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13民初5074号原告：王先润，男，193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原告：王强，男，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告：王斌，男，196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告：王立峰，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琳玉，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勇，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巴南区花溪街道岔路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巴**花溪街道红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00113C56798661L。法定代表人：陈容，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源，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松典，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先润、王强、王斌、王立峰与被告重庆市巴南区花溪街道岔路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岔路口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魏东独任审判，于2018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先润、王强、王斌、王立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琳玉、被告岔路口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源、夏松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先润、王强、王斌、王立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土地征用合同》无效；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征地费30万元；三、判令被告从2003年4月29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4月28日，原、被告签订《土地征用合同》，约定：原告征用被告位于巴南区花溪镇岔路口村三社的土地约11亩（其中耕地4亩、非耕地7亩），征用价格为耕地7万元每亩，非耕地3.5万元每亩，合计总价52.5万元，包括劳动力安置、土地、青苗及林木补偿费用等全部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3年4月29日支付被告30万元，被告向原告开具正式发票。余款应当在被告交付全部土地和红线后一次性付清。后来，由于该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所有性质，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定，不得出让、转让或者用于非农业建设，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征用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30万元征地费，被告多次推脱，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岔路口村委会辩称：被告与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过土地征用合同，未与本案原告签订合同，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与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土地征用合同，实为租用，应该有效；合同签订后，被告已经向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交付了土地；在合同履行中，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明知上述权利的存在，但从未向被告主张过前述权利；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接受土地进场后自己不用于经营，表明其自己不履行合同；现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0年已完成清算，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合同即使无效，原告也应赔偿被告的损失。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营业执照及决议解散档案；2.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档案；3.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注销登记档案；4.王先润、唐光福结婚证、唐光福死亡医学证明；5.原告主体证据；6.土地征用合同；7.30万元收据；8.原告前一次起诉的开庭笔录；被告依法提交了证据：1.征地合同、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章的红线图及股东会决议、注销清算报告；2.村委会建设工业小区的请示、巴南区花溪镇人民政府批复、转发文件通知及巴南区区委办、区府办《关于扶持“农家乐”建设发展优惠政策的通知》文件；3.重庆市巴南区花溪镇岔路口村三社王强征用土地劳力安置费发放表、领条、收款凭证、征地安置补偿明细表、公路改造图片等证据，在卷作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4月28日，被告岔路口村委会作为甲方与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土地征用合同》，约定，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于开发建设的需要，拟征用巴南区花溪镇岔路口村三社土地约11亩（其中：耕地4亩，非耕地7亩，非耕地计算按2亩折算1亩耕地计算劳动力安置费）。双方就征地一事，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征用土地面积为11亩（其中：耕地4亩，非耕地7亩）；二、土地价格按耕地7万元/亩，非耕地3.5万元/亩，合计金额52.5万元（注：此价格包括劳动力安置、土地、青苗及林木补偿费等全部费用）；三、甲方负责办理有关具体土地转让手续，办理转让手续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原有80亩土地和甲方所租土地，经甲方同意将乙方所用红线土地纳入甲方农家乐建房规划。并由甲方协助立项和办理乡村房屋产权证、土地证等相关手续，其费用由乙方承担；五、甲方从化工厂至臭牛坝的公路由乙方负责硬化处理，300#混凝土水泥路面宽度为6米，厚度为0.2米，包括背沟及垫层，工程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支付，但公路上、下社员土地及青苗、林木的补偿费用由甲方负责承担，另甲方承担多1米公路加宽300元/立方米公路硬化费；六、甲方的11亩土地属集体土地，对社员的劳动补偿是按现行重府发（1999）53、55号令进行劳动安置补偿（人均劳动安置费21850元），如乙方在今后对该土地（耕地7.5亩集体土地）办理征用时，应按现行征用政策对劳动安置补差原则；七、付款方式为因乙方有80亩土地，甲方同意纳入甲方农家乐统一规划、立项，并由甲方负责办理完集体土地规划、立项等所有手续后，但费用由乙方负责，此合同立即生效。合同生效后乙方在三日之内支付人民币30万元整，待甲方交付全部土地和红线后一次性付清全部余款；八、本合同经甲、乙方签字后按合同约定生效。次日，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向被告岔路口村委会交付现金30万元，被告岔路口村委会及下属第三合作社与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对拟征用的11亩土地划定红线图，三方均对红线图作了盖章确认。