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5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秋林，男，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健，男，住四川省宜宾县。(由宜宾县凤仪乡五一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宜宾合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下江北宜宾电厂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吴卫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果，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秋林因与被申请人宜宾合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物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5民终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川民申49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秋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健，被申请人合兴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果、罗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秋林申请再审称，（一）其提交了一系列含有“棚户改造”字样的照片和王秋林申请信息公开的各部门答复，以此证明本案诉争租赁房屋所在地进行的是棚户改造。王秋林认为，根据宜宾市政府棚户改造政策要求，签订模拟搬迁协议的户数达到改造范围内总户数100%才有效，否则模拟搬迁协议失效，终止模拟搬迁。该政策规定是人性化、合情理、非不可抗力的政府行为。（二）一、二审判决认可合兴物业公司单方任意终止《门市租赁合同》且不追究合兴物业公司违约责任错误，也没有查清《四川华电宜宾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及委托企业生产区整体征收搬迁补偿协议》签订后收回土地的用途（即系用于棚户改造还是其它项目）及支撑其项目的法律依据不当。故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错误，合兴物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5民终74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王秋林在二审中的主张。 合兴物业公司辩称，（一）本案合兴物业公司经营管理案涉租赁房屋的权限包括解除门市租赁合同，是案涉租赁房屋的合法出租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本案是因为四川华电宜宾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及委托生产区整体被人民政府征收搬迁而导致，鉴于交付期限于2016年5月20日前完成，而案涉租赁物属于《四川华电宜宾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及委托企业生产区整体征收搬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整体征收搬迁的组成部分，且该期限在租赁期限内，政府征收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合兴物业公司的诉请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不构成违约。（三）王秋林与合兴物业公司签订的《门市租赁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本案即使程序违法也无需发回重审，否则这样反而会加重王秋林的成本。（四）王秋林主张的补偿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更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解决。本案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已经到期，没有必要进入再审程序。（五）王秋林拒不支付从2016年4月起至今的房屋占用费，并一直非法占有租赁房屋，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请求驳回王秋林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合兴物业公司的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合兴物业公司、王秋林双方签订的《门市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4月23日解除，王秋林立即腾空、搬离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宜宾电厂合兴招待所的门面并交还给合兴物业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王秋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4日，宜宾发电总厂宜宾电厂（以下简称宜宾电厂）与王秋林签订《门市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规定，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经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经过充分协商，订立本租赁合同。1、甲方同意将坐落于宜宾市翠屏区（宜宾发电总厂宜宾电厂合兴招待所底楼门面第一间）80平米的经营用房租赁给乙方开办药房。2、乙方开办药房须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宜宾合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及合兴社区的规章制度。3、租赁费：月租金柒佰元正（小写：700.00元），按月缴纳房租费；4、水电气收费标准按宜宾合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办法按行。5、租赁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间，乙方必须合法经营，合同期满，乙方有优先租赁权。6、甲方负责门面房的水电供给，乙方按月缴纳水电费。……”另查明，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宜宾电厂合兴招待所**门面属于宜宾电厂所有。2001年2月5日，四川华电宜宾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宜宾发电公司）成立，宜宾电厂将其所有的资产，包括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合兴招待所底楼门面委托华电宜宾发电公司代为经营管理，经宜宾电厂同意，华电宜宾发电公司将受托管理的合兴招待所底楼门面委托给合兴物业公司代为经营管理，允许以其名义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2016年3月22日，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华电宜宾发电公司签订《四川华电宜宾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及委托企业生产区整体征收搬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搬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一、征收搬迁补偿范围：本次征收搬迁补偿范围为乙方整个生产区及其灰场和委托企业（宜宾锅炉厂、宜宾友源电力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土地及其土地地面上下建筑物、构筑物以及其他相关的辅助设施等全部资产。……三、搬迁时限、进度及补偿款支付办法：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全面完成企业搬迁。根据乙方搬迁进度，甲方支付其补偿资金。