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百花湖乡百花湖村。 法定代表人：张永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贵州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辉明，贵州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富强路25号。 负责人：李滨，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黎明，贵州乐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菲琪，贵州乐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李跃军，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城基路47号6楼附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咏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原审李跃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春咏公司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原审被告李跃军伪造上诉人股东付川筑及配偶、张永良及配偶签字，未经春咏公司股东会决议，擅自与工商银行签订《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骗取1000万元贷款，李跃军对伪造签字、合同骗取贷款行为供认不讳，且案涉借款申请资料中付川筑、张永良等人的签字经鉴定为伪造，李跃军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工商银行与李跃军之间有恶意串通之嫌。李跃军犯罪事实清楚，应适用关于经济犯罪的相关法律，《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工商银行未作书面答辩。 工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咏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9702375.65元，并支付利息1064065.26元，罚息420999.44元，共计11187440.35元（暂计算至2017年4月9日，其余利息及罚息按《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利随本清）；2.判令春咏公司承担工商银行清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73437元；3.确认工商银行在第一项、第二项诉求所列春咏公司债务范围内对春咏公司抵押的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清国用（2009）第Ⅷ-002号】以及房屋（产权证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1、160014882、160014883、160014884、160014885、160014886、160014887、160014888）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李跃军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所列春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春咏公司、李跃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拍卖费、评估费等）。 春咏公司辩称：关于工商银行的诉请，因其尚未提交证据佐证，待工商银行举证后发表意见。 李跃军辩称：对工商银行的诉讼请求无异议。 工商银行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主要证据：《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编号2013年（清镇）字006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3）清镇（抵）字0053号】、筑房他证字第T1313593号他项权证、《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清镇（保）字0080号】、《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要素变更协议》【编号：24020157-2013年（清镇）字0069号YQ002】、《提款通知书》、《贷款电子许可证》、《中国工商银行借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 春咏公司为佐证其反驳事实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清镇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于2017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377号、378号、379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工商银行与李跃军采用违法手段签订本案系列合同，春咏公司系受害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工商银行认为：清镇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尚未立案侦查，不影响本案审理；李跃军系保证人，其是否涉嫌犯罪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春咏公司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工商银行在抵押物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李跃军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一审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1日，工商银行与春咏公司签订《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约定：1.本合同项下循环借款额度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止，在该期限内，借款人可循环使用上述借款额度，但每次提款金额不得少于50万元，且在该期限内任一时点上的借款余额不得超过循环借款额度。2.借款利息为浮动利率，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该笔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30%，合同期限内浮动幅度保持不变。借款人提款后，借款利率以12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第二期利率确定日为提款日满一期之后的对应日，如果调整当月不存在与提款日对应的日期，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其他各期依次类推。3.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挪用借款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确定。4.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照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5.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开立或指定下列账户作为提款以及还款的专用账户：240215709004622945。6.本合同项下的担保合同为：担保合同名称：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3年清镇（抵）字0053号】。7.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 2013年11月21日，工商银行（抵押权人、甲方）与春咏公司（抵押人、乙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1.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11月22日至2015年11月21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1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以下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发生；2.上条所述最高余额，是指在乙方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债权确定之日，按照甲方公布的外汇中间价，将不同币种债权折算而成的以人民币表示的余额之和。乙方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前款所述之最高余额内；3.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无需经乙方同意，乙方仍继续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担保责任：甲方与主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未加重债务人的债务或延长债务履行期限的。2013年11月25日，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并出具筑房他证字第T1313593号他项权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债权数额壹仟万元整，附记：债务人：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所有权证号：160014881、160014882、160014883、160014884、160014885、160014886、160014887、160014888。 2013年11月21日，工商银行（债权人、甲方）与李跃军及付川筑、许曾仪、张永良、谭春雷（保证人、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1.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11月22日至2015年11月21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1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以下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2.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3.乙方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最高余额内；4.若主合同为借款合同，则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甲方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5.甲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6.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无需经乙方同意，乙方继续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甲方与债务人协商变更主合同，未加重乙方的债务或延长履行期限的。 2014年11月18日，工商银行（贷款人）与春咏公司（借款人）签订《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要素变更协议》，约定：原借款合同项下循环借款额度使用期限到期日为2014年11月21日，现将上述循环借款额度使用期限延长至2015年11月21日，借款利率调整为8.4%。 2014年11月19日，春咏公司向工商银行出具《提款通知书》，载明：1.我方拟于2014年11月19日向贵行提取金额为1000万元的借款；2.本笔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到期日为2015年11月17日；3.请将本笔借款划入我方下列专门账户：户名：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账号：2402015709004622945，开户行：工行清镇支行；4.根据借款合同和委托支付协议的约定，本笔借款中，受托支付1000万元，自主支付0元，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下，我方授权和委托贵行在将本笔借款划入我方账户后，支付给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用途的下列支付对象账户；5.受托支付对象及账户、付款金额如下（可另加附件补充）：户名：贵州恒丰瑞工贸有限公司，账号：2402042909024804134，开户行：工行清镇支行，付款金额：1000万元。同日，工商银行根据春咏公司的《提款通知书》要求，将借款1000万元分两次汇入春咏公司指定的贵州恒丰瑞工贸有限公司账户。春咏公司收到借款后，并未按约还款，截至2017年4月9日，春咏公司尚欠借款本金9702375.65元、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485064.70元。工商银行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 2017年4月12日，工商银行与贵州乐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指定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服务费173437元。 另查明，春咏公司此前曾因其与工商银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春咏公司与被告工商银行签订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原告春咏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2016）黔01民初37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年6月9日，春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良以李跃军伪造相关贷款资料以公司名义骗取工商银行贷款1000万元拒不归还，造成春咏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为由，向清镇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控告李跃军涉嫌贷款诈骗罪、挪用资金罪，清镇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正拟对其控告开展相关案前调查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要素变更协议》均系当事人自愿签订，且春咏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上述合同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情形，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工商银行在循环借款额度使用期限内，根据春咏公司申请，按约向其发放贷款1000万元，工商银行已履行其出借义务，而春咏公司却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其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及复息等违约责任。