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1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淑平，女，1962年6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云，四川乐嘉（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1，女，2007年8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法定代理人：谢某（肖某1之母），女，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云，四川乐嘉（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2，女，2016年11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法定代理人：谢某（肖某2之母），女，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云，四川乐嘉（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琴，女，1975年2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云强，男，1992年1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沐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树，男，1968年4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淑平、肖某1、肖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淑平、肖某1、肖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云，被上诉人张晓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被上诉人彭云强、张安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淑平、肖某1、肖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连带赔偿因肖建祥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等共计4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月1日，肖建祥的祖母去世，其收拾好行李准备回湖南老家奔丧，张晓琴得知后便提出以肖建祥停放在乐山的一辆小车作为抵偿，并召集彭云强、张安树将其带往乐山，还扣留其随身携带的行李和身份证件，使肖建祥的人身自由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因以车抵款事宜发生争执，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对其在岷江边进行围追堵截，使得肖建祥迫于无奈跳入水中，不幸溺水身亡。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的围追堵截行为系侵权行为，该行为与肖建祥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在肖建祥跳入岷江后，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只是通知他人拨打报警电话后，就径直回到眉山市，没有积极履行对肖建祥的救助义务，存在过错。因此，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对肖建祥的死亡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假设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过错，但因肖建祥死亡给肖淑平、肖某1、肖某2造成了巨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也可以判决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分担民事责任。张晓琴辩称，肖建祥差欠张晓琴装修材料款，为逃避债务，肖建祥往岷江边奔跑，作为债权人的张晓琴进行追赶不存在过错，对肖建祥也不构成人身威胁、胁迫。肖建祥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跳入岷江的后果，而该后果并非张晓琴能够预见。肖建祥跳入岷江溺水死亡与张晓琴等人的追赶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张晓琴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也未造成损害，公平原则在本案中不能适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云强、张安树辩称，彭云强、张安树并未实施侵权行为，对跳入岷江的肖建祥没有法律上的救助义务。肖淑平、肖某1、肖某2主张肖建祥受到胁迫，被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扣留行李、身份证，限制人身自由，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肖淑平、肖某1、肖某2并未举证证明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存在侵权行为，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不应适用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淑平、肖某1、肖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连带赔偿肖淑平、肖某1、肖某2因肖建祥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及误工费共计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事实：1.肖建祥系肖淑平之子，肖某1和肖某2之父，生前为城镇居民；2.肖建祥生前与张晓琴存在楼梯定做业务，并拖欠张晓琴货款；3.2018年1月1日晚，肖建祥随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从洪雅县同车到达乐山中心城区；4.