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14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住所地兴城市温泉办事处弘熙园小区。负责人：佘俊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宝凯，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启、高志慧，辽宁杨洪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桐，男，1949年7月24日出生，住兴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1978年7月20日出生，住兴城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住兴城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马宝凯、张凤桐、张艳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148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被上诉人马宝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启、被上诉人张凤桐、张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就三者险的垫付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被诉人给付上诉人的三者险理赔款50万元。首先，本案中驾驶人马宝凯作为车主，事故发生后逃逸且醉酒驾驶，具有极其明显的严重过错，根据交强险条款约定，均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事由。另，《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何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本案中马宝凯酒醉驾驶的行为应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次，兴城市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运输车队于投保之时就已注销，作为投资人的张凤桐、张艳明知该情况，不但未按照规定上缴公章，反而私自利用公章从事经营活动，属于违法操作，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张凤桐、张艳应承担连带责任。马宝凯辩称：一审判决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本案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承认投保时其提示说明的对象为兴城市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而兴城市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注销，生效的判决也认定了以上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当时该公司已不存在，从以上事实来说，上诉人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未完成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其无权对答辩人等进行追偿，一审判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凤桐、张艳辩称：案涉肇事车辆虽登记在原兴城市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运输车队名下，但实际车主是马宝凯，二者之间是挂靠关系，该挂靠关系因兴城市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运输车队的注销而必然法定终止。至于公章未上缴是行政管理方面的问题，并不是导致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定事由，之所以未上缴公章是因为车队注销后，因行政管理和挂靠车辆多在外地等方面的原因，导致挂靠在车队名下的车辆在过户登记等方面相对滞后，为了配合挂靠车辆办理转籍等相关事实，经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同意才保留的公章。本案中，在行驶证的登记车车主未能变更仍为车队的情况下，为了维护原挂靠车辆的权益，应保险公司的要求，配合其办理保险，才沿用车队的名义投保。事实上，上诉人对此明知。即便其假称不知道，但由于保险公司对投保人的资格负有审查义务，应当推定其明知车队已不存在，为了承保获益，仍同意按此情况投保，进而应当推定其与实际车主形成保险合同关系，由于挂靠关系在投保时已法定终止，因此，挂靠单位或投资人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保险理赔款6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8日16时许，被告马宝凯酒后驾驶辽P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兴城市南大桥西侧路段右转弯时，将由南向北右转弯上路的骑电动车人史文婷撞倒，致史文婷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宝凯弃车逃逸，后经亲友规劝投案。交警部门认定马宝凯醉酒后驾车并在事故发生后逃逸，是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兴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25日以马宝凯犯交通肇事罪向兴城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同时，事故死者史文婷的继承人以人保财险兴城支公司为被告，向兴城市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兴城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辽1481刑初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人保财险兴城支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以(2016)辽14刑终181号裁定书撤销该判决，发回兴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兴城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辽1481刑初2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肇事车辆辽Pxxx**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是马宝凯，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兴城市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运输车队(已注销)，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被保险人为兴城市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运输车队，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7日至2016年7月26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服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庆余、谷素琴、金浩、金港哲经济损失11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庆余、谷素琴、金浩、金港哲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元，共计赔偿人民币612000元。（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兴城市人民法院支付）”。人保财险兴城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7）辽14刑终3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人保财险兴城支公司已于2017年5月2日将赔偿款612000元打入兴城市人民法院帐户。另查明，兴城市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运输车队系张凤桐、张艳投资开办，已于2013年6月3日注销。案涉保险系他人持兴城市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运输车队未上缴销毁的公章代办，但保费均由马宝凯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然形式上与兴城市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运输车队形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但由于保险公司在缔结保险合同之时对缔约主体的资格审查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而缔约之时兴城市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因注销而丧失民事活动主体资格，因此，应推定保险公司明知保险标的物的登记所有人已不存在。同理，被告马宝凯作为保险标的物的实际所有权人，在挂靠单位注销后未变更车辆登记，为办理保险之目的，仍沿用挂靠单位名义投保并支付保费，故认定原告与被告马宝凯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保险合同关系。原告在投保车辆发生事故后，已依生效判决履行了向死者家属赔偿的义务。本案争执的焦点应为原告在依法院判决履行保险理赔义务后，是否有权行使追偿权以及追偿的范围。关于原告依法院判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后，是否有权行使追偿权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可知，在醉酒驾驶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第三者承担的并非赔偿责任，而是基于法律规定的垫付责任，保险公司在承担垫付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因此，原告请求被告马宝凯返还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的赔偿金112000元，因其中的2000元为财产损失的赔偿，不在追偿范围之内，剩余11万元的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如前所述，兴城市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运输车队在保险合同签订之时已注销，双方的挂靠关系已事实上终止，因此，原告要求兴城市渤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运输车队投资人张凤桐、张艳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关于保险公司依法院判决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后，是否有权行使追偿权的问题。商业三者险赔付的追偿问题，并无法律规定，只能援引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直接向保险合同以外的第三者赔付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本例保险事故中，原告曾在另案中以被告马宝凯具有醉酒驾驶及肇事逃逸情节，依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但该条款约定仅是免责事由，而非追偿约定。而且该项抗辩被两级法院以投保时原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为由未予支持，故其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已获得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其向被告主张商业三者险的追偿，并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诚信公平的市场经济秩序，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宝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垫付的交强险理赔款11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负担7420元，由被告马宝凯负担250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在醉酒驾驶情形，保险公司仅对“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向侵权人享有追偿权，而并不享有向第三者赔付后向保险人的追偿权。对于商业三者险直接向保险合同以外的第三者赔付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主张免赔责任。对此，一审判决表述充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关于本案的三者险免责问题已在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的（2017）辽14刑终3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中，以投保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为由未予支持，其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已获得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故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所主张的商业三者险追偿权，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军审判员  张学荣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张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