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4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明，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后刚，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中林，居民身份证住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现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王云明、冯后刚因与被上诉人杨中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冯后刚与被上诉人的结算，视为代表上诉人与冯后刚作为甲方的结算，明显事实不清。1、冯后刚并没有进行决算的权利。施工过程中，冯后刚只是现场管理人，被上诉人每领取一笔款项都是由上诉人支付的，说明上诉人才是该工程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冯后刚没有对工程进行决算的权利。2、被上诉人与冯后刚有恶意串通的行为。首先，被上诉人出具的电脑打印的结算单，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认可其中的项目金额，而作为合伙人的冯后刚应该与上诉人充分协商，如果协商不成，应该让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而不是冯后刚在没有得到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结算。其次，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明确冯后刚不能代表上诉人，但冯后刚仍在诉讼中对超深工程进行结算，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与冯后刚恶意串通。二、一审法院对《结算单》的事实查明不清。本案《结算单》中有两部分内容，一部分是电脑打印的，另一部分是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认可，在结算单上标注的内容。上诉人与冯后刚产生分歧，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见后，冯后刚再在协议上签的字，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冯后刚认可结算的合计金额为761960元，但对手写部分不认可”不当。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电脑打印的金额，明显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如果冯后刚的结算为最终结算，应该结算总金额为761960元，就不应该存在基础超深部分工程款。如果是冯后刚与被上诉人进行的结算，就不会有上诉人的手写标注，上诉人的手写标注能证明上诉人对该工程款有不同意见，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最终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超深工程的劳务费123795.84元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了超深部分的基础开挖及回填工程的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遵义县毛石镇中学公租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四条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承包工程的工程范围不包括基础开挖及回填，被上诉人只负责夯实。本案毛石镇公租房的基础开挖是上诉人租用挖机进行的，并雇请工人进行基础修整及回填，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挖机租赁费用及工人工资的支付凭证。被上诉人对基础工程的开挖及回填既没有合同义务，也没有实际施工事实，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对这一事实进行查明的情况下，就认定被上诉人实施了公租房工程的基础开挖及回填工程，明显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超深工程的劳务费用为123795.84元不当。本案的超深工程在一审中由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的评估标准是按照04定额计价，在鉴定意见中，明确了超深部分的基础开挖、土石方回填的总工程费用为123795.84元，但其中包括直接人工费、管理规费、税费、利润等一系列费用，这些项目在该评估报告中都明确地罗列出来了。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如果该超深工程的开挖及土石方是由被上诉人实施的，那被上诉人只享有其中的直接人工费，管理规费、税费、利润等费用是属于上诉人所有的，因为上诉人挂靠的公司与发包方结算的标准都低于04定额，上诉人不可能将其中的管理规费、税费、利润等费用都拿给被上诉人。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与事实不符。首先，被上诉人只是劳务分包人，只能获得直接人工费；其次，该评估报告本身就证明了上诉人的主张，所以，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的认定不清。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预付工程款的凭证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在2014年9月24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是单独的条子，并非是2014年4月到9月的合计总条子。