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京刑核80204054号被告人李建民，男，50岁（1967年12月26日出生），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1995年8月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于2000年11月2日刑满释放。2002年7月17日因犯转移赃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16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抢劫罪于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晶晶，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李建民犯抢劫罪一案，于二○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作出（2017）京01刑初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李建民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李建民与同案罪犯赵金宝、王海军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何某、吴某2损失人民币三万四千九百一十元。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本案当事人均没有提出上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没有提出抗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依法已发生法律效力。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刑事部分判决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2001年4月14日16时许，被告人李建民伙同王海军、赵金宝（均已判刑）预谋抢劫他人车辆，骗乘被害人吴某3（男，殁年37岁）驾驶的桑塔纳2000型小客车（车牌号：×××）至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沟自头村东。李建民佯装支付车费，车辆停驶后，王海军在车辆驾驶员座位后方使用绳索猛勒吴某3颈部；同时，赵金宝赶至车辆左前门并打开车门后，与位于副驾驶位置的李建民，分别按住吴某3两侧手臂，阻止吴某3反抗并将其制服。经鉴定，吴某3的致死原因符合被他人用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后三人将吴某3的尸体抛至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大东流土沟村南的温榆河引水涵洞下，并将车辆抢走。经鉴定，涉案车辆价值人民币15.03万元。被告人李建民作案后逃匿，于2017年3月16日被抓获归案。涉案车辆已被起获并发还被害人亲属。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同案罪犯赵金宝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2001年，其和“二子”、王海军三个人一起抢劫，把司机勒死了。“二子”姓李，40多岁，河北省沽源县平定堡镇人。王海军，40多岁，和其同村。他们抢的是桑塔纳牌2000型轿车，司机是30多岁，清河营人，名叫什么贵。一天早上，其忘了是“二子”还是王海军传呼其，让其去一个地方等。后其看到一辆桑塔纳牌2000型轿车开过去，“二子”从车窗向其挥手，后车拐弯进了一个村子并停在一个胡同里，车头朝向一片麦地。后来“二子”让其赶紧走，其就开车出了村往顺义方向走，当时天还没黑。其开车瞎转，看见一个桥，桥下有水，当时天黑了。其忘了他们两个谁说的把人扔这。其去找了块石头。他们两人把人弄到桥下，过了2、3分钟，他俩也上了车。其三人开车找贾某卖车。但车还没有卖出去，其就被抓了。“二子”跟其说的这件事，他说需要钱，问其能不能卖车，其说能。过了几天，其忘了谁说的让其去一个地方等着，他们弄个车，让其给卖了。当时其有传呼机、手机，“二子”和王海军没有联系方式，他们用公用电话与其联系。王海军说是用绳子勒死的人。经其辨认，昌平区北七家镇沟自头村村东麦地头是被害人吴某3被勒死的地方，即杀人现场；昌平区大东流镇土沟村温榆河支流翻水闸下河里为抛尸现场，打捞上岸的尸体是被害人吴某3；昌平区北七家镇芦疃村北土路坡下一坟头旁为焚烧死者衣服的地方。2、同案罪犯王海军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其家中有四个哥姐及一个弟弟。2001年3月，其在北京养猪。赵金宝、“二子”和其在清河营一饭馆吃饭时，赵金宝和“二子”提出抢一辆出租车卖钱，其同意一起去。他们商量由“二子”打车、其跟车并把司机弄死，之后赵金宝负责卖车，把车卖掉后分钱。抢出租车是赵金宝的主意，把司机弄死是赵金宝和“二子”说的。当天，赵金宝在清河营村北一个地方等着，“二子”去清河营村里打了一辆出租车，其在清河营北侧一个商铺门前等着“二子”，其在垃圾堆捡了一条蓝色呢绒绳子用来勒司机脖子，有小手指那么粗，长约1米半。“二子”打了一辆黑色桑塔纳牌2000型轿车。司机是男性，30岁许，本地人，身高1.70米左右，体态较瘦，长脸、短发，其三人都不认识这个车的司机。其上车坐在后排驾驶座后方。他们来到一片空地，“二子”让司机停车准备给钱，其就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勒住司机的脖子。赵金宝也上了车，并将司机的腿往后座方向推，然后就开车走了。当时其勒了一段时间后，见司机不再动了，就将绳子缠在司机的脖子上。“二子”摸了摸司机的小腿后告诉其不用再勒了，司机已经死了。其三人开车转悠，天黑后赵金宝找到一个小河边，其三人把尸体抬下车，并脱掉他的衣服。