（三）2016年5月20日前，乙方完成除行政办公楼外的所有建构筑物腾空，甲方审验接收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补偿款总金额25210.3935万元（大写：贰亿伍仟贰佰壹拾叁万零叁仟玖佰弎拾伍元整）。……”随后，合兴物业公司与王秋林就搬迁补偿协商未果。2016年4月12日，合兴物业公司向王秋林送达《律师函》，内容如下：“一、根据华电公司和合兴物业公司提供的情况，你与合兴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了《门市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华电公司因政策性关停，政府将依法收回华电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包括你租赁的坐落于宜宾市翠屏区营业用房。合兴公司已多次通知你，要求你至迟在2016年4月23日前将租赁的营业用房腾空退还，否则将采取相应的停水、停电、停气等措施。二、你与合兴物业公司签订的《门市租赁合同》虽未到期，但因政府原因收回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依法属于不可抗力，《门市租赁合同》应当依法终止。《门市租赁合同》终止后，你可以按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棚户区改造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文件规定享受有关的优惠、补助、奖励政策。三、根据合兴公司提供的情况，你向合兴公司提出了巨额的补偿要求，并表示如合兴物业公司不给予相应补偿，你将不会按期腾空退还营业用房。在此，我们作为华电公司的法律顾问，善意提示你，你所提出的巨额补偿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建议你积极与合兴公司协商，在合兴公司按照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棚户区改造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文件规定给予适当补偿的基础上，严格按照合兴物业公司要求的期限腾空退还营业用房。……”2016年4月23日，合兴物业公司向王秋林送达《通知》，通知内容如下：“根据宜宾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与临港区政府协议，我公司土地及房屋建筑由政府于2016年3月22日正式收回，并要求我公司在2016年4月24日将房屋全部清空交与政府。现正式通知你，请于2016年4月22日前搬迁完毕，将房屋使用权交还我公司。我公司将自2016年4月23日起拆除所有水电气设施。逾期不搬迁者，视为自动放弃出租房内自己财物的所有权。”王秋林收到上述《律师函》及《通知》后，至今仍未向合兴物业公司交还房屋。 一审法院判决：一、合兴物业公司与王秋林签订的《门市租赁合同》自2016年4月23日起解除。二、王秋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腾空、搬离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宜宾电厂合兴招待所的门面，并将门面返还合兴物业公司。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为75元，由王秋林承担。 王秋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55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合兴物业公司合同违约，并应承担赔偿损失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合兴物业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秋林自认诉争租赁门市于2016年4月16日已关门停业，并没有再继续缴纳租金。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本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系不可抗力不能履行还是合兴物业公司恶意违约。2016年3月22日，华电宜宾发电公司与宜宾临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征收搬迁补偿协议》，其中王秋林租赁的房屋在征收搬迁补偿范围内的事实存在，王秋林认为是棚户改造，合兴物业公司对王秋林的该理解答辩为“市政府只有棚户区的补偿标准，生产区的改造系参照棚户改造来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王秋林主张属棚户区改造的证据不充分。政府征收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鉴于《征收搬迁补偿协议》约定的交付期限为2016年5月20日前，该期限在王秋林与合兴物业公司租赁期限内，致使双方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兴物业公司遂于2016年4月12日、23日分别向王秋林送达《律师函》、《通知》，要求王秋林于2016年4月23日前将租赁的营业用房腾空、搬迁并交还给合兴物业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是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的，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王秋林在收到合兴物业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后至今未提出异议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判决王秋林腾空、搬离并交还租赁的房屋并无不当。王秋林还认为诉争租赁房屋所在地整体征收搬迁违反政府相关资产处置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王秋林的该点理由亦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王秋林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王秋林至今未向合兴物业公司交还诉争租赁房屋。 （二）再审中，王秋林提交了以下材料作为新证据。 证据一，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宜宾发电厂、地号为川25010308888、用途为“生产、宿舍”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诉争土地属于国有资产。合兴物业公司质证认为国有土地使用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王秋林主张因诉争房屋所在土地系国有性质，故合兴物业公司与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征收搬迁补偿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以不可抗力判决解除王秋林与合兴物业公司签订的《门市租赁合同》错误，但国有土地使用证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仅凭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二，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及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党政办公室答复材料共计三份。其中，加盖“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信息公开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的《依申请公开国资监管信息的答复》第二条载明：“2014年9月，中国华电集团公司报送了《中国华电集团公司关于棚户区摸底调查工作的报告》（中国华电规〔2014〕289号），对其棚户区情况进行了梳理摸底，涉及项目分部在浙江、山西、福建、黑龙江等省，没有您需了解的四川宜宾发电公司生活小区项目，文件具体内容请见附件2”。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的《依申请公开国资监管信息的答复》载明：“王秋林：您提出的关于‘公开对四川华电宜宾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资产的收回处置的批文或依据’申请收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现答复如下：经查询，您所申请的信息在我委不存在。”