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刑初121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加新，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宜春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宜春市袁州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12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2008年5月9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4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6年9月30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6日。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1月8日被抓获，同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蔡章蓬，泉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7)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加新犯抢劫罪，于2017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加新及其辩护人蔡章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8月10日凌晨，被告人袁加新伙同他人(另案处理)，经预谋后，携带刀具窜至晋江市，戴丝袜头套撬窗入户，使用暴力劫走被害人吴某1的一部摩托罗拉牌手机及一条K金手链，并致被害人吴某1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吴某1因受他人用钝性暴力作用致其颅脑损伤死亡。2016年11月8日，被告人袁加新在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加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暴力手段劫取被害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袁加新在假释考验期内，发现在判决宣告前有漏罪，应当撤销假释，数罪并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袁加新辩称，其仅实施了伙同他人入户盗窃的行为，被害人之死与其无关。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袁加新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0年8月10日凌晨，被告人袁加新伙同“细伢力”、“春伢力”及一名年轻男子(均身份不明，另案处理)，经预谋后，携带木棍、胶带等作案工具窜至晋江市，戴丝袜、头套撬窗入户，劫走被害人吴某1的一部摩托罗拉牌手机及一条K金手链，并使用暴力致被害人吴某1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吴某1因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6年11月8日，被告人袁加新在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袁加新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4月20日被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裁定对其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6日。至2016年9月30日，被告人袁加新被实际执行刑期3年9个月24天，罚金未缴纳。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可予证实： 1、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2000年8月10日上午，其与妻子许某、岳父许某1陆续打电话给其子吴某1，但电话一直没接，其岳父许某1到晋江市新房子去看，发现门有上锁，面包车停在一楼车库，但是叫了没人回应。其妻子又打电话叫吴某3过去查看。其回去时，吴某3和吴某4说吴某1被人杀死在三楼卧室中。其上到三楼，发现从二楼楼梯到三楼大厅有好多处血脚印，吴某1侧身俯卧在三楼的卧室门口，头上被透明胶带纸缠着，身上也有刀伤。案发前，吴某1随身带着一条K金手链以及一部摩托罗拉8088手机。 2、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2000年8月10日10时许，其受吴某1之母所托到吴某1的家里察看，其叫上吴某4一起到吴某1住处。到达后，其发现楼下所有门都从里面反锁，吴某1的四轮面包车（闽Ｃ×××××）还在车库里，就断定吴某1在楼房内，但叫了都没回应。其遂撬开一楼车库的铁门锁进入房子，看到二楼上三楼的楼梯有血脚印，在三楼卧室门口有一滩血迹，踢开吴某1卧室房门，发现吴某1全身赤裸倒在门边墙角，身体呈侧身俯卧，嘴巴被胶布绕着脖子捆了好几圈，双手背在后面，吴某1的头边有一滩很浓的血，两个耳朵都发黑了，腿部和背部有明显刀伤，整个卧室的抽屉均被拉开。其叫了几声吴某1的名字均无反应，知道他遇害死了，就没有再去动他也没有进入房内，赶紧报110及通知家属朋友。 3、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实2000年8月10日10时许，其与吴某3两人到吴某1新建的房子外叫吴某1，叫了很久没人应，从一楼窗外看车库门的挂锁未锁上，便拿竹竿将挂锁支开开门进入。