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2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省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潘康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刚，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瑶，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黄德敏，常务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程，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怡，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息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体育职业学院）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息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合同履行并未达到交付阶段，一审法院按交付标准来审查上诉人应履行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合同属于迟延履行状态，而非交付状态。合同约定交付的软件系统是数字化校园平台，并非单个的数据库文件，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没有完成平台数据库整合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原有六个系统信息导致无法完成系统集成。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无法完成项目开发，本案合同并未达到交付阶段。本案涉及的合同履行具有合作性，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技术资料及原始数据文件以及履行相关的配合工作，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协助义务。被上诉人的监理人员2014年12月才到位，其没有成立项目管理委员会，没有制定管理章程和项目说明，也没有提供原有的六个需整合的系统服务商信息及相关原代码数据库文件，因此，合同没有履行是被上诉人造成的。2.一审法院对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性质缺乏正确认识，没有审查和认定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承担的义务，属于事实不清。如果被上诉人履行了配合义务，即便服务器中的数据库文件被破坏，上诉人也可以重新随时将数据库文件配置到服务器当中，直至达到交付的要求。3.一审法院并没有对合同履行的现状进行专业审查，就现场勘验时服务器数据库无法启动的原因进行分析和认定。服务器中的数据库虽然无法启动，但服务器仍然可以运行，并可以查询具体的运行日志以核实服务器的配置情况，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处理，是错误的。4.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且是否达到交付标准，并不影响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在往来文件中已经确认上诉人完成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只不过是还没有完成系统集成，没有数据输入，但没有数据输入的结果是由于被上诉人的不配合导致的。上诉人已配置数据库文件到服务器并交付、安装在被上诉人信息中心机房。在一审进行证据保全时，上诉人配置了已开发系统的服务器已介入被上诉人的局域网络，并配置了IP地址，且被上诉人经办人员在一审法院保全证据现场，口头已经确认上诉人交付的服务器已配置数据库文件，并经过多次调试，但上述事实没有在一审查明事实中予以体现。5.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30%进度款。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总额30%进度款的唯一条件是交付硬件设备即服务器，一审法院也认定上诉人交付了服务器，上诉人未提交付款申请及发票不影响被上诉人支付款项。被上诉人体育职业学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丰巨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义务。一审期间，上诉人无法启动其所称的已配置的系统，无法展示其工作成果，是技术的失败。在现场勘验中，服务器虽然可以运行，上诉人也无法核实和验证配置情况，并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交付服务器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系统交付条件是完全正确的。合同的标的物是一可操作的系统，而非服务器，因此，服务器放置于被上诉人机房不代表上诉人已完成交付义务。服务器有无写入、有无搭载合同所约定的系统、系统是否可以正常运行才是判断系统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依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提交《项目需求说明书》，但上诉人在2014年11月才提交，而且《项目需求说明书》要求经双方签字确认后60个工作日完成系统开发，但上诉人逾期300多天仍没有完成系统开发。且本项目的立项目的是实现六个系统的集成，上诉人现完成的项目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功能，致使本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二，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义务。