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7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建强，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鸣野，广东骤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略，男，194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诉讼代理人：罗赞道，罗建略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保银，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家勋，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上诉人麦建强因与被上诉人罗建略、原审第三人李家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麦建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罗建略退还麦建强人民币470000元；判令罗建略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只判决罗建略退还麦建强人民币150000元错误。实质上，罗建略应当退还麦建强人民币470000元。在罗建略及李家勋均无法证实所谓的“经营矿山”亏损了人民币320000元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听信了罗建略儿子及代理律师的陈述，认定麦建强、罗建略及第三人在所谓的矿山经营项目中“亏损”，麦建强分担32万元。实际上，罗建略是将麦建强及其从其他民间借贷对方那里骗取到的大量金钱用于建筑私房及用于个人挥霍。因此，一审法院未能细致入微了解案情，导致罗建略利用所谓的“精神失常”躲进××院，委托其儿子在法庭上欺骗法官，导致麦建强遭受巨大的财产损失及精神负担。这些所谓的“矿山投资款”均是麦建强向别人举债得来，麦建强现在每天都被众多的债权人催要借款，度日如年，而罗建略却利用虚假的“××人”身份，躲在黄埔长洲岛的疗养院里，优哉游哉的享受不受打扰的安静生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以保障麦建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罗建略辩称：不同意麦建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没有将案件事实予以查清，其作出判决参照的是（2014）穗黄法民三初字第174号案，但麦建强与罗建略之间是系列诉讼，麦建强趁罗建略在××院期间，趁罗建略家人对罗建略实际行为并不清楚的情况下，多次诉讼，重复诉讼，重复提交证据的方式多次诉讼，企图混淆法院视听，一审法院也没有参照或者审查其他麦建强与罗建略之间的诉讼，尤其是（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561号案，该案判决书中明确罗建略在2016年5月23日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9月就审理了该案，在罗建略精神状态不佳的情况下缺席审理该案，该案提交的证据与本案重叠，一审没有查明事实导致裁决出现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麦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建略退还麦建强470000元；2．判决罗建略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李家勋（甲方）与罗建略、麦建强（同为乙方）签订《双方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承包贺州路花村五组所属山场（大塘山杉树窝）廖文福小组。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开发矿产。甲方负责取矿范围：运输道路畅通，霸力公司关系各方人事安排、生产安排、费用由公司负担。承包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25日，如需延长双方协商。乙方负责投资资金按协议意向书所承诺资金二十万左右，如有各方面资金欠缺由甲乙方协商解决。甲乙方负责共同监管公司属下各部门人员、利润分成，甲乙方除所有开支后各占50%。对于各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麦建强最初否认其在该《双方协议》中签名，否认存在合伙关系，亦否认参与过矿山的合作开发，后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又确认该协议上的签名为其本人的签名。麦建强于2012年12月21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罗建略支付了200000元。同日，罗建略向麦建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麦建强交罗建略广西矿山投资款200000元。2013年2月4日，罗建略向麦建强出具借条，载明罗建略借麦建强投资贺州矿山用款100000元正，利息每月共30000元。2013年3月5日，罗建略向麦建强出具收条，载明罗建略收到麦建强交矿山投资款140000元正，公司归还麦建强。2013年3月10日，罗建略向麦建强出具收条，载明罗建略收到麦建强矿山投资款30000元正，此款不算利息，在罗建略股份减3%股份给麦建强。关于上述款项的性质，麦建强在诉状中、庭审陈述中多次变更该款项的性质，反复陈述上述款项一部分为购房款，一部分为借款。另查明，已生效的（2014）穗黄法民三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罗建略辩称：从2010年至2012年10月22日，罗建略实际收到麦建强的现金15万元及转账2万元，还有未按照双方约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违约金3万元。之后罗建略与麦建强共同经营锡矿，总计投资64万元。当时承诺双方各占50%，因罗建略欠缺投资资金，遂将罗建略所有的黄埔区大沙镇横沙村沙边街南和里9号房屋转让给麦建强，房屋约定的转让价款52万元。已生效的（2014）穗黄法民三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一、麦建强与罗建略之间多有民间借贷往来，除了麦建强举证的2011年11月24日至2012年10月22日期间的往来款项抵付了“订房金额20万元”以外，麦建强于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3月10日期间还有八笔付款情况，其中有：2012年12月21日银行业务凭证，显示麦建强向罗建略转账20万元，罗建略同日出具收条称此为“广西矿山投资款”；2013年2月4日银行业务凭证显示麦建强向罗建略账户存入现金10万元；2013年3月5日罗建略出具的收条，称收到麦建强交“矿山投资款”14万元，2013年3月8日银行业务凭证显示麦建强向罗建略转账14万元；2013年3月10日罗建略出具的收条，称收到麦建强“矿山投资款”3万元，此款不算利息，在罗建略股份减三点给麦建强。二、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2014）穗黄法民三初字第4号麦建强、罗建略与第三人朱启添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该案庭审笔录记载：原告陈述，2010年至2012年10月22日期间被告一共向其借款20万元，双方又合伙经营锡矿，原告陆续投资64万元，被告负责看守场地，但出于国家政策原因无法经营下去，于是双方协定各自承担32万元费用；被告由于缺钱未为锡矿经营出资，就表示将其房屋转让给原告，52万元价款以借款20万元及32万元经营费用付清。被告陈述，实际只收到原告借款15万元，另有2万元是尚存争议的其他账目，3万元是没有按时办理房屋过户的违约金，之后的锡矿投资款项不属于房屋价款。在上述事实查明的基础上，（2014）穗黄法民三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麦建强与罗建略承认涉足锡矿生意，则麦建强在2012年10月22日后向罗建略支付的款项具有投资背景，针对52万元约定价款的余款，只有留待其清算了结才有计入房屋转让款的可能，故麦建强对另外32万元价款的一并请求不成立，依法驳回。