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诚信奶牛场，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大庄村。经营者：胡海明，男，1966年2月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华，江苏苏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一，江苏苏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高新区（虎丘区）浒墅关镇农林服务中心（水利农机站），住所地苏州市虎丘区浒墅关镇机水站内。法定代表人：徐德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峰，江苏虎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全利，江苏虎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诚信奶牛场（以下简称诚信奶牛场）与被上诉人苏州高新区（虎丘区）浒墅关镇农林服务中心（水利农机站）（以下简称水利农机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5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信奶牛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5504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及一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应该被采纳。上诉人的三名证人均表示华侨闸在2017年7月2日之前没有打开过、当天发现被打开，三人证言高度一致又不尽相同，足以证明华侨闸是被当天打开的。证人在水闸附近工作、劳动，对平日里华侨闸处于关闭状态非常清楚，而水闸开闸是一个不起眼的短暂过程，当天又下雨，证人只有在发现河水突然高涨后才会去特别关注水闸情况，证人没有看到开闸过程是符合生活常理和逻辑的，一审判决要求证人看到开闸这短暂的动态行为明显过于苛刻，加重了上诉人举证责任。三名证人身份分别是上诉人的员工、奶牛场边上的菜农，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且与上诉人均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依据客观事实如实陈述，证言应该被采纳，一审判决认定证人与上诉人存在相同的利益诉求，证言可信度较低，明显属于主观臆断。2、上诉人提交的与水利农机站汪站长两次电话通话的录音，其中多次提及被上诉人开启华侨闸，汪站长自始自终没有表示不存在开闸的行为，反而告诉上诉人要见面聊、需要请示但领导不好找等话语，间接证明被上诉人当天存在开闸的行为。3、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7月2日下午拍摄的两段视频，从视频中可以看出，被打开的华侨闸闸门两侧存在明显的水渍印记，同时闸门两侧浮萍和苔藓的位置并没有布满整个闸门，均能根据生活逻辑推断出闸门是当天打开的。4、在2016年7月2日侵权行为发生日，华侨闸不是废闸，可以正常开启。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现场勘察，拍摄的华侨闸防盗门被拆、外部供电电缆被扯断的状态，但在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7月2日下午14点14分左右拍摄的视频01：00至01：13秒可以清楚看到，华侨闸外部供电电缆在位，防盗门完好，间接证明华侨闸在2016年7月2日当天功能是完好的，只是事发之后防盗门和供电设备才被拆除。被上诉人辩称华侨闸一直处于开启状态，没有证据的支持，被上诉人当庭也承认事发之后仍有开闸和关闸的行为，亦能说明华侨闸事实上没有废弃。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己经达到民事审判证据所需的“高度盖然性”要求，被上诉人2016年7月2日存在开闸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请请求。水利农机站辩称，上诉人受灾是天灾及上诉人所在当地的政府未采取相应的防洪措施所致，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信奶牛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水利农机站赔偿诚信奶牛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5504元；2、本案诉讼费由水利农机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海明系诚信奶牛场个体业主。