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2民终3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英。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征（小名王辉）。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力。原审第三人：张德建。上诉人张俊英与上诉人王征、张晓力，原审第三人张德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6）皖1282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征、张晓力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7930元（利息暂计算至2000年1月20日，其后的利息计算至付清时止）；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征、张晓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征以其标致车一辆，作价28000元抵偿借款不当；认定其对40000元借款利息放弃与事实不符。王征还款10000元不是偿还40000元借款本金，而是偿还该笔借款的利息。王征、张晓力答辩意见：张俊英的弟弟张德建不仅收到标致车，而且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了双方约定的价格是28000元；4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欠条下方载明的欠利550元不是本人书写。王征、张晓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俊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其以“沙河王中王”酒抵偿张俊英部分借款未认定错误。同时，张俊英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张俊英答辩意见：“沙河王中王”酒抵偿是货款而非欠款，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徐公立的当庭证言证明，张俊英、张德建向王征多次催要借款。一审法院查明：张俊英与张德建系姐弟关系，王征（小名王辉）与张晓力系夫妻关系。王征与张晓力夫妇因经营需要，先后向张俊英借款三笔。具体为：1、经张德建之手，于1998年5月22日向张俊英借款10000元。王征直接向张德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欠现金壹万元正（10000.00元）王辉98.5.22号”；2、经张德建之手，于1999年元月20日向张俊英借款40000元。王征、张晓力直接向张德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欠肆万元正（40000.00元）王辉张晓力99.元.20号”；3、经张德建介绍，王征于1999年6月17日直接从张俊英处借款20000元，并向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00元）利9.44‰王辉99.6.17号”。借款后，张俊英通过张德建向王征收取部分利息。后张德建与王征就张俊英1999年元月20日40000元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由王征偿还的款项冲抵张俊英该笔借款本金10000元。因当时未换条据，张德建于2000年2月3日向王征出具还款说明一份，载明“现年原肆万元欠条99年结息换欠条时有壹万元欠条在张俊英处未抽回张德建2000.2.3”。2001年3月10日，张德建经与王征协商，将王征标致车一辆作价28000元，用于偿还张俊英借款本息，张德建同时向王征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收到王辉标致车一辆，价格大约贰万捌仟元上下，（如卖不掉，车辆仍归还王辉），用于还张俊英贷款本息张德建2001年3.10日”，王征同时在该收条下方备注声明，内容为“声明标致车一月之内不还本人，本人将不再收回，此车将用于抵贷款本息。2001.3.10王辉”。后因王征未及时偿还张俊英全部欠款，张俊英、张德建多次向其催要无果后，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德建与王征亦存在一定的经济纠纷，其曾于1996年6月14日向王征出借人民币10000元。本案审理期间，张德建已就该笔借款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征偿还本金及利息。诉讼中，王征将张德建于2000年2月3日出具的金额为10000元的收条予以提交，证明已还清张德建该笔欠款。界首市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6）皖1282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德建的诉讼请求。张德建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根据王征提供的收条，认定其偿还张德建10000元属实，但认为应先冲抵利息后在扣减相应的本金，并据此作出（2017）皖12民终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征偿还张德建借款7194元及利息。二审判决生效后，王征多次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称，已就该二审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因张德建与王征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具有很大的关联性，为确保公正审判，特申请本案延期审理，但始终未向本院提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受理审查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王征因经营需要，通过张德建两次向张俊英借款计50000元，后又通过张德建介绍直接向张俊英借款20000元，合计借款本金70000元。借款后，王征分别出具欠条及借条，并签字确认，双方已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张俊英履行款项出借义务后，王征、张晓力依法应当承担偿还全部借款的责任，故张俊英请求王征、张晓力偿还借款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王征辩称，张俊英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王征借款后虽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但在诉讼中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部分债务后，张俊英针对剩余债务向其限定了还款履行限期，也无证据证明其已明确表明不履行剩余债务情形，故对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王征又辩称，1999年的20000元借款是其与张德建合伙做维维豆奶生意向张俊英所借，并非其个人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张德建庭审中不予认可，故亦不予采信。关于王征经张德建之手向张俊英偿还借款的行为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表见代理是基于被代理人的过失或被代理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享有代理权而与之为民事法律行为，代理行为的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一种特殊的代理制度。本案张俊英与张德建系姐弟关系，其向王征出借的三笔款项中，其中两笔系经张德建之手出借（根据庭前调查笔录，该借款方式具体为：张俊英将出借款项交予张德建后，张德建再将款项转交给王征，张俊英收取借款后，直接写好欠条交给张德建，张德建再将欠条转交给王征），另外一笔经张德建介绍后出借，三笔借款均与张德建具有紧密的关系。款项出借后，张俊英与张德建多次向王征催要欠款，并经张德建之手向王征收取了部分利息。后张德建代为向王征催要欠款并接收还款时，张俊英亦无证据证明其及时地向王征表示了反对。张俊英与张德建的行为已使王征有理由相信，张德建在催要借款及收取还款的行为中享有代理权。故张德建代为张俊英向王征催要欠款，并收取被告还款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该代理行为有效，其代理后果应由张俊英予以承担，据此可以认定，王征已经张德建之手向张俊英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关于王征偿还张俊英欠款数额的认定。针对王征提供的2000年2月3日金额10000元收条及2000年2月3日金额10000元还款证明，张德建称，王征共分两次给付其现金计20000元属实，但其给王征出具的10000元收条，系王征偿还张俊英的利息，给王征出具的10000元还款说明，系因与王征约定由王征还款10000元，以冲抵张俊英40000元借款的本金，由于当时没有单独给王征出具收条，也没有换据，所以就给其出具了这个说明。