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1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州区兴仁镇润惠超市，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经营者：陈慧，女，1975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该超市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国昌，男，1952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剑锬，南通市通州区骑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通州区兴仁镇润惠超市（以下简称润惠超市）因与被上诉人钱国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8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惠超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钱国昌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钱国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商品外包装对消费者构成误导和欺诈，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三倍惩罚性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请求十倍赔偿，庭审中亦未改变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给予三倍赔偿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并非正常生活需要，而是以盈利为目的经营性购买索赔，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能查明，导致事实不清，故请求二审依法处理。被上诉人钱国昌答辩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消费事实正确，上诉人对涉案产品没有依据食品安全法第53条规定履行查验义务，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退货及十倍赔偿责任。钱国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润惠超市退还其购物款2750元，并赔偿其2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国昌先后于2017年3月17日、3月18日、5月10日在润惠超市购买瑞年猴菇核桃粉共计22盒，每盒单价125元，共计2750元。该产品纸袋及铁盒外包装上双面均以大字体标注“猴菇”、“核桃粉”字样，并印有猴菇图案，纸袋及铁盒外包装左上角处标注有“猴菇是一种药食两用的真菌，性平、味甘、利五脏、助消化，猴菇菌猴菇菌，滋补、抗癌、治疗神经衰弱”字样。铁盒外包装反面配料表注明：大豆蛋白粉、食用葡萄糖、猴头菇粉、核桃粉，未标注各配料含量；标注食品生产许可证号为××××。另查明，《食品国家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于2012年4月20日实施，其中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审理中钱国昌陈述，上述22盒猴菇核桃粉其已消费6盒，剩余16盒要求退款退货，润惠超市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钱国昌、润惠超市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已履行完毕。现钱国昌主张解除合同，就未消费的16盒瑞年猴菇核桃粉要求退货退款，润惠超市表示同意，法院照准。对钱国昌提出的就22盒涉案商品总价款十倍赔偿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食品国家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涉案商品在其外包装上以图形、文字等形式强调添加了猴菇，众所周知，猴菇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值一般高于大豆蛋白粉，故可以认定猴菇是涉案产品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涉案商品包装上并未标示猴菇的具体添加量，有违《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的规定，确有瑕疵。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目前并无证据可以证明猴菇在涉案商品中的含量配比会导致实质性的食品安全问题，钱国昌也无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商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者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等情形，故涉案商品标签标识的瑕疵不足以对食品安全构成实质性影响，钱国昌据此主张润惠超市十倍赔偿，法院不予支持。但涉案商品外包装上标注其中一种配料具有“性平、味甘、利五脏、助消化”，“滋补、抗癌、治疗神经衰弱”作用，有违食品安全法有关食品标签、说明书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商品确有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情况下，此行为对消费者构成误导和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润惠超市应根据涉案商品总价款的三倍赔偿钱国昌。对润惠超市辩称钱国昌购买涉案商品不符合正常消费者的行为习惯，系借惩罚性赔偿非法牟利，但润惠超市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钱国昌与润惠超市关于瑞年猴菇核桃粉的买卖合同。二、润惠超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钱国昌货款2000元，钱国昌同时退还润惠超市瑞年猴菇核桃粉16盒。三、润惠超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钱国昌8250元。四、驳回钱国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8元，由钱国昌负担184元，由润惠超市负担94元。二审中，润惠超市提供了钱国昌于2017年5月15日的民事诉状，起诉润惠超市销售的瑞年猴菇核桃粉有违规标注问题，另有钱祝林诉四安镇某超市瑞年猴菇核桃粉的案件，这两个案件的诉状完全一样，出自同一人之手，另有丁子云在通州区某超市购买了瑞年猴菇核桃粉，厂家为此转来一份律师函，几起案件中涉及到的律师都是同一个律师事务所的，说明该几人之间存在关联。钱国昌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起诉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一次起诉时被上诉人同时购买了人参酒，也一并起诉，后因对人参酒的诉讼与经销商达成和解，故另行起诉。对其余几份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对钱国昌起诉的诉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钱国昌除了购买了瑞年猴菇核桃粉外，还购买了人参酒，并且一并提出诉讼。对于润惠超市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不能确认真实性，且关联性也难于认定，故对该几份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被上诉人是否真正的消费者；2.本案在法律适用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在我国市场经济不断扩大和完善的大环境中，交易诚信已经成为社会共识，无论商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或者商品的购买者均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以保障交易的稳定性、安全性，特别是食品安全涉及到人们的生命安全及健康水准，更应当依法经营。关于争议焦点1，润惠超市出售的瑞年猴菇核桃粉，其标识为猴菇核桃粉，通常人的认识中该产品中应当含有猴菇与核桃粉，生产厂家应当在其标识中标注猴菇与核桃粉的含量，但其配料表及营养成分表中均未能标注其含量，这虽然不能归责于润惠超市，但润惠超市在经营中应当审查所销售产品的标识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否则作为销售者应当对消费者承担责任。本案中的猴菇核桃粉标识不明，存在质量瑕疵，已经构成对消费者知情权的侵害，构成欺诈。至于钱国昌是否真正的消费者，一方面润惠超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钱国昌不属于消费者，而是知假买假的营利者；另一方面，打假是随着市场经济发展产生，从价值取向看，知假买假一定程度上遏止了不合格产品及伪劣产品的市场，目前尚无专门的法律法规对此作出规定，如果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购买人在购买时即存在恶意，则应当依法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确认其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述的消费者。关于争议焦点2，润惠超市出售瑞年猴菇核桃粉标识存在瑕疵，此行为同时违反了我国《产品质量法》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应当属法律竞合，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属特别法，当事人以消费者身份起诉的，应当优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所涉产品的购买对象为消费者，故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一审法院经审查后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润惠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元，由上诉人润惠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红晏审判员  卢 丽审判员  杨 谦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邱 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