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宝高，男，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理福，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近，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汝用，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丹，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宝高因与被上诉人谢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宝高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谢近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谢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许宝高确实承包过广东羽丰汽车城的部分零碎工程，再雇佣谢近做过一些水电分包工作，但是在工程完工后已和谢近结清了所有的工资，总共给付了谢近13万元，双方都没有书面的手续。谢近在本案中提供的《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并非是谢近与许宝高结算的单据，而是许宝高与广东羽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丰公司)结算工程费用的单据，由于许宝高将结算的单据交给羽丰公司进行结算，羽丰公司对该单据不予认可，于是将该单据退回许宝高，当时许宝高不在工地，羽丰公司便将单据交给谢近转交给许宝高，但谢近并没有转交，偷偷持有了该单据。该单据从实际交易习惯可以反映出是许宝高与羽丰公司结算的单据。因为单据是许宝高制作的，所有手写部分的字体都是许宝高书写，许宝高作为债权人与羽丰公司对帐，计算出工程款实际数额为162165元，就决定按162000元来收取，并在该单据上签名确认。如果该单据是谢近与许宝高结算的单据，理应是谢近在单据上书写实收162000元和签名，再由许宝高签名确认。另外，如果该单据是许宝高和谢近结算的工程款，许宝高也会要求羽丰公司在结算上进行确认才会认可上述费用，不可能未经羽丰公司认可就直接付款给谢近。二、谢近提供的证据未达确实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谢近在一审期间，认为结算单上的实收是实际验收的意思，明显错误进行了扩大解释，而且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实收多少钱从一般常理来理解是债权人在原有的数额上减少多少而实际收取多少的意思，只有债权人才有权力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谢近只提供一份不属于其的结算单据就认为许宝高拖欠其工程款，该证据凭日常解释根本不利于谢近，按照法律规定，证据并未确实充分，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由于谢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许宝高的上诉请求。谢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予驳回许宝高的上诉请求。一、双方在到法院起诉前已经到江城劳动局进行了调解，许宝高是认可本案欠款的，但是劳动局认为这个案件并非是工资纠纷，而是工程款欠款纠纷，应当向法院起诉。二、许宝高称结算单是其与羽丰汽车城的结算，还称羽丰汽车城不认可该结算单后退回该结算单，如果许宝高说的是真实的，那么羽丰汽车城为什么不认可该欠款单？结算单所罗列的项目总额是162165元，许宝高承认收到了162000元，这样的话羽丰汽车城怎么会不认可。三、结算单的抬头及内容都写工费，如果结算单是羽丰汽车城与许宝高的结算，那么上面怎么会全部是工费，而没有材料款、木工等项目的结算。四、许宝高一审的时候说其在2015年9月20日前是收到工程款162000元，但是结算单上罗列的在2015年9月20日前收到的工程款是105000元，如果是羽丰公司与许宝高的结算，那么罗列的金额为什么不是162000元？剩下的57000元是何时支付怎么没有在结算单上一并罗列。谢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许宝高支付谢近工程款39165元及利息（自起诉日起计至付清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许宝高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谢近和许宝高是亲戚关系。许宝高承包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后许宝高将上述部分工程口头分包给谢近。工程完工后，许宝高于2015年9月20日出具《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交谢近收执，主要内容是：增补工程工费134865元，消防应急5200元，美容车间增加6500元，老板办公室增加7800元，灯带增加2000元，以上合计162165元；付款以下：2014年12月22日已付10000元，2015年1月1日已付20000元，2015年1月13日已付10000元，2015年2月17日已付50000元，2015年4月20日已付10000元，2015年6月15日已付5000元，2015年9月26日已付8000元。许宝高在《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中的空白处签名并按指模确认，且还书写了“实收162000元”的内容。后谢近一直催许宝高支付款项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如诉称。庭审中，谢近和许宝高均确认许宝高承包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后，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谢近的事实。谢近自认收到许宝高工程款123000元，同意工程总款按162000元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谢近和许宝高均确认许宝高承包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后，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谢近的事实。因此谢近和许宝高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谢近持有的《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和谢近、许宝高双方的确认，足以证明谢近和许宝高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许宝高虽提出《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不是许宝高与谢近结算的单据而是许宝高与广东羽丰汽车城结算工程费用的单据，但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审法院对许宝高的主张不予采信。《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中显示许宝高尚欠谢近的工程款162000元，谢近自认收到许宝高工程款123000元，同意工程总款按162000元来计算。