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3民终1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令狐昌华，男，黎族，1975年3月5日生，贵州省兴仁县人，住兴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益，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黄启平，男，黎族，1959年1月18日生，贵州省兴仁县人，住兴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炜祥，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海洋，男，黎族，1992年2月1日生，贵州省兴仁县人，住兴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凯，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兴仁县潘家庄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胡应堂，镇长。 上诉人令狐昌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启平、黄海洋、兴仁县潘家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潘家庄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令狐昌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令狐昌华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海洋对毛家丫口土地（以下简为涉案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不影响《田对换协议》效力认定。事实上，黄海洋对涉案土地并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出生在第一轮土地承包之后，即便涉案土地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是黄海洋之父黄启兵与黄启平共同作为一个家庭承包户进行承包，但黄启兵去世后，其承包份额应由其他户内成员享有。黄海洋既非原始承包人，亦未通过流转方式取得承包经营权，更不能继承其父承包经营权。退一步说，即便黄海洋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登记的户主是黄启平，令狐昌华有理由相信黄启平系合法承包经营权人。与黄启平签订《田对换协议》，令狐昌华善意无过失。根据善意取得法律规定，令狐昌华已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2.《田对换协议》形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并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后，黄启平即管理使用令狐昌华用于调换的滑石板地，令狐昌华之父令狐荣榜不可能再行耕管，况且，客观上令狐荣榜是明知二人之间的土地调换事宜，对令狐昌华处置滑石板土地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即便一审庭审笔录中记录有令狐荣榜耕种过滑石板土地的陈述，应是记录错误，令狐昌华在该笔录上签字时并未核对。一审以此为由认定《田对换协议》效力待定，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的黄启平答辩称：1.涉案土地系黄海洋之承包地。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黄启平、黄启兵作为一户进行承包，户主是黄启兵，涉案土地登记面积为2.84亩，现实际测量为8.12亩。1994年黄启兵去世后，其子黄海洋尚未成年，故在二次延包时，承包户主变更登记为黄启平，涉案土地登记面积为3.369亩，其中包括黄启兵原第一轮承包的2.84亩（实测8.12亩），也包括黄启平的0.529亩（实测面积0.8亩）。根据法律规定，黄启兵去世后，其承包土地依法由黄海洋继续承包，黄海洋因此成为黄启平户内承包人口。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应是黄海洋，黄启平无权处分。2.令狐昌华对《田对换协议》中所涉滑石板土地无处分权。从其提交的《兴仁县延长土地承包期情况汇总表》内容看，令狐昌华并非户主，以令狐荣榜为户主的家庭承包土地中并无滑石板土地。令狐昌华不能提供任何其对滑石板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即便令狐昌华在滑石板有承包土地，亦无证据证实令狐昌华享有处分权。不仅如此，令狐昌华之陈述亦自相矛盾。令狐昌华陈述其系依据家庭内部分配分得滑石板土地，但其对黄海洋基于家庭内部分配取得黄启平户内承包土地却不予认可。同样的，令狐昌华主张善意取得的理由是黄启平系户主，若承包户主对户内土地才享有处分权，则令狐昌华并非户主，其无权处分户内土地。3.令狐昌华主张的善意取得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其在调换土地过程中并非善意。黄海洋系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此事实周边村民、村委会均知晓，令狐昌华在调换时并未向村委会进行了解，不构成善意。其次，令狐昌华用其并无处分权的土地调换即将被征收的涉案土地，不符善意取得之支付合理对价的条件。再次，令狐昌华自述，令狐荣榜一直在耕管滑石板土地，涉案土地并未完成交付或登记，不构成善意取得。4.即便令狐荣榜在二审中对《田对换协议》进行追认，但该追认并未在起诉前完成，已超过合理期限，不发生追认的法律效力。5.《田对换协议》应予撤销。首先，该协议未得到黄海洋、令狐荣榜的追认，黄启平在一审中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反诉请求撤销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其次，《田对换协议》因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应撤销。（1）令狐昌华利用黄启平不识字，欺骗用于调换的是大山土地；令狐昌华并未实际利用涉案土地或大山土地，此与其在协议载明调换土地用于养殖不符；令狐昌华在滑石板没有土地，其虚构该事实与黄启平进行土地互换；令狐昌华陈述其在2015年6月与黄启平达成口头协议，并与黄启平、黄海洋一同到滑石板指界，但此期间黄海洋在浙江务工。令狐昌华前述行为构成欺诈。（2）令狐昌华前述欺骗告知行为导致黄启平误认为用于调换的是大山土地，构成重大误解。（3）令狐昌华利用其单方掌握的土地征收信息优势及黄启平老实、不识字及醉酒弱点，签订的《田对换协议》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黄海洋答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黄启兵去世后，其承包土地依法由黄海洋继续承包，黄海洋因此成为黄启平户内承包人口。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应是黄海洋，黄启平无权处分。