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健康东路55号创业大厦。负责人：吕春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耀，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国，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江水泥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03992982E，住所地靖江市东兴镇上六圩港西侧。法定代表人：严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刚，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国、江苏三江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7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建国、三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特种车条款第十条第七项之第五条规定：适用被保险人机动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苏Ｍ×××××号重型罐式货车的驾驶员卢建忠的资格证于2013年11月9日过期，而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故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朱建国辩称：2017年4月24日18时25分许，朱建国驾驶的电动车沿上六村薛家圩圩前水泥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靖江市东兴镇东兴大道与上六村薛家圩水泥路左转弯时，该车前部与卢建忠持A2E型驾驶证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Ｍ×××××号重型罐式货车右前部相撞，致朱建国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朱建国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卢建忠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三江公司辩称：1、本案所涉及的驾驶员持有A2E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肇事车辆资格，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的危险程度；2、人保公司与投保人订立的商业三者险合同采用的是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关于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除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许可证或其他证书的含义不清，具体是指何种许可证该免除条款并未规定清楚明确，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退一步讲，即使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但根据保险法第19条规定，该涉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证书时，保险免责的规定事实上是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违背公平的原则，应为无效。故不能据此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朱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人保公司、三江公司共同赔偿朱建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22257.91元，伙食补助费215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145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95968.4元，误工费18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86.6元，鉴定费2190元，交通费500元，修车费2200元，合计183697.91元。三江公司一审中辩称，对朱建国所述的事故发生、责任认定、肇事车辆系我公司所有，我司为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均无异议。肇事车辆是由我司驾驶员卢建忠驾驶的，卢建忠驾驶车辆系职务行为，我司同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我司为朱建国垫付的8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人保公司一审中辩称：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肇事车辆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限额为100万，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无异议。事故发生后，我司已为朱建国垫付医疗费1万元，对朱建国主张的医疗费我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因涉案驾驶员驾驶营业性车辆无从业资格证，根据三责险条款约定，对于朱建国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我司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18时25分许，朱建国驾驶的电动车沿上六村薛家圩圩前水泥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靖江市东兴镇东兴大道与上六村薛家圩水泥路左转弯时，该车前部与卢建忠持A2E型驾驶证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Ｍ×××××号重型罐式货车右前部相撞，致朱建国受伤，车辆受损。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建国及卢建忠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另，车牌号为苏Ｍ×××××重型罐式货车所有人为三江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审理中，根据朱建国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对朱建国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于2018年1月16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朱建国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发性损伤，其左足功能丧失达十级伤残，右膝关节功能丧失达十级伤残，其误工期为21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120天。人保公司分别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投保单、特种车保险条款各一份，其中投保单最后一栏投保人声明载有：“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等内容。特种车保险条款第十条内容为：“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或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六目的内容为：“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另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后，三江公司垫付朱建国8,000元，人保公司垫付朱建国10,000元。朱建国之父朱留章、其母冯春英婚生二子，分别为朱建国、朱建明。朱留章、冯春英现均已年满75周岁，且无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犯公民人身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按责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予以赔偿。本案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朱建国的损失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责任兼顾事故双方所驾交通工具类别，确定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人保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朱建国自负40%。对于人保公司提出因涉案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约定，对朱建国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不予赔偿的抗辩主张，首先，人保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关于免除保险责任的约定，未在投保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其次，案涉驾驶员持有A2E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第三，保险公司与投保人订立的商业三责险合同采用的是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关于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形下驾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此外，上述格式条款中并未明确若无从业资格证即可免责，从而使当事人对免责事由的理解产生分歧，根据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理解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综上，人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对此所作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朱建国的损失，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经审核后确定如下：1、医疗费。人保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朱建国哪些用药系非医保用药以及此类非医保用药在国内可有其他药品替代，即非医保用药与替代药品的差价等事实，故对人保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确认朱建国的医疗费为22257.9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元每天计算43天为860元。3、营养费。按20元每天计算120天为2400元。4、护理费。双方对朱建国住院期间支付的护理费4145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对朱建国出院后的护理费，结合朱建国伤情、实际护理情况以及靖江市同级别护工人员的工资标准，确认按100元每天计算47天计4700元。5、残疾赔偿金。双方当事人对朱建国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95968.4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朱建国因本起事故受伤定残，精神遭受一定痛苦，结合朱建国的伤残等级、靖江市经济水平、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朱建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元。7、误工费。根据朱建国提供的工资卡流水账户明细能够证明朱建国事故发生前的工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确定朱建国的误工费为13049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朱建国提供的其父母生育情况及经济能力的证明，结合其父母的年龄，确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8586.6元。9、交通费。朱建国因本起事故受伤需要治疗，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用，酌定为300元。10、车辆修理费。双方对朱建国主张的修理费无异议，确认此项费用为2200元。综上认定朱建国各项损失为157966.91元。上述损失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在商业险三责险限额内赔偿21580.15元。三江公司已垫付朱建国8000元，在扣除其应当承担的诉讼费后尚有余额，为避免讼累该款由保险公司从支付朱建国的赔偿款中扣减返还给三江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朱建国赔偿款127745.15元（已扣除人保公司垫付朱建国的10000元，三江公司垫付朱建国的8000元，含人保公司返还三江公司2165元在内即三江公司负担的诉讼费和鉴定费部分），返还三江公司583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元、鉴定费2190元元，合计3608元，由朱建国负担1443元，三江公司负担2165元（朱建国已缴纳，从人保公司返还三江公司的款项中直接扣除支付朱建国）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公民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权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朱建国驾驶电动车与卢建忠驾驶的重型罐式货车发生碰撞，致朱建国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朱建国及卢建忠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卢建忠所驾车辆系三江公司所有，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人保公司上诉称，卢建忠持有的特种车辆从业资格证已过期，根据保险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其不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对此，人保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关于免除保险责任的约定，未在投保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案涉驾驶员持有A2E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发生有必然因果关系，人保公司与投保人订立的商业三责险合同采用的是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关于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员在其他情形下驾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元，由人保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刘春生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