故判决：一、麦建强与罗建略签订的《双方协议》及《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罗建略向麦建强退偿房屋转让价款20万元；三、驳回麦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已生效的（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2月4日，罗建略向麦建强出具一张《借条》，载明罗建略借麦建强投资贺州矿山用款十万元整，利息每月共三万元，并提供了该笔借款的转账凭证。另查明，一审法院曾于2015年5月19日依法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罗建略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3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罗建略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民事判决书认定，由于麦建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2013年2月4日借据所涉款项在（2014）穗黄法民三初字第174号案件中已向罗建略进行主张，而该案先于本案受理，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审理期间，罗建略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从罗建略参加（2014）穗黄法民三初字第4号案诉讼的情形来看，无法确证当时或之前被告处于意思能力欠缺状态，罗建略仍需对其被诉及的既有行为完全负责。关于麦建强对本案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已生效的（2014）穗黄法民三初字第4号、（2014）穗黄法民三初字第174号、（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书，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诉争款项并未在上述他案中处理，因此麦建强在本案中的诉请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裁判。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涉案合伙存在两层关系，一则为麦建强与罗建略共同作为乙方，对外与甲方李佳勋所发生的合伙关系，二则为麦建强与罗建略之间的内部合作关系。要判定本案诉争的47万元应否返还，需建立在厘清该两层关系的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麦建强与罗建略之间的内部合作关系。根据麦建强与罗建略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他案中的陈述，双方确认因经营锡矿投资64万元，双方协定各自承担50%即32万元。当时因罗建略欠缺投资资金，将其名下房屋以52万元的价款转让给麦建强，52万元价款以20万元借款与32万元投资费用付清。后在（2014）穗黄法民三初字第174号案中仅对20万元作出处理，另外32万元因具有投资背景而未作处理。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双方协定的投资经营费用比例及金额的情形下，麦建强与罗建略应遵从该协定的比例负担投资经营费用。本案中，麦建强主张的诉争款项47万元，有收条、借条及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涉案47万元已实际交付罗建略的事实依法予以采信。因此，罗建略应承担15万元款项的返还义务，为47万元减去麦建强自身应承担的32万元。至于除了47万元之外的其余投资款项，因麦建强并未举证均由其支付，本案中不予处理。二、关于麦建强、罗建略共同作为乙方，与甲方李佳勋所发生的合伙关系。关于诉争款项中除了罗建略应负返还义务的15万元之外的32万元投资款，是麦建强向锡矿投资项目所支付的入伙费用。麦建强主张返还该32万元，无论是基于退伙，还是基于合伙终止后的财产分配，都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第53条、第54条、第55条的规定，对合伙期间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后，再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现本案其余合伙人李家勋下落不明、合伙人罗建略处于限制行为能力状态，麦建强又无法提供合伙期间经营账册及反映经营期间损益情况的相关资料，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该合伙期间的损益情况而确定应予分配的退伙费用，故对该部分费用，麦建强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该费用为清算合伙期间损益情况后应予分配的款项，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麦建强承担不利后果，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第53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罗建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麦建强返还投资款150000元；二、驳回麦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麦建强负担3300元，由罗建略负担505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查明，麦建强在（2014）穗黄法民三初字第4号案中陈述，2012年10月22日后，麦建强、罗建略合伙经营锡矿，由麦建强出资，由罗建略负责看场地，经营中麦建强一共投资64万元，其中全部是以现金汇出，因国家政策原因不准开挖锡矿，双方协定费用各承担32万元；罗建略在该案中辩称，麦建强、罗建略共同经营锡矿，总计投资64万元，当时承诺罗建略占50%的份额……罗建略在锡矿投资中未出资。再查明，本案一审中，罗建略提交经营支出明细单据，拟证明涉案款项确实已被用于经营。麦建强在一审中陈述，最初有参与开发矿产的经营管理。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针对麦建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麦建强请求返还47万元款项有无依据。对此，第一，根据（2014）穗黄法民三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麦建强与罗建略确认因经营锡矿投资64万元，双方约定各自承担32万元。本案中，涉案47万元款项相关借条、收条中均注明为矿山投资用款，故按双方确认的事实，该47万元中应包含麦建强代罗建略投入合伙款项，和麦建强自行投入合伙款项两部分。现麦建强并无证据证实除47万元之外的其他投资款项已由其支付且未得到返还，故一审认定47万元中32万元为麦建强投入合伙经营出资、15万元为代罗建略投入合伙款项并无不妥。第二，涉案款项中，代罗建略投入的15万元一审判决已认定应由罗建略予以返还，关于其余32万元返还问题。麦建强是以罗建略没有将相关款项用于合伙经营为由主张返还。但本案中，罗建略、麦建强与李家勋签署《双方协议》约定合伙进行矿山经营，麦建强在本案一审中陈述最初有参与矿山经营，在另案中亦确认曾与罗建略合伙经营锡矿；罗建略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经营支出明细单据，亦可佐证合伙经营事项已经发生。而麦建强主张罗建略收款后用于修建房屋及自行挪用，则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据此，麦建强主张罗建略未将其支付的合伙出资实际投入合伙事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麦建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麦建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莫碧航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