肖建祥于2018年1月1日晚在被张晓琴、张安树追逐过程中，从岷江河高氏渔港处跳下城墙后在岷江长江市场段溺水死亡，全身尸表未见暴力损伤痕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有争议事实为：1.张晓琴是否有扣押肖建祥随身行李和证件的行为；2.肖建祥是被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等人挟持上车的，还是主动提出以车抵债的；3.肖建祥往岷江河二号桥方向跑并跳入岷江河是否是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的胁迫所导致的唯一结果。针对争议事实1。肖淑平、肖某1、肖某2除自己的陈述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等人对肖淑平、肖某1、肖某2的陈述不予认可。该院对此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肖淑平、肖某1、肖某2既然主张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扣押了肖建祥随身行李和证件，则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在肖淑平、肖某1、肖某2等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该院对肖淑平、肖某1、肖某2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针对争议事实2。肖淑平、肖某1、肖某2除自己的陈述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对肖淑平、肖某1、肖某2陈述肖建祥系其挟持上车的事实不予认可，主张随肖建祥到乐山是因为肖建祥主动提出以其在乐山城区的车辆抵款才到乐山的。审理中，该院调取了公安机关对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所做的询问笔录。张晓琴陈述：2018年1月1日下午的时候，房东老板（即家装主业）就带起肖建祥到我的门市上来，当到面就说把楼梯钱付给了肖建祥，叫我问肖建祥要钱，说完之后就走了，肖建祥就认了账（16,500元），但是没有钱，就说有一辆车子愿意抵给我，所以他就带我到乐山去开他的车子，我对乐山不熟悉，就开车和肖建祥一起到我的厂里边去喊了两个工人张安树、小彭（彭云强）一起到乐山去。彭云强陈述：2018年1月1日下午6点过，叶姐（张晓琴）打电话给我让我跟她去趟乐山，叫我帮她开一下车，她还叫我喊张安树一起，晚上7点钟左右，叶姐就开了她的车来厂里接我们，叶姐开车来的时候，她车子后排还坐了一个男的（后来才晓得他是一个装修工，欠叶姐一万多的材料款），上车后我坐副驾驶位，张安树就去坐后排，车上我们都没有怎么说话。晚上9点过到了乐山后，那个装修工就给我们指路，叶姐按照他指的路走了二三十分钟，不停地问他的车子在哪儿，我们到处转，但是都没有找到车子。张安树陈述：2018年1月1日晚上7点左右，彭云强喊我一起去乐山，说去帮张晓琴收楼梯钱，我没有去过乐山就答应他要去，过了10多分钟，张晓琴就开车来接我们，车子的后座上还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上车后彭云强坐副驾驶位，我坐后排，在车上我就睡瞌睡。到了乐山后，张晓琴就问后排那个男子车在哪里，那个男子就指挥在乐山城里转。对此该院认定如下，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彭山路派出所对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所作的询问笔录，是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部门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在肖淑平、肖某1、肖某2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时，该院对该笔录记载的内容推定为真实，根据以上内容可见，肖建祥在上张晓琴的车时，彭云强、张安树并不在场，而就张晓琴与肖建祥的年龄、性别、体力而论，并不可能挟持年轻力壮的肖建祥，再结合公安机关关于肖建祥全身尸表未见暴力损伤的情况说明，可见肖建祥在生前并没有受到暴力侵害。由于肖淑平、肖某1、肖某2除自己的陈述外，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以对其主张肖建祥是被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等人挟持上车并被要求以车抵债的事实，不予认定。针对争议事实3。肖淑平、肖某1、肖某2等人除自己的陈述外，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根据公安机关对张晓琴等人的询问笔录、死亡证明以及高氏渔港的监控视频，肖建祥是利用下车方便之机突然朝高氏渔港方向奔跑的，张晓琴等人在追赶肖建祥的过程中存在叫肖建祥站到不要跑的行为，肖建祥从高氏渔港处跳入岷江河后，张晓琴等人有呼救和报警行为，肖建祥在岷江河长江市场段溺水死亡，全身未见暴力损伤。对此，该院认定如下，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彭山路派出所对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所作的询问笔录、情况说明、死亡证明，是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部门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在肖淑平、肖某1、肖某2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时，该院对该笔录记载的内容推定为真实。双方追逐的路段有多条道路相连，可通往城区，并不必须指向高氏渔港处的岷江河，再者，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死亡证明和高氏渔港的视频显示，肖建祥是从高氏渔港处进入岷江河后，溺亡是在下游的长江市场河段，其下水与溺亡之间还有较长的距离。所以，在肖淑平、肖某1、肖某2未提供证据证明“肖建祥往岷江河二号桥方向跑并跳入岷江河溺亡是受到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等人暴力胁迫的结果”的情况下，该院对肖淑平、肖某1、肖某2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为此，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肖淑平系肖建祥之母，肖某1与肖某2系肖建祥之女。肖建祥生前因做装修差欠张晓琴楼梯款16,500元。