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681民初2297号 原告：熊寿权，男，1985年11月2日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熊德芳，男，1953年4月24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军，原四川万寿律师事务所律师，现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蓉台大道**。 法定代表人：余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王海波，男，1988年12月1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小军，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朝毅，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刘海涛，男，1973年6月27日生，汉族。 被告：梁晓娴，女，1977年10月14日生，汉族。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庸永志，四川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成都联星高山流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广汉分公司。住。住所地：广汉市西安路**/div> 法定代表人：宋兴勇，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1975年7月18日生，系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生，1989年2月14日生，系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熊寿权诉被告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有限公司、王海波、刘海涛、梁晓娴、成都联星高山流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广汉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曾令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江、人民陪审员李克玲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寿权的法定代理人熊德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军、被告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美特沃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被告王海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朝毅、倪小军，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庸永志、被告成都联星高山流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广汉分公司（以下简称高山流水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张朝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熊寿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五被告赔付原告经济损失合计2790751.13元（费用计至2018年8月31日止）；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2日，被告王海波作为迪美特沃森公司的代表与被告刘海涛签订了《广汉圣芭芭拉53—2号门窗阳光房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王海波作为迪美特沃森公司的驻工地代表负责履行合同，并按照要求组织施工。被告王海波于2016年6月底以迪美特沃森公司名义招用熊寿权、李代刚、易勇为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的阳光房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8月27日，王海波通知以上三名工人于次日到广汉市圣芭芭拉小镇53栋2号房为阳光房安装玻璃，8月28日10时30分许，熊寿权、李代刚、易勇正蹲在阳光房房顶安装玻璃，原告熊寿权突然从房顶掉下来落到地面，身体侧躺在地上。后王海波叫来“120”救护车将熊寿权送往广汉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熊寿权后又被转院至广汉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目前病情严重，呼之不应。熊寿权的伤情于2017年6月30日被评定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被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熊寿权受伤后，除了被告王海波支付部分医疗费外，其余被告未支付任何医疗费。经调查核实，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私自搭建的阳光房为违章建筑，被告高山流水物业公司作为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的物业管理单位，未对私自搭建违章建筑的行为予以制止，存在物业管理上的过错。五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熊寿权的合法权益，并导致熊寿权身体受到严重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作出判决。 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辩称：原告将我公司作为被告，属于起诉主体错误：1.我公司从未与刘海涛签订过本案所涉的阳光房施工合同，也未授权任何自然人签订合同；2.迪美特沃森公司与王海波之间仅存在产品购销的买卖合同关系，王海波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或者是委托代理人。故原告对迪美特公司的起诉是主体错误，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另对原告陈述的事实有异议，迪美特沃森公司从未与刘海涛签订任何施工合同，我公司对原告方所述的损害结果，伤残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但对其赔偿适用的标准、计算方式有异议，我公司未看到原告的计算明细表。 被告王海波辩称：1.王海波是迪美特沃森公司的员工，他是履行职务行为，赔偿责任不应由王海波承担，王海波签订的合同系四川迪美特沃森公司盖章，该份合同是迪美特沃森公司与刘海涛签订的，为规避责任，迪美特沃森公司加盖其他的公司公章长期使用，根据劳动合同法，王海波是否属于迪美特公司员工，举证责任倒置，应由迪美特沃森公司举证证明；2.原告熊寿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有安全防护意识，自身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建议其承担30%责任，剩余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按照过错由其余被告承担；3.