虽然合同约定双方应共同组成采购项目管理委员会，但鉴于项目实际情况，双方经协商均认为没有必要成立该委员会并制订章程，因此被上诉人为涉案项目派出了业务人员配合上诉人完成了本系统的业务需求分析，也配合上诉人对六个原有系统的合同向对方与上诉人进行对接并按合同约定支付50%预付款，履行了合同义务。第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原有六个系统信息导致其无法完成系统集成，与客观事实不符。第四，六个系统集成的接口费用已约定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作为一家从事计算机软件研发的专业公司，即使接口费用超过其投标的预计金额，也是其作为企业应自行承担的商业风险，不能成为其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综上，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体育职业学院于2016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信息工程公司：1.立即向体育职业学院退还315250元，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26100元，共计人民币44135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本案合同的权利义务2014年广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受体育职业学院委托发出招标文件，对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化校园平台采购项目进行公开招标采购，项目需求建设清单包括信息标准规范1项、共享数据中心平台1项、统一身份认证平台1项、统一信息门户平台1项、应用服务器中间件1套、现有系统的集成整合1批、租赁服务器1台。在信息工程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第三章产品详细报价清单中，信息标准规范报价为30000元、共享数据中心平台报价为120000元、统一身份认证平台报价为100000元、统一信息门户平台报价为100000元、应用服务器中间件报价为80000元、现有系统整合报价为120000元、服务器租用报价为60500元、项目管理报价为10000元、项目培训报价为10000元，合计630500元。体育职业学院确认上述招投标文件效力。2014年9月28日，广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出的《中标通知书》显示，信息工程公司在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化校园平台采购项目（项目编号：CZ2014-0455）中中标，中标金额为630500元。根据该通知，信息工程公司应在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约定，与体育职业学院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9月29日，体育职业学院与信息工程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合同书》，项目名称为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化校园平台采购项目。双方于合同书中约定，信息工程公司于本合同生效后5工作日内提出《项目需求说明书》，《项目需求说明书》经双方签字确认后60工作日完成系统开发，信息工程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按照招标文件要求完成系统设计、研发、安装、实施、测试、调试、验收等工作，并同时以光盘形式向体育职业学院提供计算机软件，即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化校园平台采购项目应用软件全套软件，即系统的可执行程序。信息公司为体育职业学院提供一年免费售后服务（含系统试运行期间3个月的免费售后服务）。系统开发完毕交付使用后，试运行期为三个月，如试运行期系统运行正常，达到用户要求，则双方在试运行期后五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最终的验收以双方签字认可的本项目《项目需求说明书》为验收依据。《项目需求说明书》的内容自动包括但不限于招标文件所要求的所有系统功能需求，如有减少或降低，须有专门说明，并经双方书面确认才能生效。中标通知书、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校园平台采购项目招标文件及信息工程公司的投标文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部分，与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以上文件与本合同有差异，则以本合同为准。本项目投资（即总费用）包括了研究开发经费、报酬、一年服务期系统维护费等全部费用，共计人民币630500元整。支付安排如下：体育职业学院收到信息工程公司提交的支付申请和正式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办理合同总额50%的预付款支付手续；体育职业学院收到信息工程公司提供的硬件设备，并收到信息工程公司提交的支付申请和正式发票后办理合同总额30%的进度款支付手续；系统按相关规定通过符合性验收并报市科信局验收备案通过，依据信息工程公司提交的支付申请和正式发票后，办理合同总额15%的进度款支付手续；系统按相关规定通过符合性验收并报市科信局验收备案通过后满一年，并通过项目结算后，按结算价向信息工程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若因体育职业学院原因造成合同终止，则前期支付给信息工程公司的款项将不退还给体育职业学院，若因信息工程公司的原因造成合同终止，则信息工程公司需将前期体育职业学院支付给信息工程公司的款项退还给体育职业学院。