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民再1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顾伯平，男，1941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鑫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街道爱国村**。 法定代表人：马剑，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祖琴，男，1971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素媚，女，1974年5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市长江电镀厂，，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街道爱国村** 法定代表人：顾国仁，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昊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三厂镇工房路**/div> 法定代表人：吴祖琴，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顾伯平因与被申请人南通鑫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优公司）、吴祖琴、邹素媚、南通市长江电镀厂（以下简称长江电镀厂）、一审被告南通昊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民终3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苏民申47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顾伯平、被申请人长江电镀厂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鑫优公司、吴祖琴、邹素媚、一审被告昊纳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伯平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民终3534号民事判决和和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5）港商初字第004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吴祖琴、邹素媚、长江电镀厂、鑫优公司共同承担6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吴祖琴三次共向顾伯平借款60万元，原审仅认定了50万元。2015年8月19日的《借条》项下10万元借款资金来源于顾伯平小女儿顾丽娟，原审未予认定错误。2.60万元借款均是鑫优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祖琴亲自出具借条，并盖有公司印章，资金均用于公司生产，鑫优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清偿责任。3.吴祖琴租赁长江电镀厂厂房及机器，且使用长江电镀厂的电镀生产许可证，故长江电镀厂应与吴祖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长江电镀厂提交意见称，案涉借贷发生在吴祖琴和顾伯平之间，长江电镀厂仅与吴祖琴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不应承担案涉债务。 顾伯平向一审法院最终固定的起诉请求为：判令鑫优公司、吴祖琴、邹素媚共同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9日，吴祖琴及昊纳公司共同向顾伯平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2014年12月31日，吴祖琴向顾伯平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款时间注为2015年2月19日。2015年8月19日，吴祖琴向顾伯平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 另查明，海门市昊纳纺织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8日，股东为吴祖琴、邹素媚。2014年8月27日，海门市昊纳纺织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昊纳公司。鑫优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吴祖琴，原股东为吴祖琴、邹素媚，2015年10月1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剑，股东变更为马剑、邹素媚。 还查明，吴祖琴与邹素媚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数额（有无利息约定）？二、案涉借款借用主体是谁？ 顾伯平主张借款由三部分组成：分别是2013年3月19日借款40万元、2015年2月19日借款10万元、2015年8月19日借款10万元。关于2013年3月19日40万元借款资金来源顾伯平作了详细的陈述并提供了间接的银行大部分借款本金的取款记录；关于2015年2月19日的借款资金来源顾伯平提供了间接的银行大部分借款本金数额的取款记录；关于2015年8月19日的借款资金来源顾伯平进行了陈述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取款记录，鑫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顾伯平在借款时有利息的口头约定，吴祖琴按月支付利息14000元，实际支付15个月利息合计21万元，顾伯平亦在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标准为年利率24%，一审承办人庭后与吴祖琴本人电话取得联系，吴祖琴在电话中陈述：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40万元，即2013年3月19日的借款，口头约定利息标准为年利率42%，按月支付，其每月支付顾伯平14000元，实际支付了十五个月，后未能再行支付，双方进行了两次结算，每次结算为七个月，按照双方约定标准为98000元，由于吴祖琴未能按月支付利息，遂凑成整数10万元，分别向顾伯平出具借条，后面的两份借条实际上是结欠的利息。结合上述情况分析，顾伯平2013年3月19日借款40万元属实，亦获得吴祖琴的电话确认，予以确认；关于顾伯平2015年2月19日借款10万元，顾伯平提供了大部分资金来源证据，吴祖琴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关于顾伯平2015年8月19日借款10万元，顾伯平未能提供相应的资金来源证据，一审在庭前听证过程中就此向顾伯平进行释明，要求顾伯平补充提供其女儿方的取款记录等证明材料，但顾伯平仍未能提供，故顾伯平的陈述证据不足，难以采信。关于借款利息，案涉借条虽未作约定，但顾伯平陈述有利息约定，月息为2%,鑫优公司亦陈述有利息约定，月息为3.5%，吴祖琴在电话中也主张有利息约定，月息为3.5%，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综合确定双方利息约定为月息2%。关于利息，鑫优公司及吴祖琴虽主张支付至2014年6月19日，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于吴祖琴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 从2013年3月19日40万元的借条形式分析，吴祖琴系以其个人名义向顾伯平借款并出具借条，昊纳公司在该借条上签章的行为仅能视为共同借款人或对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予以确认，无论是何种理解，均不能免除吴祖琴个人对上述借款的清偿义务。现顾伯平仅选择向吴祖琴个人主张债务与法不悖，予以支持。从2015年2月19日10万元的借条形式分析，吴祖琴亦系以其个人名义向顾伯平借款并出具借条，该债务属于吴祖琴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清偿。顾伯平主张该借款系用于鑫优公司生产经营，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鑫优公司也未确认该款系公司生产经营所用，故对顾伯平要求鑫优公司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合以上分析，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祖琴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偿还顾伯平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吴祖琴与邹素媚系夫妻关系，两者皆为昊纳公司的股东，该借款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顾伯平要求吴祖琴与邹素媚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吴祖琴、邹素媚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及对顾伯平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吴祖琴、邹素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顾伯平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顾伯平对鑫优公司、长江电镀厂、昊纳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顾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顾伯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鑫优公司、长江电镀厂、吴祖琴、邹素媚给付60万元及利息。 