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2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6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系被害人晏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晏某1，女，198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晏某2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文蓉，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 被告人胡滔，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县，居住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4年10月11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0月24日从治疗地株洲市中心医院逃跑，10月27日被抓获归案。同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因双手腕部断离送所被不予收押，同日被送至特殊人群收治中心，2015年1月6日送看守所关押，2015年11月17日因无刑事责任能力被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7年1月5日再次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监视居住。同年10月16日被本院决定指定株洲市三医院监视居住。现在株洲市三医院治疗。 辩护人尹军辉，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滔犯故意杀人罪一案，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2017年9月30日以株检公诉刑诉[2017]3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晏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决定合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5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帆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杨某1、晏某1委托代理人刘文蓉、被告人胡滔及其辩护人尹军辉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滔曾租赁被害人晏某2的房屋，退租时二人发生过口角纠纷。在此之后，胡滔内心自我感觉精神不振，身体不舒适，遂怀疑晏某2对其施了“五雷掌”巫术。为解除巫术，胡滔多次到晏某2家中送钱财，要其帮忙“治疗”，晏某2劝告胡滔去正规医院诊治，胡滔不相信，认为晏某2是不愿意祛除巫术。 2014年9月，胡滔告知朋友马某、胡某3（已判决），要其一起参与实施逼晏某2为自己“治病”。为此，胡滔租赁了房屋并到株洲市天元购物广场购买了一把“欧美达”牌水果刀。2014年10月8日19时许，胡滔、马某和马某叫来的朋友陈某2（已判决）、胡某3和胡某3叫来的朋友“鱼伢子”、“杰伢子”（均未到案）共六人，驾车来到株洲市天元区怡园小区晏某2家。在房间内胡滔要晏某2为其解除巫术，晏某2称自己不会“治疗”，胡滔即指挥马某等人将晏某2强行带离家，驾车来到株洲市芦淞区枫溪办事处湘江村曹家湾组籽树坡一荒山附近。在此期间，胡滔多次言语恐吓并拿刀威胁晏某2，马某、胡某3也帮腔附和威胁恐吓晏某2。在荒山上，胡滔要陈某2、胡某3等人先行下山，其要单独请求晏某2“治病”。其后，胡滔在交谈过程中见晏某2还是不承认治疗巫术，一怒之下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捅刺晏某2胸部和腹部等处，并持刀朝晏某2脖子连割数刀，晏某2倒地失去动静。接着，胡滔扔掉水果刀，把晏某2尸体移动至附近草丛里藏匿，跑下山称自己只砍晏某2二刀再迅速和马某等人共同驾车逃离了现场。经株洲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被害人晏某2系生前遭受锐器刺切颈、胸部，导致右颈部血管破裂、右肺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胡滔患偏执性精神障碍/持久的妄想性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14年10月10日，胡滔自称手有邪气用菜刀砍断自己左手掌，再发信息给其妻何某要求自首，公安民警在长沙市湘雅附一医院门诊科附近将在医院诊治的胡滔抓获并监视居住在株洲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2014年10月24日，胡滔还认为自己手邪气未除，趁民警不备逃离，同月27日，公安民警在长沙市湘雅附二医院附近将砍伤自己右手的胡滔抓获，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在法庭上提供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牛仔裤、鞋子、袜子、水果刀等物证及物证照片；2、胡滔同案人马某、胡某3、陈某2的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病历资料、办案说明等书证；3、证人曾某、吕某、刘某1等证言；4、被告人胡滔及其同案犯胡某3、马某、陈某2的供述与辩解；5、尿样检测报告书、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精神病鉴定意见书；6、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等；7、同步录音录像资料。 