被告岔路口村委会收到30万元，组织对红线内的土地进行清表处理后，陆续向社员进行发放，共计付出人民币277528.26元，至今账上余留22471.74元。另查明，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为原告王立峰和唐光福。2010年12月27日，王立峰和唐光福通过股东大会形成决议：1、由于无开发项目原因，决定注销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公司如有未完结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等，同日形成“注销清算报告”，同年12月29日，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销。2012年11月2日，唐光福因病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原告王先润（唐光福之丈夫）、王强（唐光福之长子）、王斌（唐光福之次子）、王立峰（唐光福之三子）。再查明，2002年8月28日，重庆市巴南区花溪镇人民政府向各村委会、镇机关有关部门发出花委办发[2002]36号通知，转发了巴南区区委办、区府办《关于扶持“农家乐”建设发展优惠政策的通知》。2002年9月19日，重庆市巴南区花溪镇人民政府向被告岔路口村发出《关于同意成立花溪岔路口工业小区和“农家乐”一条街的批复》，同意小区地址在岔路口村x社、x社、x社交汇处，规划用地500亩，主要从事服装加工和发展无污染工业及农家乐。原、被告遂在土地征用合同中约定“因乙方有80亩土地，甲方同意纳入甲方农家乐统一规划、立项，由甲方负责办理完集体土地规划、立项等所有手续后，但费用由乙方负责，此合同立即生效”的事项。但本案合同签订后，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接地进场后又因故停工，随后，因农家乐一条街项目被上级相关主管部门通知叫停，被告岔路口村委会至今没有按合同约定为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完集体土地规划、立项手续。由于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对11亩土地继续进行规划、利用，导致该土地大部分荒芜至今，部分土地又被原社员收回占用。2014年起，原告王强再次要求被告交付土地，因原交地社员要求办理为非农业户并进入社保，经被告协调未果。原告王先润、王强、王斌、王立峰要求被告岔路口村委会退还已付款30万元未果，遂起诉至法院。审理中，因双方意见分歧，本院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争议，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中土地征用合同的性质及其效力？二、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应否退还原告征地费人民币30万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审查后认为：一、本案土地征用合同的性质及其效力首先，从合同的形式上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之规定，土地征用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是行政机关。本案土地征用合同中，甲方为被告岔路口村委会，乙方为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签约主体来看，无任何行政机关参与签订或授权。其次，从合同的内容来看，1、合同首部明确载明，双方签约目的系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于开发建设的需要，拟征用巴南区花溪镇岔路口三社土地约11亩；2、合同第四条“乙方原有80亩土地和甲方所租土地，经甲方同意将乙方所用红线土地纳入甲方农家乐建房规划…”文中的甲方所租土地，实际上就是本合同约定的11亩土地，该条款将11亩土地明确表述为租用关系，但通篇又无关于租期的约定；3、合同第六条“甲方的11亩土地属集体土地，对社员的劳动补偿是按现行重府发（1999）53、55号令进行劳动安置补偿（人均劳动安置费21850元），如乙方在今后对该土地（耕地7.5亩集体土地）办理征用时，应按现行征用政策对劳动安置补差原则”，该条款能够证明签约双方均知晓本次合同并非土地征用合同，该条款明确约定的如果以后乙方办理征用手续时，补偿费实行补差原则，明显是对以后情况的一种假设。第三，从本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来看，合同第七条“因乙方有80亩土地，甲方同意纳入甲方农家乐统一规划、立项，并由甲方负责办理完集体土地规划、立项等所有手续后，但费用由乙方负责，此合同立即生效…”及第八条“本合同经甲、乙方签字后按合同约定生效”，该两个条款明确约定了本案合同的生效附条件，即要求甲方负责办理完集体土地规划、立项等所有手续后，但费用由乙方负责，此合同立即生效。根据本条款，甲方对乙方原有的80亩土地，虽同意纳入甲方农家乐统一规划、立项，但由于该约定属违法用地，由于上级主管部门禁止的原因，致使双方约定的该条款不能履行，若根据合同约定，本合同生效的条件尚未成就。第四，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案合同签订后，被告岔路口村委会已经组织社员向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交付了约定的11亩土地，被告收款后，也按合同约定将新亚公司支付的大部分用地款作为安置、附着物赔偿、青苗赔偿转交支付社员多年。根据以上事实，本院审查认为，原告王先润、王强、王斌、王立峰与被告岔路口村委会于2003年4月28日签订的《土地征用合同》，虽名为土地征用，但不具备土地征用合同的基本要件。本案合同中既有向村民租用土地的意思表示（但欠缺租赁期限的合同要件）、又有委托村委会协助立项开办农家乐和办理乡村房屋产权证、土地证等的意思表示。由于双方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现根据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以及一方付款、一方提供土地的事实，本院应当认定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土地租赁法律关系。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可以另行协商补充，或采取其他方式处理。二、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重庆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销，但其注销前股东大会决议公司如有未完结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本案中，原告以股东以及股东继承人身份对财产权属提起诉讼，主体适格。由于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土地使用关系始于2003年4月，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未超过20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应否退还原告征地费人民币30万元？由于新亚公司与被告岔路口村委会形成事实上的土地租赁法律关系，现原告以土地征用合同性质起诉，与事实不符，原告以此为由要求退还征地费30万元，属请求不当，本院不应主张。综上，原告王先润、王强、王斌、王立峰起诉要求判令《土地征用合同》无效，要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征地费30万元，并从2003年4月29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主张。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先润、王强、王斌、王立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8元，本院减半收取4694元，由原告王先润、王强、王斌、王立峰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本院预交上诉受理费9388元。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魏 东二〇一八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张怡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