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顾伯平虽然持有2015年8月19日吴祖琴出具的借条，但在吴祖琴对借贷行为提出异议的情形下，顾伯平仍应举证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对上述10万元款项出借来源，顾伯平仅陈述该款来源于其女儿，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顾伯平主张的该款不予采纳。 鑫优公司、长江电镀厂不承担还款责任。顾伯平所持有的借条虽有鑫优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吴祖琴签字，但鑫优公司并未盖章。况且鑫优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7日，至于2013年3月19日40万元借条，顾伯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吴祖琴所借款项用于鑫优公司生产经营，故顾伯平主张鑫优公司在本案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长江电镀厂，顾伯平亦无证据证明吴祖琴所借款项与长江电镀厂存在关系，且顾伯平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不要求长江电镀厂承担还款责任，故对顾伯平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顾伯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上诉人顾伯平负担。 本院再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再审审理中，顾伯平为证明其与吴祖琴民间借贷的利息为月息2分、吴祖琴在电话录音中所称月息3分不是事实，提交了其和吴祖琴签订的《租房协议书》复印件一份。长江电镀厂认为其与本案顾伯平与吴祖琴之间的民间借贷无关，对此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该租房协议书系复印件，且与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该证据的证明效力。 再审中，顾伯平对原判决表述其在原审“庭审中不要求长江电镀厂、昊纳公司承担责任”提出异议，对其余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长江电镀厂未发表意见。本院对顾伯平未提出异议的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顾伯平提出的异议。经查，顾伯平以鑫优公司、长江电镀厂为被告，于2015年10月8日向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顾伯平增加昊纳公司、吴祖琴、邹素媚为本案被告，要求增加的三被告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本息。后在一审法院2016年4月5日庭审中，顾伯平提出明确不要求昊纳公司、长江电镀厂承担责任。故原审判决中的该表述并无不当。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8月19日《借条》项下10万元借款能否认定及如何认定；二、长江电镀厂、鑫优公司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一、关于2015年8月19日借条项下10万元借款能否认定及如何认定问题。经查，顾伯平在原审提交了吴祖琴出具的三份借据：2013年3月19日借款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2015年2月19日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欠条》、2015年8月19日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顾伯平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和吴祖琴之间存在6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在顾伯平已经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前提下，吴祖琴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诉讼的相关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顾伯平就2013年3月19日的40万元、2015年2月19日的10万元均为现金交付提交了证据佐证，就2015年8月19日借条项下的资金来源陈述一直稳定。虽然一审法院庭审后与吴祖琴电话联系中，吴祖琴陈述案涉两份10万元借条项下的款项均是结欠顾伯平的利息，但顾伯平提交的关于2015年2月19日借条款项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该借条项下的款项实际支付给吴祖琴，而顾伯平关于2015年8月19日借条项下10万元资金来源陈述一直稳定，原审法院仅根据吴祖琴电话中的相关陈述对顾伯平提交的2015年8月19日10万元借条项下借款未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鑫优公司、长江电镀厂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 1.关于鑫优公司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或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三张借条均未加盖鑫优公司公章。2013年3月19日借条出具时，鑫优公司尚未设立；2015年2月19日、2015年8月19日借条形成时，虽然吴祖琴系鑫优公司法定代表人，但顾伯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祖琴所借款项用于鑫优公司的生产经营，鑫优公司亦不认可该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故原审判决驳回顾伯平要求鑫优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2.关于长江电镀厂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顾伯平原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要求长江电镀厂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再审审理中，顾伯平要求长江电镀厂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了其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再审案件的审理不应超过顾伯平原审的诉请范围，故本院再审对顾伯平要求长江电镀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再审请求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顾伯平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原审判决未予认定2015年8月19日借条项下的1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民终3534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5）港商初字第00475号民事判决； 二、吴祖琴、邹素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顾伯平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顾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吴祖琴、邹素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顾伯平负担8180元，吴祖琴、邹素媚负担2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春兰 审判员  邰虓颖 审判员  丁 益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