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04刑初217号公诉机关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洛阳网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33710134-1，单位地址洛阳市瀍河区中州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某5。诉讼代表人王艳璆，女，1971年6月15日出生，被告单位兼职会计，住洛阳市瀍河区。辩护人杨涛渠，河南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恒，曾用名李志恒，男，1981年4月29日出生，河南省荥阳县人，汉族，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荥阳市，现住洛阳市瀍河区。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5日被洛阳市公安局东关分局刑事拘留；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4月1日被洛阳市公安局东关分局执行逮捕；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6月27日被洛阳市公安局东关分局取保候审。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2月14日被洛阳市公安局东关分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姚建明，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以洛瀍检诉刑诉（20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洛阳网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恒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尚双辉、孙永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洛阳网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艳璆、辩护人杨涛渠，被告人李恒及其辩护人姚建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被告单位洛阳网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聚公司）成立。2015年8月，网聚公司与郑州善融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融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网聚公司根据善融公司提供的电话号码对泰康人寿的赠送保险业务进行推广并收集相关人员信息。网聚公司安排河南林业职业学院实习学生实际以“安全出行调研”为由进行外呼，套取公民的姓名、出生日期、所在区县等个人信息后，方提出赠送泰康人寿交通意外险。收集到的相关公民信息上报善融公司后，网聚公司按照4元/条的价格从善融公司获取报酬。自2015年8月至案发，网聚公司共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26942条，非法获利50.7768万元。期间，被告人李恒（公司成立之初即参与公司经营，2016年5月至案发负责公司日常管理）为了提高获取个人信息的成功率，个人决定自2016年9月份开始让实习学生以“环保志愿者”名义开展“安全出行调研活动”，套取受访者个人信息。案发后，被告单位退缴赃款10万元。上述犯罪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以对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应依法追究被告单位洛阳网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恒的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洛阳网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艳璆对起诉书指控的网聚公司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被告单位洛阳网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单位网聚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网聚公司主观上没有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的行为是受托进行的民事代理行为，其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被告人李恒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的定性无异议，辩解称网聚公司办公场所不是其提供的，学生也不是其安排的，报酬也不是其发的，其是按照李海龙的安排负责网聚公司的日常管理，不应承担所有责任；且网聚公司使用的脚本都是善融公司提供的，并没有擅自更改脚本，公司收集的内容每天都要发给善融公司，通过善融公司的质检。被告人李恒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恒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一、网聚公司的前身的设立是为了解决河南林业职业学院经贸系学生的实习问题，本身不具有营利性的，应考虑主体的特殊性。二、从案件的基本事实来看，网聚公司的行为是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公司”）赠险业务外包合同整体中的一部分，网聚公司开展业务的本质是为了完成泰康人寿公司的委托赠险事项，即通过电话营销手段取得被访人接受保险赠险的初步合意，并不是为获取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三、截止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泰康人寿公司或洛阳网聚公司在本案中采集的相关个人信息数据外泄，本案不具有任何社会危害性。四、网聚公司以“环保志愿者名义”进行的市场调研虽有不当，但其本质仍是推销保险赠险业务，不能视为对被访者的欺骗，不足以构成刑法意义上犯罪。网聚公司的行为只是泰康人寿公司整个赠险业务流程的一部分，其并未侵犯公民的个人信息安全，并不足以构成任何犯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被告单位洛阳网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聚公司）成立。2015年8月，网聚公司与河南善融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融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网聚公司根据善融公司提供的电话号码对泰康人寿的赠送保险业务进行推广并收集相关人员信息。网聚公司安排河南林业职业学院实习学生实际以“安全出行调研”为由进行外呼，套取公民的姓名、出生日期、所在区县等个人信息后，方提出赠送泰康人寿交通意外险。收集到的相关公民信息上报善融公司后，网聚公司按照4元/条的价格从善融公司获取报酬。自2015年8月至案发，网聚公司共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26942条，非法获利50.7768万元。期间，被告人李恒（公司成立之初即参与公司经营，2016年5月至案发负责公司日常管理）为了提高获取个人信息的成功率，个人决定自2016年9月份开始让实习学生以“环保志愿者”名义开展“安全出行调研活动”，套取受访者个人信息。案发后，被告单位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当庭示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李恒供述，证实网聚公司于2015年4月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某5，张某5于2016年5月份离职后，其本人负责网聚公司业务直至案发。网聚公司成立后与善融公司合作，承接移动增值和泰康赠险业务。赠险业务是让学生以善融呼叫中心工作人员身份（2016年9月份至11月中旬，其让学生以环境保护志愿者身份）根据由合作方提供的电话、脚本等资料，按照脚本规定的，对接通电话的人进行核实，需要询问对方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日（阴阳历均可）、所在区县、大体工作还有必问非必答的问题，一是家中是否有18周岁以下的小孩，二是最近是否购买过理财产品，结束语是在三个工作日内您会收到泰康人寿全国客服热线95522短信，赠送您一份为期90天的价值10万元的公共交通意外险，回复短信同意即可开通。