对原告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刘海涛、梁晓娴辩称：请求驳回对我方的诉请，理由如下：1.我们与原告没有建立任何法律关系，仅与迪美特沃森公司签订阳光房的装修施工合同，我们对原告遭受的损害结果无任何责任；2.我们与迪美特沃森公司签订合同明确约定，应由迪美特沃森公司承担相应责任；3.依照法律规定，定做人不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且我们已在原告受伤后垫付了12000元费用，对于此笔费用原告未作陈述，现我们要求原告返还；4.对原告陈述的违章搭建有异议，在购房时，开发商是准许搭建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被告高山流水物业公司辩称：1.物业公司不存在物业管理上的过错，物业公司对业主违章搭建，仅有有限的提醒的义务，无权制止，对违章搭建制止的义务属于行政管理部门，因此物业服务公司不存在物业管理错误；2.从侵权责任要素看，物业公司不符合侵权承担责任的构成要件，物业公司未实施任何违法作为和不作为行为，且物业公司对原告遭受的损害结果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关系。故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 庭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 原告熊寿权的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的证据有： 第一组：原告熊寿权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身份信息、户口薄，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被告成都联星高山流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广汉分公司的企业信息，被告王海波、刘海涛、梁晓娴的身份信息，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的结婚登记信息，证明原告、被告主体适格。 第二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表复印件，证明被告刘海涛、梁晓娴共同共有广汉市圣芭芭拉小镇小区二期53幢53-2号商品房；圣芭芭拉小镇53-2方案施工合同复印件，证明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与被告刘海涛签订的阳光房施工合同关系成立；事发地现场及房屋照片一组，证明事发地房屋有违章搭建行为。 第三组：急诊呼救出诊登记复印件，证明原告熊寿权在施工现场受伤后医院的急救车到圣芭芭拉小镇出事地点急救原告。广汉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及门诊病情证明书复印件、住院病人预交款通知单复印件，证明原告熊寿权的病情、累计医疗费及欠费金额。 第四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的伤情鉴定结果及治疗费预计：熊寿权致残等级为一级，为完全护理依赖，颅骨修复费用为32500元，其瘫痪二年内费用为15600元，定期复查CT片费用为2400元，并发症防治费用及购买尿不湿等每年约需5000元（如出现其他并发症所需后续治疗费以实际支出为据）。 第五组：身份证、户口薄、出生医学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残疾证、死亡证明、户籍注销证明复印件，证明被扶养人的身份信息及与原告系亲属关系。 第六组：证明及房东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在城镇居住、生活的情况，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第七组：医疗用药清单，证明原告受伤后治疗中用药及费用情况。 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身份信息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表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装修方案及施工合同的关联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施工合同并不是迪美特沃森公司与刘海涛签订的，合同里面乙方代表人系王海波签名，但王海波并不是迪美特沃森公司的代理人，装修方案也不是迪美特沃森公司制作，故对其有异议；对施工现场照片的三性无异议；对原告入院病情证明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对欠费通知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原告提供医疗费清单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关于第五组证据，对亲属关系证明无异议，但对原告的姐姐熊白青是否由原告扶养的证据我方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熊昊的户籍地应随母亲，故应按照农村人口计算抚养金额，对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村委会未搞清楚原告与熊白青的亲属关系，且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熊白青不是原告的必然被扶养人；残疾证上的残疾等级与司法鉴定的鉴定等级是不一样的，二者不能划等号；对第六组证据的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对居委会证明的证据三性不认可，租赁的房屋应由房东提供租房合同及房屋权属的证明。 被告王海波的质证意见是：施工合同上面加盖的业务公章是由迪美特沃森公司提供的，对施工合同无异议；对费用清单无异议；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第六项第三条所述的费用是在出现所述的情况后才发生的费用，而不应是猜测发生的费用，对其他部分没有异议；关于残疾证，我认为与本案无关，村委会及人民政府的证明，仅是出具了负债的证明，说明家庭困难，不能达到其他的证明目的；死亡证明与本案无关，对亲属关系证明无异议，对出生证明无异议，原告的姐姐属于原告的被扶养人无法律依据，对请求的被扶养人熊白青的生活费不认可；对第六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的质证意见是：施工现场的照片不能证明阳光房是违法搭建，应由行政部门来确认是否违章，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与其他被告质证意见一致；对第四组证据与被告王海波的质证意见一致；针对第五组、第七组证据意见与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质证意见一致；对第六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居委会没有资格出具此项证明，应由房屋登记机构出具证明，法律规定要证明农村人口居住在城镇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居住在城镇，二是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被告高山流水物业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施工方案图、合同我公司未参与，无法质证；对施工现场照片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刘海涛的搭建属于违章搭建；对第三组证据与其他被告的质证意见一致；对第四组证据与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对第五组、第七组证据与被告王海波的质证意见一致；对第六组证据与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的质证意见一致。 