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4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剑，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容，女，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熬，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童菲菲，女，1989年6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女，1966年10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童菲菲之母。 上诉人古剑因与被上诉人黄小容、原审第三人童菲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古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古剑对黄小容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2.古剑提交的成都市房地产中心打印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黄小容与童菲菲成交价格为685000元，而黄小容提交的三笔款项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已经支付的购房款金额，且其主张的交易价格1422375元，单价为10382.2993元/平方米，与交易习惯不符。同时，一审判决未以交易当地同地址、同类型房屋价格进行判断；3.黄小容的行为可能会给古剑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一审法院未审查黄小容是否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4.黄小容与童菲菲系亲戚关系，且童菲菲一审提供的证据也可看出童菲菲对黄小容转让财产造成古剑损害的情形是知道的。 黄小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童菲菲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古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黄小容与童菲菲签订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机构版）》（合同编号541360）；2.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恢复登记至黄小容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金牛民初字第5985号《民事调解书》，对古剑与黄小容达成的如下调解协议予以确认：1.黄小容分两期向古剑支付借款共计40万元，第一期于2015年12月20日前支付20万元，剩余款项于2016年2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如上述任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则古剑可就剩余款项申请强制执行；2.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古剑负担。上述《民事调解书》于2015年12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 古剑以上述《民事调解书》为依据，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黄小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予以立案受理；古剑申请执行标的为403650元及利息，执行费为5955元。因执行过程中查明，黄小容现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古剑向一审法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同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川0106执2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了执行程序。 一审另查明，黄小容原系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建筑面积137平方米，权3150446，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2015年12月8日，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童菲菲，变更登记原因为“存量房买卖”。同日，黄小容与童菲菲在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机构版）》（合同编号541360）中约定的房屋成交价为68.5万元。 2015年9月21日，童菲菲向案外人程林（系黄小容之夫）银行账户转款53万元，交易摘要信息载明为购房款。2015年11月5日，童菲菲向黄小容银行账户转款192375元，交易摘要信息载明为网银转账。 2015年10月29日，童菲菲（借款人，抵押人）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沙湾支行（贷款人，以下简称邮政银行）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个人购置房屋贷款7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贷款期限为360个月，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45年10月29日；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资金从童菲菲账户划付至黄小容在邮政银行银行账号为62×××55的银行账户中；抵押物为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评估价值为127.62万元。童菲菲、邮政银行依法办理了房屋他项权登记（抵1739062，他权1485445），抵押权利价值为70万元，约定抵押期限为2015年10月29日至2045年10月29日。 2015年12月15日，黄小容银行账号为62×××55的银行账户收到存款70万元，交易渠道载明为系统自动。 一审再查明，2014年5月20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1211号《民事调解书》，对黄小容与黄红、王曾进作为原告，案外人陈长禹作为被告达成的如下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陈长禹截止2014年5月15日尚欠黄小容与黄红、王曾进借款本金1145万元及利息91.6万元，共计1236.6万元，陈长禹分期偿还，等等。 一审庭审中，古剑主张黄小容与童菲菲之母即黄红系姐妹，故黄小容与童菲菲系姨妈与侄女的近亲属关系；黄小容及童菲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予以确认。 一审又查明，2016年5月4日，古剑（甲方，委托方）与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乙方，受托方）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黄小容、童菲菲撤销权纠纷一案，委托乙方代理，乙方指派张敏律师为甲方处理本案一审代理人；甲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在一审判决宣判后三日内支付剩余代理费1万元；等等。2016年5月9日，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载明收到古剑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 《成都市城乡房产管理局关于2015年第一次公布成都市中心城区享受优惠政策普通住房平均交易价格的通知》（成房发（2015）56号）载明，……一、成都市中心城区同环域范围土地上按建筑面积计算的住房平均交易价格经测算后确定为：二环以内为11350元/平方米，二环至三环之间为9000元/平方米，三环以外为8950元/平方米；等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就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黄小容、童菲菲主张双方交易价格为1422375元而非68.5万元，《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机构版）》载明的交易价格并不真实，就此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结婚证、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首先，童菲菲向黄小容之夫程林转账53万元，其交易信息明确载明为购房款；其次，童菲菲与邮政银行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贷款用途系为购买案涉房屋，所贷借款亦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黄小容银行账户；再次，童菲菲向黄小容转款192375元虽未明确转账性质，该笔转款发生在童菲菲向程林转款与邮政银行向黄小容转付贷款之间，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从时间于无法排除上述转款与购房之间的关联性；最后，不论以童菲菲与邮政银行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中确认的案涉房屋评估价值为127.62万元作为参考价格，还是以成都市中心城区享受优惠政策普通住房平均交易价格作为参考价格，即便不计算童菲菲向黄小容转款192375元，黄小容明确收取的购房款金额为135万元，该交易价格均非明显不合理。综上所述，古剑主张黄小容以逃债为目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基于以上主张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古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20元，合计620元，由古剑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古剑主张撤销案涉合同的请求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古剑的撤销权是否成立以下三个方面应同时成立：黄小容、童菲菲之间转让房屋的价款是否合理；黄小容转让房屋是否给古剑造成了损失；童菲菲对上述情况是否知情。 关于黄小容、童菲菲之间转让房屋的价款是否合理的问题。古剑主张应将黄小容、童菲菲之间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的685000元认定为转让价款，以链家网以及房天下网的同地址、同类型房屋价格157万元-182万元做参考，685000元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黄小容、童菲菲则陈述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款并非合同载明的658000元，而是由三笔不同时段的交易款项所构成的1422375元，在合同中将房屋价款载明为658000元是为了减少纳税金额。对此，本院认为，判断房屋转让价格是否合理应先确认案涉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首先，童菲菲于2015年9月21日通过其在中国民生银行的个人账户向案外人程林转账53万元，虽然该笔款项并非是由童菲菲转给作为合同另一相对方的黄小容，但是程林系黄小容之夫，而且该笔款项的流水单摘要信息明示为购房款，加之黄小容本人在庭审中对该笔转款予以确认为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因此，该笔53万元的转款应当认定为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其次，童菲菲与案外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中的贷款用途一栏已经明确载明系购买案涉房屋，且交易明细显示该笔70万元的贷款已实际到账。因此，该笔70万元贷款也应当认定为购房款的一部分。第三，童菲菲于2015年11月5日通过其在中国民生银行的个人账户向黄小容转款192375元，该笔转款的流水单摘要信息仅显示为网银转账，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系黄小容支付给童菲菲的案涉房屋购房款。综上，本院认定案涉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应为123万元。 该123万元是否系明显不合理低价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一审法院将《成都市城乡房产管理局关于2015年第一次公布成都市中心城区享受优惠政策普通住房平均交易价格的通知》（成房发（2015）56号）作为案涉房屋的参考价格并无不当，从该通知载明的房屋平均交易价格可知，即便以二环以内11350元/平方米的最高单价计算案涉房屋的参考价为1554950元（11350元/平方米×137平方米），前述认定案涉的房屋交易交易价格123万元已超过该参考价1554950元的70%。退一步来讲，即使以古剑提供的链家网及房天下网载明的157万元-182万元的同地址、同类型房屋的价格作为案涉房屋的参考价，123万元也超过157万元的70%及与182万元的70%相当。因此，黄小容、童菲菲之间转让房屋的价款应属合理。 在此情况下，无论黄小容转让房屋是否给古剑造成了损失及童菲菲是否知情，古剑的撤销权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古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古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张卫敏 审判员曹洁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