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决书(2017)苏12民终2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920151，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凤凰东路68号。法定代表人：张敏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春，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根，男，1971年3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生存，男，1968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栋，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惠根、王生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一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惠根、王生存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张惠根、王生存在上诉人处不存在投资款，其主张赔偿损失之请求不能成立。1、双方就投资纠纷曾形成生效判决。张惠根、王生存就其在上诉人处投资200万元一事曾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以新增股本认购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并作出（2015）泰海商初字第053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36号判决）驳回了两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5年12月8日生效。2、讼争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补充协议》中载明的事实与生效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且判决生效时间在后，应尊重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认定案涉200万元投资款为丁晓峰的投资款。3、本案及前述案件现有证据均表明案涉投资款的投资人为丁晓峰。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了丁晓峰在上诉人处曾有476.76万元股权（实缴300万元，余为赠股等形成），还证明了丁晓峰所缴的300万元包含了案涉200万元。关于案涉200万元的支付过程，也系由上诉人委托的第三方支付至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账上，并载明“丁晓峰股权转让款”，而非张惠根、王生存股权转让款，收款人亦为丁晓峰。故案涉200万元系丁晓峰投资于上诉人处的股权，而非两被上诉人。二、张惠根、王生存可能为隐名股东，其只能依照与丁晓峰之间的约定解决相关纠纷。本案中张惠根、王生存所谓股份主要是依据丁晓峰陈述其在上诉人处的300万元投资款中有200万元是该二人的，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三、上诉人与张惠根、王生存之间的协议，因内容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1、上诉人与张惠根、王生存之间的协议中关于投资款的处理实系股权回购。协议中，投资款的转让方为张惠根、王生存，受让方为上诉人；但协议中的投资款就是200万元的股权投资，上诉人作为被投资的对象，同时作为股权的受让方，其行为构成了法律上的股权回购。2、《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公司不得回购股份”，本条为禁止性规定。上诉人的总股本近年来一直没有变动，更没有减少，如果回购股份，上诉人应当有减少注册资本等情形，但本案并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特殊情形。双方的行为违反了法律上禁止性的规定应为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来认定双方的真实法律关系，并根据真实的法律关系来确定双方行为的效力。即使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但因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也可能无效。3、《补充协议》损害了其他股东的权益，应为无效。对于股权，公司法的基本原则是同股同权（��另有约定，本案显然不存在另有约定），即每一份股权的收益都应当是相同的。股权的收益是基于公司的分红，而不是约定。在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公司向某一股东支付固定收益，其行为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属于法律规定的双方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为无效。四、本案应当将丁晓峰作为案件第三人，便于查清案件事实及责任分担。一审没有追加丁晓峰为第三人属于遗漏当事人，属程序不当，也使案件事实难以查清。综上，张惠根、王生存在上诉人处没有股权投资，上诉人受让股份也是属于“股份回购”，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案涉《和解协议》无效，《补充协议》相应的亦为无效；上诉人所要求的损失赔偿就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另，本案程序上未将丁晓峰列为第三人，显属程序错误。张惠根、王生存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一建公司与其签订的《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江苏一建公司已按照《和解协议》约定支付200万元投资款，也应当履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给付义务。第一，案涉《和解协议》签订虽然发生在前诉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应的也作出了536号判决，但在诉讼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是双方意思自治的表示。前述两份协议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遵守。第二，本案是基于《和解协议》、《补充协议》产生的投资款、补偿款纠纷，并不属于江苏一建公司在上诉状中指称的因公司减资所产生的纠纷；另，如江苏一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协议损害了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上诉人可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向法定代表人追责，但并不影响相关协议的效力。第三，关于江苏一建公司��求追加丁晓峰为第三人，我方认为没有依据，也没有必要。因为张惠根、王生存是以《和解协议》和《补充协议》作为请求权的基础，协议中已明确支付款项金额及给付对象，与丁晓峰无涉。张惠根、王生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一建公立即支付补偿金130万元，按每年支付补偿金20万元自2009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3日，张惠根、王生存向该院起诉江苏一建公司新增股本认购纠纷，请求判令江苏一建公司向其返还投资款200万元、支付利息（利息以每年年率10%计算，从2009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泰海商初字第0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惠根、王生存的诉讼请求。