2.黄海洋明确拒绝追认《田对换协议》，该协议应为无效。3.令狐昌华不能提供任何其对滑石板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依据。4.令狐昌华陈述在2015年6月与黄启平、黄海洋一同到滑石板指界不实，此期间黄海洋在浙江务工。 被上诉人潘家庄政府未作答辩。 令狐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令狐昌华与黄启平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田对换协议》有效；2.判决潘家庄政府征用潘家庄镇团结村毛家丫口土地发放的土地补偿款及相关费用共计263014.92元由令狐昌华享有；3.本案诉讼费由黄启平承担。 黄启平反诉请求：1、撤销令狐昌华要求确认生效的《田对换协议》；2、本诉及反诉费用、保全费用由令狐昌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令狐昌华与黄启平系同村村民，双方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田对换协议》，该协议载明：黄启平为甲方，令狐昌华为乙方，经甲、乙双方协议，乙方需要甲方毛家丫口的田来修建养殖，乙方拿他滑石板的田与甲方毛家丫口的田对换，乙方滑石板的田上抵令狐昌国的田为界，下抵滑石板为界，现双方自愿对换是永久性的。甲方毛家丫口的田东抵烂滩的树林为界，西抵黄启相的田为界，南抵烂滩的田为界，北抵烂滩的树林为界，若有谁阻挡，由甲方负责。此协议由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如以后有一方不遵守本协议，要按国家征用土地金额的两倍赔偿给对方。令狐昌华、黄启平及在场人黄启进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印。 同时查明：令狐昌华在《田对换协议》中与黄启平调换的滑石板的土地系以令狐昌华父亲令狐荣榜为户主的5个人口承包的承包地。黄启平与令狐昌华调换的毛家丫口的土地系以黄启平为户主的6个人口承包的承包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田对换协议》是否成立，是否有效，是否可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之规定，该案双方均系成年人，虽然黄启平辩称其系喝酒后、在令狐昌华的欺骗下与令狐昌华签订了《田对换协议》，且该承包地系有独立请求权的黄海洋的承包地，但因黄启平提交证据显示，该土地系黄启平承包地，故自双方在《田对换协议》上签字时，该合同则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因原告令狐昌华称在《田对换协议》协议中的滑石板的土地系其父亲令狐荣榜的承包地，令狐昌华陈述，在其与黄启平口头协商调换事宜后，令狐昌华的父亲令狐荣榜还在耕管其位于滑石板的土地。令狐昌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对该处承包地有处分权，且未举证证明其在订立《田对换协议》后权利人对该协议进行了追认，再者令狐昌华也未举证证明在订立《田对换协议》后取得位于滑石板的承包地的完全处分权，因此该《田对换协议》在未得到权利人的追认前系成立未生效的状态。庭审中，黄启平也未举证证明在签订《田对换协议》时其对位于毛家丫口的承包地取得了完全处分权，故令狐昌华请求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令狐昌华请求确认该土地的土地补偿款归其所有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启平反诉请求撤销《田对换协议》，因该《田对换协议》尚处在未生效的状态，故黄启平不享有对该《田对换协议》的撤销权。黄海洋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该案诉讼，但因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协议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对其提出的申请不予支持，若其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田对换协议》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权利人可以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令狐昌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黄启平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24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令狐昌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黄启平负担。 二审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田对换协议》中黄启平系在其名字上捺印，黄启进作为在场人签字。黄启进与黄启平系生活在同村组的堂兄弟关系。二审中，令狐昌华、令狐荣榜陈述：《田对换协议》中的滑石板系以令狐荣榜为户主的家庭承包的责任田，承包证上登记的名字叫煤炭窑，因煤炭窑处有一滑石板，所以在当地煤炭窑也叫滑石板。协议中所涉滑石板田上抵令狐昌国田，下抵滑石板，左抵是沟即荒坡，右抵黄启刚田。令狐荣榜陈述令狐昌华签订《田对换协议》时其知晓并同意。黄启平、黄海洋陈述：即便滑石板与煤炭窑是同一地块，令狐昌华仅是承包人口之一，其一人无权处分家庭承包土地。1994年黄启兵去世时黄海洋两岁，其成年前土地一直是黄启平耕管，黄海洋成年后，主要是在外务工，也经常回家耕管土地。黄海洋母亲在黄启兵去世后已改嫁。2017年1月10日，因兴仁鸿森洗煤场用地，潘家庄政府与黄启平签订了《潘家庄鸿森选煤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征用协议书》，载明征用黄启平8.12亩土地，征收补偿标准按照仁府发{2014}138号文件执行，一次性补偿黄启平土地征用补偿费263014.92元。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田对换协议》效力如何认定；2.黄启平主张撤销《田对换协议》的理由能否成立。 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双方争议实质来归纳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来看，本案的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农村承包地征用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不当，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黄启平以令狐昌华并非滑石板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黄启平亦非毛家丫口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双方均构成无权处分为由，主张《田对换协议》无效。