首先，出具该条子的证人朱某在开庭时明确陈述，因为被上诉人在2014年9月24日拖欠农民工工资，上诉人在当天将140000元现金交给冯后刚，在中心学校工作人员参与的情况下，发放给农民工，这一事实有（2017）黔0303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并且被上诉人及冯后刚都已经认可，有中心学校的盖章确认，该证人证言能证明该收条的款项是单独结算，并不是合计费用。其次，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生活习惯。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知道收据、凭证的习惯，如果该收据是总收据，被上诉人应该将其他分开的收据收回，不可能还让上诉人持有，所以，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认定不清。2、上诉人于2013年11月23日、2013年12月22日、2014年11月23日向李长海支付的凭证真实，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除提交了三份收据，还提交了李长海的工资计算单，能明确体现是毛石镇中学公租房工地贴内墙地砖产生的，该证据中有一审开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朱某以及案外人田兴发的签字认可。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18张农民工工资收条不予采纳，明显事实不清。该18张收条原件在上诉人手中，如果上诉人没有支付上述款项，收条不可能由上诉人持有，并且该款项在支付时还有中心学校的工作人员参与，所以一审法院不根据事实进行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从2015年6月8日至今的违约利息，属事实不清。虽然上诉人没有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但不是上诉人在双方决算后恶意拖欠、不予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本案的工程款支付项目和金额在2015年至今发生明显分歧，导致诉讼，并且当时对被上诉人的超深基础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都没有明确的结算金额，上诉人不知道应该支付多少金额，所以上诉人根本不存在违约。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违约，明显事实不清。针对王云明的上诉，杨中林答辩称：1、冯后刚是工程总负责人，杨中林所有的款项都是冯后刚支付的，王云明从来没有直接支付过工程款，冯后刚和杨中林的结算是有效的；2、基础超深工程款的问题，鉴定确定的劳务费是杨中林应得的，不应该再扣除管理费及税费等费用；3、14万元的问题，该张条子是总的条子，注明了4月至9月的共计款项为14万元；4、关于李长海工资和另外18张农民工工资收条的问题，是完全不存在的事情，18张工资条是真实的，是杨中林支付的款项，冯后刚当天拿了18万元来支付，支付完后王云明的岳父帮杨中林把工资条收好，事后就说这笔钱是他支付的；5、利息应该从2015年6月起支付，因王云明一直拖欠工程款不结算。冯后刚答辩称：1、其和王云明不是合伙人，不应承担责任，其只是给王云明打工，王云明请其管理工程；2、其作为现场管理人员，是可以结算的，结算是真实的；3、14万条子是汇总的条子，没有单独支付14万元；4、不清楚李长海的事情，也不清楚18张条子的事情。冯后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王云明、冯后刚均认可冯后刚是现场管理员，而非合伙人，且冯后刚从未参与工程的经营活动，所有对内、对外经营及资金结款都是由王云明独立进行的。2、冯后刚所签的工程结算单，王云明予以否认，足以说明上诉人不是工程的合伙人。3、王云明、冯后刚所欠杨中林的工程款及利息应由王云明一人支付。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针对冯后刚的上诉，杨中林答辩称：本人做了工程，王云明、冯后刚是否为合伙关系是他们内部的问题，与本人无关，应当支付本人报酬。王云明答辩称:王云明与冯后刚是合伙关系，一起和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冯后刚也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支付了部分材料款，如果冯后刚仅是王云明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那在王云明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冯后刚无权与杨中林进行工程结算。杨中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劳务费387808.99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325759.55元，合计713568.54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庭审中，杨中林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劳务费508891.04元，并支付利息427468.47元，合计936359.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省兴义市乡镇建筑工程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更名为贵州中耀华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耀公司）。审理过程中，中耀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杨中林于2018年1月26日撤回对中耀公司的起诉。2013年4月9日，遵义县毛石镇中心学校（发包人）与中耀公司（承包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本建设工程事项订立合同，工程名称为遵义县毛石镇公租房工程，地点为遵义县毛石镇中心学校校园内，工程内容为遵义县毛石镇中心学校教师公租房施工图及施工图招标补充说明明确的内容。