泰康赠险每条完整信息收取4元。为了能和客户沟通，更好的提高赠险业务，提高产量，其本人于2016年9月份在赠险的脚本上增加了环境保护志愿者几个字，自此之后开始让学生以“环保志愿者”名义进行打电话核实信息。私自更改脚本一事没有和善融公司说起，但每天打完电话都给善融公司提供有录音。网聚公司获取信息收入，支出需要经过李海龙同意，其本人负责签字入账、执行。2、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崔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宁某证言，证实其均为林校实习学生，2016年9月份开始，到林校图书馆五楼善融呼叫中心实习，由李恒、李某负责给学生培训，按要求拨打电话，套取受访者的个人信息。固定话术：以环境保护志愿者身份，询问对方位于哪个区县、出生年月日、姓名、职业、是否有未满十八周岁的小孩、是否购买有理财产品等，信息收集完成后，系统会自动提交到服务器。（2）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2016年11月份，其接到李海龙电话，称学校实习基地有个工作可以去熟悉一下。2016年11月21日，其到网聚公司报到，主要负责监督实习学生在工作期间的现场纪律。网聚公司主营泰康赠险和移动业务。泰康赠险业务的脚本大概是以善融呼叫中心的工作人员名义获取对方的姓名、年龄段、区县、工作等信息。（3）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6年3月，其经李某介绍到网聚公司上班，主要负责按照学生的工号对学生拨打电话的数量和成功数做出统计、制成Excel表格。（4）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6年3月，其到网聚公司工作至案发，主要负责学生的日常管理及配合李某培训学生，公司主要负责人是李恒。（5）证人牛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底，其到洛阳网聚公司上班，负责汇总核算每个学生的产值量，公司主要负责人是李恒，其电脑上保存有2016年9月至今Excel表格汇总。（6）证人张某5证言，证实网聚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李海龙，公司根据委托方的要求，使用电脑上的呼叫系统外呼电话，在通话过程中了解客户的性别、年龄、生日、职业、居住地等信息。（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5年3月，其到网聚公司工作至案发，主要负责学生培训及报表工作，网聚公司主要业务为赠险及通讯增值服务。（8）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其任郑州善融公司法人，与北京泰康人寿签有合作协议，为泰康人寿推广赠险业务，赚取劳务费，公司将该业务转包给洛阳网聚公司，由网聚公司具体实施。（9）证人郭某、邵某证言，证实2014年底，二人到善融公司上班，2015年8月开始负责和洛阳网聚公司开展泰康赠险业务，公司有一个建议的话术，先经过泰康公司认可后，发给洛阳网聚公司使用，但是没有让洛阳网聚公司以环保志愿者名义开展业务。（10）证人孙某、高某证言，证实北京泰康公司于2015年8月份与郑州善融公司签订了泰康赠险的合作协议。业务形式就是通过打电话对客户进行调研，免费赠送价值10万元的公共交通意外险，然后委托善融公司帮泰康公司做市场调研及产品推广。要求客户必须承诺接受泰康赠险，然后提供相关个人信息（姓名、手机号、性别、出生年月、职业、居住大概范围），由泰康对其进行承保和后期客户服务。进行业务推广的话术脚本由善融公司制定，经泰康审核通过后使用，与洛阳网聚公司没有接触。（11）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6年12月份，其接到免费赠险的电话，对方问了自己的名字、出生日期、大概住址等，随后收到了95522发送的短信，里面有一个链接，打开链接根据上面的内容填写了有关信息，还有身份证号，然后就提交了。（12）证人吕某证言，证实2016年12月份，其接到免费赠险的电话，对方问了自己的名字、出生日期、大概住址等，随后收到了95522发送的短信，里面有一个链接，看完直接删除了，没有进一步参与。（13）证人张某6证言，证实2016年12月份，其接到免费赠险的电话，对方问了自己的名字、出生日期、大概住址等，随后收到了95522发送的短信，里面有一个链接，看完直接删除了，没有进一步参与。3、书证（1）被告人李恒提供“泰康人寿赠险许昌脚本话术”，证实该脚本以安全出行调研名义套取客户的所在区县、年龄、姓名、出生年月日、赠险、是否有18岁以下的小孩、是否购买理财产品。（2）善融公司刘杰提供“泰康赠险话术”，证实该脚本以善融公司名义外呼，进行安全出行的调研，以赠送交通意外险，确保赠送给本人为名套取对方的姓名、出生年月、职业、区域等信息。（3）合作协议书，证实善融公司与网聚公司就“市场调研”一事于2015年5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4）合作协议书，证实善融公司与泰康人寿就信息调研一事，于2015年8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5）调证通知书及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洛阳网聚公司对公账号交易明细，与郑州善融公司提供的汇款明细相印证。（6）洛阳网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网聚公司基本情况。4、从网聚公司查获的电脑主机中提取到的个人信息存储光盘1张、电子物证检验鉴定报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文件，证实公安机关接受由郭某提供的郑州善融公司与洛阳网聚公司业务资金往来情况及合作协议。自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善融公司共收到网聚公司提供的个人信息126942条，按照4元每条的价格共结算费用507768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5、被告人李恒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恒系经口头传唤到案。6、被告人李恒户籍及表现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恒现实表现情况。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彼此可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洛阳网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李恒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恒关于网聚公司没有更改话术脚本的辩解，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据支持，不予采信。被告单位洛阳网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辩护人、被告人李恒的辩护人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网聚公司在收集信息时，以欺骗性手段非法获取公民信息，且根据被告单位非法获取、出售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以及违法所得，均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故该辩护意见，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案发后，被告单位退缴全部违法所得，被告人李恒系初犯、偶犯，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洛阳网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5万元（已缴纳29.2232万元）。二、被告人李恒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三、洛阳网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违法所得50.7768万元，依法予以追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李恒刑期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罚金自判决执行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贾瑞雪人民陪审员  贾永成人民陪审员  贾小丽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胡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