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4民初8850号 原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暨反诉被告），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康路245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荣，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卫平、吕姝玥（特别授权），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暨反诉原告），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60号长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毛红卫，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亮、史倩茹（特别授权），公司员工。 原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为与被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30日向本院起诉。被告三建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维专独任审理，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中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卫平、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亮、史倩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南公司诉称：2011年6月23日，中南公司与三建公司下属的“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就“杭政储出（2008）6号地块石材幕墙、铝板幕墙及雨棚工程”签订了《专业工程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对承包内容、分包工程造价、工程质量、工程款价款支付与结算、保修金等事宜作了明确约定。其中涉及合同实质性内容的条款为：分包工程造价9012360元，最终以决算审计工程量为准；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每月进度款按70%支付，幕墙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付至合同造价的85%，结算审定后付至结算造价的95%，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二年后一次性付清。 上述分包合同签订后，中南公司即根据三建公司要求及时组织人员施工并依约完成全部施工任务。2012年5月11日，三建公司及监理单位为中南公司承建的分包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验收质量合格符合要求。随后，三建公司亦与涉案工程建设单位、勘察单位，涉及单位、监理单位等一起办理了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验收结论为合格符合要求，相关竣工验收情况亦提交至城建档案馆备案。 分包工程完工验收后，中南公司编制了竣工结算书并提交给三建，结算金额为11644783.80元，就结算问题，双方曾多次协商沟通。最终审定金额原本双方基本已洽商确定，但三建一直拖延至今不予盖章确认，且拒绝支付后续工程款。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变更后）：1、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09832.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24758.6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5日）；2、三建公司支付工程保修金532622.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5076.63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5日）；3、本案诉讼费由三建公司承担。 三建公司辩称：1、三建公司就涉案工程不拖欠中南公司任何工程款，且支付的已经超过中南公司应得款项；2、因中南公司延误，对三建公司造成直接实际损失，中南公司应予以赔偿；3、按照合同约定，三建公司在结算审定后应支付的工程款的95%，因此，中南公司的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要求驳回中南公司的诉请。 三建公司反诉称：2011年6月23日，三建公司与中南公司就杭政储出（2008）6号地块项目的石材幕墙、铝板幕墙及雨棚工程签订了《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将项目的石材幕墙、铝板幕墙及雨棚工程分包给反诉被告施工。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第三项又对工期罚款及工期履约保证金进行了约定，约定：如由于中南公司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按每延误一天罚2000元计，如中南公司未能按期完工，则全部罚没工期履约保证金100000元。 后因中南公司的原因导致该项目竣工时间拖延，在该项目竣工后，经审计单位浙江省建设工程设备招标有限公司的审计，幕墙施工延期造成项目竣工拖延，建设单位对幕墙部分的工期进行了处罚，考核拖延工期为75天，扣罚497673元。现为维护三建公司的合法权益，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中南公司赔偿三建公司工期延误损失497673元；2、反诉费用由中南公司承担。 中南公司辩称：三建公司反诉无事实法律依据。涉案工程由中南公司承建的项目不存在延期的问题，涉案工程整个工程延误纯粹系三建公司自身供应的石材原因造成，与中南公司无关。三建公司与审计单位的审计扣罚金额与中南公司无法律关系。三建公司所提起的关于工期延误的反诉已经超过时效。综上，要求驳回三建公司的反诉请求。 中南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专业工程分包合同》一份，证明双方建设工程总、分包关系，合同对承包内容、分包工程造价、工程质量、工程款价款支付与结算、保修金事宜均做明确约定； 2、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两份，证明涉案工程在2012年5月11日由被告及监理单位进行验收合格，整体工程验收亦合格； 3、竣工结算书一份，证明中南公司编制的竣工结算书提交三建公司，金额为11644783.8元，最终审定金额双方基本已洽商确定，但三建公司拖延至今不予盖章确认； 4、已收工程款明细及凭证一组，证明截止2012年10月30日，三建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811万元，根据分包合同，三建公司尚欠工程款及保修金3534783.8元； 5、《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的造价。 上述证据，经质证，三建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合同对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综合单价、材料供应等也进行了约定；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中南公司提供的只是分项竣工验收记录，最终应以整个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准，即2016年6月19日；对证据3，有异议，应以最终结算报告为准；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三建公司实际付款已经达到1464万元；对证据5，对鉴定报告确定的工程量无异议，但认为工程造价还需扣除中南公司因工期延误所承担的违约金25万元，最终为10402455元。 本院认为，中南公司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2，可以证明案涉项目竣工验收的时间，予以确认。证据3，系中南公司单方制作，不予确认。证据4，可以证明三建公司的付款情况，予以确认。证据5，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对该份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确认。 三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付款清单及付款凭据一组（未包含中南建设已认可的811万元），证明三建公司就幕墙工程向中南公司实际支付款1464万元； 2、《杭政储出（2008）6号地块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一份，证明涉案项目杭政储出（2008）6号地块因中南公司施工工期延误的原因被建设单位扣罚497673元，延误天数为75天。 上述证据，经质证，中南公司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中南公司只收到811万元。2013年1月9日的电汇凭证是紫玉公馆门窗项目的工程款，且该项目的工程尚欠几百万元，剩余的款项是三建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与中南公司无关，基本上是石材款；对证据2，有异议，该份证据是三建公司与总包单位之间的合同关系，与中南公司的分包合同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本案涉案工程的造价经鉴定与三建公司之间有差价，延误工期的天数是否存在、如何计算均无事实、法律依据，且三建公司主张的工期违约索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三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能证明三建公司的向中南公司及各石材供应商的付款情况，但不能证明付至各供应商的款项应由中南公司负担。