据此，该院认为，被告人胡滔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滔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意见：1、依法追究被告人胡滔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决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705760元。 被告人胡滔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但提出没有砍被害人多刀，也没有移动尸体。 辩护人尹军辉的辩护意见：对胡滔作案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胡滔在本案中不应负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对两份鉴定意见的采信。本案应采信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某所）鉴定意见，认定胡滔无刑事责任能力，不应采信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中大）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胡滔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其理由是：1、司某所鉴定时间离案发只有1年，中大鉴定距离案发接近2年，司某所鉴定更具客观性；2、中大鉴定未附相关鉴定资质证明；3、中大鉴定意见中的“分析说明”部分内容具有明显瑕疵，分析意见中“否认精神病家族史”与胡滔表哥（亲舅舅的儿子）陈亮有精神病史，且有精神病住院治疗不符，中大鉴定未予考虑胡滔有家族精神病史的情况。且中大鉴定作出是在胡滔已经治疗半年之后。司某所鉴定是胡滔未经治疗前；4、2017年9月21日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论证意见会议纪要》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意义或者参考价值，专家王小平并未对胡滔进行过检查就提出专家意见不应采信；5、从案发经过看，胡滔案发后第三天即将自己左手掌砍断，杀人时还跟受害人说，“你害我的魔鬼已上身，你要我的命，要死大家一起死。”这些言论可以证明胡滔作案时不具有任何的辨别能力、控制能力；6、本着疑罪从无的法律精神，对两份平级机构作出不同的鉴定意见，应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采信司某所的鉴定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滔因租赁被害人晏某2房子在退房过程中发生争执，怀疑晏某2对其施法术，曾多次送钱送物要晏某2治病。因感觉效果不佳，产生逼迫晏某2为其解除法术根治病情的想法。为此，胡滔从中介机构租赁了房子，并到株洲市天元购物广场购买了一把“欧美达牌”水果刀。还联系了自己的朋友马某及胡某3，告诉他们要找晏某2治病，请他们帮忙。2014年10月8日晚上19时许，胡滔、马某和马某叫来的朋友陈某2（已判决）、胡某3和胡某3叫来的朋友“鱼伢子”、“杰伢子”（均未到案）共六人，驾驶从他人处借来的湘Ｂ×××××日产轿车（未挂车牌），来到株洲市天元区怡园小区晏某2家。敲开晏某2家房门后，胡滔要晏某2治病被，晏某2拒绝，又逢保安敲门问情况，胡滔即指挥马某等人将晏某2强行带离家中，一同驾车至株洲市芦淞区枫溪办事处湘江村曹家湾组籽树坡一荒山处。在车上，胡滔给了马某等人每人2000元钱，多次言语恐吓并持水果刀威胁晏某2，马某、胡某3也帮腔附和威胁恐吓，陈某2和“鱼伢子”一人一边抓着控制住晏某2的手。在荒山上，胡滔要陈某2、胡某3等人先下山，称要单独请晏某2“治病”。其他人离开后，胡滔继续要晏某2“治病”，因晏某2不承认自己能够治疗巫术，胡滔遂掏出水果刀朝晏某2胸部和腹部处捅刺，还朝晏某2脖子连割数刀，致晏某2倒地。马某、胡某3听到“哎哟”声后迅速折返上山，见胡滔扔掉水果刀后跑下山，胡滔称自己只砍晏某2二刀，随后要马某等人扔掉手机，给了马某等人每人500元现金后，一同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尸体检验，被害人晏某2系生前遭受锐器刺切颈、胸部，导致右颈部血管破裂、右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4年10月10日，胡滔在长沙开福区金卫大酒店312房间内，用菜刀砍断自己左手掌后，发信息给妻子何某要求自首，公安民警在长沙市湘雅附一医院门诊科附近将胡滔抓获，指定监视居住后，胡滔在株洲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同年10月24日，胡滔趁民警不备逃离，同月27日，胡滔锯伤自己右手后在长沙市湘雅附二医院附近被抓获。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胡滔患偏执性精神障碍/持久的妄想性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举证、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杨某1（被害人妻子）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10月8日晚上8点左右，晏某2在家中被人架走，怀疑是胡滔所为。 