原告熊寿权的代理人在2018年9月7日当庭提供出示新的证据如下：1.广汉市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书，证明原告根据病情状况需要1-3名护理人员；2.医院费用清单、欠费通知单，证明原告截止2018年9月1日欠付医院费用475233.63元；3.原告母亲出具的同意由原告父亲独自担任原告法定代理人出庭的情况说明；4.“企信宝”查询单，证明通过在企业信息查询软件查询发现“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门窗）有限公司”、“成都沃森窗业有限公司”均无工商注册登记信息。 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于变更诉请计算时间没有异议；对于病情证明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明细中，有护理项，每小时2.5元计算，证明原告在医院已经包含有特别护理的费用，不应重复提出护理费诉请；对欠费通知书三性均不认可，原告提供的医疗费清单治疗费556698.5元，而通知书上载明医疗费60万元，与清单数据不吻合，欠费金额不真实；对原告提供的工商信息查询单的三性不持异议，正好能证明本案在相关合同和证据上出现的迪美特门窗公司就是个子虚乌有的企业，第一次庭审中，原告也提供了所谓的“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公司”宣传册，第二页也显示这个公司厂址在武侯区西部家具城外侧，与我公司厂址完全不同，证实了迪美特沃森门窗公司和迪美特沃森型材不是同一家公司。 原告代理人辩称：医院收护理费是合理的，但并不包括人员照顾擦拭翻身等具体护理的护理费用；欠费通知单的差距问题，是由于催缴的是预缴费用，所以会比实际费用高一些，扣除这部分费用与实际欠费费用是一致的；查询单是为了证明迪美特沃森公司为适格被告。 被告王海波的质证意见是：对于原告变更诉请无异议；对证据病情证明书的意见与迪美特沃森公司一致；欠费通知单即便是按照原告陈述的已缴费用和预缴费用加上也有出入，故我方对此证据不予认可；关于企信宝上面查询的企业信息三性没有异议；原告在“企信宝”查询情况与我方提出的意见一致，存在迪美特沃森公司规避责任的情况，其余与迪美特沃森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的质证意见是：对原告变更请求无异议，意见与迪美特沃森公司意见一致，对“企信宝”查询单补充一点，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能证明迪美特沃森公司是适格主体，结合宣传册来看迪美特沃森门窗公司和迪美特沃森型材公司均指本案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 被告高山流水物业公司认为和本公司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原告熊寿权的代理人申请，本院依法通知了证人李代刚、易勇到庭作证。 证人李代刚陈述：我与熊寿权既是朋友又是亲戚关系，我平时个人找活路在工地上做门窗工程，我是从2012年下半年开始从事这个行业的，熊寿权从我进入这行的时候已经在做门窗安装了。熊寿权四、五年前就在成都市新都区龙桥镇租房居住，后搬到成都市金牛区居住。王海波是我们的老板，我、易勇及熊寿权是被王海波叫到广汉市的圣芭芭拉小镇53栋2号房为阳光房安装玻璃，待遇与以前一样，300元一天，做工时间是我和王海波都在记录，王海波在支付工钱，迪美特沃森公司没有支付过我工钱。我与熊寿权之前还一起做过几个阳光房搭建工程。事发那天，现场是王海波安排的，我们正在商量排水封口事宜，就听到声音，转过头就看到熊躺在楼下地上，我未看到事发经过。施工现场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王海波带我们去过几次迪美特沃森公司，我不清楚是总公司还是分公司，是王海波带着客户去看样板然后签合同。我不清楚王海波与客户签订合同是以个人名义还是公司名义签订的。 证人易勇陈述：我大概于2011年因为做门窗业务认识原告熊寿权，当时他住在新都区大丰镇那边，我们是同事关系。我从事门窗安装接受王海波安排，帮王海波做事，在王海波那里领工资。我们做圣芭芭拉小镇的阳光房工程，是王海波在管理，按天结算报酬，不清楚王海波是与哪个签订的合同，我们只找王海波拿钱。事发当时有我、王海波、熊寿权等人，王海波正在与我们商量工程的事项，当时我没有目击事发经过，看到时熊寿权已经在楼下地上了。现场没有提供防护措施，王海波只是告知我们要注意安全。 经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申请，本院依法通知了证人张明卫、张建军到庭作证。 证人张明卫陈述：我从事园林景观设计施工，不认识熊寿权，认识刘海涛、梁晓娴、王海波和物业公司的人，我和王海波是通过同事认识的，我和刘海涛夫妻只是通过工程关系认识，没有私人关系。我做的是钢结构的阳光房，业主要求改成现在用的材料，我公司就做不了，是业主先问我是否认识做这方面工程的人，因王海波曾经跟我说他是迪美特沃森公司股东之一，负责销售工作，我就介绍了王海波与业主认识，他们之间签订了合同，据我了解工程款都是直接打给王海波的。王海波一直是以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之前合作的合同不是我接洽的我不清楚，刘海涛明确表示要以公司名义承接安装工程。 证人张建军陈述：我在景上日盛园林公司从事园林设计工作，我不认识熊寿权，但认识王海波和刘海涛、梁晓娴，知道一些迪美特沃森公司的概况，对高山流水公司我只听说过。我与王海波是通过业务认识的，认识他两、三年了，他从事铝合金门窗业务。我不清楚这次王海波是怎么来广汉市施工的，不清楚他是与谁签订的合同，也不清楚他是以何种名义承接工程。阳光房是专门的厂家来做，王海波曾经带我去过八一家具城附近的迪美特沃森门窗公司去看了生产工艺，迪美特沃森公司的生产地我只知道这一处，厂房上有沃森公司的标识。王海波说他在迪美特沃森公司有股份，但没有给我提供相关的手续证明他的股东身份，但王海波确实有一个工厂，我对其他情况不清楚。 针对以上证人当庭证言，各方的质证意见如下： 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对证人证言发表如下综合意见：李代刚和易勇两位证人均证实广汉的项目是由王海波指派他们去完成的工程，且工资是从王海波手里领取，李代刚的证言是按照300元/天计算，对于王海波是否是我公司的员工，两位证人均未明确肯定；针对张明卫的证言，其仅陈述与王海波认识，广汉的工程是他介绍的，他只是听王海波自称是迪美特沃森公司的股东，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王海波是我公司员工甚至股东，负责公司的销售。故我公司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仅证明王海波承接了位于广汉的工程，并指派李代刚、易勇到工程地施工，但不能证明王海波是迪美特沃森公司的股东和员工。 