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浙07执复79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胡少军，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代理人：陈韦羲、周巧玲，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赵至宜，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现在浙江省第三监狱服刑。 复议申请人胡少军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溪法院）（2017）浙0781执异6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兰溪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赵至宜非法经营罪、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过程中，裁定扣划艾莎贸易有限公司、赵至宜等的银行存款。异议人胡少军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执行赵至宜刑事财产刑前，在赵至宜的银行存款中优先清偿赵至宜对胡少军的正当民事债务。 兰溪法院查明，该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5）金兰刑初字第672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赵至宜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千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千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25年12月14日止）；二、被告人郑淑媛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百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三、被告人杨玲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百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四、被告人沈航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百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五、被告人陈俊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百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六、被告人曹珍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七、被告人郑淑徽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八、被告人徐椒椒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九、被告人金丽兰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十、非法所得人民币4778.08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刑终1201号二审判决，改判杨玲、沈航、陈俊罚金刑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其他维持原判。现该院已经就该刑事判决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浙0781执1281号。 兰溪法院另查明，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两份调解书，分别为（2015）绍诸草商初字第33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一、被告赵至宜应归还原告胡少军借款本金计人民币200万元以及该款自2015年12月2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款定于2015年12月20日前付清；二、原告胡少军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2015）绍诸草商初字第25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一、被告赵至宜应归还原告胡少军货款计人民币662190元以及该款自2014年12月10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款定于2015年12月20日前付清；二、原告胡少军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后胡少军就两个调解书分别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执行，执行案号分别为（2016）浙0681执76号、77号。 兰溪法院另查明，赵至宜因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冻结赵至宜个人及其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40576789.52元、美金114529.68元，后冻结的银行账户上又落地29929320.83万元，仍有14万余元的欧元未落地到账。现该院已经在强制执行（2015）金兰刑初字第672号刑事判决有关财产的执行。罪犯赵至宜其个人名下另有房产被公安机关查封。 兰溪法院认为，罪犯赵至宜因犯罪已被法院判刑，判决书明确判决其非法经营所得人民币4778.08万元应依法予以追缴；已冻结的非法买卖外汇涉案资金，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追缴非法所得是将犯罪分子的违法所得强制收归国有，财产刑是以剥夺罪犯合法财产权益为内容的一种刑罚，两者是有本质性的区别；同时，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的没收，是对犯罪工具、资金的没收，也应一律上缴国库，此处的“没收”与财产刑的“没收”亦有根本区别。异议人胡少军与赵至宜的债务纠纷属于民事纠纷，而本案强制执行的赵至宜个人及其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40576789.52元、美金114529.68元，是属于对非法所得财产的追缴；对已冻结的非法买卖外汇涉案资金没收，是对犯罪资金的没收，一律上缴国库，并非是罚金刑执行或者没收财产刑执行，不属于财产刑执行部分；且本案罪犯赵至宜个人名下有其他不动产，异议人胡少军可以另行申请强制执行。故异议人胡少军提出从公安机关已冻结罪犯赵至宜银行账户资金中优先支付债权的异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胡少军的异议。 复议申请人胡少军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兰溪法院异议裁定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错误。一、兰溪法院将案涉的在公安侦查阶段已冻结的赵至宜个人及其公司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40576789.52元、美金114529.68元、以及后冻结的银行账户上又落地人民币29929320.83元上缴国库的执行行为，法律效果上导致赵至宜无法清偿对复议申请人胡少军的正当合法民事债务，法律性质上与执行没收财产刑之间不存在本质上的差异。1、兰溪法院（2015）金兰刑初字第672号刑事判决第十项，所指的款项实际上就是已被冻结的赵至宜的7000余万元银行存款。金钱的所有权归属遵循“占有即所有”的判断标准，按照“谁的钱进谁的账”的原则，赵至宜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归赵至宜所有，至于法院作出的将已冻结的赵至宜银行账户中的银行存款没收并上缴国库的刑事判决，并不改变此前该银行存款归属赵至宜所有的法律属性。2、本案显然不涉及违禁品的没收问题，也不涉及将违法所得追缴后发还给刑事犯罪被害人的问题。本案刑事判决关于“非法所得人民币4778.08万元的追缴”、“非法买卖外汇涉案资金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实际上均是将赵至宜个人财产强制收归国有，而没收财产刑亦系将罪犯个人所有的财产予以剥夺并收归国有，两者之间没有本质的区别，在本案中对赵至宜执行后产生的财产上的法律效果是相同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财产刑执行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四十一条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分析，其立法宗旨、立法目的就是确定民事债务优先清偿的原则，当罪犯的个人财产需要同时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时，在无法同时清偿的情况下，优先承担民事责任，优先清偿罪犯的合法、正当民事债务。4、本案赵至宜的财产在执行刑事判决第十项确定的刑事财产责任后，就无法同时清偿赵至宜对胡少军的合法民事债务，故应在已被冻强者的银行存款中优先清偿对胡少军的合法民事债务。二、异议裁定关于赵至宜名下有其他不动产，胡少军可另行申请强制执行的认定显属错误。1、异议裁定所称的赵至宜名下有其他不动产，是指登记在赵至宜妻子××名下义乌市××单元××室房屋，在赵至宜等人的刑事案件的侦查阶段，已由兰溪市公安局于2014年12月26日予以查封、2016年12月21日续封，至今未曾解封，由于对赵至宜等人的刑事案件已作出刑事判决并正在执行，因此，根本不具备胡少军可以另行对该不动产另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条件。2、即使从该房屋实际价值看，建筑面积171.12平方米，郑淑媛于2014年从义乌法院以118万余元价格拍卖取得，显然不足以同时满足赵至宜对胡少军及其他债权人的正当民事债务的足额清偿要求。三、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异议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亦属错误。综上所述，在赵至宜等人的刑事案件中，兰溪市公安局在侦查阶段冻结赵至宜的银行存款7000余万元，兰溪法院刑事判决将已冻结的赵至宜银行存款全部没收、上缴国库，致使赵至宜无法同时清偿对胡少军的合法民事债务。故请求：一、撤销兰溪法院（2017）浙0781执异67号执行裁定；二、依法裁定公安侦查阶段已冻结的赵至宜个人及其公司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40576789.52元、美金114529.68元、以及后冻结的银行账户上又落地人民币29929320.83元上缴国库前优先清偿赵至宜对复议申请人胡少军的正当民事债务：1、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贷款人民币662190元及该款自2014年12月10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被执行人赵至宜称，40576789.52元是其个人合法财产，200万为其购买的银行理财，200万为别人打款，2000万是他人归还的借款，其余是正常贸易用途款。114529.68元美金中的100000元美金是客户支付的预付货款，不能认定为涉案资金。后面落地被冻结的29929320.83元，其未接到通知，该款项归属无法确定，即使归其所有，也不能认定是涉案资金，系其合法财产。判决书中未确定哪些是涉案资金，为此其曾上诉。郑淑媛的房产系其个人财产，房产证上有标明，并非共同财产。对复议申请人的申请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兰溪法院（2017）浙0781执异6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1执异67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召军 审 判 员 陈晓欢 审 判 员 金卓颖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俞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