伤，后被送往当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个人自负住院医疗费15561.39元；出院诊断：三级脑外伤（急性特重型），右肺下叶感染，泌尿道感染，右侧胸腔积液，高血压病；出院医嘱：休息一月，半月后来院复查头胸CT，半年后行颅骨修补，不适随诊。2016年10月28日，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当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4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张灯进伤残程度为九级，后续治疗费（颅骨修补术）35000元左右，护理时间90日。张灯进支付鉴定费1900元。2017年4月10日，张灯进诉至本院要求张玉荣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65958.22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鄂0582民初627号民事裁定，以张灯进起诉的主体不明确为由，驳回张灯进对张玉荣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张灯进第一次起诉因主体不明确为由被驳回，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一审法院应予受理，且前诉与后诉当事人并不相同，诉讼请求的赔偿主体也不尽相同，并未构成重复起诉，对张玉荣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1.关于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案件中，张玉荣连锁店不具有法人资格且已被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玉荣并未直接雇佣张灯进，而是运送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肥料的货车司机魏爱民邀约陈朝平到张玉荣连锁店卸肥料，陈朝平再联系的张灯进，无论是否由张玉荣给付劳务费，张灯进是与张玉荣连锁店或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因张玉荣连锁店系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张灯进因劳务造成的自身损害，应由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其与张玉荣系买卖合同关系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分公司向公司交纳管理费也属常见的运营模式，且张玉荣与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得对抗张灯进。张灯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卸肥料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保护义务，有一定的过错，可减轻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张灯进自身承担20%的损失。2.关于赔偿标准。关于医疗费，按张灯进个人自负住院医疗费15561.39元支持。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张玉荣要求重新鉴定未提交反驳证据和充足的理由，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张灯进请求的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考虑到张灯进受伤治疗确需支付交通费，根据住院天数，伤情，酌情支持4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过错程度，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所述，张灯进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7028.03元（医疗费15561.39元、后期治疗费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8057.34元、误工费9309.30元、残疾赔偿金50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400元、鉴定费1900元），由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赔偿102622.42元[（127028.03元-5000元）×80%+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张灯进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2622.42元。二、驳回张灯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履行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给付办法：由当事人汇至收款单位：当阳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当阳坝陵分理处；账号：17×××5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元，减半收取565元（张灯进已预交），由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证据一：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与张玉荣签订的农资连锁经营协议书；第二组证据：2014年度客户明细账1张、销售发货单列表1张、现收款明细表1张、记账凭证、湖北国储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提货单、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发货单、收条、收据。2015年度客户明细账1张、销售发货单列表1张、现收款明细表1张、记账凭证5张、湖北三宁农资贸易有限公司商品调拨单3张、收据3张。2016年度客户明细账1张、销售发货单列表1张、现收款明细表1张、记账凭证1张、金隆公司销售发货单3张、收据1张。2017年度客户明细账1张、销售发货单列表1张、现收款明细表1张、记账凭证2张、收据2张。第三组证据：宜昌市连锁店经营者出具情况说明1份，宜昌市连锁店经营者黄晓辉等11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1、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与张玉荣仅仅是买卖肥料的关系，双方只是挂靠的关系，双方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与张玉荣的货款构成只包含货款和运费。2、卸肥料是客户自己卸，或自己出钱找人卸肥料，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不负责卸肥料。张玉荣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于第一组证据，张玉荣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对于第二组证据，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与张玉荣之间的买卖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第三组证据是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询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工商登记张玉荣连锁店是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且《农资经营协议书》经过工商登记备案，应认定其真实性，对于张玉荣辩称《农资经营协议书》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因张玉荣没有提交证据，对于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第二组证据，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与张玉荣连锁店之间的会计往来凭证，本院认定其真实性，该证据可以证明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向张玉荣连锁店供货，张玉荣连锁店按照指导价进行销售，自负盈亏。对第三组证据，情况说明是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与其它连锁店所签订，而且签订日期是在案发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与张玉荣连锁店之间的关系，工商登记为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向张玉荣连锁店供货，货物运到张玉荣连锁店后，由张玉荣找人卸货并支付卸货费用。张玉荣连锁店向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张玉荣连锁店自负盈亏。本院认为，张灯进是在为张玉荣连锁店卸化肥即提供劳务时发生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玉荣连锁店和张灯进应按各自过错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张灯进所受损失及自身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认定适当，本院不予调整。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张玉荣连锁店被注销后，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究竟应当由张玉荣还是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公司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分公司是公司在其住所以外设立的从事经营活动的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即，分公司属公司的分支机构，没有独立于公司的财产，因此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张玉荣连锁店与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关系，从投资看，张玉荣连锁店经营资本并非来源于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从经营模式看，张玉荣连锁店从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进货并结算货款，并非内部流转；从财产归属看，张玉荣连锁店每年只给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交纳300元管理费，其注销后的财产并非归于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因此，虽然工商登记张玉荣连锁店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但其“资金、税费、场地”自理，自负盈亏，不符合分公司的法律特征，实为独立于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主体。因此，张玉荣连锁店不论注销与否，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均不应当由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因张玉荣连锁店由张玉荣开办，该连锁店注销后，其债务由张玉荣承担。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张灯进承担20%的责任比例不当，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二、张玉荣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灯进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2622.42元;三、驳回张灯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1130元，减半收取565元（张灯进已预交），由张玉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张玉荣承担。张玉荣应负担的费用由张玉荣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分别支付给张灯进和宜昌市金隆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春晖审 判 员 张晓燕审 判 员 闫玲玲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向晓琳书 记 员 赵芯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