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6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瑞光，男，197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世旺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宁，天津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信通，男，198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天津市远通房屋咨询部员工，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忠，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学谦，男，1950年2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天津市河**。上诉人许瑞光、上诉人崔信通因与被上诉人韩学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瑞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许瑞光不向韩学谦返还已支付的利息482169.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韩学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许瑞光与崔信通不是共同出借人，二人属于不同的主体。崔信通与韩学谦为居间合同关系，双方签有居间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不应当收取合同履行的报酬。但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约定优先。许瑞光和崔信通没有共同向外借债的意思表示、没有共同的资金来源、没有共同收取利息。所有的借款都是从许瑞光账户打给韩学谦，因此许瑞光与崔信通不属于同一借贷主体。一审法院认定许瑞光、崔信通为同一借款主体的依据是韩学谦提供的录音证据。但录音证据是在崔信通被胁迫的情况下录制的，不能要求崔信通在被胁迫的情况下还能搜集证据。许瑞光与崔信通是业务关系，双方保持较好的合作，许瑞光在收取利息的同时代崔信通收取部分中介费或违约金属于正常行为。二、许瑞光向韩学谦出借的本金为12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规定，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借款，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借款合同生效。许瑞光将本金转入韩学谦的账户，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韩学谦将部分钱款取出，自愿支付利息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给付利息是韩学谦的自愿行为，法律未规定借款利息必须在借款到期日给付。三、关于许瑞光是否应当向韩学谦返还利息及返还数额问题，依照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062001元，许瑞光在出借当日收取韩学谦利息137999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那么这137999元应当视为许瑞光未交付给韩学谦，这笔钱就不应当再算作向许瑞光交付的本息。崔信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驳回韩学谦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学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客观事实是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即韩学谦与许瑞光之间的抵押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崔信通与韩学谦之间的借款中介服务合同关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个不同主体相互独立，均有明确的书面合同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违背客观事实，认定韩学谦本人自愿亲笔签订的《借款中介服务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崔信通是基于他人引荐，居间介绍从而促成签订借款合同，这是有证据予以证实的。而且收取中介费的多少和方式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当事人之间有自由协商的权利，只要双方协商一致不侵害他人利益即可。崔信通与韩学谦之间的借款中介服务合同中，崔信通收取的是中介服务费不是借款利息，所以也不用返还。二、许瑞光分三次出借给韩学谦共计1200000元，在其后的履行还款过程中韩学谦也是一直自认收到1200000元本金，韩学谦在收到款项后自行取现金的行为属于其行使所有权能的体现，不属于预扣利息情况。在韩学谦自愿履行完整个抵押借款合同后又反悔索要已经自愿履行完毕的钱款，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三、关于许瑞光是否应当向韩学谦返还利息及返还数额问题，依照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062001元，许瑞光在出借当日收取韩学谦利息137999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那么这137999元应当视为许瑞光未交付给韩学谦，这笔钱就不应当再算作向许瑞光交付的本息。韩学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信通、许瑞光为共同出借人，按月息6%收取利息，应当返还。2018年8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再次阐明，要严守借贷利率红线，超过年利率36%的无效，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依法判决。韩学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瑞光、崔信通返还多收利息557028元，其中许瑞光向返还多收取的利息275028元，崔信通返还多收取的利息28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瑞光、崔信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韩学谦与许瑞光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约定借期2个月，月息3%。同日，韩学谦与崔信通签订借款中介服务协议书，约定中介服务费为每月支付借款金额的3%，韩学谦若逾期支付本金和利息，则支付违约金50000元。