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21民初9455号 原告：田连云，女，1970年2月2日出生，苗族，住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非、唐培元。 被告：张水龙，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被告：张素梅，女，1975年4月15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原告田连云与被告张水龙、张素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连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培元、被告张水龙、张素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田连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房款29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9日两被告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1份，约定两被告自愿将位于惠安县（简称案涉房屋）一栋卖给原告，价款30万元。在签订上述合同之前，2017年5月1日两次先以被告借款形式支付房款各3万元，合计6万元。签订合同当日，原告又以同样形式支付房款6万元，2017年5月15日、5月25日、5月25日、6月11日、7月17日、9月6日，又分别以两被告借款形式支付房款6万元、1万元、2万元、3万元、2万元、3万元，合计已支付29万元。两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在收取房款29万元后，以种种借口拒绝交房，离开住所，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原告无法联系到两被告，且案涉房屋没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产权证，两被告出售案涉房屋缺乏合法性，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两被告应返还原告29万元房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被告张水龙、张素梅辩称，两被告不认识原告，没有收到过原告支付的房款，也没有向原告借过钱。两被告有说过要把房屋卖给台湾人“宾哥”即张川泽，但没有收到过房款，所以无法交付房屋，也不存在返还房款之说。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日，原告作为买方、两被告作为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1份，约定两被告将位于惠安县以30万元的对价出让给原告。同年5月9日，双方又签订《房屋买卖付款协议书》1份，约定原告先支付房款29万元，待水电办理过户后再付清余款1万元。2017年5月1日至9月6日间，两被告先后单独或共同出具共9份借条，均载明“兹向友人借款……”，9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为3万元、3万元、6万元、6万元、1万元、2万元、3万元、2万元、3万元，合计29万元。2017年7月16日，被告张水龙出具《声明书》，声明于2017年7月20日办理水电过户给新房东，水电过户后新房东必须付清尾款1万元。2017年9月6日两被告共同出具《交房声名》，声明在2017年9月15日前将房屋交给张川泽、田连云全权管理，定于农历8月30日（即10月19日）前办理水电过户手续。原告曾于2017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经本院准许撤诉。 以上事实，有两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房屋买卖付款协议书》、《声明书》、《交房声名》、(2017)闽0521民初8638号民事裁定书、借条(9份)，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关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两被告是否收到房款29万元的问题。 原告田连云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有两被告签名，双方同日还签订《房屋买卖付款协议书》，且两被告之子张敬言也出具《声明书》，表示对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异议，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但该房屋买卖合同缺乏合法性，系无效合同。原告经手支付被告张水龙现金10万元，其他款项由张川泽代为支付，原告不清楚。两被告拿了3份借条给原告，分别是2017年5月1日的3万元、5月9日的6万元、5月25日的1万元，另外6份借条都是拿给张川泽的。原告与张川泽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张川泽将这6份借条交给原告起诉，是因为原告没有这么多钱，原告明年收了“会仔钱”再还给张川泽。被告以借款形式收取原告房款29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原告相应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即《房屋买卖合同书》，以此证明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合同，两被告将案涉房屋以30万元的对价卖给原告。证据2即《房屋买卖付款协议书》，以此证明原告与两被告约定先付房款29万元，水电办理过户后再付尾款1万元。证据3即借条9份，以此证明两被告以借款形式收取原告房款29万元。证据4即两被告之子张敬言于2017年5月28日出具的《声明书》1份，以此证明两被告之子张敬言对两被告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原告无异议。证据5即被告张水龙出具的《声明书》1份，以此证明被告张水龙声明于2017年7月20日办理案涉房屋水电过户。证据6即两被告出具的《交房声名》1份，以此证明两被告承诺在2017年9月15日前将案涉房屋交与张川泽、原告，两被告定于农历8月30日(即10月19日)前办理水电过户手续。两被告质证称：证据1即《房屋买卖合同书》上卖方的签名是两被告所签，手印是两被告捺印，但价款不是两被告书写。