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8日。合同价款2101100元。上述工程实际系被告王云明、冯后刚承建，王云明、冯后刚辩称冯后刚受雇于王云明看管现场，每月支付工资，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3年5月2日，（甲方）王云明、冯后刚与（乙方）杨中林签订《遵义县毛石镇中学公租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中耀公司承建遵义县毛石镇中学公租房工程所需劳务事项进行合作。一、工程名称：遵义县毛石镇中学公租房工程。二、工程地点：遵义县毛石镇中学校园内。三、工程内容：遵义县毛石镇中学公租房工程设计图纸要求及设计变更通知投标补充说明等全部内容，建筑面积约1750平方米。四、承包范围：劳务总包（人工费、一切周转材料、辅助材料、架料）、施工机械（塔吊、搅拌机）、一切施工工具、辅助工具（除主材料、钢筋、水泥、石粉、石子不在内）。本工程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中全部施工内容设计变更，图纸会审纪要以及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界定的承包范围为准，基础、土方开挖、清理、地梁等。主体结构按图施工。散水地平、排水沟等全部施工内容（除门、窗、水电、消防仿瓷罩面不在内），分项工程必须做到工完料清，本工程不签证点工、计时工等，本工程的全部内外装饰、装修、楼地面工程，相关各专业预留洞、预埋件的件制，预留、预埋、扎丝、钉子、铁丝等，基础开挖、回填土石方不在内，夯实由乙方负责。七、工期与进度。1、依据主体合同，按甲方需求时间完成，根据甲乙双方协商，对工期的约定为6个月，2013年4月30日至2013年10月30日完成工程的全部，内部达到竣工验收。八、甲方的责任和义务。1、向乙方进行技术、质量、安全、设计的交底和管理工作。2、负责建筑（结构用钢材、水泥、砂、石粉、石子等）的采购（不含乙方承包的材料）不得影响乙方施工。九、乙方的责任和义务。1、乙方必须做到施工图所需用的一切辅助材料、模板、架料、机械、电线、扎丝、铁丝、钉子、机具及工具等。2、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现场工程管理人员的安排和指挥，遵守现场的规章制度和施工安全操作规程。3、严禁饮酒上岗、酗酒闹事，如果饮酒上岗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十、劳务承包价款组成（按甲方与建设方结算建筑面积计算）：遵义县毛石镇中心学校综合楼施工图内容，施工机械、模板、加料、钢筋制作安装、扎丝、钉子、切割机片、铁丝、一切施工工具及辅助工具。主体砌筑、植筋、楼地面工程及内、外装修装饰工程、散水工程、排水沟等，该工程按建筑总包干价计算300元/㎡（每平方米叁佰元）。厨房厕所1.3米的墙砖，地板是3米×3米在内。十一、付款及结算：付款方式按乙方所完成分项工程量，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其余尾款工程完工后，相关职能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月内一次性付清此工程款。十二、违约责任：1、如甲方已按约支付劳务费，乙方必须保证民工工资发放，否则甲方有权代付民工工资，代付款在乙方应得劳务费中扣除，并按甲方实发工资承担月息4%的利息。2、如在履约中乙方由于承包价格问题终止合同或解除合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另承担本合同劳务总额5%的违约金。乙方签订合同后，必须缴纳20000元（贰万元整）保证金，第一层完工后退还20000元（贰万元整），然后再按照进度拨款。乙方自行租房，自付水电等费用。3、如甲方违约与乙方承担同等的违约责任。十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清工程款，终止该合同。2015年5月8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7月21日，被告冯后刚出具毛石中学公租房结算一份，载明：“一、总建筑面积：1750㎡，每平方按305元计价，总计：533750.00元。二、围墙：16.5m×100=1650元，河沟围墙：15m×100=1500元。三、值班房：5000.00元。四、水泥房：5000.00元。五、做化粪池：15000.00元。六、补门洞：5个×300=1500.00元。七、房顶用方条：9根3米的×14=126元。八、补一层砖缝：90×150=13500元。九、做试压板、两个工人（李长江、司老四）：400.00元。十、甲方用塔吊一个月：11000.00元。十一、基础不详：毛石中学公租房基础超深情况原已在M基础230.44m3、竣工毛基础795.75m3，基础超深795.75-230.44=565.31m3，共计：588426.00元”。其中“毛石中学公租房基础超深情况原已在M基础230.44m3、竣工毛基础795.75m3，基础超深795.75-230.44=565.31m3”系手写内容，被告冯后刚对上述结算单上手写内容不予认可。2013年6月8日的条子载明“付杨中林幼儿园二、三层进度款捌万元正，教师公租房基础，地梁进度款伍万元正。总计壹拾叁万元正。收款人杨中林”。2013年8月9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幼儿园工地进度款叁万元正。毛石中学进度款贰万元正。共计伍万元正。此据，收款人杨中林”，收条左下方手写注明“情况属实，2013.8.10”，并盖有遵义县毛石镇中心学校的印章。2013年8月21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幼儿园工程进度款拾万元正（100000.00），公租房进度款叁万元正（30000.00），合计拾叁万元正（130000.00）。此据，收款人杨中林”。2013年9月24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毛石镇中心教师公租房进度款从2013年4月到9月共计140000.-大写拾肆万元正。此据，收款人杨中林。电话：182××******”，其中，收条左下方手写注明“属实，2013.9.24”处有遵义县毛石镇中心学校盖章。2014年1月27日的条子载明“公租房工程进度款，前期拨了杨忠林190000.00元正。外墙和室内装修和散水完拨进度款180000元正。