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581刑初28号公诉机关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曾雄辉，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原系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法人代表，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樟树市，现住江西省新余市；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3年10月25日被梅河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3年11月2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4年8月18日被再次刑事拘留，于2014年9月25日被执行逮捕，于2014年11月24日被再次取保候审，于2016年4月15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2018年4月24日经本院决定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梅河口市看守所。辩护人王英超，辽宁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梅检刑检刑诉［2016］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雄辉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吉0581刑初158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曾雄辉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本案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在上诉、抗诉期满后，依法层报最高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吉刑核33374229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6）吉0581刑初158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多、韦禄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雄辉及其辩护人王英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12日，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及某（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与吉林某1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1药业”）签订抗病毒泡腾片、清热解毒泡腾片、双黄连泡腾片三个药品的技术转让合同。被告人曾雄辉在上述三药品技术转让过程中，利用自身担任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法人代表的职务便利，向某1药业董事长孙某索要个人好处费人民币100万元，某1药业于2012年12月4日按照曾雄辉的要求，通过公司出纳员徐某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曾雄辉的朋友高某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人民币100万元。曾雄辉在药品技术转让过程中，为某1药业提供帮助，积极促成技术转让合同的签订、履行。被告人曾雄辉于2013年10月24日被梅河口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在北京市丰台区日月天地大厦抓获。被告人曾雄辉到案后将涉案款人民币100万元上交梅河口市公安局，后由梅河口市公安局退还某1药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雄辉利用自身担任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法人代表的职务便利，向他人索取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公诉人当庭发表如下公诉意见：根据某（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他书证以及言词证据佐证，能够证明曾雄辉的主体身份系非国家工作人员；曾雄辉在其供述中也能体现出其明知不该索要（收取）他人非法贿赂钱款仍肆意收取的主观故意；曾雄辉多次供述及孙某等相关涉案人员的证言，以及银行交易明细、企业间技术转让合同等书证，能够相互印证犯罪客观事实，同时证实曾雄辉收受贿赂与“为他人谋取利益”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曾雄辉索要（收取）的钱款去向。曾雄辉辩解称将收受的钱款中的76万元用于涉案药品的研发，但该行为属于犯罪既遂后的行为，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量，76万元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曾雄辉辩解称将收受钱款中的20万元用于帮助某1药业进行药品注册转让，但曾雄辉在之前多次笔录中未提及此事，孙某、王某1也否认此事，而在案件办理后期三人对此事的言词证据均发生转变，从证据采信上，公诉人更加倾向采信三人原言词证据，此20万元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也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量。综上，全案证据无应当排除的非法证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曾雄辉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数额巨大。被告人曾雄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数额提出异议，称2012年10月份我和某1药业董事长孙某在北京国际饭店洽谈时，因产品转让需要，且孙某希望尽快上市，但因注册过程非常繁琐，为加快进度，孙某让我帮助办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注册申报事项，我委托朋友王某12帮助办理，给付王某12注册咨询费15万元，为三个转让品种做生产工艺研究支付江西汉和生物科技公司技术服务费76万元，故犯罪数额不应按照100万元计算，扣除上述费用后我的犯罪数额应是9万元。被告人曾雄辉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持异议，提出：1、曾雄辉具有明确的认罪、悔罪态度，对其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曾雄辉无前科劣迹，系偶犯、初犯，该次犯罪系法律意识淡薄所致。3、曾雄辉案发后积极退赃，赔偿了受害企业损失，取得谅解，社会危害性较小，所得钱款部分用于支付研发药物费用。4、曾雄辉作为医药行业技术人才，工作一向表现良好，作出非常大的贡献，案发后表达了悔过、认罪之心，多次为某1药业相关药品品种的开发和研究提供了无私帮助，取得较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果，被某1药业聘为专业技术人员。5、曾雄辉用于药品品种研发所支出的67万元及产品注册咨询费15万元应当予以扣除。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判处缓刑，使其能够运用自己的才能回报社会，其本人也多次表达了改过自新的意愿。