其与吴某3进屋后径直往三楼吴某1住的卧室，在吴某1的卧室门口发现许多血，卧室的门关着，知道一定出事了，遂用脚将门踢开，看见吴某1俯卧在门口，脖子处有透明胶捆着，大腿处及腰部有刀伤，便赶紧打110报案。其另证实，案发前一天晚上，其在吴某1家里一直呆到23时30分许才离开。吴某1三楼卧室门锁坏了，有叫人来撬过锁，到案发时还没修好。 4、证人洪某,4的证言，证实2000年8月10日凌晨2时许，其与吴某1有打电话联系，聊了3分钟左右，当时吴某1那边没有什么异常。 5、证人施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晋江市惠民超市营业员。2000年8月8日晚上约八、九点钟，有一名讲普通话的男青年，在惠民超市买了一包三双装的富力士牌男士袜子，上面标有“穿不破”字样，内装白色、灰黑、黑色袜子各一双。 7、证人吴某5的证言，证实其是惠民超市营业员。2000年8月9日傍晚，有两名讲普通话的外地男青年到惠民超市购买过一套“崎川の作”牌子的刀具，该套刀具是两把刀包装在一个长方形纸皮盒内，一支是斩骨刀，刀面长18.5公分，宽9.2公分，刀柄长11公分，另一支是肉片刀，刀面长17公分，是小弯形，宽为7公分，刀柄长11公分，两把刀的刀柄均是包着黑色硬塑。那两名男青年都是20多岁，一名较高的稍瘦一点，身高1.7米左右，另一名较矮的稍胖一点，身高1.62米左右。 8、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证实2000年8月10日10时许，吴某2报警称其子吴某1被发现死在晋江市家中三楼卧室中，身上有多处伤痕，嘴巴缠有胶带，并被抢走部分财物。晋江市公安局当天以故意杀人罪立案侦查。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1）在外围现场发现一张硬纸板，印有“优质厨刀”和黑字“崎川の作”字样；现场东北侧发现纸盒一个，上有“小师傅片刀”字样和黄色“惠民超市，10.00”字样的标签；镀锌管一根，长43厘米，直径2.5厘米，弯曲，一端有旋切痕迹；三根木棒，在粗的方木棒上有七处撬压痕迹；丝袜商标一张，上有“穿不破”“富士力”等字样和黄色“惠民超市，5.80”字样的标签；塑料袋四个，两个袋上有“穿不破”“富士力”等字样，两个透明，无标志；丝袜5段。（2）勘查时见被害人吴某1房子靠西北的窗户拉开，由西北向东南的第二根镀锌管栏杆下段缺失，断端为旋切痕迹，见管内有硬化的水泥沙子，断端缠绕灰色布条。（3）一楼卧室门呈打开状态，东南侧地面上有一把圆头锯齿刃刀，长32厘米，刃宽3厘米。（4）三楼客厅电视柜上有一把双尖刀，长28厘米，刃宽3厘米。三楼卧室门口至楼梯之间的地面上有多处踩踏血迹；卧室内床头柜的正面和右侧面有血迹，柜的东北侧地面上有带血的胶带纸垫圈；床上床单和凉席有血迹，床上物品凌乱；床头和床头上侧的墙壁上有血迹；在东南墙和双人床之间居中位置地面上有一具尸体，系男性，头西脚东，呈俯卧状态，全身赤裸，尸体下地面有大面积血迹；尸体口颈部缠绕透明胶带，口中有毛巾，胶带和毛巾均有血迹；尸体左臂下有一卷透明胶带，宽4.8厘米，胶带上有血迹，胶带自由端在尸体下面，端部露在尸体右侧；尸体下面有一床被子。 10、（2000）晋公刑法第115号《关于吴某1的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吴某1全身多处损伤，其中头部挫伤、挫裂伤并颅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分析认为其死因为颅脑损伤；其头部损伤呈条形挫伤，分析认为其损伤工具为易挥动的钝器。死者双眼球睑结膜见点片状出血，颈部深层肌肉、舌骨旁肌内有少量出血，分析认为其颈部生前有受钝性外力作用。结论是被害人吴某1因受他人用钝性暴力作用致其颅脑损伤死亡。 11、DNA检验比中交办单及工作说明，证实2016年，晋江市公安局在整理历年案件物证时，发现本案尚未破获且现场提取到相关物证，遂于2016年8月25日将现场提取的黑色丝袜等物证送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进行DNA检验。经DNA检验及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自动比对，被告人袁加新血样DNA与本案吴某1被抢劫杀害案现场提取的黑色丝袜DNA信息相同。 12、晋公鉴〔2016〕170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工作说明，证实现场提取的灰色尼龙布条、圆头刀、双尖刀、镀锌管、带血胶带、丝袜等物证进行DNA检验，“丝袜1”中检出DNA，经检验为被告人袁加新所留。 13、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DNA检验比中交办单、工作说明，证实2000年8月10日，吴某2报警称其子吴某1被发现死在晋江市家中三楼卧室中，身上有多处伤痕，嘴巴缠有胶带，并被抢走部分财物。经晋江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1系因受他人用钝性暴力作用致其颅脑损伤死亡。经勘查，技术人员在案发现场物证上提取到DNA，经比对发现该DNA与被告人袁加新的DNA同一，系袁加新所留。2016年11月8日，江西省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区分局三阳派出所在所在辖区抓获被告人袁加新。 14、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袁加新：（1）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12月25日被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因犯盗窃罪被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2016年9月30日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对其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6日。至2016年9月30日，被告人袁加新已被实际执行刑期3年9个月24天，罚金未缴纳。 