被告王海波对证人证言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的质证意见是：证人清楚表示王海波是以迪美特沃森公司的名义招揽业务，王海波与迪美特沃森公司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且我方证人的证言均能证实王海波是以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的名义行使权利，该公司与王海波有长久的门窗销售的合作关系，王海波作为个人没有门窗安装资质，其以迪美特沃森公司的名义承接业务恰好能证明两者间的合作关系。 被告高山流水物业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原告熊寿权的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从业主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知道业主明知王海波是通过个人介绍门窗安装工程，而不是单位。请求确认我方证人证明的王海波是以迪美特沃森公司名义承揽业务。 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涉案的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迪美特沃森公司从未授权王海波刻制、使用过合同加盖的印章，印章没有条形码，不符合印章管理的相关规定，业主没有尽到审核王海波业务资质的义务。 第二组：王海波在广汉项目的产品销售单，时间为2016年5月21日，产品包含四个种类，总金额为12908元，证明王海波与迪美特沃森公司只存在产品买卖关系，而非公司的销售人员。 第三组：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李艳（王海波的妻子）向迪美特沃森公司出具欠货款12000元的内容，证明王海波与迪美特沃森公司的法律关系只是买卖合同关系。 第四组：接（报）处警通知单一份，证明迪美特沃森公司被冒用公司公章，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公安机关予以查处（未立案）。 原告熊寿权的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迪美特沃森公司承认使用过施工合同上的印章。对施工合同的三性无异议，此份证据恰好证明迪美特沃森公司用过印章上的名称，可以证明该份合同出自迪美特沃森公司。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销售单上没有王海波签字。对第三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当时是为了让迪美特沃森公司确认是否有人私刻这个公章。 被告王海波的质证意见是：对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是我在迪美特沃森公司财务人员手里拿到的，加盖的公章是谁刻制的不清楚，但该合同是从该公司领取，不仅仅是王海波在该公司领取加盖了该业务专用章的合同，包括唐丽、吕某等人都领取了加盖这个业务章的合同。对送货单的三性均不认可，王海波未在上面签字，且属于复写纸的复写件，但能看出迪美特沃森公司采用的名称多种多样，该送货单显示的是“沃森型材”，但也有凤凰彩铝等名称。欠条属于复印件，对其三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鉴于本案的特殊性，因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采用私刻公章方式规避责任，我请求法庭对公章的事实查实。 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的质证意见是：对合同的关联性有异议，印章的出处来自迪美特沃森公司，印章上的名称只是多了个括号，迪美特沃森的网站上使用了这个印章的名称，宣传册资料是由我方证人在对方的生产厂拿到的，也是使用的印章上的这个名称，结合前几次的庭审能证明迪美特沃森公司让多人使用这个印章，我们尽到了审核义务。销售单载明的产品有玻璃、有型材、有门窗，这些产品是建筑行业使用的，这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欠条及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告高山流水物业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王海波未向法庭提供、出示证据。 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的代理人当庭出示以下证据： 第一组：设计方案图与施工合同，证明我方当事人尽到了审查义务，要求不是与王海波建立合同关系，而是要求与有相关建设资质的公司签订合同，我方当事人是与迪美特沃森公司签订的合同。 第二组：销售宣传资料、产品外包装照片，宣传册载明名称与案涉合同名称一致，照片是迪美特沃森公司发放产品到案发地，证明迪美特公司许可王海波行使权利，迪美特沃森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 原告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对施工合同三性无异议，宣传图册中的公司名称与印章上名称一致，能证实该份合同的签订、施工主体为迪美特沃森公司，通过核实网址，与迪美特沃森公司名片上网址一致。对照片、设计图纸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明是迪美特沃森公司发往施工现场的型材，施工图纸是该公司设计的。 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王海波不是我公司职员。对方案图的三性均不认可，没有加盖我公司印章，我公司也未对该方案进行设计。对宣传册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宣传册上的我公司的产品上人员的名称和地址、网址真实性有异议，我公司也不清楚“西部家具城外侧”的这个单位会印着沃森门窗的名称，其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客户订货，我公司根据客户要求送到施工地合乎常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告王海波的质证意见是：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能证明王海波只是现场管理人员，没有设计能力，材料包装物加盖了和施工合同一致的印章，能说明该材料是从迪美特沃森公司取得。宣传册是王海波与迪美特沃森公司、被告刘海涛签订合同前由王海波带领至该公司处，刘海涛在生产现场取得。迪美特沃森公司直接使用了本案涉及的印章名称。照片能够证明产品确实为迪美特沃森公司生产，并由王海波实施安装。 被告高山流水物业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被告王海波申请，本院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询问了刘霞琴、唐丽、熊艳，对其公司住址予以拍照以查明迪美特沃森公司的经营状况及产品销售、安装模式以及销售人员的身份，并当庭宣读了询问笔录。 刘霞琴陈述：成都市温江区蓉台大道168号现在是丽彩特塑胶科技公司的厂址，我于2017年3月到该公司上班，至今一年有余，迪美特沃森公司在我来的时候已经搬走了，我不清楚搬到哪里去了，对这个公司的情况不清楚。对余艳这个人只是听说过，不认识。 唐丽陈述：我认识王海波，和他是同事关系，对他做工程时候工人出事故的事情我听说过。我至今都还在迪美特沃森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但没有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我和客户谈好业务后就与客户以迪美特沃森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我再联系安装人员。