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湘3101刑初372号公诉机关吉首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六珍，女，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湖南省凤凰县人，住吉首市，无业。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16日被吉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看守所。吉首市人民检察院以吉检公诉刑诉（2017）4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六珍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田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六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六珍三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22000元，其行为已经构成敲诈勒索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且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人黄六珍辩称其上访是因为其土地被征收不合法，其合理诉求未得到解决，是事出有因，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吉首市人民政府拟征收乾州街道漩潭社区香儿坡一带土地用于魔芋产业建设，并将征地的申请上报了湖南省人民政府，2010年3月29日，省政府同意了该批土地的农用地转用和征收审批，涉及被征地面积7.4913公顷，该土地全为菜地，被征地村民91户，其中涉及黄六珍家被征地面积为0.5亩。吉首市政府获得省政府征地同意后，将该块地供给了湘西州残联修办公楼、漩潭社区和蔬菜社区用于修安置房。2010年10月，吉首市国土局开始征地工作，2011年1月12日吉首市国土局与漩潭社区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其中土地费、安置费补偿标准按照“湖南省湘政发[2009]43号”文件执行，青苗费及土地附着物的补偿按照“2010年吉首市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试行)”的文件执行。2011年吉首市国土局已将全部征地补偿款拨付到漩潭社区的公管账户上。截止到2012年初，漩潭社区85户被征地村民都领取了土地补偿款并同意让地。但黄六珍、杨某1等六户人拒领补偿款拒绝腾地。被告人黄六珍自2013年起至2017年共进京上访28次，其中非法上访12次，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7次。被告人黄六珍在上访期间多次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后，明知北京天安门、中南海一带不是接待上访的地方，仍以去这些地方上访为要挟，向乾州街道接访干部索要相关费用，具体事实如下：一、2016年3月初全国两会前夕，被告人黄六珍与邓某、杨某1等十一人滞留北京上访，乾州街道石某等人通过做工作在京先劝回吉首两批七人，还剩黄六珍、邓某等四人，石某找到黄六珍时，其提出要解决400O元的费用才肯回去。第二天当其得知乾州街道书记杨某2也来北京后就要求一定要杨某2书记和她见面并且要得现钱才肯回吉首。因为敏感时期怕她到北京制造事端，杨某2和石某两人包了一辆车在北京南苑附近和黄六珍见了面，并给了她4O00元钱。二、2017年3月初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黄六珍与杨某1、秧云某等人在京滞留，乾州街道办事处安排石某等人赴京进行接访劝返工作。同年3月3日10时许，石某在北京拨通黄六珍电话对她说“两会期间要稳当”，黄六珍就在电话里给石某提了三个要求，其中一个要求就是要求乾州街道为其报销12000元的“包车费”，并且对石某讲：“三天时间你米搞来我就稳不到了”，当天晚上21时许，石某又与黄六珍进行了电话联系，电话里石某问黄六珍“米出，哪么搞？”，黄六珍就说：“米出，我该哪么做就哪么做，我哪怕死都米管”，“出不起莫出，我就关机了，我米要联系了，我明天后天想哪么的就哪么的”。3月8日中午，石某与黄六珍在北京个小餐馆见了面一起吃中饭，石某就问黄六珍：“如果答复米满意呢？”，黄六珍就说：“答复米满意我就去撒我的”，石某就讲：“撒传单？现在天安门都封了进不去。”，黄六珍又说：“那你莫管，你进不去我就进得去”。之后她又对石某讲：“要学罗书记那样，你配合我我就配合你，莫学杨某2，他搞我我就要搞他，我们上次六个人在马某那次，我晓得你们市里都被通报了。”、“现在(指两会期间)还要严，如果我去非访，莫讲市里，省里都不会好过”。乾州街道书记杨某2在听到石某的汇报后，担心黄六珍在全国两会期间到天安门撒传单制造影响，可能追究街道及其本人责任，被迫答应给黄六珍这笔12O00元钱。3月9日9时许，石某、李某、张某1三人租了一辆车在北京珍见了面，在车上将1200O元给了黄六珍，并要求黄六珍写了一张收据。三、2017年10月13日党的十九大召开前夕，被告人黄六珍与邓某在湖南省驻京办驻地湘都宾馆越级上访，吉首市信访局杨某5副局长接到湖南省驻京办电话后，就与乾州街道办事处干部石某等人找黄六珍、邓某人谈话劝其回吉首，黄六珍又提出要解决包车费6000元钱，否则不回吉首，因是敏感时期，怕其在京制造影响，石某在请示相关领导后只好又将这笔钱给了黄六珍，被告人黄六珍得到该6000元后才于同年10月16日乘坐高铁从北京回吉首。