合同价70%拨完下余30%完工验收后合格1个月内付清室内瓷砖以及杨忠林付了80%。给杨忠林付了工人工资37000元正。180000-37000=143000元（发给外墙砖和楼梯瓷砖工资）外墙砖借支3000.00、楼梯砖借支2000.00、减去5000（王云明付的款），实发138000.00”，下方另有“情况属实，冯厚刚在校长办付款壹拾叁万捌仟￥138000.00给杨忠林。肖立2014.1.27”的内容。被告冯后刚陈述当日收到被告王云明180000元，支付原告138000元，其余费用付给贴砖的人。原告认可收到款项138000元。2014年1月28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王云明毛石中学公租房工程款40000.00元（大写肆万元整）”。被告王云明出示2014年1月27日欠条及2015年2月农民工工资欠款统计，证明被告王云明代原告向孙付万支付工资35000元，原告认可欠条。对2014年1月28日杨中林欠李其福工资10300元，由被告王云明代原告杨中林支付一事，原告予以认可。原告亦认可被告王云明代原告支付刘龙钊7000元工资的事实。被告出示的2013年11月23日、2013年12月22日、2014年11月23日的三份条子（欠李长海工资的欠条），原告均不认可。被告出示2017年7月27日遵义市汇川区毛石镇中心学校出具的证明、签到册、王云明的承诺书，证明被告王云明因杨中林未付工人工资导致被告王云明有51858元的工程款扣押在发包方遵义市××中心学校。其中《证明》载明：“我单位所辖毛石镇中心幼儿园教学楼工程和毛石中学教师公租房工程已完成决算审计。毛石镇中心幼儿园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毛石中学教师公租房的工程款除在我校扣款83358元（大写：捌万叁仟叁佰伍拾捌元整）。其中：工程质保金31500元，施工方与农民工存在争议部分工资51858元外已全部结清。我单位负责上级拨款后及时支付给施工方，经查2013年会议记录，并无施工方如何支付工程款的任何记录”。签到册载明部分内容如下：“做工类型：内粉、梯方，做工类型：内粉、梯方，欠款金额7000元，民工签到刘龙钊。做工类型：贴外墙砖等、梯方，欠款金额10000元，民工签到翁春元（备注孙富万）。做工类型：塔吊，欠款金额10000元，民工签到邓兴贵。做工类型：打扫卫生，欠款金额550元，民工签到黄茂琴（备注杨仕洪）。做工类型：贴楼梯墙砖，欠款金额3700元，民工签到赵安常（备注汤发贵）。欠款金额3908元，民工签到李云龙（材料、做工）。做工类型：材料款，欠款金额6400元，民工签到张流芳（徐代）。做工类型：外墙，欠款金额3000元，民工签到刘天寿。做工类型：木工，欠款金额5000元。做工类型：做外墙，欠款金额13000元，民工签到谢正林。合计62558元”。被告王云明陈述其中刘龙钊7000元、汤发贵37**元已经发放。经过核实，因尚欠上述签到册上民工工资，汇川区毛石镇中心学校在支付王云明工程款中扣留了51858元。被告王云明出示代付工资统计表及收条18张，证明王云明代杨中林支付工资84084元，原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告知被告王云明需通知上述领款人进行核实，被告王云明亦未能通知。一审审理中，原告提出对本案工程基础超深部分的工程量、价款及应付款项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办公室委托遵义市吴兰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鉴定后，该司法鉴定所出具遵吴司鉴字[2018]第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一、基础超深部分的工程造价369556.06元。（1、基础超深砌体部分的工程造价266487.13元；2、基础超深土方开挖及外运的工程造价89671.30元；3、基础超深土石方回填的工程造价13397.63元）。二、扣除主材质（钢筋、水泥、石粉、石子）后基础超深部分的劳务费213467.14元（1、基础超深砌体部分的劳务费110398.21元；2、基础超深土方开挖及外运的劳务费89671.30元；3、基础超深土石方回填的劳务费13397.63元）。被告王云明认可上述第二项中的第1、3项的劳务是原告杨中林做的，但认为只应支付其中的人工费。原告亦认可鉴定意见中仅上述第二项中的第1、3项的劳务部分确为原告所做，相应的费用应由被告支付。在（2017）黔0303民初3073号民事案件的庭审中，原告杨中林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证人朱某陈述2012年春节前，朱某是由王云明请去给王云明、冯后刚管理毛石幼儿园及公租房的施工现场的，一直管理到2014年2月份左右。具体是负责管材料、安全、账务等。因为原告当时承包王云明、冯后刚的工程来做,所以证人认识原告杨中林。王云明把工程进度款给冯后刚，由冯后刚再把款项支付给杨中林，每次都是由朱某书写好条子，杨中林签字，然后签好的条子由冯后刚带走。原告及被告冯后刚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王云明对请证人朱某管理本案幼儿园工地及另案教师公租房现场一事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劳务合同效力如何及款项是否应当支付。关于遵义县毛石镇中心学校（发包人）与中耀公司（承包人）于2013年4月9日签订《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综合全案来看，可知该工程实际由被告王云明、冯后刚承建，系借用中耀公司名义承建涉案工程。后，两被告将上述工程中的劳务又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原告杨中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一款及第八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被告王云明、冯后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给原告。二、关于工程款的金额。在2015年7月9日，被告冯后刚与原告进行结算，并出具公租房结算单一份，被告冯后刚除对手写部分不认可外，其余全部认可。被告王云明对此有异议，抗辩称冯后刚作为现场管理人无权进行结算，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包干价计算。