我们销售人员以公司名义在外承接业务，其他销售人员和我自己找的施工人员都是同一批人，平常工程的安装主要是张建等人在做，张建是否与迪美特沃森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我不清楚。我们没有底薪，公司给产品底价，然后我们销售产品从中获取差价作为报酬。我签订的销售合同（客户为西派国际、刘光俊、吴隋明）所盖的章是我拿到迪美特沃森公司办公室去盖的，出了王海波这事后，从公司拿出去的合同只有在客户要求盖章的时候才盖章，其余没有要求的，就没有盖章了。 熊艳陈述：我认识王海波，我和他是迪美特沃森公司的同事，我现在都还在迪美特沃森公司工作，负责销售，但我没有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只是找顾客给公司，公司给我们产品底价，我们销售后从中获取差价作为报酬。我认识李代刚，他负责安装工作，我没有和他有过业务交道，我不清楚李代刚是以个人名义还是公司名义做工程，我所做的业务有时是由张建来安装的，他原来在沃森公司的生产车间上班，现在从事安装工作，至于张建是否与沃森公司签订合同，我就不清楚了。一般来安装的人都穿着沃森公司的工作服装。王海波提供给广汉法院的销售合同经我核实是真实的，工程已经完工，是王海波从我这里拿走的。在我的业务中，沃森公司销售合同上面的印章都是我把合同拿回公司加盖的，合同一式二份。自从王海波这个事情发生后，就再也没在销售合同上加盖沃森公司的印章了。 原告代理人的的质证意见是：对询问笔录、照片等证据三性无异议，能佐证原告主张的迪美特沃森公司出借印章给对外销售人员进行产品销售的事实，多人证实印章出自迪美特沃森公司，对于迪美特沃森公司现在的地址需要进行核实。 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刘霞琴的询问笔录、照片没有异议；唐莉和熊艳在笔录中自称是迪美特公司销售人员，也说到了销售合同是公司盖章，从本案阳光房安装合同看，所加盖的章是迪美特门窗公司的章，而并非迪美特型材公司的印章，从证据上显示迪美特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在蓉台大道168号，而迪美特门窗的厂址是在武侯区西部家具城外侧，两者不是同一个公司；询问笔录中也没有提到所谓公司办公室的所在地是在哪个地址，不能主观上认定就是迪美特沃森公司；两人都声称是迪美特沃森公司的销售人员，但无法辨别是“迪美特门窗公司”还是“迪美特型材公司”。 被告王海波的质证意见是：对法院拍取的照片无异议，询问笔录能证明王海波系迪美特沃森公司员工，案发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且我方认为原告系在向李代刚提供劳务。 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的质证意见是：根据笔录和照片，迪美特沃森公司自己都无法说清办公地点，根据业务习惯王海波和迪美特沃森公司是同一主体，也是本案唯一的责任主体。 被告高山流水物业公司认为案件事实和本公司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分析、认定如下： 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当事人身份信息资料、亲属关系证明、原告入院治疗手续及治疗用药、司法鉴定意见书、阳光房施工合同、设计方案图、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表、迪美特沃森公司销售宣传资料、产品外包装、照片一组、“企信宝”查询单等证据，虽然部分当事人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效力持有疑虑，但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能够反映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至于是否与本案关联、证明效力如何，还需结合本院认定的其他证据来综合判断，在认定案件事实时即可体现。对最近期的医疗费用清单，原告的代理人针对各方质疑已作出合理解释，能够确认欠费金额和已付金额，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四名证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为陈述内容和本案事实相关，客观反映了在阳光房搭建施工的不同环节中的一些情况，各方当事人没有对证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只是围绕证言的证明效力阐述各自观点。本院对以上证人证言予以确认，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对于唐丽、熊艳的陈述，本院认为她们如实反映了和王海波同样身份的所谓销售人员的真实身份、如何开展业务的过程以及销售合同的取得途径等情况，应当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对于原告提供的居住证明，结合证人李代刚、易勇对于做门窗安装工程的经历和居住状况的当庭陈述，能够认定熊寿权长期在成都市及周边地区受雇从事门窗安装业务以维持家庭生活，并租房居住。对该证据应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提供的王海波在广汉项目的产品销售单，能够证实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的阳光房搭建所用材料系迪美特沃森公司生产，该证据能否证明安装工程就是由迪美特沃森公司负责组织实施，效力待定，需结合其他证据再作判断。对欠条、报警材料两份证据，经审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本院经过庭审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熊寿权系四川省中江县仓山镇农村居民，长期在成都市及周边地区从事门窗安装工作，以维持生计。被告王海波于2016年3月12日与被告刘海涛签订了《广汉圣芭芭拉53—2号门窗阳光房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显示甲方是刘海涛，乙方是成都沃森窗业有限公司，代表人是王海波，合同签章为“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门窗）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装；开工前甲方需确认乙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或做法说明；乙方指派王海波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乙方在施工中必须安全操作，如乙方施工不当造成人员、财产损害由乙方自行承担等。被告王海波于2016年8月27日通知工人熊寿权、李代刚、易勇于次日到广汉市圣芭芭拉小镇53栋2号房为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的阳光房工程安装玻璃，并依惯例约定报酬按照每人每天300元计算，当日结清。8月28日10时30分许，原告熊寿权正在53栋2号房阳光房顶部安装玻璃时，突然从房顶掉落到地面，身体侧躺在地上。后王海波叫来“120”救护车将熊寿权送往广汉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熊寿权随即被转院至广汉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经诊断，伤情为：右侧额颞顶枕硬膜外（下）混合性血肿、右侧大脑半球及左额叶脑挫伤、颞叶沟回疝、原发性脑干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肺挫伤；肺部感染；中枢性尿崩等。