若信息工程公司开发的系统功能不能通过系统验收，则给予二周时间由信息工程公司进行修改；二周后仍无法通过验收，则信息工程公司退还体育职业学院所有已支付款，并对信息工程公司处以合同总额之20%的罚金，体育职业学院有权向信息工程公司追索因此导致的一切损失。双方均确认体育职业学院已将金额为315250元的前期预付款支付给信息工程公司。二、本案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实信息工程公司向体育职业学院发出付款通知书，申请体育职业学院支付合同总额50%预付款，即315250元。信息工程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开出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购货单位名称为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软件服务，价税合计315250元。体育职业学院提交的《财政直接支付用款申请书》显示，项目名称为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化校园平台采购项目，申请拨款金额为315250元。双方均于一审庭审中确认信息工程公司已收到体育职业学院支付的上述价款。2014年11月，信息工程公司制作《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化校园平台采购项目需求分析报告》，体育职业学院确认已于2014年11月底收到该份需求分析报告，但认为该报告的时间超过合同规定的“于合同生效后5工作日内提出《项目需求说明书》”。2014年12月，信息工程公司制定的《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化校园平台采购项目项目实施方案》显示，需求调研与计划起止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1月5日，系统设计与开发计划起止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3月16日，系统集成与联调计划起止时间为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27日，测试与上线计划起止时间为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3月16日。2014年12月15日，信息工程公司将上述实施方案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体育职业学院。体育职业学院确认收到上述实施方案。信息工程公司提交《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化校园平台调研计划》，针对校园一卡通管理系统（新开普），OA办公自动化系统（京华），学籍管理系统、学工管理系统、科研管理系统（青果），图书管理系统（北邮）进行调研，起止时间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月4日。体育职业学院确认收到上述调研计划，但认为信息工程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约定义务，其前期工作已超过合同所约定的交付成果时间（2015年1月1日）。2015年2月12日，信息工程公司向名称为石监理和伟伦体校吴老师发出邮件称：信息工程公司已完成对需要集成的系统进行前期调研，工作成果见附件。信息工程公司与OA系统对接方式已明确，并在春节后与其他系统开发单位讨论对接方式。体育职业学院确认收到该封邮件。信息工程公司主张其已于2015年5月5日将服务器交付于体育职业学院并在学院机房完成调试部署，该服务器软件内含有文件如下：统一身份认证平台、共享数据中心平台、统一信息门户平台、ESB应用服务器中间件，数据标准规范为文字内容。体育职业学院确认信息工程公司于2015年5月将设备运至学院机房并展示，但否认信息工程公司已履行交付行为。2015年8月21日，体育职业学院向信息工程公司发出公告函称，在信息工程公司负责的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化校园平台采购项目中，信息工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实施存在严重不规范问题，且进度严重滞后。因合同规定60天完工，自合同签订至2015年8月21日已330日，承建单位仅提交部分架构，未进行数据接入，且项目处于暂停状态。要求信息工程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对本函进行实质性回复，提交书面整改计划和方案并提交建设单位和监理方审批。否则体育职业学院将视为信息工程公司不能继续履行投标承诺和合同规定的义务和责任，因此造成的后果和损失，由信息工程公司承担。针对该公告函，信息工程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复函称，各系统均已完成开发，个别接口系统因第三方交涉问题而拖慢整个项目进度，并提出变更合同的建议。2015年9月25日，项目监理单位广州智诚科技有限公司向信息工程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书》，事由是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化校园平台采购项目实施存在问题的通知，内容主要有：一、工程进度严重超期，“自2014年9月签订合同至今，贵方没有按照合同进度要求完成实施工作，至今尚未进行系统初步验收，出现严重超期，经多次协商无果，给整体工程的实施进度及形象带来很坏的影响。”二、项目管理不规范的问题。贵方没有按照项目管理规范的要求，在各个实施阶段提交阶段性文档，项目实施管理存在严重的不规范问题，给整体工作带来恶劣影响。通知书要求信息工程公司必须做好项目管理的整改工作，按照合同和招标文件的要求和承建单位的投标承诺，派项目经理以及主要技术人员到现场组织工程实施工作，规范化工程实施管理，对阶段性困难给予明确答复。要求贵方在3个工作日内，对本通知进行实质性回复，提交书面整个计划和方案，并提交建设单位和监理方审批。2015年10月12日，体育职业学院向信息工程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记载，“合同签订后，我院依约为贵公司办理了合同总额50%的预付款计人民币315250元的支付手续。