证据2即《房屋买卖付款协议书》卖方的签名是两被告所签，价款是被告捺印。证据3即借条9份确是两被告共同或单独出具，但两被告从来没收到过借条项下的款项。对证据4即张敬言出具的《声明书》、证据5即被告张水龙出具的《声明书》、证据6即两被告出具的《交房声名》无异议。 被告张水龙、张素梅认为，两被告是夫妻关系，案涉房屋没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产权证。《房屋买卖合同书》确实是两被告所签，但房屋是要卖给张川泽，不是要卖给原告，《房屋买卖合同书》上买方的名字是否原告所签，被告不清楚。现房屋还是两被告在居住，两被告没有收到过房款，不存在返还房款之说。被告张水龙要向原告借款，就写了借条给张川泽，借条9份“兹向友人借款……”上的“友人”是被告张水龙书写，没写明债权人名字是因为不知道向谁借钱，虽然借条9份都是出具给张川泽，但张川泽没有实际出借过任何款项。 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就相关事实向张川泽调查，张川泽陈述：原告丧偶，现与其同居生活。两被告欲出让案涉房屋，原告有购买意向，但称资金不足，其与原告商量由原告自行支付部分房款，不足部分由其支付。虽房屋买卖事宜由其与被告张水龙洽谈，但被告张水龙知道房屋是要卖给原告，被告张素梅与原告还有互加微信。原告支付了10万元房款，其余19万元是其代为支付。因被告张水龙一直没有拿出土地使用证，所以不是一次性支付房款，也不敢让两被告出具房款收条，而是出具借条。因款项不是借款，故其要求两被告不要在借条上写付款方名字，因双方都是朋友，所以写“兹向友人借款……”。2017年9月6日被告张水龙交房，农历8月16日其过去整理、换锁，第二天去换监控时，遭到被告张水龙的父亲、姐夫等人的阻拦，之后报警，在公安部门的建议下向法院起诉。同意已付的29万元房款全部由原告向两被告主张返还，其不向两被告主张权利。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即《房屋买卖合同书》、证据2即《房屋买卖付款协议书》卖方均有两被告签名、捺印，真实性均予以采信。证据3即借条9份系两被告单独或共同出具，该部分借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第一份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5月1日，最后一份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9月6日，时间跨度长达4个多月，若两被告从未收到过借条项下的款项，不可能在四个多月时间里先后出具9份借条，两被告主张从未收到过借条项下的款项，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两被告对证据4即张敬言出具的《声明书》、证据5即被告张水龙出具的《声明书》、证据6即两被告出具的《交房声名》均无异议，均予以采信。证据1即《房屋买卖合同书》、证据2即《房屋买卖付款协议书》，能够证明两被告与原告达成案涉房屋买卖合意，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两被告以30万元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原告，并对房款支付及水电费过户等事宜进行约定。证据4即两被告之子张敬言出具的《声明书》印证原告与两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转让案涉房屋的真实性。证据5即被告张水龙出具的《声明书》、证据6即两被告出具的《交房声名》能够证明两被告承诺搬空屋内所有物品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并办理水电过户手续。证据5即被告张水龙出具的《声明书》载明水电过户后须付清尾款1万元，与证据2即《房屋买卖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吻合，证据6即《交房声名》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6日，与最后一份借条出具时间一致，上述证据与张川泽接受本院调查时的陈述相结合，能够进一步证明两被告与原告达成案涉房屋买卖合意，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两被告以30万元的价款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原告，两被告收取原告及张川泽代为支付的房款29万元后，出具案涉9份借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两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两被告已收取房款29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原告与两被告是不同行政村村民，该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虽两被告主张房屋是要出让给张川泽，9份借条均是向张川泽出具，但《房屋买卖合同书》、《房屋买卖付款协议书》载明的买受人均为原告，且张川泽明确同意已付的29万元房款全部由原告主张返还，其不向两被告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房款29万元并自2017年11月10日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利息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两被告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及收到房款29万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水龙、张素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田连云房款29万元，并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返还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田连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2825元，由被告张水龙、张素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秀军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榕玲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