2、株洲市公安局（湘株）公（法）鉴（尸检）字[2014]0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尸检报告，证明死者晏某2系生前遭受锐器刺切颈、胸部，导致右颈部血管破裂、右肺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3、株公（刑）勘[2014]K4302110000002014100030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10月10日勘查现场，案发现场位于株洲市芦淞区曹家湾籽树坡荒山上，在山坡草丛内发现男性尸体一具，尸体已经开始腐败，呈仰卧状，周边杂草可见大量血迹，沿草茎流淌，提取血迹擦拭物两个，旁边发现眼镜一副、右脚拖鞋一只、不锈钢单刃水果刀一把，刀柄上标注“OMUDA”，刀尖端断裂，刀身弯曲，还发现一个黄盒芙蓉王香烟鞘状包装物。现场提取眼镜1付、拖鞋1只、尸体头部周边草丛内血迹2处、尸体右脚南侧草丛内水果刀1把，鞘状包装物1个。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10月10日20时至22时许在长沙市湘雅附一医院提取胡滔牛仔裤、右手五个手指的指甲、胡滔的新鲜血液；在胡滔入住的金卫大酒店房间提取蓝色毛巾一条、男式板鞋一双、袜子一双； 2014年10月11日21时许提取马某、陈某2的血液样品； 2014年10月14日11时许从胡滔及其妻何某的手机内提取短信截图。 5、物证 胡滔所穿牛仔裤、鞋子、袜子及物证照片，经当庭质证，胡滔认可系杀害晏某2时所穿裤子和鞋袜； 水果刀一把，该刀经胡滔当庭质证系杀害晏某2作案工具； 被害人颅骨内提取的刀尖照片、天元购物广场百货销售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胡滔买刀的视频截图，证明案发现场遗留的水果刀系胡滔于案发前购买。该水果刀的残缺部位与遗留在被害人头颅内的刀尖相吻合。 6、（湘株）公（刑）鉴（法物）字[2014]1311号株洲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物证鉴定书，证明胡滔的袜子上提取的血迹、胡滔右鞋边沿处提取的血迹、现场草上提取的血迹、遗留现场刀刃上提取的擦拭物、受害人头颅中提取的刀尖上的擦拭物与受害人晏某2的肋软骨在以上共有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现场遗留的水果刀刀柄上提取的擦拭物与胡滔血液在以上共有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 7、不受理鉴定告知书、尿检照片、尿样检测报告书，证明胡滔尿样检测呈阴性，对胡滔血液经三种毒品检验测试呈阴性，不具备检测条件，不予受理鉴定。 8、指认笔录和指认现场照片，证明2014年10月11日15时40分至16时28分，胡滔在公安干警带领下指认了株洲市芦淞区邓家山庄附近一山坡处杀害晏某2的地点。 2014年10月28日15时08分至15时29分，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见证人周某1见证下，胡先贵指认其与胡滔事先在天元区滨江一村小区14栋307室所租房子，准备用来关押帮助胡滔治病的人； 2014年10月12日胡滔通过照片指认其杀害晏某2时使用的水果刀遗留现场的位置。 2014年10月30日马某通过照片指认案发现场提取和发现的一个黄芙蓉王香烟盒制成的鞘状包装系其给胡滔的刀套。 9、辨认笔录，证明胡滔及同案人能够从12张免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晏某2；胡滔及同案人能够相互辨认； 马某能够辨认出案发当天胡滔放其包内的水果刀； 天元区超市售货员陈可萍能够从12张免冠女性照片中辨认出买刀女子胡滔之妻何某； 房屋中介公司员工黄伏清能够辨认出2014年9月21日到天元区高峰家政公司租赁天元区滨江一村小区14栋307房的租客胡滔。 10、鉴定意见 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中大（精）鉴字第J2016243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证明被鉴定人胡滔患偏执性精神障碍/持久的妄想性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同时证明，在补充了胡滔表弟陈亮的精神病史材料及住院病历资料的情况下，该鉴定中心对鉴定意见补充说明如下：目前尚无任何研究可以证明，精神疾病家族史对个体是否发病具有决定性作用。此外，刑事责任能力是对被告人作案过程中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进行评定，主要观察精神疾病对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的影响。被鉴定人即使存在精神疾病，也不必然意味无刑事责任能力。其表弟陈亮的精神疾病史，不影响本中心对胡滔案发时精神状态和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 11、证人证言 （1）曾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见到有五六个人到杨某1的家找晏先生，将晏先生带上白色小车走的情况。 （2）吕某、刘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晏某2被从家中带出的情况。 （3）易某的证言，证明其10月8日借了车给“涛哥”，10月9日“贵伢子”将车归还，还证明胡滔日常表现有一些不正常的地方。 （4）刘某2的证言，证明胡滔在2014年10月8日下午借了易某的车子，还听说胡滔发了信息给何某说要自首的事以及胡滔花了很多钱治疗给他下咒的病，胡滔平日表现正常，也没见过其吸毒。 （5）肖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有男子拿了一台苹果5S手机放在麻将馆，说手机是胡滔的，以及胡滔向“思宝”借车的事实。 （6）陈可萍证言，证明10月8日有一男一女到其店买一把欧美达水果刀且有单据的事实。 （7）何某的证言，证明胡滔的精神有点不正常，并带胡滔去湘雅附一医院治疗过心理疾病以及其家人带其去信迷信，找过民间巫师，还证明胡滔向其表述过要找到晏某2，胡滔送过金戒指给晏某2，何某还替胡滔送过1万多元现金给晏某2，胡滔自己送过三四次钱，数目不清楚，并去过晏某2家给晏某2道歉。 （8）张水平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0日送一个左手包着毛巾滴血的男子从酒店到医院的过程。 （9）胡立国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0日金卫大酒店三楼312房间内客人在该房间砍断了一只手，该房卫生间内有一把菜刀，一脸盆里放着断手，于是赶紧报警。 （10)胡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7日看到有一位男子左手没有手掌，右手手腕部位有很深的伤口。 (11)周某1的证言，证明其通过高峰家政公司将滨江一村14栋307室的房子于2014年9月21日租了出去，签合同的是一位30多岁的男子，10月10日有人退了房。 (12)黄伏清证言，证明两男子租了滨江一村14栋307房及后来退房的事实。 (13)胡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8日，胡某2帮助其哥胡先贵前去退租滨江一村14栋307的租房，房东返回1700元钱回家后都给了胡某3。 (14)胡某4（胡滔哥哥）、陈某3（胡滔母亲）、刘某3、彭某、胡迪象、胡某5、胡某6、许某、朱某证言，均证明胡滔在案发前精神异常，身体不适，怀疑是被民间法术害了，曾到处找人治疗。 (15)罗某、张某、言第才对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监所检察处干警所作的证言，证明案发后关押在看守所胡滔的精神状态。张某还证明在看守所，胡滔要言第才出所时带信给胡滔的弟弟胡某4，要其弟把精神鉴定结果告诉胡滔，还要张某写过一次信，信没有带出去，内容是要弟弟把鉴定结果告诉胡滔，胡滔说鉴定结果对他很重要。 (16）瞿某的证言（科学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证明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阶段，对鉴定人进行质询，鉴定人认为胡滔杀人是在妄想支配下实施的，胡滔对危害结果的认识都是围绕在法术、巫术的认识上，这一连贯的行为表现都是与妄想相关联。 （17）陈某1的证言，证明自己为陈某3的哥哥，其儿子陈亮在三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其儿子陈亮精神方面不正常。 12、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 （1）马某的供述，证明他投案的情况。证明案发当日，应胡滔之邀，强行将一名受害人从家中带到株洲市芦淞区的山上，胡滔用刀捅了受害人。 （2）胡某3的供述，证明他来投案自首。他和胡滔等人把一个男子从他家里带出来，带到株洲西环线上，在环线上胡滔把带来的男子喊下车，并持刀砍了该男子。在车上，胡滔给了他们每人2000元，停车后，胡滔叫他们不要管他，胡滔一个人要找被害人治病。他们离开后听见了一声“哎哟”声后就和“小马”往山路上走，走了几米远时，胡滔一个人从山路上下来，当时他手里拿一把水果刀，看见他在用卫生纸擦刀子，擦刀子后他就把刀丢在山路边上。回到车上，胡滔讲砍了那人背两刀，还讲应该没事，叫大家把手机扔掉。 （3）陈某2的供述，证明自己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4年10月8日晚上8点左右，帮胡滔把一个男子架上车拖走了，在株洲环线的一个地方，胡滔喊该男子下车谈事后把该男子砍了几刀。胡滔带着那个人下车后，自己留在车上。过了6分钟，胡滔一个人从坡上回来，上了副驾驶位说开车先往前走，待会找一个地方打的。在路上胡滔给他们每个人500元钱，说是给做路费。路上，马某问胡滔说：“那人不会有什么事吧”，胡滔回答说：“不会有事，我就砍了他的背两刀”。胡滔叫他们把手机丢了，最近也不要去市里。 （4）胡滔供述，证明自己被人用巫术害得鬼上身，怀疑是之前房东“晏某4”害的，只有“晏某4”能救他。案发前联系了“小马”“贵伢子”一起喊几个人到晏某4家去。为此，租了房子，和“小马”、“贵伢子”商量把“晏某4”关到该租房里。还和老婆买了一把水果刀，10月8日将水果刀放在“小马”的包里。2014年10月8日晚上7点多，借了朋友“思宝”的一辆白色东风日产逍克车带上“小马”、“贵伢子”及“小马”喊的一个男子，“贵伢子”喊的两个男子来到天元区保利花园附近“晏某4”家里，敲开“晏某4”家门，当时他家里就他一个人在家，进了“晏某4”家后，先将一条蓝芙蓉王烟给“晏某4”，“晏某4”说他治不好，这时有人敲他家的门，就叫人把门打开，门开后见门外有两个人，害怕了，跟“小马”、“贵伢子”说把人带走，随后一起把“晏某4”拉上车，往市区乱走，走到环线去“邓家山庄”的小路走了几十米后，就把“晏某4”往路边草丛中推，继续跟“晏某4”说叫他帮胡滔治病，“晏某4”说他不会治病，胡滔就跟“小马”等人说：“他害我，我用刀砍他几下算了”，“小马”就说：“不要砍人”，并叫胡滔不要做傻事，胡滔就同“小马”等人说：“你们到车某等，我单独跟‘晏某4’讲几句话”，“小马”等人就走开了。等他们走开后，胡滔继续叫“晏某4”帮治病，晏某4还是不肯，胡滔就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用右手持刀使劲朝“晏某4”上半身的胸部和腹部捅去，具体捅到什么部位不清楚，当时天黑，“晏某4”被捅后就喊“啊”，并用手去捂住伤口，胡滔就用手持水果刀朝他脖子处划了一刀，“晏某4”弯腰转身，又用水果刀朝他背部捅了一刀，跟着“晏某4”就倒在地上，胡滔把“晏某4”的尸体往草丛里面推了几下，随后把捅人的水果刀丢在草丛中，并来到停在环线上的车上，上车走了。 13、其他证据 （1）胡滔及同案人户籍证明、被害人晏某2户籍资料。证明胡滔的年龄。 （2）抓获材料、到案经过、侦破经过、办案说明、何某（胡滔妻子）与胡滔短信截图，证明胡滔到案经过以及抓获经过。 （3）从胡滔处扣押的苹果5S手机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胡滔用该手机与同案人联系及与其妻子联系投案情况。 （4）湘Ｂ×××××小型普通客车登记信息，证明案发当日，胡滔驾驶了登记在易卫东名下的一辆白色东风日产轿车，车牌号为湘Ｂ×××××。 （5）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及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答复函一份，证明对两个鉴定机构的问询情况。 （6）株洲市人民检察院会议纪要，专家王小平的意见，证明专家意见认为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 （7）胡滔的病历资料及陈亮的住院病历资料，证明胡滔及其表弟的病情。 （8）胡滔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胡滔在看守所的表现视频资料、胡滔指认现场的视频资料，共计光盘19张。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滔出现精神障碍，需要被害人治病，因认为被害人不给其治病而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滔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胡滔在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对故意杀人事实承担相应刑事责任，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胡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本院审理中，被告人家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损失4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家属自愿代为赔偿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滔的犯罪行为，除依法应给予刑事处罚外，还应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辩护人提出“应予采信司法鉴定技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定胡滔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没有考虑到胡滔表哥陈亮有精神病史，作出胡滔为限定刑事责任人依据不足。”经查，胡滔患偏执性精神障碍/持久的妄想性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但其患病期间出现的妄想是需要被害人治病而非致被害人死亡。在将被害人带至案发地点后，是认为要被害人治病遭到拒绝，而后产生了杀人动机并杀害了被害人，杀人后胡滔明确意识到自己捅刺了人并要同案人逃跑，足见胡滔对于杀人行为及其后果均具有一定认知，故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其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虽然辩护人主张的司法鉴定技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均属有权鉴定机构以及合法程序下所作鉴定意见，但司法鉴定技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仅就胡滔案发时处于发病期进行了分析，对于其作出“系在上述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下实施作案，丧失对其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的鉴定意见没有分析，其鉴定意见作出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认为应予采信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辩护人提出应予采信司法鉴定技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应不予支持。辩护人在法庭上提出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未提交鉴定人资质证明，且未予考虑胡滔表弟的精神病史，经查，在本案开庭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已经补充了鉴定人以及鉴定机构的资质证明，并经补充质证无异，鉴定人还根据本院的补充鉴定要求，对本院补充提供的陈亮的精神病史及病历资料，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补充说明，并明确陈亮的精神病史不影响对胡滔的鉴定意见。故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以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滔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两天折抵刑期一天。共计折抵刑期一年零55天。刑期至2018年1月8日起计算，至2031年11月13日止。） 二、被告人胡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晏某1经济损失40000元（已将赔偿款交至法院账户上）。 三、没收胡滔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韦曼辉 审判员  谭加云 审判员  包 佶 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杨玫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