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5刑初104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1942年6月13日生，汉族，弥勒市人，住弥勒市。系被害人马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女，1944年6月4日生，汉族，弥勒市，住弥勒市。系被害人马某2之母。诉讼代理人阮荣兴，云南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李坚，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史某的女婿。被告人李昱翰，男，1993年8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弥勒市。暂住弥勒市。2008年7月28日因犯抢劫罪被开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2009年9月2日刑满释放。2017年12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弥勒市看守所。辩护人乔永全、陈宇羲，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8）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昱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史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程远、丁月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及诉讼代理人阮荣兴、李坚，被告人李昱翰及辩护人乔永全、陈宇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20日上午8时许，在弥勒市“驰奥”出租车公司二楼马某2的房间内，被告人李昱翰与被害人马某2吸食完毒品后，因马某2向被告人李昱翰索要先前的毒资，双方发生口角，马某2即持一把水果刀刺向被告人李昱翰，李昱翰避开后即先后用哑铃、钢筋凳子等朝马某2的背部、头面部进行多次击打，并在马某2倒地后用脚朝马某2的胸腹部、肋部进行踢踩，致马某2受伤后逃离现场。马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22日死亡。被告人李昱翰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建议对被告人李昱翰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史某要求被告人李昱翰赔偿：医疗费14794.23元、担架费200元、丧葬费39452元、死亡赔偿金572220元、误工费1085.40元，共计人民币627751.63元。诉讼代理人阮荣兴代理意见：被告人李昱翰用钢筋凳子多次击打被害人致命部位，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对被告人李昱翰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被告人李昱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未作辩解。辩护人乔永全、陈宇羲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昱翰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在吸食毒品的情况下意识混乱，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是贩毒人员，提供吸毒场所，为毒资发生争吵先用水果刀刺被告人，有明显过错。3、被告人李昱翰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家属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建议法庭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0日上午7时50分许，在弥勒市“驰奥”出租车公司二楼马某2的房间内，被告人李昱翰与被害人马某2吸食完毒品后，因马某2向李昱翰索要先前的毒资一事，二人发生口角并打斗，在打斗中，马某2拿一把水果刀刺向被告人李昱翰，李昱翰用手挡开后，先后用哑铃、钢筋凳子等朝马某2的背部、头面部进行多次击打，用水果刀刺伤马某2面部、颈部等部位，并在马某2倒地后用脚朝马某2的胸腹部、肋部进行踢踩，致马某2受伤后逃离现场。马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22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同日13时许，公安民警在弥勒市被告人李昱翰家中将其抓获归案。案件审理中，被告人李昱翰的家属代为预交赔偿款人民币54000元到本院。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警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1月20日7时57分许，家住弥勒县自建房5号的张某打电话到弥阳派出所报警称：我家楼下有人在吵架，到处是血，请你们来处理。