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建秋，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加品，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海珠，女，198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郜祥飞，男，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霞浦县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雅清，女，1986年6月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霞浦县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杰，男，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霞浦县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郜秋菊，女，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霞浦县号。 以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康生，福建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缪建秋因与被上诉人阮加品、韦海珠、郜祥飞、李雅清、郑杰、郜秋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缪建秋，被上诉人阮加品、韦海珠、郜祥飞、李雅清、郑杰、郜秋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康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缪建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缪建秋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阮加品的陈述以及缪建秋提交的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有约定月利率2.5%的利息，一审仅凭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就认为本案借款是无息借款，认定事实错误。因双方之间是有息借款，郜祥飞通过银行所汇款项系支付缪建秋及其他债权人的利息款，并非偿还借款本金，故本案借款本金60万元扣除已经偿还的20万元，还有本金40万元未还。《协议书》虽然是复印件，但阮加品已经承认是其签署，协议书的三性可予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协议书》载明了结欠缪建秋的债权本金为40万元，阮加品未经债权人同意单方收回协议书是无效的，若阮加品认为债权数额有误收回协议，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借款发生在各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已经自认案涉的款项系用于“霞浦县翔飞日用品商行”的经营之用，该日用品商行系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经营，故案涉款项属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上诉人及其配偶共同偿还。 阮加品、韦海珠、郜祥飞、李雅清、郑杰、郜秋菊辩称，《借条》和《协议书》均未体现双方有约定利息，缪建秋主张本案借款存在利息没有依据。《协议书》系复印件，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阮加品欠缪建秋40万元。阮加品已经偿还了515930元，仅有84610元未还。郜秋菊、郜祥飞签名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与阮加品共同向缪建秋新借款60万元，但该款系阮加品与缪建秋之间的结算款，郜祥飞、郜秋菊此前与缪建秋不存在经济往来，如果知道是对欠款进行结算，二人根本不会在借条上签字。且欠款是对以往投资合作的结算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也未经过阮加品、郜祥飞、郜秋菊的配偶的签字或者事后确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缪建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阮加品、韦海珠、郜祥飞、李雅清、郑杰、郜秋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2.5%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阮加品、韦海珠、郜祥飞、李雅清、郑杰、郜秋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阮加品、郜秋菊、郜祥飞系兄妹关系，三人于2015年8月1日出具一张借条交缪建秋收执，确认向缪建秋借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双方均认可缪建秋于2015年8月15日向郜祥飞转账200000元，郜祥飞于2015年9月15日向缪建秋转账还款本金及利息204000元。此外，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4月14日，郜祥飞共向缪建秋转账23笔，计609950元；缪建秋向阮加品转账5笔，共计98560元。阮加品与韦海珠于2010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21日登记离婚。郜祥飞与李雅清于2014年3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15日登记离婚。郑杰与郜秋菊于2006年3月16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借款时并未书面约定利息，缪建秋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有约定利息的事实，视为未约定利息。扣除已偿还部分，阮加品、郜祥飞、郜秋菊结欠缪建秋借款本金88610元，应当清偿。缪建秋请求阮加品、郜祥飞、郜秋菊偿还借款本金8861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缪建秋请求阮加品、郜祥飞、郜秋菊支付利息，可自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上述借款虽发生在阮加品与韦海珠、郜祥飞与李雅清、郑杰与郜秋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缪建秋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阮加品与韦海珠、郜祥飞与李雅清、郑杰与郜秋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缪建秋请求韦海珠、李雅清、郑杰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1.阮加品、郜祥飞、郜秋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缪建秋借款本金88610元，并支付自起诉日即2016年7月27日起至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驳回缪建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0元，其中2015元由阮加品、郜祥飞、郜秋菊共同负担，6365元由缪建秋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可予确认：双方就讼争借款的所有款项往来都是通过郜祥飞在霞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崇儒信用社开设的账户（账号为62×××82）。2016年3月2日起债务人未再偿还诉争借款。缪建秋等十五人曾与阮加品于2016年4月签订一份《协议书》，其中首部的阮加品身份证号码及尾部乙方“阮加品”签名系阮加品本人书写，第一点确认阮加品结欠缪建秋的债权本金“400000.∕”由缪建秋书写，该《协议书》原件后由阮加品收回。 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自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郜祥飞通过霞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崇儒信用社开设的62×××82账号在每个月月初均有汇款至缪建秋银行账号，具体时间及金额如下：2015年的9月5日汇款24500元、10月4日汇款23500元、11月汇款23500元（其中11月3日汇款10000元，11月7日汇款13500元）、12月2日汇款23500元、2016年的1月汇款23500元（其中1月2日汇款19000元，1月5日汇款4500元）、2月1日汇款23500元、3月1日汇款18500元。缪建秋主张上述款项系阮加品等人支付的借款利息，包括本案借款本金600000元按月利率2.5%标准计算的利息，以及经其介绍阮加品向案外人黄雪萍、袁宏举、陈文科、苏事炎分别借款100000元（月息利率2.5%）、160000元（月息利率2%，于2015年8月25日偿还60000元）、100000元（月息利率2%）、100000元（月息2%）的借款利息。黄雪萍、袁宏举的配偶陈淑莺、苏事炎一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认可缪建秋有关利息由其代收的主张，且从缪建秋提供的兴业银行的流水看，除黄雪萍的利息系通过现金交付外，其自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每月月初均有向袁宏举、陈文科、苏事炎汇款2000元至3000元不等。且郜祥飞于2016年2月1日汇还本金200000元后，其次月即2016年3月1日的汇款金额从此前数月有规律性的23500元相应地降为18500元，二者的差额5000元与借款本金200000元按照月利率2.5%计算出的利息金额一致。故根据缪建秋提交的银行流水账单，结合缪建秋对于利息数额计算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本案借贷双方有约定利息，利率标准为月利率2.5%。缪建秋请求自2015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5%的标准计付利息，该约定利率标准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息，阮加品等人已经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1日止，故本案未付利息应自2016年3月2日起算。 2.关于结欠的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阮加品等人主张已经偿还缪建秋借款本金515930元，扣除缪建秋认可已偿还的本金20万元，阮加品等人还应对其偿还借款本金315930元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阮加品等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约定分期偿还本金，从315390元款项的汇款金额看，单笔款项从300元至50000元不等，阮加品等人有关上述款项系分期偿还本金的说法与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并不相符。如前分析，阮加品等人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缪建秋利息至2016年3月1日为止，其中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系按借款本金60万元支付利息，2016年3月1日按借款本金40万元支付利息，故阮加品等人直至2016年3月1日尚欠缪建秋借款本金40万元。阮加品等人自认其2016年3月1日之后未再偿还借款，故阮加品等人主张其自2015年8月2日起已经偿还本金515930元，现仅余本金84610元未还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3.关于本案债务承担主体的问题。阮加品、郜祥飞、郜秋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摁捺指印，应共同偿还讼争借款本息。缪建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各借款人的配偶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该债务有用于借款人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缪建秋主张各借款人的配偶韦海珠、李雅清、郑杰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缪建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 二、阮加品、郜祥飞、郜秋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缪建秋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缪建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阮加品、郜祥飞、郜秋菊共同负担7244元，由缪建秋负担113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调整的标准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