本院分析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及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等规定可知，农村土地承包实行的是以农户为单位的承包方式，即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主体是农户。承包方系是以户为单位而非以家庭中的个人名义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农户家庭内部，各个农户成员之间实际上就家庭承包经营权形成了一种共有关系，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各个农户成员共有的一种财产权利。同时，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根据前述规定，一方面，黄启平作为户主，其有权代表户内成员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令狐昌华签订《田对换协议》。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物权证明效力，令狐昌华有正当理由相信黄启平有权代表户内成员行使权力。黄启平代其他户内成员签订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他权利人是否追认，不影响该代理行为有效。即黄海洋是否系黄启平户内成员，是否对争议毛家丫口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不影响《田对换协议》效力的认定。黄启平以其无权处分及黄海洋以其拒绝追认为由主张《田对换协议》无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另一方面，根据双方陈述，可以认定《田对换协议》中所涉滑石板土地，系以令狐荣榜为户主的家庭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名称为煤炭窑。从表面看，令狐昌华作为令狐荣榜户内成员，其擅自处分户内承包的滑石板土地，构成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规定确定了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结果相区分的原则。在出卖他人之物或共有人之一处分共有财产等无权处分情形中，处分合同的效力并非未定，而是确定有效，真正效力未定的应当是处分人履行合同的行为以及履行合同的结果（物权变动结果），即无权处分行为效力未定。一审认定《田对换协议》效力待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滑石板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行为效力一节，令狐昌华用滑石板土地与黄启平互换毛家丫口土地并与黄启平签订《田对换协议》，该协议签订时承包户主令狐荣榜知晓并同意，视为其对令狐昌华处分滑石板土地的默示同意。前述事实及法律说明，首先，涉案《田对换协议》不因令狐昌华无权处分而无效，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其次，滑石板土地的互换行为已取得权利人令狐荣榜的代表追认，互换行为自令狐荣榜追认时生效。黄启平以令狐昌华无权处分为由主张《田对换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合同不以交付或登记为生效要件，涉案《田对换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即成立生效。令狐昌华关于确认《田对换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令狐昌华与黄启平互换土地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即令狐昌华对其户内原承包的小地名为“煤炭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消灭，黄启平取得该地承包经营权。同样的，黄启平对其户内承包的小地名“毛家丫口”土地承包经营权消灭，令狐昌华取得该地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时该土地经政府确定应享有的土地补偿款等收益亦应由令狐昌华享有。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了三种可撤销的合同：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所谓重大误解，是指误解者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误解者的利益受到较大的损失，或者达不到误解者订立合同的目的。所谓显失公平的合同，就是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订立的使当事人之间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的合同。本案黄启平在《田对换协议》其名字上捺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其在合同中签名或捺印的法律后果，且协议中有在场人黄启平之堂兄黄启进签字。现涉案土地因政府行为获得大额补偿款之情况下，黄启平主张其不识字不知协议中互换的土地即涉案土地为由主张撤销，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亦不符法律规定的重大误解或欺诈、胁迫之情形。同样的，《田对换协议》明确约定了互换地块名称、四至界限等，黄启平无任何证据证实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存在显失公平之情形。政府对失地农户的补偿款金额与土地作为农村生产生活工具的收益价值是两个概念，黄启平以补偿金额远远高于土地收益为由主张显失公平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撤销《田对换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令狐昌华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令狐昌华与被上诉人黄启平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田对换协议》有效； 三、兴仁县潘家庄镇人民政府保管的兴仁县潘家庄镇团结村大塘子组毛家丫口（16号地块）8.12亩土地补偿款人民币263014.92元由上诉人令狐昌华享有。 四、驳回被上诉人黄启平的一审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4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为10550元，由被上诉人黄启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松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陆金凤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茂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