奶牛场位于相××黄桥镇，其南面为毛豆浜河(杨安荡河)，华侨闸位于该河道的西面。2016年7月2日，诚信奶牛场遭暴雨冲击、受淹，造成了相应的财产损失，胡海明认为系水利农机站管理的水务站，在无任何通知的前提下，突然开启华侨闸泻洪导致上游洪水直接排入面积仅60亩毛豆浜河(杨安荡河)，致使毛豆浜河(杨安荡河)河水漫出河道，洪水流入奶牛场，而使其奶牛场受淹。胡海明遂于2016年7月8日向苏州浒墅关镇人民政府信访反映“奶牛场和葡萄园受淹”的相关情况，苏州浒墅关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19日向胡海明发出了“关于胡海明同志的信访事项告知书”，告知书载明：经了解，2016年7月2日苏州地区普降大暴雨，河道内水位短时急速上升，7月2日上午10时本地区水位超历史最高水位0.41米，达到5.09米（吴淞）。你反映情况的地方为相××黄桥镇西塘河西侧低洼易涝地块，并且无挡洪和防汛设施，在特大降雨的情况下受涝应属自然灾害所致。后诚信奶牛场又向水利农机站反映情况并要求赔偿相关损失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根据江苏省水文水资源勘测局苏州分局制作的《2016年梅雨期苏州城区水文监测成果报告》中关于梅雨期雨情描述，2016年苏州6月19日入梅，至7月20日出梅，梅期32天，全市平均梅雨量417.8㎜，超多年平均值近1倍（多年平均梅雨量209.4㎜，统计至2015年，多年平均梅期22.5天），今年梅雨特点：入梅略偏晚，梅期偏长，梅雨量多，梅雨呈北多南少，最大雨量在北部沿江一线。入梅后，苏州城区持续遭遇强降雨过程，特别是7月1日至2日，发生今年以来最强暴雨。该报告最后综述认为，苏州城区在今年梅雨期由于受连续强降雨影响，致使区域河湖水位持续上涨，在7月初，有四个站点的水位在同期出现了超历史，且高水位时间长，致使苏州城区局部区域出现了洪涝灾害。审理中，诚信奶牛场申请三位证人到庭作证。证人顾某在庭审中陈述：其系诚信奶牛场奶牛场工人，事发当天他在奶牛场上班，上游的闸（华侨闸）以前从来没有打开过，大概11点左右，发现闸打开了，被拉到顶，水一下就满了，奶牛场被水淹了，水深大概有五十公分左右，饲料都湿了，牛也不好休息，但其没看到是谁提起了上游的闸，对于上游的闸，其要跑到奶牛场西面才能看到，大概下午5点多钟，闸被关掉。证人朱某在庭审中陈述：他是种菜的，他的菜地在奶牛场北边，那天雨一直下不停，他到菜地看水情，大概上午11点左右，他的菜地及奶牛场被水淹了，后来发现上游的闸是提起来的，以前没有见过是打开的。证人于吉生在庭审中陈述：他承包了田种菜，他的菜地在奶牛场边上，距离上游水闸（华侨闸）约80米，离毛豆浜河约两三米，当天早上下着雨，他到菜地劳动，当时毛豆浜河水位大概五十公分高，11点左右水突然涨起来，他的菜地被淹掉了，后来发现是上游的水闸被提起来了，但不知道是谁提的，早上他看到水闸是关着的。水利农机站对三位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三位证人均未看到上游水闸（华侨闸）开闸的过程，不能证明事发当天水利农机站开闸的事实，实际上该华侨闸因西塘河水系调整，兴建了南国浜闸而废弃不用，平时为了保持河流畅通一直开启着，事发当天接到诚信奶牛场被水淹的通知后，水利农机站才临时拉了电，在下午2点钟左右关了闸。诚信奶牛场还向法庭提供了2016年7月2日下午14：20分左右其拍摄的一段视频及2017年5月30日拍摄的照片，诚信奶牛场认为从视频中可看出，闸两边都有水渍，说明水闸之前是关闭的，只是事发当天才被开启；从照片中看出，水闸平时是关闭的，并非象水利农机站所说是一直开启的。水利农机站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视频及照片的拍摄时间均无法确认，即便视频时间属实，也不能证明华侨闸是2016年7月2日当天被打开的。水闸门今年被放低一些是为了挡水葫芦。又查明，苏州浒墅关水利路东大包围始建于2000年，其外河为西塘河、浒东运河、黄花泾运河和京杭大运河。苏州市西塘河引水工程实施之前，西塘河是浒墅关镇路东大包围防洪排涝的主要河道，共有排涝闸站4座，其中包含华桥闸站。苏州市西塘河引水工程实施后，为确保西塘河水质（2008年西塘河已成为苏州市白洋湾水厂和相城水厂储备水源地，取水总规模60万吨/天），在西塘河沿线原闸站功能全部废弃，改为由西塘河管理处直接控制的新建节制单闸，原华桥闸因此废弃，其功能由杨安荡与西塘河河口的南国浜节制闸替代。本案审理过程中，（2017年6月19日下午）经原审法院现场勘查，发现华侨闸开启着，呈废弃状态，配电装置已被盗。上述事实有信访事项告知书、《2016年梅雨期苏州城区水文监测成果报告》、证人证言、情况说明、勘查照片、视频以及诚信奶牛场、水利农机站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除了法律明文规定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之外，一律实行过错责任原则。