其和“二子”在司机的腰上绑了两块石头，把司机扔河里了，还将司机的衣服烧了。经其辨认，李建民系与其共同抢劫杀人绰号为“二子”的男子；赵金宝系与共同抢劫杀人的另一男子。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吴某3是夫妻关系，吴某3在清河营拉黑车。2014年4月14日13时许，吴某3开车出去，后被人抢劫杀害了。所开车辆为黑色桑塔纳牌2000型轿车，车牌号为×××，车主吴某3。当天17时许，其给吴某3打电话，吴的手机关机，晚上7时，电话接通了，但不是其丈夫接的电话，说的是外地话，其没有听懂，后对方挂断并关机了。第二天其报案。过了一星期左右，公安局通知其车找到了，其辨认出是其家的车，里面有血。后来又找到吴某3的尸体。吴某3走时上身穿蓝色西服。4、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2001年4月15日18时许，赵金宝让其帮助出售一辆桑塔纳牌2000型轿车。当晚9时许，其和石某1到高立营村见到赵金宝及另外两个男人。这两个人都是三十多岁，不算胖，一个穿蓝上衣，一个穿灰上衣，并看见旅店门前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牌2000型轿车。后其与石某1、赵金宝去了怀柔，和赵金宝来的两个人住在旅店。第二天下午，其和石某1带着买主去太平庄村看车，后在太平庄村南一个桥底下谈价钱。他们从桥下出来后往西走，刚上马路，在路口处就被抓了。这辆车没有手续，车牌是北京的，把车放在太平庄村里后，赵金宝把车牌弄下来放在车里了。5、证人石某1的证言证明：2001年4月15日晚，贾某与其一起去顺义高丽营，见到赵金宝等三人。赵金宝让另两个人等他，其和贾某、赵金宝开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牌轿车到怀柔。其听赵金宝说这辆车是从北京立水桥那边偷出来的，后来又说是抢的，让贾某把车卖了。第二天早上，其三人开车到一个铁路桥处，贾某用手机联系买主。九时许，过来两个骑摩托车的，但因为车没有手续没买。14时许，其带着买车人去看车，在回来的路上被抓了。6、证人石某2的证言证明：2001年4月15日19时许，“赵三”到其家让贾某帮着卖一辆车。第二天上午，贾某出去帮“赵三”卖车，“赵三”在家帮着做饭。下午14时许，有一辆红色小轿车向其家开过来，“赵三”说要有人问他，让其说他出去了。那辆红色小轿车就停在其家门口，下来几个人，他们问刚才打电话的人在哪，其说他出去了，他们就上车了，当时“赵三”就在其身后不到1米远处，他什么都没说，向南走了。过了一会儿，那辆红色轿车又开回来，下来几个人进了其家。其中一个人问刚才那人是不是“赵三”、他去哪了，并说自己是警察。其说他是“赵三”，他已经走了。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父亲好像杀过一个开桑塔纳牌轿车的司机。其父亲叫王海军，男，44岁，住张家口市平定堡镇学堂营村，使用尾号为0870的电话号码。2014年1月15日上午9时，王海军称他在其二爹家喝酒。王海军在老家没有固定住所，一般住在其奶奶或姥姥或大爷家。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作案现场位于北七家镇沟自头村村东的空地上。空地北侧是绿天使工农公司的院墙，东侧是麦田，南侧是一户村民家的北房后墙。现场勘查未发现、提取其他痕迹物证。抛尸现场位于小汤山镇大东流土沟村南的温榆河引水涵洞下。引水涵洞在温榆河护堤下面，建有两个洞口，使护堤北侧的温榆河和南侧的支流相通。引水涵洞南侧的支流东西两岸长约8米，水深约1.3米。在西侧洞口的水中发现一具尸体，头部微露水面，打捞出水后，经确认死者是吴某3，短发，上身赤裸，后背左侧有一道陈旧疤痕，下身着蓝色内裤，灰色秋裤，脚穿黑色袜子。护堤上面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土路，在土路北侧的斜坡上，距尸体西北约20米有许多大小不等的石头，其中有一片26×53厘米的石头被搬动的痕迹。在尸体东约1公里的护堤南侧一个坟头西侧发现一片衣服焚烧残片。9、物证照片、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北京市公安局预审总队四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01年4月22日，侦查人员在吴某3尸体被打捞处周边的水中捞取物证，经寻找发现坠入的石头，出水时石头上拴着一根绳子，因石块体积大、重量沉，难以搬运，即对石头采用照相固定方式进行提取，绳子实物提取后随案移交，该打捞过程未制作笔录。因该案案发久远，原证物室管理不完善，本案绳子、石块至今未予找到。10、北京市公安局京公刑技（法）检字（2001）1003号尸体检验报告证明：经尸表及解剖检验，死者吴某3颈部可见环形闭锁索沟一道，解剖见颈部喉室粘膜出血。因尸体高度腐败，故内窒息征象不明显，综合上述检验所见，吴某3符合被他人用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1、北京市公安局京公刑技（法）检字（2001）109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分别提取驾驶座靠背上血迹DNA及吴某3血液的DNA，PCR复合扩增9个STR基因座，经分析，送检的驾驶座靠背上血迹的基因型与吴某3血液的基因型一致。极强力支持送检驾驶座靠背上的血迹为吴某3所留。血迹提取于被抢的桑塔纳牌2000型轿车的驾驶座靠背，未制作血迹提取笔录。12、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此案发案时间较早，当年DNA检验技术未能达到现在检验水平，DNA基因座数量过少。死者吴某3血样检验后没有保留，故无法进行DNA检验的同一认定，因此不能出具认定吴某3、吴雷血缘关系的鉴定书。13、吴某3的户籍材料、死亡证明书、火化证证明：被害人吴某3的自然情况及被证明死亡的情况。14、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昌改发[2014]3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涉案戒指等物品无法作价。