王征对张德建所述的还款金额200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但对张德建所述的还款用途有异议，认为10000元系双方就本息结算后冲抵张俊英40000元该笔借款的本金，另外10000元系偿还张德建本人的欠款，即张德建在本案中出具的1996年6月14日金额10000元欠条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张德建出具的10000元还款说明，张德建及王征均认可系偿还张俊英40000元该笔借款的本金，故王征偿还的10000元应从借款本金40000元中予以扣除。针对张德建2000年2月3日出具的金额10000元收条，因张德建本人曾于1996年6月14日向王征出借款项10000元，该款已在另一案件中冲抵欠张德建的借款，故该10000元收条不能再次作为偿还欠张俊英借款的凭据。王征庭审中提供了2000年12月21日张德建出具的收条一份，主张其曾以“沙河王中王”酒抵偿张俊英部分欠款，对此，张俊英、张德建均予以否认。张德建述称，其与王征之前曾合伙做生意，双方之间也存在一定的经济纠纷，该收条系王征向其偿还的货款，而不是偿还张俊英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王征提供的该份收条未注明还款用途，且其与张德建庭审中均认可双方此前曾合伙做生意，存在经济纠纷，故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偿还张俊英的欠款。针对王征提供的张德建于2001年3月10日出具的标致车辆收条，张德建辩称，当时没有见到车辆，且后来车子出事了，被撞毁了，不能算作抵偿张俊英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张德建提供的界首市高磊汽车修理厂书面证明及该修理厂负责人高磊出庭证言内容不完全一致，应以证人出庭证言为依据，该证言能够证明标致车辆存在的事实以及被损毁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致使标致车辆损毁的具体人员，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当事人在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德建在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述称出具收条时并未见到王征交付的标致车辆，显然有悖生活逻辑，不予采信，且张德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出具收条后一个月内将标致车归还于王征，故可以认定张德建与王征协商以其标致车一辆作价28000元抵偿张俊英部分欠款的事实。综上，王征于2000年2月3日偿还张俊英40000元该笔借款本金10000元，2001年3月10日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张俊英欠款28000元。关于张俊英债权的剩余本金及利息。张俊英的三笔债权中，其中一笔20000元书面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9.44‰，另外两笔未书面约定利息。张俊英称其中一笔40000元借款口头约定有利息，利息为月息9.44‰，一审法院认为，虽王征质证称仅20000元这笔借款约定利息，但张俊英出具的该笔40000元借款借条下方注有“欠利550元”的字样，故对该笔借款口头约定月息9.44‰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张德建2000年2月3日向王征出具的还款证明，可以认定张德建在该日与王征就张俊英40000元该笔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并冲抵了本金10000元，故该笔借款利息应以本金30000元自2000年2月3日开始计算。王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20000元借款向张俊英偿还过利息，故该笔借款利息应自借款之日即1999年6月17日开始计算。虽张德建与王征约定将其标致车一辆作价28000元抵偿张俊英的部分借款，但未约定债务清偿的顺序，也未约定具体清偿哪笔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主债务；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的，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截至2001年3月10日，张俊英的两笔有息债权共产生利息7762.83元，王征抵偿的28000元冲抵利息后，剩余款项20237.17元应冲抵王征所欠的主债务。根据法律的规定，该剩余款项应优先冲抵约定利息的债务，由于张俊英的三笔债权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应按两笔有息借款剩余本金（分别为本金20000元、本金30000元）所占的比例进行冲抵。20000元债权应冲抵本金8094.87元，剩余本金11905.13元；30000元债权应冲抵本金12142.30元，剩余本金17857.70元。综上，截至2001年3月10日，王征尚欠张俊英借款本金39762.83元（10000元+11905.13元+17857.70）。针对利息，张俊英在诉讼中明确表示诉状中主张的利息是指1999年6月17日20000元借款的利息，另外两笔并未进行主张，其行为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的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以尊重。截至2016年3月9日，该笔借款利息共计22888.96元。张晓力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举证、质证及辩论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征、张晓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张俊英借款本金39762.83元及利息22888.96元（利息以本金11905.13元进行计算，按月息9.44‰计算至2016年3月9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驳回张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8元，张俊英承担933元，王征、张晓力承担143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征分三次向张俊英借款合计70000元，有欠条及借条证明，事实清楚。关于张俊英上诉称，标致车作价28000元不应冲抵王征欠其借款问题。本院认为，该车作价28000元系双方约定，张德建出具收条，收条载明用于还张俊英贷款本息。张俊英、张德建提供的界首市高磊汽车修理厂的证明，未显示该车系王征驾驶发生事故。张俊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德建又将该车返还给王征，故张俊英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张俊英上诉称，王征还款10000元不是换40000元借款本金，而是还该笔借款利息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庭审时，张德建、王征均认可2000年2月3日还10000系偿还张俊英40000元借款的本金，张德建出具的证明亦能显示该10000元系偿还张俊英40000元借款的本金。关于张俊英上诉称，40000元借款的利息问题。因张俊英起诉状仅计算了20000元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视为张俊英放弃另两笔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征上诉称，张德建收到的120箱沙河王中王酒应抵付欠款问题。本院认为，王征与张德建曾合伙做过生意，存在经济往来，张德建出具的该份收条未明确载明还张俊英借款，亦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征用沙河王中王酒抵付欠张俊英借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时，张俊英提供的证人徐公立证明，其与张德建多次去找王征催要借款，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综上所述，张俊英、王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6元，由上诉人张俊英负担2368元，上诉人王征负担23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来   斌审判员 孙荣审判员褚颍芬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肖      鹏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