该笔款项黄六珍不肯写任何收据。另查明，2017年10月16日16时17分，被告人黄六珍在怀化高铁南站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黄六珍系被抓获归案。(2)户籍资料证实了被告人的年龄等自然身份情况。(3)吉首市乾州街道办事处报案材料、接访谈话笔录、相关答复等证实黄六珍在自己诉求得到政府答复的情况下，任然多次进京非法上访，并以非法上访要挟政府，索要财物的事实。(4)国务院、省、州、市关于信访工作追责的相关文件证实出现非法上访等情况是要追究相关单位及个人责任的。(5)吉首市处理信访联系会议办公室的通报证实因2016年5月10日黄六珍、杨某7在北京天安门附近非法上访，对责任单位乾州街道办事处和市国土局进行了通报，扣除了相关领导和责任人的绩效奖励；吉首市委、市政府督查室的通报证实2016年7月27日黄六珍、杨某7等六人在北京天安门附近非法上访，对责任单位乾州街道办事处和双塘工作办进行了通报，扣除了相关领导和责任人的绩效分。(6)被告人黄六珍收条复印件证实2017年3月9日从乾州街道领到从吉首到北京的包车费12000元。(7)吉首市国土局征地报批、审批文件及补偿标准文件证实涉及黄六珍家土地征收的事情均是依法依规进行，黄六珍后来所提要求、上访、非法上访没有正当理由。(8)吉首市国土局对黄六珍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证实涉及黄六珍家土地征收的事情均是依法依规进行，黄六珍后来所提要求、上访、非法上访没有正当理由。(9)被告人黄六珍上访登记表证实其从2013年9月至2017年3月，共进京上访24次，其中非法上访14次。(10)吉首市国土局(2011)第3号征地补偿协议及补偿款转账凭证证实涉及黄六珍家土地征收的事情均是依法依规进行的。(11)票务及登记情况证实2017年3月1日黄六珍等3人坐飞机进京上访的事实。(12)黄六珍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其2014年4月29日、2014年7月25日在天安门地区公交车上抛洒传单，两次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处罚；2014年2月26日、2016年5月13日、6月2日三次因进京非法上访被吉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处罚。(13)省驻京办关于黄六珍劝返接回通知单3份、湘西州驻京办的统计表证实黄六珍14次进京非法上访，其中被北京公安机关拘留2次的事实。(1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黄六珍的训诫书5份、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对黄六珍的训诫书2份证实黄六珍因非法上访，被7次训诫的事实。(15)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吉首市公安局从黄六珍处扣押了现金6000元和华为金色P8手机一个。2、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黄六珍多次到北京非法上访，他2016年和2017年两会期间两次到北京接黄六珍，黄六珍2017年3月9日以不给钱就非法上访威胁，索要了街道办12000元的事实。(2)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了黄六珍多次到北京非法上访，他到北京接黄六珍不下15次，黄2017年3月9日以不给钱就非法上访威胁，索要了12000元，黄写了收条；2017年10月16日黄以不给钱就非法上访威胁，索要了6000，黄不肯写收条；2016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黄以不给钱就非法上访威胁，索要了4000，黄不肯写收条的事实。(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黄六珍多次到北京非法上访，他2016年十八届六中全会、2017年两会期间两次到北京接黄六珍，黄2017年3月9日以不给钱就非法上访威胁，索要了街道办12000元的事实。(4)证人吴某、张某2的证言证实黄六珍多次到北京非法上访，黄六珍从2014年6月至2017年3月共9次从街道领取了38600元，其中包括2017年3月9日索要的吉首到北京的包车费12000元。(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黄六珍多次到北京非法上访，黄2017年3月9日以不给钱就非法上访威胁，索要了12000元的事实。(6)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黄六珍多次到北京非法上访，导致街道被通报追责，黄2017年3月9日以不给钱就非法上访威胁，索要了12000元，2016年3月在北京索要了4000元的事实。(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了黄六珍2017年10月16日到北京上访，黄以不给钱就非法上访威胁索要了6000元但不肯写收条的事实。(8)证人秧玉顺、杨某3、张某3、杨某4的证言证实征地补偿是透明公开的，测量面积时黄六珍和其丈夫秧云友都在场并无异议，后来上访其实是为了揽工程做。