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光锋，男，1943年5月10日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龙岩市永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顺招，女，1949年6月10日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龙岩市永定区。上述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智清（系江光锋与苏顺招之子），住龙岩市永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阙韵滨，男，1969年4月19日生，汉族，教师，住龙岩市永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祖坚，男，1977年9月8日生，汉族，干部，住龙岩市永定区。原审被告：江源清，男，1976年10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永定区。上诉人江光锋、苏顺招因与被上诉人阙韵滨、江祖坚及原审被告江源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3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光锋、苏顺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智清、被上诉人阙韵滨、江祖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江源清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光锋、苏顺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认定江源清与江光锋、苏顺招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阙韵滨、江祖坚负担。事实与理由：1.永定县凤城镇书楼巷A幢6楼602号套房系上诉人夫妇两人动用多年的积蓄合计人民币57669元,于2003年就出资向李军武、廖珍夫妇购买。上诉人于2003年11月6日与李军武、廖珍夫妇签订《购房协议》，购买凤城镇书楼巷县公安局集资房A幢6楼602号套房。该套房是李军武、廖珍夫妇于2001年1月15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从原房主江新贵、赖丽萍夫妇购买所得，因该套房是公安局集资房，当时涉及土地问题无法过户，就于2001年6月25日到永定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01）永证民字第79号】。2.江源清是上诉人第三个儿子，多年以来负债累累，自己没有能力购买住房，2014年因其女儿要读书，多次要求把该套房过户到其名下，声称该套房是学区房，他要拥有房产证其女儿才能就读实验幼儿园及实验小学,待目的达到后再过户回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当时考虑到后代教育就学更重要，觉得就是房子借给他挂名而已,没多大关系，就因为此事特地委托多人去联系原房主江新贵，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找到他并把他从深圳市请回来签字过户，终于在2014年5月份把该套房过户到江源清名下，江源清没有出资一分钱，就连付给原房主的几千元费用和房产过户的所有税费都是答辩人出资的。江源清因自己没有住房，在次子江智清的住房寄住多年，他一家人的户口也挂靠在次子江智清的家庭户口上，也就在房产借给他挂名后于2014年7月才把全家人户口迁到该套房。当其他子女知道房产过户给江源清后都表示反对，认为该套房是父母唯一的住所和资产，不能平白无故过户到江源清名下，强烈要求过户回上诉人夫妇名下。为了避免以后因为该套房的事引起子女纠纷，经过全家人的商议，才决定把该套房过户回上诉人夫妇的名下，但因江源清把房产证遗失，2014年10月份在闽西报刊订《遗失声明》后才能办理过户手续，结果于2015年1月才办理成功。在该套房产过户前有咨询过税务局工作人员，为了节省税收，减轻负担，决定采用亲属赠与方式，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纯属物归原主。3.江源清2014年6月20日瞒着家人向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8万元一事，上诉人根本不知情。该套房房产决定过户给上诉人的时间是2014年9月，因房产证遗失最终于2015年1月份才过户成功，而江源清的贷款到期时间是在2015年6月份，与该套房没有任何关系。并且江源清出走前正在原单位上班，是被高利贷债主武力逼债而仓皇出逃，事先并没有任何准备。4.被上诉人曾于2016年2月起诉过上诉人，经协商后上诉人确实表示会考虑替江源清归还一部分资金，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7日提出撤诉。但因上诉人年事已高且体弱多病，仅靠微薄的退休金维持基本生活，之前的所有积蓄都被江源清借去无法归还。不但如此，江源清离婚后被债主武力逼债出走，抛下女儿的读书及生活费用全部由上诉人负担，因此上诉人根本无能力替江源清归还全部资金。撤诉之后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联系，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要求共同协商，但被上诉人都以没空为由拒绝会面，因此双方并未达成任何协议。阙韵滨、江祖坚辩称，其在一审提供的2015年1月12日公证书，其中《赠与合同》第二项内容“上述房屋所有权是赠与人江源清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因此，该份证据具有法定的证明效力。上诉人以《购房协议》和《收条》两份证据为由认为涉案房产是上诉人合法购买的财产，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低于《公证书》的证明效力，上诉人该种说法明显依据不足。其次，上诉人认为当时涉及土地问题房产无法过户没有事实依据。苏顺招与李军武、廖珍签订的《购房协议》时间在2003年11月6日，从签订该购房协议开始整整将近十一年无法办理房产证，却偏偏等到原审被告江源清有预谋无偿转让涉案房屋时又可以办理房产证（房产证办理时间时2014年5月15日），不符合常理。再者，即使上诉人与李军武、赖丽萍签订的《购房协议》真实，但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就是上诉人出钱购买。因为子女为了购房需要，叫父母代为签订购房合同，在支付购房款给父母后，再叫父母代为支付房款并最终将房产登记在子女名下的现象比比皆是。而且，鉴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江源清之间的父母子女关系，无法排除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原审被告江源清的可能性。由于涉案房屋登记在原审被告江源清名下，答辩人有理由确信涉案房屋为原审被告江源清所有，最终导致答辩人为江源清贷款作保证担保，而江源清的赠与行为使得偿还能力不当减低，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法律应该保护债权人而不应该保护债务人的利益。最后，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房产原本登记于江源清名下，两本房产证上所记载的内容均一致载明涉案房产系被告江源清于2014年5月向江新贵购买，一审中，江光锋、苏顺招所提供的证据不但不足以证明其答辩主张，而且根本无法对抗涉案房产属于原审被告江源清的事实。江源清未陈述意见。阙韵滨、江祖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江源清与江光锋、苏顺招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坐落在龙岩市永定区且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源清系江光锋、苏顺招夫妻之子。