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2日，某1药业与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某（集团）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抗病毒泡腾片、清热解毒泡腾片、双黄连泡腾片三个药品的技术转让合同。被告人曾雄辉在上述药品技术转让过程中，利用其担任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法人代表的职务便利，向某1药业董事长孙某索要100万元，某1药业于2012年12月4日通过公司出纳员徐某的农行卡向曾雄辉提供的其朋友高某的农行卡转账100万元。某1药业与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某（集团）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药品技术转让合同载明：某1药业负责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注册申请，进行注册申报。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必须配合某1药业进行注册资料的整理、技术指导工作。申报到国家SFDA后，由某1药业跟进办理。除江西省内发生的费用外，其余转让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某1药业负责。2013年3月2日，曾雄辉为帮助某1药业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理三个转让药品注册申报咨询事项，给付王某12注册咨询费20万元，后该药品技术转让合同终止，王某12停止注册申报咨询工作，并于2014年1月退给曾雄辉注册咨询费5万元。某1药业与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某（集团）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药品技术转让合同后，某1药业在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技术人员指导下，按转让药品注册工艺进行生产，未能生产出合格产品。2013年11月5日，某1药业与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某（集团）发展有限公司、江西某2药业有限公司签订药品技术转让合同，涉案药品技术转让给江西某2药业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将某1药业已支付的1800万元转让费退还给了某1药业，并赔偿某1药业经济损失200万元。2013年10月24日，曾雄辉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并将上述涉案钱款上交公安机关，后由公安机关退还某1药业。后某1药业对曾雄辉表示谅解，恳请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法律手续，证明本案法律程序合法。2、户籍信息，证明曾雄辉自然情况。3、查封/扣押财物、发还清单，证明扣押涉案物品扣押及发还情况。4、营业执照，证明涉案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及被告人曾雄辉主体身份情况。5、抓捕经过，证明曾雄辉到案情况。6、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明曾雄辉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7、银行卡交易信息、某1药业财务票据，证明涉案账户于2012年12月4日收到涉案款100万元。8、抗病毒泡腾片、清热解毒泡腾片、双黄连泡腾片申报资料及注册批件，证明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及某（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18日交接，某1药业于2012年12月20日接受。9、授权委托书及杨某提供的情况说明，证明某1药业曾委托杨某为诉讼代理人，曾雄辉曾向某1药业索要100万元好处费，合同标的的产品按照工艺无法生产，技术指导在试制时违法添加辅料。10、抗病毒泡腾片、清热解毒泡腾片、双黄连泡腾片技术转让合同书，证明甲方为某1药业、乙方为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丙方为某（集团）发展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为3000万元，分阶段付款。乙方负责向江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新药证书转让及药品注册批件注销申请，并将材料交甲方，在江西省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注册申请进行注册申报，乙方须配合甲方进行注册资料整理、技术指导工作，除在江西省内产生的费用外，其余转让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11、权利义务转让的四方合同，证明甲方为某1药业、乙方为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丙方为某（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丁方为江西某2药业有限公司，证明涉案的三个药品转让给江西某2药业有限公司。12、江西某2药业有限公司向某1药业转账证明，证明一次转账1800万元，一次转账200万元。13、梅河口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某1药业抗病毒泡腾片、清热解毒泡腾片、双黄连泡腾片协查函及现场检查笔录及吉林省食品药品监督行政执法文书，证明以上三个新药的注册工艺中违法添加9种提取物和辅料，生产试制过程中违反工艺操作，且未按规定申报。对违规生产的药品进行查封、扣押并责令改正。14、技术服务合同，证明曾雄辉和江西汉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抗病毒泡腾片、清热解毒泡腾片、双黄连泡腾片三个药品生产技术研究，使三个药品能顺利完成项目转让和生产，技术费用76万元。15、江西某集团有限公司付款签呈表，证明江西某集团有限公司代曾雄辉支付汉和款项，一次22万元，一次54万元。16、欠条，证明江西某集团有限公司代曾雄辉支付款项22万元所打的欠条。17、江西某集团有限公司代曾雄辉向江西汉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钱款的转账记录一次22万元（2013.09.28），一次54万元（2013.04.26）。18、江西某集团有限公司融资相关凭证，证明2012年8月22日融资1204783元。19、王某12的培训证书，证明王某12从事药品专业技术审评工作的资格。20、收条，证明王某122013年3月2日收到抗病毒泡腾片等品种注册咨询费20万元。21、涉案三个品种实验记录（双黄连泡腾片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8月19日）（清热解毒泡腾片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8月13日）（抗病毒泡腾片2013年6月25日至2013年7月12日）2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1月8日，梅河口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侦查人员王某2、王某3到江西省樟树市找到曾雄辉妻子陈某，陈某将农行银行卡（卡内余额897900元）交给办案人员，同时将102100元通过银行转账交给办案人员。