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城南门融武大厦一、四、五层。代表人：黄宗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清，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雄（陈某之父、法定代理人），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明星镇雷电村*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方俊，男，199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祖德，男，194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成书，女，195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平，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凤英，女，198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审被告：余学云，男，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审被告：游书斌，男，198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福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陈荣雄、陈方俊、谢祖德、郭成书、俞凤英、原审被告余学云、游书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福清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要求人保福清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部分，改判人保福清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50万元；二、认定谢德均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其他当事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虽然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事故的发生与车辆逾期年检之间的因果关系，但保险考虑的是大数据法则，即考察的是车辆逾期检验所带来的事故发生概率，而不单单研究个案。车辆性能及时检验是对机动车辆危险性的预先排查，经过检验和未经过检验的车辆在事故发生的概率上显然是不相同的，因此商业保险条款特别约定了“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合同既已成立，就应当成为合同双方共同遵守的契约，对于社会公共利益也是一种保护。人民法院应当倡导契约精神，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审判，而不是以自己的主观判断、仅从个案来考察风险。二、关于受害者谢德均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陈某、陈荣雄、陈方俊、谢祖德、郭成书提交的村委会居住证明没有村委会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即单位出具的证明必须有负责人的签名，方能形成有效的证据。至于装修协议，本身的真实性就无法判断，也不是谢德均本人所签，不能作为认定谢德均居住工作情况的证据。陈某、陈荣雄、陈方俊、谢祖德、郭成书辩称，一、人保福清支公司与车主游书斌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车辆未经年检免赔”的格式合同无效，人保福清支公司在本案中仍应依法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1.经一审庭审查明，人保福清支公司承认与车主游书斌签订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没有特别向投保人游书斌释明“车辆未经年检免赔”的格式合同，而该格式条款明显系免除人保福清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格式条款无效。2.本案事故的发生与车辆未经年检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且该肇事车事后经检验性能完全合格。车辆未年检只是违反了相关行政管理规定，并未增大人保福清支公司的保险责任。再者现肇事车驾驶员负本事故全责，人保福清支公司却以车主等违背行政法律规定来抗辩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这明显是两种性质不一样的法律关系，故人保福清支公司以车主游书斌未对车辆进行年检拒赔商业三者险明显不成立。二、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一审中，陈某、陈荣雄、陈方俊、谢祖德、郭成书向法庭提交了两个村委会的证明、装修合同、证人包作良的出庭作证的证言、申请法庭调取的交警的笔录等，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陈荣雄、谢德均长期在福清生活、从事建筑装饰工作的事实，证据完全充分，谢德均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予以赔偿。本事故的结果为一死一伤，人保福清支公司作为一审被告的（2017）闽018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陈荣雄提起诉讼）现人保福清支公司未提出上诉，表示服判，判决已生效，该判决的残疾赔偿金等均按城镇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同一起侵权事故适用同一种标准，所以本案应予维持一审判决的计算标准。俞凤英未作答辩。余学云述称，肇事车辆进行了年检，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年检。游书斌未发表意见。陈某、陈荣雄、陈方俊、谢祖德、郭成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俞凤英、余学云、游书斌连带赔偿因谢德均死亡造成陈某、陈荣雄、陈方俊、谢祖德、郭成书的损失共计1,061,019.32元，扣除俞凤英已支付的40,000元和人保福清支公司支付的10,000元，还需赔偿1,011,019.32元；二、判令人保福清支公司对诉请的第一项在交强险、商业险的限额内直接赔付给陈某、陈荣雄、陈方俊、谢祖德、郭成书，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7日19时左右，俞凤英驾驶闽Ａ×××××号小轿车（搭载余学文）由福清市三山镇区街道往三山镇沁前村方向行驶，途经三山镇沁前村游兴辉沙场路段时，遇陈荣雄驾驶的闽Ａ×××××号二轮摩托车后载谢德均由对向驶来，两车在交会过程中发生碰撞，造成陈荣雄、谢德均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伤员谢德均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8月28日死亡。该事故经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融公交认字[2016]第004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俞凤英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荣雄及谢德均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俞凤英不服该认定书，向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榕公交复字[2016]第10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维持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6年9月12日作出的融公交认字[2016]第004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谢德均在送医院抢救期间共花费医疗费77,144.57元。俞凤英在谢德均抢救期间支付10，000元医疗费，抢救无效死亡后支付30，000元赔偿。人保福清支公司已支付10,000元。陈荣雄与谢德均系夫妻关系，陈某、陈方俊系陈荣雄、谢德均之子，谢祖德、郭成书系谢德均父母，谢德均有一姐一弟。陈荣雄、谢德均自2013年起在福清从事装修贴瓷砖工作。游书斌是肇事车辆闽Ａ×××××小轿车的所有人，为肇事车辆在人保福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闽Ａ×××××小轿车已超过年检有效期。一审法院认为，俞凤英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律法规，因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谢德均死亡的损害结果，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闽Ａ×××××小轿车在人保福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人保福清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畴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保险责任范畴的部分，由俞凤英承担赔偿责任。