但虽经我院多次催促，贵公司至今仍不能完成《技术开发合同书》项下的系统开发。依照《技术开发合同书》的相关约定，贵公司不能如期完成系统开发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并已使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故通知信息工程公司，自通知书到达信息工程公司时，双方的技术开发合同书予以解除。请信息工程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三日内退还我院已付款人民币315250元以及总额之20%的罚金人民币126100元。”2015年10月23日，信息工程公司发出《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化校园平台采购项目情况说明》，该说明确认2015年10月20日收到体育职业学院解除合同通知书，对于已经完成的工作，信息工程公司提出，按照合同、招标文件、投标文件的要求，我司已经全部完成各系统的调研、设计、开发、调试、服务器安装与系统部署，且相关的管理文档与技术文档已经提交给体育职业学院。其余未完成的工作是6个系统接口工作是制约着本项目完成的关键因素，本项目的其余部分的开发、调试工作我司均已完成。信息工程公司提出建议：“（一）由贵院牵头并责成相关单位，抓紧与6个原有的系统的开发公司进行对接，早日完成项目的整体开发、调试和验收工作；（二）由贵院及我司共同认可的第三方公司对已经完成的工作进行评估，确认相关责任与义务后解除合同。”三、一审庭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诉讼中，信息工程公司提交的湖南青果软件有限公司《KINGGOSOFT高校教务网络管理系统接口报价》显示，数据集成接口报价合计为580000元。信息工程公司提交《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化校园项目关于青果公司接口费用问题说明报告》，认为在进行数据对接过程中，因第三方报价过高导致进程延滞，且体育职业学院并未履行相应配合义务。体育职业学院确认存在协调接口费用事宜，但不确认信息工程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信息工程公司答辩称信息工程公司在2014年11月26日已经完成项目的80%的交付成果，并将完成的任务清单以及相关文档提交给体育职业学院。已经履行了合同项目核心开发工作，并将项目成果以及购置的服务器交付体育职业学院，并称除了系统集成外，已交付的成果能够独立实现预定的功能，因此不存在延迟履行的情形。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信息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保全申请，要求对放置在体育职业学院机房内的一台服务器进行证据保全，体育职业学院自愿将该服务器提交法院作为本案的物证封存。2017年4月12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体育职业学院的机房现场，由法院提取了双方确认的服务器一台予以封存并带回法院。同时信息工程公司撤回证据保全申请。2017年7月20日、7月23日一审法院先后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就上述封存的服务器进行现场勘验，勘验的目的是信息工程公司用以证明是否完成合同的义务。经勘验，信息工程公司提出无法使用密码登录，破解登录后提出该服务器的IP地址被全部删除,虚拟机的配置文件被修改，并确认已配置的数据库服务无法启动。体育职业学院确认该服务器数据库无法启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体育职业学院和信息工程公司签署的《技术开发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本诉的争议焦点为：一、信息工程公司是否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行为；二、信息工程公司开发的软件是否符合合同要求；三、若构成违约，信息工程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一、关于信息工程公司是否履行合同约定交付行为的问题根据《技术开发合同书》约定，信息工程公司于合同签订后5工作日提出《项目需求说明书》，经双方签字确认后60工作日完成系统开发。《项目需求说明书》将作为本合同执行不可分割的部分。信息工程公司于2014年11月制作《需求分析报告》，虽未经当事人双方签字确认，但体育职业学院确认《需求分析报告》是涉案合同标的交付的技术标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份《需求分析报告》对双方亦有约束力。该《需求分析报告》显示，需求规定为信息标准规范、共享数据中心平台、统一身份认证平台、统一信息门户平台、应用服务器中间件、现有系统的集成整合及租赁服务器。据此可知，服务器租赁应属于信息工程公司履行合同的一部分。信息工程公司辩称已将服务器送至体育职业学院学校机房，并于2015年5月5日全部调试完毕。体育职业学院确认信息工程公司送交服务器并在学校机房调试的行为，但否认该行为属于合同约定的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书》，信息工程公司应按照招标文件要求完成系统的设计、研发、安装实施、测试、调试、验收等工作，并以光盘形式向体育职业学院提供计算机软件，即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化校园平台采购项目应用软件，即系统可执行程序。服务器作为系统承载硬件，交付服务器的行为应属于合同履行不可分割的部分。根据信息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而言，信息工程公司仅能证明其履行交付服务器的义务，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所交付的服务器承载着合同约定的应用软件系统。因此，信息工程公司交付服务器的行为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以光盘形式向体育职业学院提供计算机软件，一审法院认定信息工程公司并未完成合同要求的系统交付行为。