冯后刚与原告进行的结算，虽无王云明的签字，但视作冯后刚代表甲方与原告进行的结算，且在另案中，证人朱某出庭作证为两被告管理涉案工程的相应工作，两被告不持异议。故该结算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对王云明的抗辩不予采纳。结算单上的合计金额为588426元，予以认定。结算单关于工程超深部分，双方对基础超深的施工事实无异议，但对原告请求的金额有异议。经委托鉴定后，双方对鉴定意见中基础超深砌体部分的劳务及基础超深土石方回填的劳务由原告施工不持异议，但被告王云明认为仅应支付其中的人工费，其余的税费、管理费是属于被告的。被告王云明对此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根据鉴定意见，上述两部分的劳务费合计123795.84元，应当由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故被告王云明、冯后刚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88426元+123795.84元=712221.84元。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王云明、冯后刚陆续向其支付工程款。王云明出具已支付款项的相关条子，现认定如下：双方对2013年9月24日的收条是否系前述收条的总条子发生分歧，原告认为该收条是2013年4月到9月所收到工程款总计所出具的，并非被告单独支付140000元，而被告王云明认为该收条系当日支付原告款项后所打收条。被告冯后刚认可原告的说法。一审法院认为，从该收条内容上来看，写明包含几个月工程款之意。结合另案证人朱某的陈述，收条当日是证人所写，目的是对原告收到2013年4月到2013年9月的工程款出具一张总条子，应采纳原告的说法，该收条系2013年4月到9月所收工程款而开具的总条子。故，2013年4月至9月，被告冯后刚、王云明已支付工程款140000元。2014年1月27日的条子，虽原告陈述只收到现金138000元，但根据条子的内容来看，王云明、冯后刚共支付180000元，其余费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工人工资的费用应由原告支付，被告代为支付，应视为支付给原告。故应认定原告收到工程进度款180000元。2014年1月28日的收条，原告无异议，应认定原告收到40000元的款项。被告王云明出示2014年1月27日欠条及2015年2月农民工工资欠款统计，证明被告王云明代原告向孙付万支付工资35000元，原告认可欠条。对2014年1月28日杨中林欠李其福工资10300元，由被告王云明代原告杨中林支付，原告予以认可。原告亦认可被告王云明代原告支付刘龙钊7000元工资的事实，应予确认。被告出示的2013年11月23日、2013年12月22日、2014年11月23日的三份条子（欠李长海工资的欠条），原告均不认可，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欠款应由原告承担，故不予采纳。2017年7月27日遵义市汇川区毛石镇中心学校出具的证明、签到册、王云明的承诺书。经过核实，因尚欠上述签到册上民工工资，汇川区毛石镇中心学校在支付王云明工程款中扣留了51858元（暂未发放）。由于款项尚未发放，本案对该笔金额在本案中暂不作处理。待双方妥善处理好上述民工工资后，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而被告王云明出示代付工资统计表及收条18张，证明王云明代杨中林支付工资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以上合计支付工程款为140000元＋180000元＋40000元＋35000元＋10300元＋7000元=412300元。被告王云明、冯后刚应当还支付原告杨中林712221.84元-412300元=299921.8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之规定，酌情认定被告王云明、冯后刚从2015年6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利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云明、冯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杨中林工程款299921.84元，并支付利息（以299921.8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6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中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9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鉴定费11308元，合计19098元，由原告杨中林负担12981元，被告王云明、冯后刚负担6117元。二审中，王云明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黔0303民初3073号判决书，证明2014年9月24日14万元收条中的14万元当天已向杨中林支付；2、李长海领条一张，证明上诉人已经为杨中林垫付4.5万元的李长海贴瓷砖工人工资。杨中林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当天杨中林收到了14万元，对李长海的领条不认可，与其没有关系，其不认识李长海，贴瓷砖不属于其承包范围。冯后刚对该证据无异议。冯后刚与杨中林在二审中没有提供证据。在本院2018年8月29日接待三方当事人时，本院通过王云明代理人与王云明电话联系，王云明在电话中称其与冯后刚不是合伙关系。杨中林对王云明该陈述没有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结算单》中除手写部分外的结算是否有效；2、一审对王云明已支付工程款的认定是否正确；3、基础超深部分工程款如何认定；4、王云明应否承担工程款利息；5、冯后刚应否对本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结算单》中除手写部分外的结算的效力问题。冯后刚对其与杨中林签订的《结算单》中除手写部分外的打印内容予以认可，其与杨中林进行的结算客观真实，应予确认。