张惠根、王生存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间，两人与江苏一建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江苏一建公司在本和解协议签订之日返还张惠根、王生存投资款200万元。逾期不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承担违约金。”2015年10月2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江苏一建公司一次性补偿甲方60万元整，此款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逾期不还，江苏一建公司则按张惠根、王生存出资200万元的年10%向其支付补偿金（自2009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协议签订后，江苏一建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向张惠根、王生存返还200万投资款，张惠根、王生存则未再预交案件上诉费，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依法作出（2015）泰中商终字第004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上诉人张惠根、王生存的上诉按自动撤回处理，原审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现张惠根、王生存基于江苏一建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支付补偿款60万元的事实，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惠根、王生存曾提起诉讼，主张其向江苏一建公司缴纳募股资金200万元进而要求江苏一建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江苏一建公司否认前述诉讼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惠根、王生存主张权利的证据尚不充分，遂判决驳回该二人的诉讼请求。在判决作出后，张惠根、王生存与江苏一建公司自行协商，江苏一建公司确认了张惠根、王生存于2009年投资其200万元的事实，且表示“鉴于张惠根、王生存投资后江苏一建公司未将其列为公司股东，张惠根、王生存未能享有股东权利，也未以江苏一建公司名义承接工程”江苏一建公司自愿给予补偿，为此，各方达成《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的形成系当事人平等协商、自行处分各自权利的��果。签订《和解协议》和《补充协议》之时，张惠根、王生存的委托代理人张亚斌虽未向江苏一建公司出示委托代理手续，但即使协议签订之时张亚斌无权处分张惠根、王生存的财产，此后张惠根、王生存予以追认，案涉协议应为依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和解协议》签订后，江苏一建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返还200万投资款的给付义务，却未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5年12月31日前补偿张惠根、王生存60万元，张惠根、王生存则根据《补充协议》载明的“逾期不还，江苏一建公司按张惠根、王生存出资200万元的年10%向张惠根、王生存支付补偿金（自2009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之约定主张相应的补偿金。《补充协议》实质为江苏一建公司针对张惠根、王生存的投资作出的给予补偿的承诺，双方将补偿款金额确定为60万元，但若江苏一建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支付，双方另行约定了补偿款的计算方式，即自2009年7月31日起按200万元的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从《补充协议》签订的目的系投资款补偿来看，该实际给付之日应当理解为投资款返还之日，而张惠根、王生存主张的补偿款给付之日。江苏一建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返还张惠根、王生存投资款20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补偿款应为1245479元。关于江苏一建公司抗辩案涉协议无效一节，认为讼争纠纷涉及公司股份回购，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协议明确载明各方协商的是投资款返还，并未涉及股权的处置，故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江苏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惠根、王生存补偿金124547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张惠根、王生存负担693元，江苏一建公司负担1580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交张惠根、王生存。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和解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讼争纠纷中应否追加丁晓峰为第三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和解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有效。江苏一建公司业已按照《和解协议》履行完约定的给付义务，现张惠根、王生存要求江苏一建公司业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相应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江苏一建公司辩称前述协议载明的内容与536号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应尊重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经查，536号判决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讼争双方于2015年10月16日达成《和解协议》，于2015年10月20日又达成《补充协议》，即讼争双方是在536号判决作出后才达成前述协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且讼争双方关于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江苏一建公司的这一辩解本院不予支持。江苏一建公司又称前述协议属于股权回购，违反了公司法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案��协议明确载明讼争双方协商的是投资款返还及补偿问题，并未涉及股权处置，故该辩解本院亦不予采信。江苏一建公司还认为这两份协议因损害了其他股东权益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讼争纠纷中，张惠根、王生存依据《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江苏一建公司支付对应款项，案外人丁晓峰对该诉讼标的既没有独立请求权，案件处理结果与其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江苏一建公司这一辩解同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江苏���建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乐   文审 判 员 严   卫   东审 判 员 周   红   梅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雨书记员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