二、关于信息工程公司开发的软件是否符合合同要求的问题在现场勘验的过程中，体育职业学院及信息工程公司均确认涉案服务器无法正常运行。按照合同约定，信息工程公司应提交系统的可执行程序，而信息工程公司安装于体育职业学院机房的服务器并不能正常运行，显然不符合涉案合同要求。信息工程公司辩称虽因配置文件丢失而无法打开服务器中的数据库，但数据库文件已配置于该服务器中，但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服务器已于体育职业学院机房正常运行，据此，一审法院对信息工程公司关于数据库文件已配置于服务器的主张不予采纳。信息工程公司于一审庭审中反诉称，因体育职业学院没有配合提供系统开发业务信息及技术资料等原因，导致接口子系统无法如期开发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单个子系统因故不能开发不影响服务器整体运行。但根据现场勘验结果，涉案服务器不能正常运行，结合信息工程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首先无法推知该服务器是否装载合同约定的软件系统，其次亦无法证明涉案软件系统已按合同要求开发完毕，因此，信息工程的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信息工程公司开发的软件不符合合同要求。三、关于信息工程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因信息工程公司开发的涉案软件系统不符合合同要求，致使体育职业学院应用涉案系统软件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体育职业学院于2015年10月12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该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而，体育职业学院发出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理据充足，本案合同自信息工程公司收到上述通知书之日起解除。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体育职业学院在本案中要求信息工程公司返还已支付合同款项31525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体育职业学院要求信息工程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直至一审庭审期间，信息工程公司开发的涉案合同项目软件仍没有通过验收，不能正常使用，且距体育职业学院于2015年8月21日发出《公告函》之日起超过二周仍无法通过验收，属于涉案《技术开发合同书》约定的“如乙方开发的系统功能不能通过系统验收，则给予二周时间由乙方进行修改；二周后仍无法通过验收，则乙方应退还甲方所有已支付款，并对乙方处以合同总额之20%的罚金”。因合同总额为630500元，故体育职业学院主张信息工程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1261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信息工程公司反诉要求体育职业学院支付进度款的问题。如上所述，涉案合同已构成法定解除要件，在《解除通知书》到达信息工程公司时解除，已无继续履行必要。此外，根据《技术开发合同书》约定，体育职业学院在收到信息工程公司提供的硬件设备，并收到信息工程公司提交的支付申请和正式发票后办理合同总额30%的进度款支付手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信息工程公司未按合同要求提交支付申请及正式发票，现于反诉中要求体育职业学院支付进度款于理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体育职业学院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信息工程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广东省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返还合同款项315250元；二、广东省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支付违约金126100元。三、驳回广东省信息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一审本诉受理费7920.25元，反诉受理费2041.5元，共计9961.75元，由广东省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根据广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招标文件第24页记载，中标人需承担现有系统集成费用。另查明，《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化校园平台采购项目需求分析报告》1.3项目概要记载，当前学院目前运行在校园网上的应用主要包括：1.学籍管理系统（青果）……这些应用由不同部门不同时期建设，设计及技术架构不统一，数据标准不一致，所以信息无法共享，影响了部门间的合作。第二章的任务概述记载，所建设的数字化校园公共基础平台必须可以与学校现有管理系统做到下面三个层面的集成……应用集成，及对学校各类已有的应用系统跟现在的平台做系统业务或者数据的集成对接。本院认为，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2.双方当事人应当如何承担合同责任。㈠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的问题。首先，关于体育职业学院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的问题。对于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而言，委托人及时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研究开发费用，是其应当承担的主要义务。