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终16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芦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刚，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包头市冠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小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鹏，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包头市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平，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   上诉人包头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冠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丰公司）、被上诉人张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内029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冠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冠丰公司负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为：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建工集团并未与冠丰公司签订过该份合同，签订合同的张平亦不是建工集团的员工，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涉嫌伪造。一审法院未对公章进行鉴定就认定是兴茂分公司的印章并由建工集团承担全部给付责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第二，根据案涉内蒙古科技大学国际会议中心项目情况以及2009年的钢材市场价格，该项目根本没有使用到1155万元的钢材量。一审法院未对钢材用量和市场价格及欠款合理性进行审核即认定该欠款金额是错误的。第三，本案涉及张平，但冠丰公司未向张平主张权利，存在于张平故意串通的造假和虚假诉讼行为。   冠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工集团的上诉没有任何依据。   张平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   冠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工集团给付钢材款1155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建工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头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兴茂建筑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兴茂分公司）系包头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08年6月27日，冠丰公司（甲方）与兴茂分公司第一项目部（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冠丰公司向兴茂分公司第一项目部供应钢材，钢材数量以收货单载明的钢材数量和日期为准，交货地点为内科大院内，运费和装车费由甲方承担，卸货费用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的甲方处有孙旺的签字并加盖冠丰公司的公章，乙方处有晋斌和张平的签字并加盖兴茂分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印章。   2009年11月10日,兴茂分公司给冠丰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钢材款壹仟壹佰伍拾伍万元整（小写11550000元），该欠条上有张平的签字并加盖有兴茂分公司的公章。在庭审中，建工集团对欠条中所盖公章不予认可，但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对案涉公章进行司法鉴定。   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食品药品监督和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载明：2010年6月23日，包头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包头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1月17日，兴茂分公司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冠丰公司与兴茂分公司第一项目部于2008年6月2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在庭审中，依据冠丰公司提供的欠条，证实冠丰公司已履行供应钢材的义务及兴茂分公司欠钢材款1155万元的事实。兴茂分公司系建工集团依法成立的分公司，且该分公司已于2012年1月17日被注销。建工集团作为兴茂分公司的设立者应对兴茂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义务。故冠丰公司要求建工集团给付钢材款1155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建工集团辩称不认可欠条上加盖的公章。在庭审中，经核对，欠条上的公章名称与兴茂分公司的名称一致，且建工集团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对案涉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公章系伪造的事实。故建工集团该辩解理由，法院不予支持。建工集团辩称，冠丰公司主张的钢材款数额为1155万元，已远远超出合理的范围。根据冠丰公司陈述该钢材都用在内科大国际会议中心项目上，但是根据测算该项目所需钢材也就四、五百万元，远远低于其主张的数额，故建工集团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冠丰公司应该向欠条签字人张平主张权利。对此，法院认为，冠丰公司与兴茂分公司已形成产品购销合同关系。依据欠条的内容，冠丰公司已履行供应钢材的义务及兴茂分公司欠其钢材款的事实。建工集团对于其辩称冠丰公司所提出的数额远远超出合理的范围及内科大国际会议中心项目所需钢材也就四、五百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建工集团的该辩解理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建工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冠丰公司钢材款1155万元。案件受理费91100元，由建工集团负担；公告费1120元，由冠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以及建工集团名称变更情况、兴茂建筑分公司的注销情况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2009年11月10日，张平给冠丰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钢材款1155万元，落款处标注兴茂分公司名称并加盖兴茂分公司印章，张平亦在该欠条上签字。   案涉内科大国际会议中心由建工集团承建。   2009年4月至8月期间，冠丰公司共向兴茂分公司供应钢材价值3913632.05元（其中，2009年8月28日冠丰公司向兴茂分公司供应盘条30.127吨，因该入库单上未标注价格，故本院比照同时期的其他入库单中该类盘条单价3750元/吨计价）。   以上事实有欠条、冠丰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十三张入库单及十张发货清单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   2018年9月10日，建工集团向本院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工程实际钢材使用量及钢材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其理由为冠丰公司主张该工程钢材用量价值1155万元远超实际用量，与事实不符。本院准许其鉴定申请，并经摇号确定包头市正合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为鉴定机构。2018年12月29日，该公司作出正建价鉴函（2018）009号《终止评估鉴定函》，表示因委托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未达到鉴定的最低要求，致使评估鉴定无法进行，根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GB/T51262-2017第3.3.6条第一项的规定，要求终止本次鉴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工集团是否应当给付冠丰公司钢材款以及具体金额。   第一，关于建工集团是否应给付冠丰公司欠付钢材款的问题。   建工集团主张其未与冠丰公司签订过购销合同，张平亦非公司员工，且冠丰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入款单及发货清单上的发货单位为包头市旭泰工贸有限公司，发货人为吕永彪，与冠丰公司无关，故其与冠丰公司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向冠丰公司给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冠丰公司与兴茂分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真实有效，该合同约定冠丰公司需向兴茂分公司供应钢材，交货地点为内科大院内，落款处张平签字并加盖了兴茂分公司的印章；其次，冠丰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入库单及发货清单上虽显示发货人为旭泰公司及吕永彪，但该部分单据中入库单上均加盖了兴茂分公司的材料专用章，购销合同签订人之一的张平亦在发货清单的收货人处签字，入库单的产品明细均可与发货清单中的产品相对应。而建工集团并无证据证实其与旭泰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故该部分单据显然是冠丰公司在履行《产品购销合同》中的供货义务，应当认定冠丰公司与兴茂分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因兴茂分公司由建工集团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兴茂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建工集团承担，故建工集团应当向冠丰公司给付欠付钢材款。   第二，关于建工集团应当给付冠丰公司的钢材款具体数额问题。   冠丰公司主张建工集团应给付其钢材款1155万元，证据有两组，一是2009年11月10日张平所出具的欠条，二是发货清单及入库单（二审期间提交，包括2008年及2009年两部分）。冠丰公司认为张平系建工集团职工，其签定合同及出具欠条均为职务行为，相应责任应当由建工集团承担，故建工集团应按照欠条载明的欠款额付款。对此本院认为，建工集团不认可张平系其员工，而冠丰公司亦未就该问题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平为建工集团职工。该欠条上虽然加盖了兴茂分公司的印章，但是印章真实不完全代表欠条内容真实，认定该欠条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冠丰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发货清单及入库单中，发货时间为2008年的发货清单共五张，钢材款共计6348011元，但该部分单据既无收货人签字，亦无建工集团（兴茂分公司）的任何签章，更无建工集团（兴茂分公司）的入库单相印证，故该部分票据本院不予采信；冠丰公司提供的2009年度的入库单加盖了兴茂分公司的印章，而发货清单由张平签字，故该部分票据本院予以采信，上述票据显示冠丰公司共向案涉工程供应钢材3913632.05元，建工集团作为该工程的承建方，应给付该部分款项。虽然冠丰公司持有张平出具的欠款金额为1155万元的欠条，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向案涉公司供应价值3913632.05元的钢材，不能证明欠条上所载明的价值1155万元的钢材交易真实发生，故其要求建工集团按照欠条上确认的金额给付钢材款1155万元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建工集团提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建工集团给付钢材款1155万元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内029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包头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包头市冠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3913632.0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包头市冠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00元，由上诉人包头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738元，由被上诉人包头市冠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0462元。一审案件公告费用1120元由被上诉人包头市冠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悦   审判员 魏晓燕   审判员 董婷婷     二○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侯 丽   附：本判决所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