2017年6月30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熊寿权目前处于严重生活不能自理状态，属于完全护理依赖；熊寿权处于瘫痪状态，其后两年内单侧颅骨修复费用约需32500元，两年内需要定期复查颅脑CT片，约需费用2400元；熊寿权不能自解大小便，需购置卫生纸及尿不湿，每年约需费用5000元（如出现其他并发症所需后续治疗费以实际支出为据）。被鉴定人熊寿权致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为完全护理依赖。熊寿权现在的状态是：处于瘫痪状态，一直昏迷。 原告熊寿权受伤后，被告王海波支付了医疗费81500元，被告刘海涛、梁晓娴支付生活补助费12000元，其余被告未支付任何费用。原告熊寿权至今仍住院于广汉市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截止2018年9月1日，在广汉市人民医院欠付的医疗费总金额为475233.63元（已扣除81500元）。广汉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显示：加强护理（1—3人）；加强营养，进食高热量、高蛋白、维生素丰富食物。 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对外发放的产品宣传手册封面显示：沃森门窗系统由适用到奢华，门窗终极之选……别墅门窗专家·引领门窗潮流……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门窗）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手册内含迪美特沃森公司的荣誉证书、资质证书、标识证书等铭牌照片以及各种门窗产品、铝木结构、铝合金结构阳光房系列宣传图片。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门窗制作与安装项目。 被告王海波平时以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的名义从事门窗销售、安装工作，但不具备安装的资质，他与客户谈好条件后承接阳光房业务，与客户签订相关合同后将合同带回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加盖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门窗）有限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他负责提供安装阳光房所需材料、召集施工人员、负责将阳光房安装完毕。被告王海波对外声称是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的销售人员，在签订阳光房安装合同时其身份是公司派驻工地的施工代表，实际上，王海波并未与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未在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领取工资，其收入来源于销售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的门窗取得差价以及安装工程费用差价，其所召集的安装人员在王海波处按劳动天时结算报酬。 另查明，熊德芳、邓群英系夫妻关系，均系农村居民，生育一女熊白青、一子熊寿权；熊德芳出生于1953年4月22日，邓群英出生于1956年10月25日。熊寿权与罗秋（女，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莲花乡断桥村人，身份证号码5109021996********）系同居生活关系，双方于2014年6月27日生育一男孩熊昊。熊寿权与罗秋在外从事劳务期间，曾共同租住于成都市新都区龙桥镇渭水社区和成都市金牛区沙河源街道陆家桥社区，时间跨度三年有余。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系夫妻关系，广汉市圣芭芭拉小镇53栋2号住房为夫妻共有，二人在最初庭审答辩时要求熊寿权返还已付的12000元，后又以承诺书方式明确表示放弃该主张，原告方未有异议。 经查询，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门窗）有限公司、成都沃森窗业有限公司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注册。 原告熊寿权及其法定代理人熊德芳在起诉后两次变更诉讼请求，最近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五被告赔偿医疗费475233.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90元、住院护理费225397.50元（前三项计至2018年8月31日止）、长期护理费748020元、误工费61000元、残疾赔偿金614540元、后续治疗费150500元、鉴定费3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98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790751.13元。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四川省2017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文件显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72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91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1397元、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5789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7401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身体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原告熊寿权在从事阳光房安装工程中从高处坠地，导致身体严重受伤，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规定，其因身体受伤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得到赔偿。 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本案的具体案由应当是什么？被告王海波与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的关系？被告王海波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形成表见代理的关系？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王海波、刘海涛相互之间的关系是什么？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刘海涛之间是否属于承揽关系？熊寿权的受害者身份已经确认，他是受雇佣于何人？侵权责任应该如何认定和划分？被扶养人如何确定？损害赔偿计算的标准？ 本院就以上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案件的案由及原告身份问题，本案中，原告熊寿权及同行施工的李代刚、易勇都是受被告王海波的召集或邀约而来到广汉市为王海波承揽的阳光房工程从事安装工作，报酬按天数计算从王海波处领取，其身份就是受雇佣的提供劳务者，原告熊寿权与被告王海波建立了劳务关系。