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情况下，除了法律明文规定适用过错推定规定之外，应由受害人举证证明加害人存在过错。本案中，诚信奶牛场认为系水利农机站的开闸泄洪行为，导致了其奶牛场被水淹，并造成了财产损失，其提供了三位证人证言，但三位证人均未看到水闸（华侨闸）被开启的过程，且证人顾某是奶牛场工人，与诚信奶牛场存在利害关系，而另两位证人朱某、于吉生的菜地当天也被水淹，与诚信奶牛场存在同样的利益诉求，因此三位证人的证言可信度较低，不能证明水利农机站在2016年7月2日存在开闸泄洪行为；另外，诚信奶牛场提供的视频只能反映水闸开启后的河面水流情况，不能推断出水闸是在2016年7月2日事发当日被开启的。其次，从事发当天的天气情况看，当时正值苏州梅雨期，2016年6月19日入梅后，苏州城区持续遭遇强降雨过程，特别是诚信奶牛场受淹的前一日和当天（7月1日至2日），发生入梅以来最强暴雨，致使苏州城区局部区域出现了积水的洪涝灾害，而诚信奶牛场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采取了必要的防洪措施。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虽发生了奶牛场受淹及财产受损的后果，但诚信奶牛场并未举证证明水利农机站存在开启华侨闸泄洪的行为，也不能证明其奶牛场受淹、财产受损与水利农机站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于事发当日，苏州城区持续遭遇强降雨过程，故，诚信奶牛场受淹，应系强降雨所致，诚信奶牛场的财产损失应属自然灾害以及自身未采取合理的防洪措施所造成。诚信奶牛场要求水利农机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诚信奶牛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32元，由诚信奶牛场负担。二审中，诚信奶牛场提供证人濮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华侨闸在2016年7月2日设备是完好的，并于当日被水利农机打开，并申请濮某出庭作证。濮某证言及陈述如下：我是奶牛场旁边种葡萄的，2016年7月2日中午11时左右，水位突涨，发现华侨闸高高吊起，洪水滚滚而来，不到半个小时，奶牛场被淹。中午12:30左右，我和胡海明到了华侨闸上，按了闸门开关，闸门动了一下，怕影响抗洪，没敢关。对华侨闸在2016年7月2日之前是处于开启或关闭状态，没有去看过。水利农机站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人为诚信奶牛场边上的葡萄养殖户，当天也受到洪水侵害，与上诉人存在共同的利益诉求，其证言的可信度较低。证人没有看到2016年7月2日之前华侨闸处于开启或关闭状态，也没有看到2016年7月2日被上诉人去开启华侨闸。华侨闸早已废弃不用，事发当天华侨闸变压器已经被盗，被上诉人临时找人拉了电才关闭华侨闸。本院对诚信奶牛场在二审中提供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诚信奶牛场认为水利农机站的开闸泄洪行为导致其奶牛场被水淹，造成了财产损失，诚信奶牛场应当对其主张的侵权行为及损失等承担举证责任。诚信奶牛场提供的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或相同利益诉求，所作证言的可信度较低，且证人均未看到水利农机站在2016年7月2日实施了开闸泄洪行为；诚信奶牛场提供的与汪站长两次电话通话录音，汪站长始终没有承认存在开闸泄洪行为，只是表示将上诉人反映的情况向上级主管部门汇报，不足以间接证明被上诉人2016年7月2日存在开闸泄洪行为；对于诚信奶牛场提供的两段视频，该视频的拍摄时间无法确定，且根据视频中闸门两侧浮萍和苔癣位置，难以认定2016年7月2日华桥闸是被上诉人开启的。水利农机站主张华桥闸已经废弃的事实，有浒墅关镇防汛防旱指挥部出具的《关于华侨闸站功能废弃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案虽发生了诚信奶牛场受淹的客观情况，但诚信奶牛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2016年7月2日实施了开闸泄洪行为，本院对于上诉人认为水利农机站存在侵权行为并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2元，由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诚信奶牛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亮审 判 员  张 蕾审 判 员  周剑鸣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姜雨昊书 记 员  陆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