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民申13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廷义，男，195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芝武，男，195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黄拥军，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苏海燕，女，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再审申请人苏廷义因与被申请人黄芝武及二审被上诉人黄拥军、苏海燕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苏廷义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事实及理由如下：1.2009年5月9日“龙工机械公司”收款凭证，2010年6月2日“龙工（上海）公司”出具权属产权转移证明书，2010年5月31日“龙工（上海）公司”出具的付款人为苏廷义的2张税务发票，这些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装载机系苏廷义合法财产；2.2009年5月10日苏廷义和黄芝武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有黄芝武亲笔签名，租赁合同真实有效，且合同签订之日苏廷义就将装载机交付给黄芝武使用；3.2009年5月9日苏廷义与龙工（上海）融资租赁公司签订的是《融资租赁合同》，2009年8月，苏廷义不会将尚属龙工（上海）融资租赁公司所有的装载机转卖给黄拥军，黄拥军和黄芝武亦无买卖合同、价款和收条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且2010年6月2日该公司始将装载机所有权转移给苏廷义，二审法院认定2009年8月5日起装载机归黄拥军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苏廷义与黄芝武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从2009年5月10日生效，黄芝武从2009年5月10日至2009年8月9日止欠付租金3个月共计45000元，黄拥军8月5日向苏廷义银行存入50000元为租金款，其多出的5000元为提前支付的租金。二审法院认定2009年8月5日黄拥军向苏廷义银行卡存入的50000元与欠付租金30000元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苏廷义2013年9月知道装载机被转卖后，于2014年6月11日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审法院认定苏廷义2016年8月才提起诉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且未经质证。2009年8月5日，黄拥军向苏廷义银行卡存入50000元，银行回单背书“付机械款”，该背书何人何时所写并不确定，且该背书二审没有经过质证，二审法院将“付机械款”习惯解释为支付机械买卖款错误。（三）二审程序违法。1.2017年9月14日下承办法官宣布开庭并宣布合议庭成员名单，但除承办法官外其余审判员未到庭，且开庭前无开庭传票，也没有通知苏廷义的律师；2.二审结束时，苏廷义要求宣读庭审记录，但承办法官告知其以录音为准，次日苏廷义书面向二审法院要求合议庭成员到场开庭审理并要求播放9月14日下午的庭审录音，但录音至今未向其播放；3.苏廷义于2017年9月16日向二审法院书面请求承办法官回避，该院未作书面或口头答复。（四）二审承办法官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四、七、十三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并责令二审法院再审本案或依法提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是，案涉装载机是由被申请人黄芝武一直租赁使用还是已于2009年8月卖与一审第三人黄拥军。再审申请人苏廷义主张案涉装载机一直由黄芝武及其子黄拥军租赁使用，并未卖与黄拥军，并提交了其于2009年5月9日支付首付款145932元的凭据、龙工（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2日出具的产权转移证明书、苏廷义与黄芝武于2009年5月10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等证据。黄拥军称已经向苏廷义购买案涉装载机，为支持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向苏廷义付款的银行凭证及相关证人证言。综合案件证据分析如下：1.黄拥军从2009年8月5日至2010年5月向苏廷义的建设银行按揭账户存入的现金数额，除2010年1月、2月和5月之外，每月均存入15500元，2010年1月、2月存入的款项合计达31000元，每月仍为15500元，与苏廷义每月应付的按揭款一致，且苏廷义将用于支付按揭款的银行卡交给了黄拥军。据此可以认定，黄拥军每月支付的是银行按揭款15500元，而不是租赁机械费15000元。2.苏海燕于2009年8月5日向苏廷义农业银行账户存入50000元，并在该存款业务回单背书“付：机械款”，苏海燕称该款为支付下欠前三个月的租赁款。按照苏廷义与黄芝武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内容，其一，如果是下欠三个月的租金，应为45000元而非50000元；如果是按揭款，三个月应为46500元，金额均不符。其二，黄拥军已于苏海燕存款的同日向苏廷义的建设银行账户存入15500元，如果该款亦是租金，却与50000元分两次通过不同的银行账户向苏廷义支付不符合常理。且如果该15500元系租金，那么在这之前即使黄芝武或黄拥军下欠租金亦应下欠6月、7月两个月的租金而非三个月。其三，存款回单背书内容中的“付：机械款”按照习惯理解应为“付购机械款”而非“付租赁机械款”。因此苏海燕于2009年8月5日向苏廷义支付的50000元系购买案涉装载机价款的可能性较大。3.至本案纠纷产生时，黄拥军仍系苏廷义女婿，黄拥军从2009年8月5日开始每月向苏廷义支付15500元至2010年5月，说明黄拥军有诚意也有能力支付该笔款项。2010年5月案涉装载机按揭款项支付完毕、苏廷义取得该装载机产权后，黄拥军即停止支付，也从侧面证明了黄拥军支付的是按揭款而非租金。4.2009年8月后该装载机便由黄拥军另行雇请驾驶员驾驶并支付工资，亦由黄拥军承担该机械的维护保养费用，按照行业习惯，该行为属于行使装载机所有权的行为。5.苏海燕、黄拥军分别系苏廷义女儿、女婿，二人在对装载机不拥有所有权的情况下，擅自将该装载机卖与他人，且将所得款项用于自己消费明显不符合常理。6.苏廷义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案涉装载机后，与黄芝武就该装载机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龙工（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2日出具的产权转移证明书证明该公司与苏廷义的融资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苏廷义对案涉装载机享有所有权，但不能据此否认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届满前，苏廷义对装载机另行进行了处分。综合上述事实分析，认定苏廷义于2009年8月将案涉装载机卖与黄拥军的事实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二审判决认定黄拥军、苏海燕从2009年8月起便实际拥有案涉装载机的所有权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的该项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 （二）关于二审判决作为证据予以采信的背书“付机械款”的50000元银行回单的证据是否是伪造的、是否经过质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再审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证据是伪造的。一审庭审笔录及二审询问笔录亦显示，三方当事人对该笔款项均已发表意见，表明该证据已经过质证，且苏廷义在原审过程中未提出该证据系伪造的主张。再审申请人的该项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四项规定情形。 （三）关于二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未开庭审理，而是通知当事人以询问的方式核对案件事实，该审理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提出回避申请，应当说明理由，在案件开始审理时提出；回避事由在案件开始审理后知道的，也可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2017年9月14日二审法院在询问当事人的过程中向再审申请人告知了案件合议庭组成人员，并询问其是否提出回避申请时，苏廷义明确表示不提出回避申请。其于2017年9月16日向二审法院提出要求承办法官回避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苏廷义提出的回避事由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再审申请人的该项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规定情形。 （四）关于二审法院审判人员是否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苏廷义申请再审期间没有提供能够证明二审法院审判人员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有关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纪律处分决定，其该项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苏廷义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向杜梅 审判员  王学东 审判员  肖黔蜀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陆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