(9)证人秧云某、杨某1的证言证实他们和黄六珍一起于2017年3月到北京上访，3月9日黄六珍说从政府干部那要得了钱，并给了他们每人2000元的事实。(10)证人张某4、杨某5、张某5的证言证实黄六珍2017年10月16日到北京上访，黄以不给钱就非法上访威胁索要了6000但黄不肯写收条的事实。(11)证人谷某、罗某、杨某6的证言证实黄六珍多次非法上访，给市里、街道很大压力并被追责的事实。(12)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她和黄六珍2017年1O月到北京上访，16日以给车费才回吉首威胁，黄索要了6000元，她自己要了7000元，但都没写收条的事实。3、视频及录音光盘证实了黄六珍勒索财物及取得部分财物的事实。上述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且被告人对上述证据的客观性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六珍因其征地问题，采取非正常上访形式，并在全国两会前夕或者期间、党的十九大前夕等敏感时期,利用信访追责制度，迫使接访人员三次支付其人民币22000元，其行为构成了敲诈勒索罪。同时，被告人黄六珍因信访问题在北京以散发传单等形式、在湖南省吉首市州、市政府以打地铺、大声吵闹乱骂等形式、以在敏感时期继续滞留北京非法上访相要挟的方式向相关接访人员索要财物等形式扰乱了北京地区和吉首地区的社会秩序和机关工作秩序，其行为亦触犯刑律构成了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关于其非法上访是事出有因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的土地征收有湖南省政府的批准文件等证据证实是合法征收，有省国土资源厅的答复等证据证实征地程序合法，且相关征地补偿款也已经足额打入相关账户，黄六珍拒绝领取，故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若对被告人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则只能对其三次以在敏感时期继续滞留北京非法上访相要挟的方式向相关接访人员索要财物的行为进行刑罚评价，无法对其多次非正常上访扰乱社会秩序行为进行评价，再若对其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其刑期在三年以下，且按相关量刑规范化规定计算刑期在一年六个月左右，若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其刑期在五年以下，按照择一重处的原则也应当按照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定罪量刑。被告人黄六珍在本案中没有任何供述，但其他在案证据已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已经形成证据锁链，且达到确实充分程度，故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并处以刑罚。因被告人不认罪悔罪，故没有对其适应缓刑的可能。另，本院在可能变更罪名的问题上庭审时已经给被告人充分释明，保证了其辩护权，故本院对其由轻罪名变更为重罪名没有违反相关程序的规定。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六珍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变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六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黄六珍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二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黄六珍的刑期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10月1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向官小审 判 员  彭 琳人民陪审员  郑艳萍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谢 青陈雯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五)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六)被告人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七)被告人是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危害结果，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八)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且不是必须追诉，或者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九)被告人死亡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能够确认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