陈荣雄等五原告请求余学云、游书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人保福清支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经查，肇事车辆虽然逾期未年检，但车辆未年检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这从肇事车辆性能在事故发生后经检验是合格的即可得到印证。肇事车辆未年检只是违反了相关行政管理规定，并未增大保险责任，故人保福清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2016年相关统计数据并结合陈荣雄等五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陈荣雄等五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77,144.57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4800元（按200元/人/天×2人×12天计算）、交通费酌定7000元、死亡赔偿金665,500元（按33,275元/年×20年计算）、丧葬费27,117.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9,545元（按11,961元/年×11.67年计算），共计926,107.07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项下的金额为77144.57元（含医疗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项下的金额为848,962.50元（含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陈荣雄等五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12,000元，虽提交了部分交通费票据，但关联性不足，不予采纳。鉴于陈荣雄等五原告是四川省人，本案因突发的交通事故其家人从四川赶来护理及处理事故和丧葬事宜是合理的，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7000元。陈荣雄等五原告请求赔偿住宿费，但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陈荣雄等五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俞凤英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不予支持。人保福清支公司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因陈荣雄、谢德均长期在福清生活、从事建筑装饰工作的事实有村委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人保福清支公司关于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人保福清支公司关于护理费应按农村居民1人护理计算的抗辩意见，因谢德均是在极度危重的抢救过程中，需2人护理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且陈荣雄、谢德均家人均在外地，花费每人200元雇请护工是合理的，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人保福清支公司关于不存在误工费的抗辩意见，因谢德均抢救期间有12天，且家属处理事故和丧葬事宜产生一定的误工费用是合理的，故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陈荣雄等五原告在保险责任范畴的损失均超出责任限额，故人保福清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畴以限额为限承担赔偿责任，即人保福清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畴赔偿陈荣雄等五原告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畴赔偿陈荣雄等五原告各项损失500,000元，共计620,000元。超出保险责任范畴的306,107.07元（926,107.07元－620,000元），由俞凤英负责赔偿。俞凤英已支付的40,000元、人保福清支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予以抵扣赔偿款。陈荣雄等五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采纳。俞凤英、余学云、游书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畴赔偿陈荣雄、陈方俊、陈某、谢祖德、郭成书各项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畴赔偿陈荣雄、陈方俊、陈某、谢祖德、郭成书各项损失500,000元，共计6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应再赔偿陈荣雄、陈方俊、陈某、谢祖德、郭成书610,000元；二、俞凤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荣雄、陈方俊、陈某、谢祖德、郭成书各项损失306,107.07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实际应再赔偿陈荣雄、陈方俊、陈某、谢祖德、郭成书266,107.07元；三、驳回陈荣雄、陈方俊、陈某、谢祖德、郭成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陈某、陈荣雄、陈方俊、谢祖德、郭成书提交了（2017）闽018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同一起交通事故伤者陈荣雄起诉），该案未上诉，以此证明本案事实及陈荣雄、谢德均在事发前长期在福清居住生活，从事的工作收入完全可以达到城镇居民收入标准。陈某、陈荣雄、陈方俊、谢祖德、郭成书还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郑某证言内容为陈荣雄夫妻从2013年起和其老乡一起租郑某的房屋，租了两年多时间。陈荣雄夫妻租的房屋是郑某家新建的房屋，地址在北王，没有办理房产证，是在上薛村卖给郑某家的宅基地上修建的；陈荣雄夫妻是贴瓷砖的，郑某看到陈荣雄拿工具出去。人保福清支公司质证称，对（2017）闽018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由于陈荣雄要求保险限额先用于赔偿谢德均的损失，该案只判决人保福清支公司赔偿财产损失，未涉及人伤部分，故人保福清支公司未就该案提出上诉。本案中人保福清支公司提出上诉，就表明对一审判决不服；证人郑某的证言不是新证据，根据证人的陈述，租给陈荣雄、谢德均夫妻的房屋没有产权证，行政归属不明，由郑某户籍所在地的南山村出具居住证明不适当，而且证人的陈述和南山村委会的证明不一致，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陈荣雄、谢德均居住两年多时间没有办理流动人口暂住登记是不符合常理的。本院认为，陈某、陈荣雄、陈方俊、谢祖德、郭成书提交的（2017）闽018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对象，不予采纳。证人郑某的证言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有关，能够与郑某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即陈荣雄、谢德均自2013年7月起租住在南山村孟同厝48号郑某家中相互印证，且郑某也提供了上薛村将宅基地转让给郑某家使用的有关材料，对郑某的证言予以采纳。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人保福清支公司、陈某、陈荣雄、陈方俊、谢祖德、郭成书表示无异议，俞凤英、游书斌未作陈述，余学云提出肇事车辆闽Ａ×××××的所有人是余学云，该车辆是游书斌卖给余学云的。经查，闽Ａ×××××的登记所有人是游书斌，余学云提出游书斌将该车辆卖给余学云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福清支公司提出的肇事车辆逾期未年检，人保福清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人保福清支公司未进行任何举证，既未提供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证明投保车辆未按规定年检属于保险人的免责事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人保福清支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符合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故人保福清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人保福清支公司提出的谢德均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经查，陈某、陈荣雄、陈方俊、谢祖德、郭成书举证的南山村村委会证明、证人郑某证言可以证明谢德均于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南山、上薛村一带居住、生活、工作一年年以上，南山村、上薛村在统计上均属于城镇地域，故谢德均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福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守霖审判员  俞贤忠审判员  杨淑艳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巧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