关于借款本金，至2017年4月9日，春咏公司尚欠本金为9702375.65元。关于利息，根据《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要素变更协议》之约定，利率调整为8.4%，但是，工商银行所主张的从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11月17日的利息计算标准低于年利率8.4%，利息共计67511.12元，工商银行以低于约定之利率标准主张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从其自愿。逾期罚息自2015年11月18日计算至2017年4月9日为1319620.5元，2017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基础上再上浮50%计算，亦低于约定逾期罚息利率计算标准；复利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逾期利息与复利，工商银行所主张的计算方式均低于约定计算标准，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复利，工商银行提供的计算明细自2015年11月18日起算，从其自愿。 其次，根据工商银行与春咏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之约定，春咏公司以其所有的证号：160014881、160014882、160014883、160014884、160014885、160014886、160014887、160014888的房屋，在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复利最高余额1000万元范围内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且已办理抵押登记，上述抵押依法设立，工商银行在余额10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再次，根据工商银行与李跃军于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之约定，李跃军对本案债务在最高余额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工商银行诉请李跃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因工商银行与春咏公司签订《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要素变更协议》将借款利率调整为8.4%，已加重债务人债务，但并未征得李跃军同意，因此，李跃军仍仅在原《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借款利率、逾期罚息、复利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是，因工商银行所主张的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计算标准总体低于原《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所约定之标准，因此，李跃军应按工商银行所主张的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此外，工商银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服务费173437元，该律师服务费属于约定之实现债权费用，计算标准亦符合目前市场惯例，而且，该费用不包含于1000万元最高余额范围内，工商银行主张由春咏公司、李跃军承担上述费用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借款本金9702375.6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利息自2014年11月18日计算至2015年11月17日，共计67511.12元；逾期罚息自2015年11月18日至2017年4月9日共计1319620.5元，其余逾期罚息自2017年4月10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的基础上再上浮50%计算；复利以被告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所欠利息为基数，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18日起算。前述逾期罚息及复利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律师服务费173437元；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对被告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贵州省清镇市百花湖乡百花湖村上街组，产权证号为：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1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2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3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4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5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6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7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8号房屋，在本判决第一项（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的最高余额1000万元以内）、第二项范围内，对上述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李跃军对本判决第一项（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最高余额1000万元以内）、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65.26元，由被告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李跃军共同负担。 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二审查明:春咏公司曾因其与工商银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黔01民初3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春咏公司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春咏公司与被告工商银行签订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无效；2.判决原告春咏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是李跃军伪造股东会决议，擅自以公司名义贷款。李跃军在庭审中自认《股东会决议》上付川筑、张永良的签名和手印系其伪造，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该院认为，《股东会决议》系春咏公司内部决议春咏公司对《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上公司签章及法定代表人是李跃军的事实真实性无异议，《股东会决议》是否真实对《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的效力无影响，拒绝春咏公司鉴定请求。李跃军在与工商银行签订合同时，李跃军系春咏公司法定代理人，银行基于对李跃军有权代表公司缔约的信赖与其签订借款合同，春咏公司未提交李跃军与春咏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判决驳回春咏公司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4年11月18日，工商银行依照《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向春咏公司发放贷款，款项发放至春咏公司在工商银行开具的存款账户：2402015709004622945。 另查明，工商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张于2017年5月25日开具的、金额分别为10万元和7.3437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欲证明其向贵州乐圣律师事务所支付17.3437万元的律师代理费，经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审理查明，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作废。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春咏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律师代理费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1，春咏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认为工商银行存在与李跃军恶意串通、帮助李跃军涉嫌骗取贷款罪之嫌，其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但未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认定2013年11月21日春咏公司与工商银行签订《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时，李跃军是春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公司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春咏公司在一审中对《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上公司签章的真实性及合同签订时法定代表人是李跃军的事实无异议。《股东会决议》系春咏公司内部决议，仅在公司内部具有拘束力，李跃军在与工商银行签订合同时，工商银行基于对李跃军作为春咏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信赖，对公司内部决定向银行贷款而做出的《股东会决议》只做形式审查，符合银行交易规范，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春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清镇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于2017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清镇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拟根据张永良提出的控告开展相关案件前期调查工作”），欲证明李跃军实现刑事犯罪，本案应移送该案机关处理。该《证明》只说明公安机关拟对有关控告内容进行调查，并不能证明李跃军已实际涉嫌犯罪，且李跃军在本案中系保证人，其本人是否犯罪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春咏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任何新证据以佐证其诉请，本院对春咏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本案、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诉请不予支持。案涉《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有效，春咏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2，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工商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张于2017年5月25日开具的、金额分别为10万元和7.3437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查询后得知，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作废，由此得知工商银行并未向贵州乐圣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17.3437万元律师代理费，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工商银行一审请求春咏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对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贵州省清镇市百花湖乡百花湖村上街组，产权证号为：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1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2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3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4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5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6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7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160014888号房屋，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的最高余额10000000元以内）范围内，对上述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李跃军对本判决第一项（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最高余额10000000元以内）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跃军实际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春咏公司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965.26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行负担965.26元，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李跃军共同负担8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965.26元，由贵阳春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干秋晗 审判员  徐 彬 审判员  赵传毅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刘洋 书记员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