冯后刚作为王云明委托的现场管理人，杨中林有理由相信冯后刚有权进行工程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冯后刚与杨中林的结算对王云明有效，且王云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结算与实际不符或二人存在恶意串通，故一审认定《结算单》中除手写部分外的结算有效，并无不当。王云明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云明已支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双方二审争议的支付款项为：1、2014年9月24日杨中林出具的14万元收条；2、王云明提供的2013年11月23日、2013年12月22日、2014年11月23日的三张条子；3、王云明提供的18张农民工工资收条。对于2014年9月24日的14万元收条，明确载明“收到进度款从2013年4月到9月共计14万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当认定该收条是对2013年4月到9月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汇总，一审认定该张收条是汇总及2013年4月至9月冯后刚、王云明支付工程款14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王云明提供的三张条子，因王云明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三张条子涉及的工资应由杨中林承担，故即便王云明向李长海支付了工资，也不能作为支付给杨中林的工程款在本案中抵扣。对于王云明提供的18张农民工工资收条，不足以证明王云明代杨中林支付了工资，且与双方支付工程款的习惯不符，故不应在本案中作为已付工程款抵扣。关于基础超深部分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王云明在一审中对基础超深砌体部分及基础超深土石方回填的劳务由杨中林施工不持异议，故一审根据鉴定结论确认上述两部分工程的劳务费并无不当。王云明认为杨中林只应享有鉴定结论中的人工费，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云明应否承担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王云明应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但是，杨中林与冯后刚于2015年7月21日进行结算时才明确除基础超深部分外的工程款金额，故此部分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结算次日开始计算，即除基础超深部分外的欠付工程款176126元（299921.84元-123795.84元）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22日起计算利息。对于基础超深部分工程款123795.84元的利息，因双方在诉讼前未作结算，故应从杨中林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利息稍有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关于冯后刚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中，王云明称冯后刚是其员工，冯后刚也称与王云明不是合伙关系，二审中王云明在电话中再次明确称冯后刚不是合伙人，杨中林也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冯后刚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鉴于二审中杨中林不要求冯后刚承担责任，属于其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故冯后刚在本案中不承担向杨中林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二审案件受理费，因王云明、冯后刚分别针对一审判决的工程款299921.84元及利息提出上诉，故根据二人上诉请求的金额计算，二人应分别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680元，王云明、冯后刚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应予退还。综上所述，王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冯后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王云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中林工程款299921.84元，并支付利息（以176126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23795.84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云明的上诉请求；四、驳回杨中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90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11308元，合计19098元，由杨中林负担13098元，王云明负担6000元；王云明所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0元，其中6500元由王云明负担，180元由杨中林负担，由本院退还王云明8900元；冯后刚所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0元，其中6680元由杨中林负担，由本院退还冯后刚8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康 龙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魏 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