15、北京市昌平区价格事务所昌价（鉴）字[2001]第155号北京市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桑塔纳牌2000型电喷小轿车一辆，鉴定价格为人民币15.03万元。16、发还物品清单证明：2001年5月4日，公安机关将桑塔纳牌2000型轿车一辆发还给何某。17、北京市公安局预审总队四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案卷中出现的在逃人员“李建民”和“李健民”为同一人。18、天津市武清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李建民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于2000年11月2日刑满释放。19、特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破案报告、拘留证、逮捕证、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的侦破过程及被告人李建民到案等情况。20、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因李建民作案时刚到北京且时间久远，不具备辨认地点条件，故李建民未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21、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明：同案罪犯赵金宝、王海军因犯抢劫罪被判处刑罚及民事赔偿的情况。22、被告人李建民的供述：其绰号叫“二子”。2001年，其刑满释放后到北京找工作，认识了“赵三”和“老五”。“赵三”姓赵，“老五”姓王，他俩都是河北省沽源县人。其三人在一起喝酒时，都说没钱花，想抢一辆车弄点钱，其想不起来是谁提议的，但三人都同意了。其和“老五”负责找车，“赵三”负责抢完开车。“老五”提前准备了一条绳子。当天下午四五点，“赵三”在北七家附近的小胡同等着，其和“老五”去清河营村的路边打了一辆黑色桑塔纳牌2000型轿车。其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老五”坐在司机后面。司机为男性，30多岁，应该是北京人，身高1.70米左右，体态中等，穿什么衣服记不清了，在清河营附近当黑车司机，其不认识他。车开到北七家附近小胡同里，找到“赵三”后，其让司机停车。司机停车后，“老五”在后面用绳子勒住司机脖子，司机不停地挣扎，“赵三”打开驾驶门，按住司机左手和左肩膀，其按住司机右手和右肩膀，过了十多分钟，司机就不动了。其三人把司机放在后排座上，“赵三”开车，其还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老五”坐在后座上，一起去了北七家后边的一个大堤附近的一条2米左右宽的小河边，边上有个小桥，底下有个桥洞。三人把司机从后座上抬下来，把司机外套脱掉，只剩下秋衣秋裤，用绳子一头捆住石头，绳子另一头捆在司机肚子上，把司机扔到水里，其看见人沉下去了。在两三公里外的地方烧了司机的外套。“赵三”开车带两人去了高丽营村，还给其200元住旅馆，然后去卖车了。第二天早上其拿着“赵三”的传呼机，“赵三”在外传呼其，称出事了赶紧走，其与“老五”就去了八仙庄，其坐车去天津打工。后其与“老五”、“赵三”都没有联系。上述证据，已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并确认，经本院复核，对上述证据亦予以确认。李建民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李建民在共同实施抢劫致人死亡的犯罪过程中作用较小，未参与销赃，应认定从犯；李建民在到案过程中未抗拒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建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本案同案罪犯王海军、赵金宝使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抢劫数额巨大，并在抢劫过程中共同致人死亡，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惩处。李建民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次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一审法院对李建民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已充分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节及其认罪态度。李建民在共同犯罪中参与预谋策划、寻找作案对象并在抢劫中共同致被害人死亡，确系本案主犯，且作案后长期潜逃，直至被抓捕归案。其到案后虽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李建民的指定辩护人所提李建民在犯罪中作用较小，是从犯，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李建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危害的程度依法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刑初71号以抢劫罪判处李建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部分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邓 钢审判员 蔡云霞审判员 许 秀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