1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袁加新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袁加新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2001年左右的一天下午（具体时间记不住了），“细伢力”、“春伢力”和另一年轻男子到其晋江市租房，说他们身上没钱了，又不想上班，想去搞点钱。其问他们到哪搞，他们说去晋江市，他们三个之前在那边一家搞装修油漆，看起来很有钱，其就同意了。两、三天后，“细伢力”三人又到其租房，让其当晚十一点半在马路边会合。当晚十一点半，其就骑摩托车到载上他们三人，该年轻男子手提一个袋子，“春伢力”坐在后面指路。到晋江市那家房子附近，“春伢力”说“偷得到就偷，偷不到被人发现了就把人绑起来”。他们三个走往离停车地点有一百米左右远的一间三层楼房，其停好车后就跟在他们后面，“细伢力”他们三个人都戴了袜子头套，其看到那个年轻男子携带的袋子里有袜子、胶带、绳子等物品。“细伢力”、“春伢力”两人各拿一根木棒和那个年轻男子合力用木棒撬窗户上面的管子，把窗户上面的管子撬下来后爬进去，“细伢力”将那个袋子带进去了，“春伢力”手上拿了一把长20多公分的单刃刀，那个年轻男子手上拿了手电。其在窗户外面等他们，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其听到楼上喊得很大声，好像是打架的声音，其赶紧在地板上捡了一根木方子垫脚，爬到窗户上面，当时到窗户上面放着一个丝袜头套，其拿起来戴在头上，然后从窗户爬了进去，爬到第三层楼的一间房间看到他们。其看到靠进房门的地板上趴着一个男的在挣扎，并且“呜呜呜”地叫着，“细伢力”压在那个男的屁股上正在用胶带将那个男的双手反绑，“春伢力”和那个比较年轻的戴着手套拿着手电在房间里面到处找东西。“春伢力”看到其上来就跟其说赶紧帮忙找东西，其在旁边看到两个抽屉开着的，就去抽屉里面找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东西其就把抽屉关上了，因其没戴手套，其用旁边的抹布将其摸过的地方擦了一遍。其跟他们说出来偷东西就偷东西别把动静搞得这么大。说完之后其就往房外面走，看到趴在地板上的那个男周边有血，其走出来后“细伢力”他们三个就跟着出来，还是从被撬断的那个窗户爬出来。爬出来之后其把头套脱了下来随手一扔，具体扔在哪里忘记了。之后其去开摩托车，“细伢力”他们三个也跟着走过来，他们三人过来的时候都没有戴头套。其载着他们三人回到晋江市“细伢力”的租房，在租房“春伢力”说只拿到一条黄金手链还有一部998的手机。其骂他们出去搞钱搞得这么大的事，叫他们赶紧走，东西其都不要了，之后其就离开了。第二天上午他们三人都走了，之后就没再联系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加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入户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劫取被害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袁加新在假释考验期内，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有漏罪，应当撤销假释，数罪并罚。被告人袁加新参与共同犯罪预谋，驾车载其他同伙到作案现场，在被害人家中翻找财物，行为积极，不能认定为从犯。故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被告人袁加新为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袁加新有犯罪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八十六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罪犯袁加新予以假释的刑事裁定。 二、被告人袁加新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前犯盗窃罪未执行完毕的有期徒刑及并处罚金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三、责令被告人袁加新退出违法所得黄金手链一条及摩托罗拉V998手机一部。 四、扣押在侦查机关的作案工具，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卿堆 审判员  张小燕 审判员  苏中福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涂秋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抢劫罪】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八十六条【假释的撤销及其处理】被假释的犯罪分子，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假释，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实行数罪并罚。 在假释考验期限内，发现被假释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假释，依照本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实行数罪并罚。 被假释的犯罪分子，在假释考验期限内，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公安部门有关假释的监督管理规定的行为，尚未构成新的犯罪的，应当依照法定程序撤销假释，收监执行未执行完毕的刑罚。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后发现漏罪的并罚】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的并罚】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