《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可视为谢近、许宝高双方对工程总款的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许宝高应按约定向谢近支付工程价款。许宝高已支付的工程款是123000元，尚欠谢近的工程款是39000元（162000元-123000元）。对于工程款的利息问题，由于谢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现谢近请求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没有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限许宝高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39000元以及利息(从2017年8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给谢近；二、驳回谢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元，由许宝高负担。许宝高在二审申请证人梁某某出庭作证，梁某某称其是羽丰公司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许宝高在羽丰公司承接水电工程，《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是许宝高与羽丰公司的结算凭证，实收162000元是许宝高不要165元，只收取162000元的意思。许宝高二审还提供如下证据：一、工程项目增加申请单(一)，证明从羽丰公司承揽的工程增补工程费是5800元，再雇请谢近来做该工程的费用不可能是5800元，由此也证明了谢近提供的证据是许宝高与羽丰公司结算的单据。二、工程项目增加申请单(二)，证明：1、实收是承包人减少工程款的意思，并非是通过验收的意思；2、通过验收的形式一般为双方都在单据上签名，谢近一审的举证证据不符合通过验收双方签名的形式。谢近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这两份证据过了证据提供的时间。对于证据一、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的主体是羽丰公司与广东焕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本案的诉讼主体是不符的。退一步说，该证据也只是两公司之间的事情，与谢近、许宝高之间的结算无关。对于证据二、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注明“增补工程工费5800元”；羽丰公司与广东焕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公司在2015年9月14日签订《工程项目申报单》，该《工程项目申报单》载明增加水电工程人工费是5800元，羽丰公司、广东焕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工程项目申报单》盖章，许宝高作为广东焕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代表在《工程项目申报单》签名，梁某某在“施工管理”栏签名。再查明，谢近在一审时称《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中“实收162000元”中“实收”是指实际验收的意思，验收人是许宝高；二审称“实收162000元”是指实际验收162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能否认定是许宝高与谢近对于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结算的依据。从《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内容看，确实是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结算单据，结算的内容是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共162165元,已付款11.3万元，其中许宝高在该结算单据上加具了“实收162000元”的意见后签名并盖指模。对于该结算单，双方当事人作了不同的解读，许宝高认为结算单据是其与广东羽丰汽车有限公司结算单据，总工程款162165元，施工方许宝高减去尾数，实际收取工程款162000元；谢近则认为“实收”是实际验收的意思，验收人是许宝高，所以许宝高在结算单据签名确认。本院从以下几方面分析双方当事人的主张：首先，对于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162165元的工程总额，实收162000元，通常应理解为债权人放弃其中165元的尾数款项，实际收取一个整数工程款162000元，显然许宝高理应是以债权人身份在结算单上签名，而不应是债务人；谢近凭许宝高在结算单据加具“实收162000元”意见主张许宝高为债务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谢近对于结算单据“实收162000元”中“实收”是实际验收的意思的解释非常牵强，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不予采信。再者，2015年9月14日许宝高代表广东焕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羽丰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申报单》，载明增加水电工程工费是5800元，与《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注明“增补工程工费5800元”是吻合的，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许宝高称《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是许宝高与羽丰公司结算单据的说法。再有，梁某某作为羽丰公司的施工管理人，也出庭证实《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是许宝高与羽丰公司的结算凭证。综合上述几方面分析意见，本院认为，谢近主张《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是其与许宝高对于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结算的单据，并依此单据主张许宝高欠其工程款39000元，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谢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谢近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认定《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工费》是许宝高与谢近对于广东羽丰汽车城水电安装工程结算的依据，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均由谢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凤霞书记员 陈予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