证据2，可以证明三建公司与业主单位浙江汇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不能证明三建公司应承担工期延误损失。 根据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1年6月23日，中南公司（合同乙方）与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合同甲方）就杭政储出（2008）6号地块石材幕墙、铝板幕墙及雨棚工程签订了签订《专业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综合单价包干；分包工程造价9012360元；分包工程的施工工期为150日，开工日根据甲方要求双方协商为准；涉及分包工程内容延误工期，如发包人签证（或发包人授权的监理单位签证），工期相应顺延。由于乙方自身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按每延误一天罚2000元计算；为确保工期按期完成，乙方支付给甲方履约保证金10万元，如未能按期完工，则全部罚没该工程保证金，按期完工，则在发包人返还给总承包人工期保证金款项十五天内归还乙方。如发包人部分归还，则双方按比例分配，如发包人未及时支付，乙方承诺不向甲方追讨；为确保工程质量达到本合同要求，乙方愿意在合同生效后三天内打给甲方质量保证金10万元；工程竣工后，乙方按规定对工程实施保修，保修期为贰年，保修金为工程造价的5%；工程费用收费标准为综合单价包干（含税金）；支付方法为每月25日前提供当月完成工作量报表，经发包人代表审查并经监理公司鉴证后在下月15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的70%，幕墙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合同造价的85%，工程结算审定后付至结算造价的95%，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二年后一次性无息付清；工程款结算方式为石材面板甲方供，工程量计算按2003版定额工程量计算规则，最终以决算审计工程量为准，报价预算书后附；供料方式及材料结算为除石材面板甲供外，其余材料由乙方供应；合同价款为1、石材幕墙，单价每平米320元，总计739.616万元，石材面板甲供；2、铝板幕墙，单价每平方米400元，总计81.72万元，按展开面积计算；3、雨棚，单价每平方米700元，总计11.9万元；4、保温棉，单价每平方米30元，总计54万元；5、化学锚栓，单价每套14元，总计14万元，含后置埋板；以上合计金额为901.236万元。等等。 2012年5月11日，案涉地块幕墙工程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通过竣工验收。 三建公司于2011年7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分16次，向中南公司共计支付款项811万元：于2011年7月26日支付40万元，于2011年8月17日支付70万元，于2011年9月28日支付100万元，于2011年10月24日支付48万元，于2011年11月1日支付48万元，于2011年11月15日支付70万元，于2011年12月2日支付30万元，于2011年12月15日支付70万元，于2012年1月9日支付100万元，于2012年3月27日支付79万元，于2012年4月27日支付40万元，于2012年5月11日支付20万元，于2012年5月15日支付40万元，于2012年6月1日支付31万元，于2012年8月15日支付10万元，于2012年10月30日支付15万元。 因双方对结算金额产生争议，中南公司遂起诉至本院。经中南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诚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浙江**诚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杭政储出（2008）6号地块石材幕墙、铝板幕墙及雨棚工程的鉴定造价为10652455元。关于工期延误的处罚，因双方停工责任不在鉴定机构鉴定范围，故鉴定造价中未考虑该部分费用，是否扣除由法院裁定。 另查明，2014年1月22日，案涉项目业主单位浙江汇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杭政储出（2008）6号地块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经建设单位施工联系单确认，“现场主体进展基本符合合同要求，导致最终项目竣工验收延迟主要是幕墙施工延期造成的，经公司审批同意，幕墙部分考核工期75天，其他部分工期同意顺延至实际竣工时间”，因此本工程结算造价仅按幕墙部分合同价考核工期75天。幕墙工程延期扣款497673元。 还查明，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变更名称为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又变更名称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中南公司与三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经鉴定，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10652455元均予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三建公司已付工程款问题，除双方确认的811万元外，三建公司主张还支付了653万元。三建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中，2013年1月9日的27万元系从三建公司的账户汇款至中南公司的账户，其余款项均付至各石材供应商。对2013年1月9日的27万元，中南公司主张支付的是紫玉公馆门窗项目的工程款，而非本案幕墙、雨棚工程的款项，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印证，故该笔27万元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如今后中南公司有证据可以证明27万元系紫玉公馆门窗项目的工程款的，可另行主张权利。对其余626万元款项，中南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石材由甲方供应，故石材款应由三建公司负担，与中南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综合单价包干”，但合同同时在“材料供应方式及材料结算”中明确约定：“除石材面板甲供外，其余材料由乙方供应”，在“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中约定“石材面板甲供”，以及“合同价款”中也备注了“石材面板甲供”，在没有证据证明三建公司供应的石材应由中南公司承担的约定的情况下，该部分石材款应由三建公司自行承担。因此，三建公司还应支付给中南公司工程款1739832.25元（10652455元×95%-8110000元-270000元=1739832.25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约定，幕墙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付至合同造价的85%，工程结算审定后付至结算造价的95%，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根据三建公司的付款情况，至2012年6月11日，三建公司共支付786万元，已达到合同造价901.236万元的85%，故中南公司要求自2012年6月12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双方对结算价格有争议，致使需要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结算造价，司法鉴定意见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1月15日起计算为宜。 关于质量保修金，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保修金应为结算造价的5%，即532622.75元，保修期为竣工后两年，因工程结算造价至2016年11月14日才确定，故逾期付款利息亦自2016年11月15日起算为宜。 关于工期延误损失，虽然三建公司提交业主单位的审计报告中指出，导致项目竣工验收延迟主要是幕墙施工延期造成，但是三建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幕墙施工延期的责任在于中南公司，故三建公司要求中南公司支付工期延误损失，依据不足，相关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739832.2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以1739832.25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还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量保修金人民币532622.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以532622.75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41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5209元，由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719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490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4383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维专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晓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