接警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开展调查。经查，伤者马某2已被送到弥勒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民警赶到医院进行调查，对马某2询问后了解到作案人为一名叫“小彪”的男子。同日13时许，弥阳派出所治安中队禁毒民警在弥阳镇××小区××幢查获被告人李昱翰，经尿检呈阳性，经讯问，李昱翰供述其吸食的毒品是向马某2购买，并供述了将马某2打伤的事实。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指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弥勒县“驰奥”出租车公司二楼。在二楼楼梯口见一道玻璃门，玻璃门呈开启状，锁扣被破坏，锁扣上见一把挂锁，挂锁上见暗红色斑迹（提取），玻璃门北侧地面上见一滴暗红色斑迹（提取）。进入玻璃门，在玻璃门西侧，卧室门北侧地面上见一片暗红色斑迹，在卧室门口见一把水果刀（提取）。中心现场位于卧室内，卧室门呈开启状，门锁完好，在门口地面上发现一滴暗红色斑迹（提取），卧室门背后的门把手上见有暗红色斑迹（提取），卧室地面有大片的暗红色斑迹。在卧室西北角摆放有一张床，在床东侧地面上发现一把刀（提取），在床东南侧地面上发现一个黑色钱包，钱包内有马某2身份证一张，要床头下方地面上见有一黑色哑铃和一个注射器（提取），在床南侧地面上见一倒伏的椅子和一床被子。在卧室西侧靠墙摆放一玻璃桌子，桌面上有一黄色“马壶”，玻璃桌下层见一个手机，玻璃桌旁见一倒伏的烤火器呈开启状。卧室西南角靠墙摆放一简易衣柜，衣柜拉链呈破坏状。在卧室东南角靠墙摆放一货架，货架有三层，第二层有一纸箱，纸箱西侧有一钢筋结构的凳子（提取），凳子一只脚嵌入纸箱内，货架下方见一片暗红色斑迹（提取）。被告人李昱翰对该现场作了指认。3、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马某2头面部有多个锐器、钝器伤，右颈部见3.4厘米长的锐器创口，项部皮肤见条状出血，左胸部有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胸部散在分布片状皮下出血，左右臂各有一锐器创口。解剖见额顶部头皮下见小片状头皮下出血，左侧额、颞部头皮下出血，颞肌出血，左侧颞部颅骨见一椭圆形孔洞状骨折，骨折缘可见少许骨碎片形成。打开颅腔，左侧颞部硬脑膜孔洞状破裂，脑组织轻度水肿，左颞叶脑组织见孔洞状挫裂伤灶，探查深入脑组织约2.5厘米，左侧额叶、颞叶蛛网膜下腔出血。打开胸腔，胸腔内有少量暗红色液体，双侧后胸壁大片肋间肌肉出血，右侧第7、8、9后肋骨折。分析头部钝器伤工具有具有圆锥状凸起，质地较硬，易于挥动等特征。面部多处锐器创口及右上肢锐器创口，致伤工具具有锐利尖端及锋利刃缘，易于切割和捅刺等特征。被害人马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4、提取笔录证实：2017年11月20日21时32分，被告人李某被抓获后，民警发现并提取李昱翰穿着的外衣右手袖口、T恤右手袖口等部位的暗红色斑迹检验。5、DNA鉴定书证实：从现场提取的挂锁上、水果刀刀刃、刀把上、凳子凳面上、凳子凳脚上、现场地面上的暗红色斑迹均检为人血，其扩增的基因型均与马某2的基因型相同。从被告人李昱翰外衣右手袖口、Ｔ恤右手袖口、Ｔ恤胸部的暗红色斑迹均检为人血，其扩增的基因型均与李昱翰的基因型相同。马某1、史某是马某2的生物学父母。该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6、入所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实：2017年11月20日17时10分，民警对被告人李昱翰进行人身安全检查时，发现其左手小拇指有一个0.5厘米的新鲜伤痕，环指有一个1厘米的新鲜伤痕。7、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李昱翰辨认，从现场提取的钢筋凳子就是其用于打马某2的钢筋凳子，从现场提取的水果刀，就是马某2刺伤其左手无名指和小指的水果刀。经证人张某从12张照片中辨认，3号照片（被告人李昱翰）上这个男的，头型、发型、身型像从马某2房间内跑出来的那个男的。8、证人张某、黄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0日早上8时左右，他们一家人起床后，听见楼下有吵打的声音，还有“哎呀、哎呀”的叫声，后又听见有人喊“救命、救命”。他们走出房间从天井往下看，看见二楼“驰奥”出租车公司一间房间的门开了一下，房间地面上有一大片血，接着门又关上了，听见有人在房间里打架的声音，他们就打110报警，报完警就看见从打架那间房间里跑出来一个男的，这个男的把玻璃门锁起来，顺着楼梯就跑下去了，这个男的跑了后，他们看见马某2从房间里爬出来，靠在门边喊救命，马某2一身都是血。警察来到后，打120把马某2送去医院。出事前，时不时会有人来玻璃门那里小声的喊马某2：“宏哥，宏哥”，那些人来找马某2做什么他们不清楚。9、证人彭某（被告人李昱翰的母亲）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0日早上8时10分左右，她开车去弥勒市中医院打针，接到儿子李昱翰的电话说他在九号路那里，有人要杀他，叫她开车去救他，因为平时李昱翰不听话经常说谎，当时她就说“我不管你，要杀就给人家杀掉”，李昱翰就把电话挂了，到了10点多，她打通李昱翰的电话，李昱翰说在大石桥杨家老菜馆那里，她开车过去，看见李昱翰浑身上下都是血，外衣也是反穿着，李昱翰上车后，她问李昱翰伤着哪里？