此外，加盖“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党政办公室”印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25日的《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党政办公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载明：“王秋林公民：本办公室于2017年2月14日，收到了您要求公开《四川华电宜宾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及委托企业整体搬迁征收补偿协议》及签订的法律依据的申请后，经审查，您申请公开的《四川华电宜宾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及委托企业整体搬迁征收补偿协议》属于协议范畴内的事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内的事项。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答复如下：您的上述申请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您如对本答复不服，可以在收到本答复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本级人民政府或者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三个月内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上述三份材料用以证明国有资产没有从上级政府得到批复就进行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并不合法。合兴物业公司质证认为，前述答复材料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诉争土地属于宜宾电厂，收回土地是政府要收回，合兴物业公司只是代为行使收回土地的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三份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征收搬迁补偿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且《征收搬迁补偿协议》是否合法与政府征收行为是否系不可抗力没有必然联系，故不能达到王秋林的证明目的。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合兴物业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二）《门市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是否系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 对于争议焦点一，诉争门市的所有权人宜宾电厂在一审诉讼中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经宜宾电厂同意，四川华电宜宾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将受托管理的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宜宾发电总厂宜宾电厂合兴招待所底楼门面委托给宜宾合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代为经营管理，允许以其名义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再审过程中，华电宜宾发电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诉争租赁门市实际由华电宜宾发电公司所有，但是，“因土地使用权证未作变更，故由划拨土地的登记人（未作变更）宜宾电厂和四川华电宜宾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委托给宜宾合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代为经营管理，该经营管理的权限包括：允许以宜宾合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租金、解除租赁合同、主张违约责任等全部由所有权人享有的权利。特别指出的是宜宾发电总厂宜宾电厂已经于2017年8月9日注销。”在王秋林租赁门市期间，王秋林也是将租金交给合兴物业公司。同时，《门市租赁合同》落款处加盖的印章为“宜宾合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故从合同形式上认定合兴物业公司系《门市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无不当，合兴物业公司有权据此向王秋林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诉争租赁门市，二审判决认定合兴物业公司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并无不当。 对于争议焦点二，《门市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系政府征收行为，那么本案中政府的征收行为是否属于不可抗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我国现有法律没有对不可抗力包括的情形作出进一步规定。一般而言，不可抗力包括地震、海啸等自然灾害，战争、罢工等重大非正常的社会事件等。对于政府作出的部分行为，如政府拆迁若是为了公共利益，可能参照不可抗力进行处理，但不宜将全部政府行为均视作不可抗力。本案华电宜宾发电公司与宜宾临港技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征收搬迁补偿协议》没有明确诉争门市所在片区房屋进行拆迁的目的，且签订《征收搬迁补偿协议》究竟系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还是作为民事主体签订的一般民事合同尚未确认，二审判决即认定《门市租赁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系不可抗力不当，王秋林关于本案中政府征收行为并非不可抗力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但是，因《门市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截止期限2017年12月31日已过，即使不考虑本案纠纷的引起因素，王秋林依照《门市租赁合同》的约定应当搬离该门市而至今仍未向合兴物业公司交付门市，合兴物业公司提出诉讼请求的理由虽不能成立，但其诉讼请求因租赁期限届满而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现双方应当依约解除合同，由王秋林腾空、搬离并返还门市房屋。 王秋林在再审申请中还提出，原审判决未追究合兴物业公司未履行合同为其造成损失的责任错误。经审查，王秋林在二审上诉请求中提出要求合兴物业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但并未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对其该主张提出反诉，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作出认定和判决并无不当。合兴物业公司因提前要求解除与王秋林的《门市租赁合同》为王秋林造成的损失，王秋林可另行予以主张。 综上所述，王秋林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但不影响二审判决结果的正确性，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5民终74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照彬 审判员  戴洪斌 审判员  王小娟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卫                                                                                        书记员  王沁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