原告熊寿权在从事劳务活动中身体受伤，故本案的案由应当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院根据对证据的认定，对原告熊寿权在为被告王海波提供劳务过程中身体受伤、后住院治疗至今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被告王海波与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的关系以及针对第三人（客户）是否形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在确定二者关系之前，首先得确定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有限公司和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门窗）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证据显示，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生产的门窗产品均以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门窗）有限公司名义进行宣传、销售，并且刻制有业务专用章，甚至还在对外合同书上出现成都沃森窗业有限公司的名称，沃森品牌门窗的销售人员如王海波、唐丽、熊艳等人均长期以迪美特沃森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公司产品和承揽安装业务，所签订的合同又是到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办公室加盖了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门窗）有限公司的业务章。由此可以看出，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长期在营销过程中采取了“同一主体、多种身份”的策略，而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门窗）有限公司、成都沃森窗业有限公司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目前的证据不能反映和证实有其他人刻制并冒用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门窗）有限公司的业务章的情形，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在实际控制、使用该业务章，真正的生产、销售公司就是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在收到本院送达的起诉状等法律文书后才到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声称有他人刻制并冒用其印章从事经营活动，又未经查实，此举非常不合常理，其欲逃避责任追究之心可见一斑。王海波未与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长期依附于该公司开展业务活动，业务内容包括销售产品和负责安装，且对外表明的身份是公司的销售人员，该公司虽未对外出具代理业务的书面委托，但为王海波此类的销售人员提供了成都沃森窗业有限公司制订的格式安装合同文本并在合同签订后加盖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门窗）有限公司业务章，说明王海波和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之间并不是单纯的产品买卖关系，双方因共同的利益存在着内在的合作关系。对需要安装阳光房的客户而言，王海波的身份也绝不是单纯的门窗销售人员，因为本案中的客户刘海涛就提出要求与有资质的公司签订安装合同，而加盖有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门窗）有限公司业务章的合同恰恰满足了客户的需求，客户从内心判断自己是与有资质的公司签订了安装合同，王海波不过就是合同中注明身份的公司派出的工地施工代表，刘海涛作为业主尽到了一般的审查义务，在主观方面系善意无过失。所以，王海波和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存在密不可分的利益、合作关系，王海波的销售、安装行为，足以让刘海涛相信就是代表公司实施的行为，已经形成表见代理。 三、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被告王海波、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相互之间的关系，如前所述，在被告刘海涛、梁晓娴的认识上，被告王海波就是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派驻的工地施工代表，负责生产和安全，安装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从合同约定的“三包”（包工、包料、包安装）及根据客户要求提供设计图纸等内容看，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故，被告刘海涛、梁晓娴与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 四、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和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海波以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的名义在外承揽业务，以个人名义招募熊寿权、李代刚等人提供劳务从事安装工作，对熊寿权而言，王海波就是雇主，熊寿权和迪美特沃森公司没有工作关系，对于熊寿权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人身遭受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王海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熊寿权作为长期从业于安装工程的成年人，明知施工现场没有安全防护设施，仍然听从安排从事具有一定危险的作业，其自身也有一定过错，对于造成的经济损失也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因在施工过程中无人目睹熊寿权是什么原因、如何掉落到地上的，故无法确认其在施工中操作方面存在过错。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明知被告王海波作为自然人没有安装阳光房的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然允许以其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门窗）有限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销售、安装合同并进行施工，以达到销售自己产品实现利润的目的，此举貌似产品销售完毕后其余的事情和公司无关，实则为迪美特沃森公司是将安装工程这一块业务发包给了王海波，由其负责施工、收取工程款。对原告熊寿权在施工中身体受损遭受的损失，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应与王海波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为以原告熊寿权承担10%的责任，被告王海波与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连带承担90%的责任为宜。