23、谅解书，证明某1药业对被告人曾雄辉表示谅解，并恳请法院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证人证言王某1证言：证明曾雄辉向某1药业索要100万元的事实，另曾雄辉说朋友王某12可以帮忙加快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报注册的进度，产生的费用由某1药业承担，花费20万元，某1药业的法务部门曾经向王某12核实过此事。孙某证言：证明曾雄辉向某1药业索要100万，和王某1与曾雄辉在北京国际大饭店商谈时，约定转让药品的申报、注册产生的费用由某1药业承担，并委托曾雄辉办理此事。王某12证言:证明系江西汉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江西某某1药业转让三个药品需要在药监部门进行审批才能正式转让，曾雄辉为了加快审批曾找我帮忙，2013年3月以现金的方式给了20万元，后给曾雄辉退了5万。陈某证言：证明对曾雄辉的工作表示毫不知情，愿意配合公安机关工作返还赃款，拿走20万元给王某12，借给某集团有限公司120万元左右帮助公司度过难关。郭某、李某、王某4、杨某证言：证明转让的三个药品因工艺存在瑕疵，在某1药业无法合格生产。曹某证言：证明某终止与某1药业的合同，某1药业转给江西某2药业有限公司。高某证言：证明用这张卡汇入100万元及转出75万元的事实。付德平证言：证明汇款的事实。杨某证言：证明某1药业、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某（集团）发展有限公司、江西某2药业有限公司四方签订了四方合同，将涉案的三个药品转让给江西某2药业有限公司。徐某证言：证明某1药业给高某账号汇款100万元的事实。唐某证言：证明曾雄辉是某集团有限公司的技术顾问，借给某集团有限公司120余万元。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曾雄辉的供述与辩解：在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及某（集团）发展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兼任法人代表时，在向某1药业技术转让过程中收取了某1药业100万元好处费，用的朋友高某的银行卡转账，在北京国际酒店与孙某和王某1见面洽谈技术转让的相关事宜时，双方约定三个药品在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报注册及咨询进度协调所产生的费用由某1药业负担，并委托我去办理此事。我用某1药业给付我的100万元中的20万元作为申报注册及咨询进度的费用交给了江西汉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王某12，委托王某12办理，后续因江西某与某1药业转让合同终止，不需要申报注册了，王某12给我退回5万元。2013年3月，某1药业在生产抗病毒泡腾片、清热解毒泡腾片、双黄连泡腾片时遇到一些工艺问题，为了能让转让交易顺利完成，我就找汉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帮助解决这个问题，汉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某集团有限公司的控股子公司，我在某集团有限公司融资款里冲抵扣除了76万元用于转让的三个药品的技术工艺研究。上述两笔款项都是为了促成合同的履行，都属于我收受某1药业100万元后所做的具体工作。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本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曾雄辉利用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法人代表的职务便利条件，在与其他公司进行药品技术转让过程中，向他人索取钱款，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曾雄辉犯罪金额100万元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其中15万元是用于某1药业委托曾雄辉办理国家药监局审批手续咨询费以及76万元用于三个药品的技术研发费用，故该两笔费用应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减的辩护意见，本案经本院重审查明，辩护人当庭提供并经侦查机关补充侦查证人某1药业董事长孙某、总经理王某1的证言，该证言能够证明其二人代表公司在与曾雄辉洽谈涉案药品技术转让过程中，要求曾雄辉帮助办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注册申报、咨询等事宜，所产生的费用从给曾雄辉的100万元中支付；书证某1药业与江西药都某制药有限公司、某（集团）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药品技术转让合同中约定：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注册申报产生的费用由某1药业负担；证人王某12证实收到曾雄辉办理国家药监局的审批咨询费20万元，期间因曾雄辉要求王某12终止办理该事宜，王某12返还给曾雄辉5万元，实际所得咨询费15万元；书证，王某12于2013年3月2日为曾雄辉出具的收条，证明王某12收到抗病毒泡腾片等品种咨询费20万元。上述孙某、王某1的证言与其作为企业高层代表某1药业与曾雄辉签订的关于办理国家药监局咨询所产生费用由某1药业负担的合同约定相互印证，且有王某12收到咨询费15万元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互为佐证，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该15万元是在某1药业同意下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故本院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此项费用不应计算为曾雄辉犯罪数额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研发费用76万元不应作为犯罪金额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支付给江西汉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技术转让费76万元，因其行为未得到某1药业授权，属其自身为转让药品过程中因工艺存在缺陷所采取的补救措施，该费用不应由某1药业所负担，故本院对被告人以及辩护人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被告人曾雄辉涉案犯罪金额确定为85万元。鉴于被告人曾雄辉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曾雄辉案发后积极退赃，并取得某1药业谅解，某1药业在合同相对方的积极协调下，以涉案药品技术转让第三方的方式收回了转让费，并获得了经济赔偿，未遭受经济损失，且曾雄辉在药品研发方面具有一定的技术特长，获得多项发明专利，适用非监禁刑，有利于对社会发展发挥作用，社区矫正部门亦同意对其适用非监禁刑，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其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曾雄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8）第七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和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曾雄辉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蓝晓东审判员  孙晓光审判员  王宝秀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丁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