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英科博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27号8号楼2层2012号。法定代表人：薛巍然，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闻，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琼，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马冀中，男，1979年7月9日出生，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男，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英科博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科博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冀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7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英科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巍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闻、郝琼、被上诉人马冀中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科博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英科博雅公司无需支付马冀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000元、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的奖金111657.31元、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655.17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英科博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马冀中严重违法公司规章制度，英科博雅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谈话录音是英科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某某代表个人与马冀中就解除劳动关系的方式进行沟通，非最终解除劳动关系的正式通知；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认定错误；2.英科博雅公司未实行年度奖金制度，马冀中主张奖金无任何依据；3.马冀中未申请休年假，一审判决英科博雅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马冀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马冀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英科博雅公司支付：1.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2月21日年度奖金105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000元；3.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3月1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1034元；4.2017年2月22日至2017年3月16日年度奖金68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冀中于2016年2月22日入职英科博雅公司担任法务总监，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2月22日起至2018年2月2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工资为35000元，每月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上一个自然月的工资，马冀中正常出勤至2017年3月17日，工资支付至2017年3月17日。马冀中主张2017年3月16日英科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某某口头将其辞退，属于违法解除，并提交当天其与薛某某谈话录音为证。谈话录音中，薛某某首先提出“两种方式，一种像（乔某），申请劳动仲裁了，第二种向马某某一样，咱们好合好散”，马冀中回应“你现在就明确告诉我公司是什么意见，我不会主动提出辞职的”，薛某某表示“那就公司开除你”，马冀中要求“那公司就给我发通知吧”，薛某某表示“可以，这样你现在还是法务总，你先自己起草一个，我签字”，之后双方就解除时间和解除流程进行协商，薛某某又表示当天是代表其个人，马冀中则回应薛某某是代表公司。英科博雅公司认可该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但主张薛某某只是以个人的身份与马冀中沟通，并不代表公司。英科博雅公司主张马冀中自2017年3月17日起连续旷工，根据公司《人事管理制度》的规定，视为自动离职，并提交《人事管理制度》、（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6263号公证书为证。《人事管理制度》中规定有，员工连续旷工3天者且无正当理由的，将按严重违纪并视为自动离职处理。公证书显示是英科博雅公司对通过电子邮件和快递的方式向马冀中送达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函》进行公证，《通知函》的内容是2017年4月18日英科博雅公司以马冀中自2017年3月17日起连续旷工为由视为自动离职。对此，马冀中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是英科博雅公司违法解除在先。马冀中主张双方约定每年有三个月工资105000元的奖金，并提交手机短信、（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03470号公证书为证。手机短信显示是2016年2月20日马冀中与薛某某的往来信息，两人就薪资进行协商，马冀中提出“我的初步想法是：基本月薪4万，奖金、期权等按公司统一规定来吧”，薛某某回应“4万不高也不算低，咱们公司是个初创公司，希望你也帮忙考虑一下”，马冀中接着提出“我在希尔威的薪酬在初次见面聊时给您介绍过：基本月薪33334，超额生产奖金安全奖合计每月2000左右，年底3个月奖金，…为能与您共事，我还是打算再牺牲一些个人利益，全职工作月薪3万5即可”，薛某某最后回应“好的，马总，就按你说的办”。公证书显示是马冀中对2016年4月14日薛某某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进行公证。电子邮件附件为Excel表，该表内容载明马冀中的工资由基本工资17500元、职能工资10500元和绩效工资7000元组成，合计每月35000元；马冀中的个人年度收益由每月工资35000元和年末奖金105000元组成，共计525000元。电子邮件内容为“上面有公式，可以套用”。英科博雅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主张马冀中仅有每月工资35000元，双方未约定有年终奖金，上述电子邮件只是公司初创阶段的筹划商讨，并未被通过实施。在职期间，马冀中享有5天年假，已经休了2天年假。英科博雅公司主张马冀中未申请剩余3天的年假，其无须支付相应的未休年假工资。马冀中以要求英科博雅公司向其支付年度奖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年假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7390号裁决书，裁决：1.英科博雅公司支付马冀中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的奖金111657.31元；2.英科博雅公司支付马冀中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9655.17元；3.驳回马冀中其他仲裁请求。马冀中与英科博雅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均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马冀中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依照公司组织章程规定，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其职务行为的后果由公司承担。根据2017年3月16日英科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某某与马冀中的谈话录音，当天薛某某已明确表示公司要开除马冀中，显然这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英科博雅公司主张薛某某只是代表其个人，并不代表公司，缺乏证据支持。故对马冀中主张的解除情况予以采信，此后马冀中不再负有出勤义务。英科博雅公司未举证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具有合理事由，系违法解除，应向马冀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000元。关于奖金。从2016年2月20日入职前英科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某某与马冀中的往来手机短信来看，两人商定的薪资结果是月薪35000元，奖金、期权等按公司统一规定。2016年4月14日薛某某向马冀中发送电子邮件，明确载明马冀中的个人年度收益包括每月工资35000元和年末奖金105000元。英科博雅公司主张电子邮件中的薪资构成只是公司初创阶段的筹划商讨，并未被通过实施，缺乏证据支持。故对马冀中主张的约定奖金情况予以采信。加之系英科博雅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在先，故经核算，英科博雅公司应向马冀中支付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奖金111657.31元。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安排员工休年假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在职期间，马冀中剩余3天年假未休。英科博雅公司以马冀中未申请休这3天年假为由主张无须支付相应补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经核算，英科博雅公司应向马冀中支付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9655.1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英科博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马冀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000元；2.英科博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马冀中支付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奖金111657.31元；3.英科博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马冀中支付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655.17元；4.驳回马冀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薛某某作为英科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16日与公司员工马冀中的谈话,均是与工作相关联的内容,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在此次谈话中,薛某某明确表示要开除马冀中，是代表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但英科博雅公司未举证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具有合理事由，故系违法解除，英科博雅公司应向马冀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马冀中月工资35000元，高于北京市2016年职工月工资的三倍。英科博雅公司应按北京市2016年职工月工资7706元三倍的标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354元，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数额错误，应予纠正。二、关于奖金。2016年4月14日薛某某向马冀中发送的电子邮件，明确载明马冀中的个人年度收益包括每月工资35000元和年末奖金10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应当支付奖金的证据充分，英科博雅公司关于不支付奖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享受带薪年假是劳动者的法定权利，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马冀中在职期间3天年假未休。英科博雅公司应支付马冀中未休年假工资。英科博雅公司以马冀中未申请休年假为由主张无须支付相应补偿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英科博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74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74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北京英科博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马冀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六万九千三百五十四元；四、驳回马冀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英科博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英科博雅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八元；马冀中负担二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顾萍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治书 记 员 王晓逊书 记 员 李 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