李昱翰说“我很不伤，手上倒是有几个刀疤，马某2倒是伤了”。她说“给会致命？”，李昱翰说“不会，只是被我用板凳砸着他”。李昱翰说是在九号路××马某2的家里出的事，她问李昱翰为什么要打？李昱翰说是因为个什么事情起争执，然后就打起来。后来她就送李昱翰到市中医院。10、证人马某3（被害人马某2的姐姐）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0日早上8点左右，她在贵州遵义旅游，接到房东张某的电话说她哥哥马某2出事了，她就赶到弥勒，直接去医院看马某2，马某2在抢救室，他们问马某2，马某2不会讲话，到22日12点30分，马某2就死了。马某2在二十多年前就开始吸毒，被公安机关强制戒毒过好几次。马某2在出事前几天，她到马某2的房间里打扫卫生，在垃圾桶里发现针筒。11、证人杨某（被告人李昱翰的女朋友）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0日早上11点多，她在卫生所上班，李昱翰来找到她，她感觉李昱翰不对劲，李昱翰用卫生纸堵着两个鼻孔，脸色有点黄，没有血色，感觉是生病了，他的手指上还有伤口，她问李昱翰是怎么回事？李昱翰称手上的伤是自己擦破的。12、开远市人民法院（2008）开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2008年7月28日，被告人李昱翰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于2009年9月2日刑满释放。13、弥勒市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7年11月20日15时05分，公安民警对被告人李昱翰的尿液进行了现场检测，结果呈甲基安非他明阳性。14、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昱翰的出生等自然情况，作案时系成年人。被害人马某2殁年47岁。15、被告人李昱翰供述：2017年11月19日晚8点多，他去到已相处一年多的“毒友”马某2住的九号路××期“驰奥”出租车公司二楼房间里，花了900元钱向马某2买了二十多颗毒品“小马”，之后，他就在马某2的房间里吸食“小马”到次日早上七点多，马某2向他索要之前他买“小马”久的200元钱，马某2说“小彪，你差我那两百块钱要给给呢，扯球蛋了”，他当时说了一句“我差不了你，会拿给你的，我操你娘”，马某2就拿了一把水果刀朝他刺过来，他用左手挡开水果刀，右手顺势拿起旁边的哑铃朝马某2的后背打了一下，接着又拿起钢筋凳子向马某2打去，他双手持凳子的两只脚用凳子坐面的尖角打在马某2的右侧太阳穴处，他感觉已经打进肉里去了，马某2被打了躺在地上，他又持凳子朝马某2的左侧太阳穴、左侧脖子、左侧肩膀各打了一下，马某2被打了整个人仰面朝天，双手紧紧护住头部，他看到马某2的头部和脖子处流了很多血，看样子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凳子在他打第四下的时候飞了出去，他又朝马某2的右侧腹部踢了三、四脚，之后，他将房间的玻璃门用一把黄色的挂锁锁起来，他便离开了。他出来后就打电话给他母亲彭某，他妈开车来接他到他妈在的市中医院病房里，因他的衣服裤子上沾着血，他父亲提了一袋衣服裤子来给他换，他在病房里洗了澡，换了衣服裤子，他把换下的衣服裤子提出医院，打车到大石桥，丢去大河里。他回到家就被警察抓了。他打马某2的时候是用全身的力量打，当时没有考虑后果。他吸毒是受马某2的引诱而染上毒。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和证据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昱翰无视国法，在与被害人马某2因琐事引发的互殴中，持钢筋凳子多次击打被害人致命部位，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昱翰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马某2容留被告人李昱翰吸食毒品，与被告人李昱翰因毒资发生争吵后，用水果刀刺李昱翰，导致二人矛盾激化，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被告人的家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对被告人李昱翰可酌情从轻判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昱翰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本院根据被告人李昱翰的实际赔偿能力和本案情况酌情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昱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李昱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史某人民币54000元；三、作案工具钢筋凳子一棵、水果刀一把，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有成审判员  赵庆武审判员  郑立新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阳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