双方于2016年12月26日在房管局办理了房产抵押手续。许瑞光分别于2016年12月27日、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4日支付韩学谦250000元、450000元、500000元，合计1200000元。同时，韩学谦在收到本金的当天均通过柜台取现及提款机取现方式累计支付许瑞光137999元。借款到期后，韩学谦无力支付本息。2017年3月4日，韩学谦的朋友肖军代为支付崔信通60000元。2017年7月10日，韩学谦侄子韩强代为支付崔信通216000元；2017年7月11日韩学谦向许瑞光转账支付本息1284000元，向崔信通支付现金50000元。双方于2017年7月11日在房管局办理了撤销抵押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韩学谦与崔信通之间的关系是否构成居间服务，韩学谦向崔信通支付的款项是中介费还是利息；2.许瑞光向韩学谦出借的款项借款本金是多少；3.崔信通、许瑞光是否应当向韩学谦返还款项，如果应当返还，返还的金额是多少，韩学谦实际还款的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1，因崔信通、许瑞光为共同出借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所签订合同无效，崔信通、许瑞光系以签订《借款中介服务协议》的合法形式掩盖收取违反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故韩学谦与崔信通签订的《借款中介服务协议》无效，韩学谦与崔信通之间的关系不构成居间服务，应为借贷关系。韩学谦向崔信通支付的款项应属利息而非中介费。故一审法院对韩学谦要求崔信通、许瑞光返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崔信通、许瑞光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对于收款当日支付利息是否为预扣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许瑞光虽未预先扣除利息后交付本金，但韩学谦借款目的是为了取得利益，包括借款的期限利益，韩学谦当时即偿还利息，无疑剥夺了其对于部分借款本金的期限利益。考虑韩学谦借款时需要资金周转，在民间借贷中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韩学谦在庭审中也陈述当日支付利息并非自愿，崔信通、许瑞光此举实际是为规避法律具体条文的措施，该项抗辩理由应不予采信。因此，许瑞光在出借借款当日累计收取韩学谦利息137999元的行为属于预扣利息，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韩学谦实收本金为1062001元。关于争议焦点3，崔信通、许瑞光是否应当返还利息及返还金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实收本金计算，韩学谦应偿还崔信通、许瑞光本金1062001元；借款期限内利息与逾期还款期限内利息均按照月息3%计算，以本金实收日期至2017年7月11日，经计算利息为203828.2元。崔信通、许瑞光自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7月11日累计收取韩学谦本息合计1747999元。故崔信通、许瑞光应向韩学谦返还多收取的利息482169.8元。韩学谦主张返还利息557028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条、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许瑞光、崔信通返还原告韩学谦已支付的利息482169.8元，该给付款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韩学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70元，由被告许瑞光、崔信通负担8111元，由原告韩学谦负担1259元,该给付款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许瑞光、崔信通是否为共同借款人；二、韩学谦借款本金的数额为多少；三、许瑞光、崔信通如应该返还，则返还金额应为多少。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韩学谦与崔信通签订的《借款中介服务协议》约定，韩学谦按月支付借款金额的3%作为中介服务费，逾期还款的还需缴纳50000元违约金，中介费的收取方式与居间合同的性质及交易习惯明显不符。二审中，崔信通陈述其提供协助催款、收取利息等居间服务，从上述居间服务的内容上看，应当系为许瑞光提供服务，而向韩学谦收取中介费，明显不符合常理。再结合韩学谦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以及中介费的收取方式，崔信通、许瑞光系以签订《借款中介服务协议》的合法形式达到收取违反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的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许瑞光与崔信通系共同出借人正确，崔信通、许瑞光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许瑞光虽未预先扣除利息后交付本金，但在出借借款当日即收取利息，其目的系为规避法律，故一审法院认定韩学谦实收本金为1062001元正确，崔信通、许瑞光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崔信通、许瑞光返还收取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并无不当。二审中，韩学谦自愿放弃对其中137999元主张权利，故本院认定崔信通、许瑞光应向韩学谦返还多收取的利息为344170.8元。综上所述，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许瑞光、崔信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许瑞光、上诉人崔信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韩学谦已付的利息344170.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韩学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许瑞光、上诉人崔信通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70元，由上诉人许瑞光、上诉人崔信通负担5789元，由被上诉人韩学谦负担3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6元，由上诉人许瑞光负担6091元、上诉人崔信通负担6091元，由被上诉人韩学谦负担48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炜代理审判员  赵永华代理审判员  王 欣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慧韬书记员王梦雨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