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7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元图智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中关村软件园10号楼308。法定代表人：刘桥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敏，女，该公司综合管理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燕，女，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元图智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图智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9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图智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元图智慧公司无需支付朱燕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经济补偿金6935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元图智慧公司与朱燕续签劳动合同存在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情形的认定错误。对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的相关约定，除岗位发生变化外，工作内容、工作地点、福利待遇、工作量、职级等均未发生变化。朱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元图智慧公司的上诉意见。元图智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该公司无需支付朱燕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经济补偿金69354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燕于2014年9月1日入职梅安森元图（北京）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安森元图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朱燕曾担任行政中心副总经理。朱燕的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2017年7月21日，重庆梅安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布任命公告，通知朱燕其梅安森元图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被免除，重庆梅安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其聘为北京区域财务管理部经理，经该公司人力主管部门确认朱燕的管理层级为中层管理职级。同时，梅安森元图公司要求朱燕按照上述任命公告内容续签劳动合同，朱燕未予同意，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8月31日到期终止。朱燕主张梅安森元图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时降低劳动合同条件，包括：1.职级变化：由高级管理人员降职为中层管理职级；2.工作内容发生变化：由负责梅安森元图公司的工作变更为负责重庆梅安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北京区域内四家子公司的工作，且其曾分别与其他子公司签署过劳务合同，由其他几家公司发放劳务费，现仅与梅安森元图公司签署劳动合同，负责四家公司工作，属于变相降低工资待遇。朱燕提交了通讯录予以佐证，该通讯录显示朱燕属于“公司管理层”，单列于各部门之外，职务为副总经理，财务部另有部门经理。梅安森元图公司对通讯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公司主张朱燕在职务变更前后均负责财务工作，工作内容未发生变化。梅安森元图公司向法院提交在朱燕职务变更前后的相关报销单及朱燕的工资明细单，以证明朱燕在劳动条件变更前后其工作范围及报酬没有发生变化，朱燕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公司提交报销单的证明目的。梅安森元图公司认可北京区域其他子公司在正常运营时期曾与朱燕签署劳务合同，另行支付劳务费。梅安森元图公司主张朱燕曾提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并提交了其与重庆梅安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马某的微信往来记录予以佐证，朱燕曾述：“我是时候可以离开了。对我而言，未来的日子家庭比事业更重要，希望您能理解！8月底我的合同即将到期，我不打算续签了，我将于近日向刘总及冉总正式提出，以便他们尽快做好人员调整和安排”，对方未予回复。朱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并不完整，且仅为私下聊天，其目的为了解公司想法。另查，重庆梅安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系梅安森元图公司的母公司。再查，2016年北京市社会职工月平均工资数额为7706元。朱燕以要求梅安森元图公司支付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该仲裁委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52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梅安森元图公司向朱燕支付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经济补偿金69354元。梅安森元图公司不服仲裁处理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梅安森元图公司主张朱燕曾提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并提交了其与重庆梅安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马某的微信往来记录予以佐证，然而该微信往来记录并非完整聊天记录，且朱燕虽提及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同时，仍表示将“于近日正式提出”，即该不续签劳动合同之意思表示并非正式向梅安森元图公司提出。结合马某作为梅安森元图公司之母公司董事长身份，朱燕所述上述微信往来记录属于私人聊天，目的在于了解公司想法之主张符合一般常理，该微信往来记录不足以证明系朱燕主动向梅安森元图公司提出不续签劳动合同。鉴于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梅安森元图公司与朱燕续签劳动合同的约定条件是否降低。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法院可确认如下事实，朱燕与梅安森元图公司所签署的劳动合同约定朱燕担任行政中心副总经理，梅安森元图公司要求朱燕以北京区域财务管理部经理的工作岗位续签劳动合同。对此是否属于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法院认为，朱燕在报销单上的签章，仅能证明其在重庆梅安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布任命公告前后的工作范围及职责存在重合之处，无法证明朱燕在2017年7月公司要求续签的劳动合同内的工作内容与2014年9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内容保持一致。反而，朱燕在2017年公司要求续签的劳动合同内的管理范围为重庆梅安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北京区域内元图、中太、北京研究院、飞秋四家子公司，而朱燕与梅安森元图公司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其确曾与其他关联公司签署劳务合同并另行获得劳务报酬，故法院有理由相信朱燕在梅安森元图公司的工作量较原有劳动合同有所增加。其次，朱燕所提交的通讯录中显示其属于“公司管理层”，不属于任何部门，且该通讯录中另有财务部门经理职位，故法院有理由相信朱燕所担任的行政中心副总经理，系梅安森元图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而北京区域财务管理部经理的工作岗位经朱燕向公司确认属于中层管理职级，故法院有理由相信梅安森元图公司在续签劳动合同时存在降低朱燕职位的情形。结合上述两点，法院认为梅安森元图公司在与朱燕续签劳动合同时存在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之情形。经核算，梅安森元图公司应向朱燕支付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经济补偿金6935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梅安森元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朱燕劳动合同到期终止补偿金693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查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名称变更通知，载明：“梅安森元图（北京）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经我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元图智慧科技有限公司。”该局于2018年8月29日核发名称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以下事实：朱燕任行政中心副总经理期间分管财务、人力资源、行政等相关工作，续订劳动合同的财务管理部经理岗位仅负责财务管理工作；朱燕所提交的通讯录体现的人员结构与元图智慧公司的组织构架一致；朱燕任行政中心副总经理期间，除与元图智慧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外，另负责重庆梅安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北京区域内中太、北京研究院、飞秋公司三家子公司的财务管理等相关工作，与其他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中太和北京研究院两家子公司向其发放劳务费，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为朱燕仅与元图智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仍负责四家子公司财务管理等工作，但不再与其他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名称变更通知、营业执照、通讯录、邮件、二审期间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朱燕任行政中心副总经理期间分管财务、人力资源、行政等相关工作，续订劳动合同的财务管理部经理岗位仅负责财务管理工作，工作职权有明显缩减；根据元图智慧公司认可真实性的通讯录所反映的组织构架可知，财务管理部经理的职级低于行政中心副总经理；在同样负责四家公司相关工作的情况下，朱燕任行政中心副总经理期间与元图智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与其他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但在续订劳动合同时，朱燕不再与其他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故可以认定在与元图智慧公司续订劳动合同项下，朱燕的工作范围有所增加。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元图智慧公司在与朱燕续签劳动合同时存在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之情形，应向朱燕支付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元图智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元图智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