被告刘海涛、梁晓娴与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被告刘海涛、梁晓娴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高山流水物业公司对于被告刘海涛、梁晓娴搭建阳光房是否具有合法性没有法定审查监管义务，对被告王海波在施工中的安全生产更没有监管职责，原告熊寿权身体遭受损害的事实和结果与高山流水物业公司的行为没有因果联系，故被告高山流水物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五、被扶养人的确定、损害赔偿计算的标准问题，本案中，原告熊寿权受伤时其父母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子年幼，三人均是被赡养、扶养的对象。因熊寿权尚有一姐姐熊白青应当对父母履行赡养义务，目前的证据不能证明熊白青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而须由熊寿权来扶养，故不将其列为熊寿权的被扶养人，熊寿权对父母的赡养义务应当与熊白青各承担一半，对小孩的抚养义务同理也应当与罗秋各承担一半。对于原告熊寿权提出的熊白青作为被扶养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证据显示，熊寿权长期离家在外从事门窗安装工作，其主要生活地在城镇，其主要收入来自于非农业收入，对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计算，熊寿权的父母居住生活于农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来计算，其子熊昊跟随父母生活在城镇，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计算。依据医院的证明以及参考熊寿权目前的治疗情况，本院认为一人护理足矣，对原告方提出的以三人护理计算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并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四川省2017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的相关数据，本院确认原告因受伤产生的损失为：1.欠付医疗费依票据为475233.63元，已付815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33天×30元/天=21990元；3.住院护理费733天×102.46元/天=75103.18元（以上三项均计至2018年8月31日）；4.长期护理费根据原告熊寿权的身体状况，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五年，为5年×37401元/年=187005元；5.误工费计至定残前一日，为305天×125.45元/天=38262.25元；6.残疾赔偿金为30727元/年×20年×100%=61454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标准依鉴定意见，为5000元/年×7年=35000元；8.鉴定费依票据为325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熊德芳的为11397元/年×15年×50%=85477.50元、邓群英的为11397元/年×18年×50%=102573元、熊昊的为21991元/年×14年×50%=153937元；10.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合计1874871.56元。 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11397元/年×（18年＋15年）÷2人=188050.50元】＋【（21991元－11397元）/年×14年÷2人=74158元】=262208.50元。因此，原告熊寿权遭受的经济损失总额为1795392.56元。 对于原告方请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原告熊寿权目前仍处于瘫痪、昏迷状态，该请求系其法定代理人熊德芳代为提出，对原告本人而言，目前尚不能清醒认识到自己身体受伤以及致残等级的事实，实质上就没有遭受精神损害的事实存在。精神抚慰金是受害人身体健康等受到损害时在精神方面遭受损害而法定给予的经济赔偿，应当由受害人本人提出请求。本案中，熊寿权尚未恢复清醒意识，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 根据前述的分析认定，本院对原告熊寿权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提出的诉讼请求项目除了精神抚慰金外，其他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诉请中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项目、金额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熊寿权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其已住院治疗两年，颅骨修复术即便已经实施，该费用也应包含在现有的统计数据中，鉴定意见书中的预计治疗费用已不具有实践操作性，若熊寿权还需后续治疗，其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被告迪美特沃森公司和被告王海波应当连带承担熊寿权身体受损遭受的损失之赔偿责任，对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王海波应当承担熊寿权经济损失的90%，即1615853.3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81500元，被告王海波还应当赔偿1534353.30元。原告熊寿权对于安全生产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自身有过错，应自行承担10%的经济损失，即179539.26元。对于被告刘海涛、梁晓娴及被告高山流水物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刘海涛、梁晓娴在最后一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主张返还已支付生活补助费12000元，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海波赔偿原告熊寿权经济损失1534353.30元，被告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付清； 二、原告熊寿权自行承担经济损失179539.26元； 三、驳回原告熊寿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29126元，由原告熊寿权承担10485元，被告王海波、被告四川迪美特沃森彩色型材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8641元，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令胜 审 判 员  林 江 人民陪审员  李克玲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华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