本案中，合同签订后，体育职业学院依约向信息工程公司支付了合同总额50%，即人民币315250元的预付款,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已确认，故体育职业学院不存在迟延履行支付研发费用的情形，已经履行了《技术开发合同书》的主要义务。体育职业学院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存在协调青果公司与信息工程公司接口费用事宜，信息工程公司提交的工作总结中亦记载体育职业学院领导曾与青果公司广州服务点进行协商，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体育职业学院存在未按约定或者拒绝提供相关技术资料的情况，故信息工程公司主张体育职业学院没有履行合同的协作义务导致合同迟延履行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信息工程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信息工程公司应在《项目需求说明书》经双方签字确认后60工作日完成系统的开发。本案中，信息工程公司在2014年11月向体育职业学院提交《项目需求说明书》，且体育职业学院确认已经收到该《项目需求说明书》。虽然该说明书一直未经双方签字，但体育职业学院对该说明书并未提出异议，信息工程公司亦未否定该《项目需求说明书》的效力，因此，信息工程公司在2015年5月交付服务器的行为已经构成迟延履行。而且，根据双方《技术开发合同书》，信息工程公司应按照招标文件要求完成系统的设计、研发、安装实施、测试、调试、验收等工作，并以光盘形式向体育职业学院提供计算机软件，即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化校园平台采购项目应用软件，即系统可执行程序。但信息工程公司仅能证明其履行交付服务器的义务，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所交付的服务器承载着合同约定的应用软件系统。在一审现场勘验的过程中，体育职业学院及信息工程公司均确认涉案服务器无法正常运行，故信息工程公司的履约行为显然不符合涉案合同要求。而且根据《广州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数字化校园平台采购项目需求分析报告》可见，信息工程公司所建设的数字化校园公共基础平台实现与学校现有管理系统的集成，解决各个应用之间信息无法共享的问题是本次软件开发的重要任务。在信息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均已确认上述对接并未完成，也可以佐证信息工程公司的履约行为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信息工程公司主张对接未成功的主要原因是第三方青果公司不配合接口对接，开出的58万元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本院认为，信息工程公司作为软件开发的专业公司，在从事商业活动时应当充分考虑商业风险，预先评估系统集成费用后再谨慎投标。信息工程公司在投标过程中以低于投标最高限价近20万元的价格中标，在履约过程中又以第三方报价过高为由不履行中标义务，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理应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信息工程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㈡关于双方当事人应当如何承担合同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该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由于信息工程公司开发的涉案软件系统不符合合同要求，致使体育职业学院应用涉案系统软件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体育职业学院于2015年10月12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合同自信息工程公司收到上述通知书之日起解除。信息工程公司交付的研究成果在体育职业学院于2015年8月21日发出《公告函》之日起超过二周仍无法通过验收，属于涉案《技术开发合同书》约定的“如乙方开发的系统功能不能通过系统验收，则给予二周时间由乙方进行修改；二周后仍无法通过验收，则乙方应退还甲方所有已支付款，并对乙方处以合同总额之20%的罚金”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以及《技术开发合同书》的有关条款，判处信息工程公司向体育职业学院返还合同款项315250元以及支付违约金126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信息工程公司就一审提起的反诉请求也提起上诉，主张体育职业学院在收到其提供的硬件设备后，应再支付合同总额30%的进度款。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技术开发合同书》的约定，支付进度款除了要求信息工程公司提供硬件设备外，还要求信息工程公司提交的支付申请和正式发票，信息工程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向体育职业学院提交了支付申请和正式发票，故信息工程公司的反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信息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与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20.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41.5元，共计9961.75元，均由上诉广东省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明审判员  岳利浩审判员  欧丽华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慧懿书记员郑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