2018年1月1日，肖建祥与张晓琴在四川省眉山市张晓琴的“×楼梯”见面后，肖建祥提出以其在乐山城区的一辆汽车作为抵偿，当天下午肖建祥乘坐张晓琴的车在接到彭云强和张安树后，四人遂一同前往乐山中心城区准备开回肖建祥的车辆。在到达乐山城区后，张晓琴就根据肖建祥的指示驾车四处找寻车辆均无结果，当晚9时40分左右，当车辆行驶至乐山岷江二桥附近时，肖建祥提出要下车方便，并趁下车方便时顺滨江路突然往高氏渔港方向奔跑，张晓琴、张安树、彭云强发现后，便追赶肖建祥并要求肖建祥站到不要跑，但肖建祥并未停止奔跑，且从高氏渔港处跳入岷江河，张晓琴等人到河边后因天黑又未见肖建祥，遂在呼救并报警后与张安树、彭云强驾车返回眉山。当晚，肖建祥在溺水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肖建祥死亡情况说明，肖建祥全身尸表未见暴力损伤痕迹，结合肖建祥上张晓琴的车辆时彭云强、张安树还不在场的事实，可以认定肖建祥在与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接触的过程中，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并不存在挟持其上车或对其实施暴力胁迫的事实，即张晓琴等人在向肖建祥主张债权过程中并未实施有侵犯肖建祥人身权利和安全的行为，肖建祥随张晓琴等人到乐山中心城区，也是因肖建祥提出以车抵债的结果，所以，张晓琴向肖建祥主张债权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肖建祥在未兑现其以车抵债承诺的情况下突然弃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而去，实际上是在逃避清偿债务和兑现承诺的责任，在此情况下，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要求肖建祥站到不要跑，既不存在过错，也不构成对肖建祥人身和安全的胁迫；况且连接岷江二桥滨江路段的街道众多，肖建祥足以通过陆路方式躲开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的追逐，其选择黑夜从高氏渔港处进入冬季岷江河躲避的方式，已非正常的思维可以预见并加以制止。肖建祥跳入岷江河是在高氏渔港处，溺亡是在距高氏渔港下游较远的长江市场河段，说明其并不是一下水就溺亡，所以，肖建祥的死亡后果与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的追逐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在不具备救人能力的情况下，在肖建祥跳入岷江河后，采取向人呼救并报警的方式并无不妥。综上，由于张晓琴在向肖建祥主张债权过程中并无过错，肖建祥的死亡后果与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的追逐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在肖建祥跳水后又采取了合理的求助方式，所以，该院对肖淑平、肖某1、肖某2要求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肖淑平、肖某1、肖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00元（已减半收取），由肖淑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生命权纠纷是指他人实施侵害生命权的行为而引起的纠纷；侵权责任纠纷是指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而引起的纠纷。侵权责任纠纷的外延大于生命权纠纷，在具体适用时，应首先适用更为具体的案由，在相关具体案由不能涵盖时，才能考虑适用侵权责任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生命权纠纷，一审判决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晓琴、彭云强的追赶行为与肖建祥跳入岷江溺水死亡之间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公平原则能否在本案中适用？3.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肖建祥差欠张晓琴装修材料款，并提出用乐山的车辆进行抵偿，张晓琴遂搭载肖建祥准备前往乐山，为将抵偿债务的车辆开回眉山，张晓琴又搭载了彭云强、张安树一同前往乐山，并无证据证明张晓琴等人对肖建祥存在扣留行李、身份证、胁迫上车等行为，张晓琴的正常追债行为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限度，不具有违法性。到达乐山城区后，肖建祥借下车方便之机奔跑，意图逃避债务，作为债权人的张晓琴与随行人员对其进行追赶属于正常反应，结合公安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肖建祥体表并无暴力损伤痕迹，说明张晓琴等人对其并未采取暴力手段追债；肖建祥下车路段可供选择奔跑的道路有多条，在冬季的夜晚冒生命危险跳入岷江并非其理智的选择；在发现肖建祥跳入岷江后，张晓琴等人呼救并报警。因此，本院认定张晓琴、彭云强、张安树的追赶行为与肖建祥跳入岷江溺水死亡之间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从前述法条可知，适用公平原则的前提是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而本案中，在并无人身威胁的情况下，肖建祥错误选择跳入岷江，最终导致其溺水死亡，肖建祥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因此，前述法条在本案中没有适用的余地。关于争议焦点3，鉴于张晓琴及随行人员的追债行为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限度，不属于侵权行为，其追赶与肖建祥溺水死亡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驳回肖淑平、肖某1、肖某2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淑平、肖某1、肖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肖淑平、肖某1、肖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玲审 判 员  吴维维审 判 员  李 霞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聂佳丽书 记 员  沈晓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