位于永定县产原为江新贵、赖丽萍夫妻所有，2001年6月25日，江新贵、赖丽萍夫妻将上述房产转让给李军武、廖珍夫妻，双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并在永定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4年5月15日，江源清就位于永定县产办理了永房权证2014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上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江源清、产权来源：建于1996年10月，2014年5月买受江新贵的房产，该房产过户税费17121.44元由江智清代为缴纳。2014年6月20日，江源清以经营永定县永洁餐具配送中心为由向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5年6月19日止。该笔借款由阙韵滨、江祖坚等4人作连带保证担保，江源清将永房权证2014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交给阙韵滨保管。2014年7月1日，江源清将其与女儿户籍由永定县凤城镇沿河北路82号D幢203室迁入上述房产地址。2014年10月24日，江源清在《闽西日报》第8891期上刊登永房权证2014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遗失声明。2014年12月30日，永定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为江源清补发了永房权证2014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上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江源清、产权来源：建于1996年10月，2014年5月买受江新贵的房产，2014年12月权证遗失补发。2015年1月12日，江源清与苏顺招、江光锋签订了《赠予合同》，合同约定：“一、房屋所有权状况：房屋所有权座落在永定县，建筑面积为玖拾贰点零陆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永房权证2014字第××号；二、上述房屋所有权是赠与人江源清的个人合法财产；三、赠与人江源清自愿将上述房屋所有权全部赠与给江光锋、苏顺招夫妇所有，江光锋、苏顺招夫妻自愿接受上述赠与的房屋所有权。……。”同日，江源清与苏顺招、江光锋就该份《赠与合同》在永定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随后，江源清将案涉房产变更登记在苏顺招、江光锋名下。2015年2月21日起，江源清开始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2015年5月28日，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永定区人民法院起诉江源清与阙韵滨、江祖坚等人。2015年7月1日，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阙韵滨、江祖坚等4人对江源清的借款18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江祖坚于2015年8月12日代江源清向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贷款本息计48327.16元；阙韵滨于2015年12月18日代江源清向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贷款本息计51752.19元。2016年2月26日，阙韵滨、江祖坚曾向本院起诉江源清、江光锋、苏顺招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后于2016年7月27日申请撤诉并获得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江源清向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8万元并由阙韵滨、江祖坚等4人作连带保证担保的事实成立在前，而江源清与苏顺招、江光锋签订《赠予合同》并将房产变更登记至苏顺招、江光锋名下的事实成立在后，江源清明知其尚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形下，仍然将其所有的位于永定县产无偿赠与给其父母江光锋和苏顺招，江源清实施的房产赠与行为减少了其财产，使得其无资力偿还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权，进而间接地损害了代其偿还贷款本息的担保人阙韵滨和江祖坚的追偿权。此外，江源清明知案涉房产的永房权证2014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在阙韵滨处，仍通过采取登报遗失声明的方法补办了永房权证2014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从而实现将案涉房产变更登记至苏顺招、江光锋名下的目的，其主观上具有恶意。综上，阙韵滨、江祖坚在除斥期间内主张撤销江源清与江光锋、苏顺招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赠与合同》，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江光锋、苏顺招辩称，案涉房产为其实际出资购买，其是考虑到孙女读书才将案涉房产挂名登记在江源清名下，江源清将案涉房产赠与回其名下是物归原主，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但江光锋、苏顺招提供的《购房协议》和《收条》与2015年1月12日公证书中《赠与合同》协议的第二项内容“上述房屋所有权是赠与人江源清的个人合法财产”相矛盾，而且我国不动产物权的设立是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案涉房产登记在江源清名下，作为担保人的阙韵滨、江祖坚有理由相信该房产为江源清所有，即使案涉房产为江光锋、苏顺招实际出资购买，鉴于江光锋、苏顺招与江源清之间的父母子女关系，也不排除江光锋、苏顺招将案涉房产赠与给江源清的可能性。因此，对于江光锋、苏顺招的辩称，不予采信。江源清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江源清与江光锋、苏顺招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源清、江光锋、苏顺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永房权证2014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及永房权证2014字第××号所有权证记载，江源清系案涉房屋即永定县屋所有权人，江源清与江光锋、苏顺招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赠与合同》第二条亦明确案涉房屋系江源清的个人合法财产，江光锋、苏顺招提供的《购房协议》和《收条》不足以否认江源清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这一事实。江源清在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江光锋和苏顺招，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江光锋、苏顺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光锋、苏顺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江源清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光锋、苏顺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胜荣审判员  张静瑜审判员  陈小曼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