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2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1190XN。法定代表人：熊国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龙，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仪陇县新政镇家联砂石料厂，住所地仪陇县新政镇石佛岩村黄苓湾。经营者：龚家联，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东，四川修为律���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仪陇县新政镇家联砂石料厂（以下简称仪陇家联砂石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4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324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仪陇家联砂石厂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邵俊系四川晋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晋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原判决认定仪陇家联��石厂有理由相信邵俊代表四川路桥公司向其购买砂石等地材，即认定邵俊构成对四川路桥公司的表见代理，进而认定四川路桥公司为案涉材料的买受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认定邵俊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不充分、证据采纳错误。二、邵俊等人的行为不符合构成对四川路桥公司表见代理的要件，其行为不应对四川路桥公司产生约束力。1、邵俊、余波等人的行为不属于认定表见代理要求的无权代理行为。2、邵俊等人的行为不符合在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其具有四川路桥公司代理权的外观要件，被上诉人不足以形成对邵俊等人有权代理四川路桥公司的合理信赖。3、被上诉人不符合善意且无过失要件。4、案涉材料使用于巴南广高速公路，不能因此推出该材料的买受人系四川路桥公司。三、邵俊等人的行为构成对四川晋鼎公司的有效代理，较��相信邵俊为四川路桥公司的代理人，被上诉人有更充分的理由相信邵俊系四川晋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四、四川路桥公司举示的证据充分证明四川晋鼎公司系案涉材料的采购主体，且与四川晋鼎公司已经结算，包含了案涉的材料款。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仪陇家联砂石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邵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我们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仪陇家联砂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路桥公司立即支付给仪陇家联砂石厂砂石材料款2,929,483.90元，并从2015年2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2．判令四川路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路���公司下设的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为完成其承包的巴中至南充至广安（川渝界）高速公路工程项目，于2013年8月15日，与四川晋鼎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将TJ2合同段的劳务协作分包给四川晋鼎公司。四川晋鼎公司将该合同事务委托给邵俊，授权委托书载明，“邵俊为项目经理，为我方（四川晋鼎公司）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参加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巴南高速公路TJ2-10合同段的合同谈判、签署施工合同文件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四川路桥公司巴南广高速TJ2-10标段施工现场的公示牌显示，施工单位四川路桥公司，项目经理张建明，现场负责人邵俊。仪陇家联砂石厂称，邵俊以四川路桥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项目部第十分部的名义向其购买砂石等地材，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出售的砂石等地材均送至四川路桥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营山段TJ2-10项目部拌料场。为了便于仪陇家联砂石厂纳税，2014年4月6日，巴南广TJ2-10项目分部向仪陇家联砂石厂开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至税务局，兹有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做的巴南广高速公路TJ2-10分部在施工中，由仪陇县家联碎石厂到贵单位开具砂石税务发票：金额3000500元。”落款单位处加盖四川路桥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第十分部印章。2014年8月6日，仪陇家联砂石厂的银行账户收到对方户名为四川路桥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第十分部支付的款项1,000,000.00元。仪陇家联砂石厂称，另外20万元货款于2014年2月由项目经理通过私人账户向其支付的。2015年2月11日，供货方与需求方进行了结算，《巴南广高速公路砂石材料结算单》载明，供货单位：仪陇县新政镇仪陇家联砂石厂，收货单位：巴南广TJ2-10项目分部（四川晋鼎建设有限公司），收料地点：TJ2-10拌和场。共计4,129,483.90元。备注：巴南广TJ2-10项目分部已付120万元，还欠2,929,483.90元。负责人处由杜涛签字，项目经理处由邵俊签字，供货方处由龚家联签字。庭审中，仪陇家联砂石厂陈述其从一开始就未接触过四川晋鼎公司，其是在结算时才知道该公司的，仪陇家联砂石厂一直认为是给四川路桥公司提供砂石，四川路桥公司才是购买人。同时查明，仪陇家联砂石厂于2017年2月9日起诉，后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四川路桥公司是否系案涉砂石等地材的买受人，对拖欠仪陇家联砂石厂的货款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仪陇家联砂石厂的陈述、施工现场公示栏以及四川路桥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第���分部给仪陇家联砂石厂出具的证明、支付1,000,000.00元货款等证据证明，仪陇家联砂石厂有理由相信邵俊代表四川路桥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第十分部向其购买砂石等地材。仪陇家联砂石厂所供地材运至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第十分部的拌料场，TJ2合同段第十分部接受了砂石等地材并用在巴南广高速公路营山段TJ2合同段第十分部的施工现场，双方就案涉砂石等地材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现拖欠仪陇家联砂石厂的地材款，理应按结算价款向仪陇家联砂石厂支付。由于买卖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就案涉砂石等地材的直接买受人是四川路桥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第十分部还是四川晋鼎公司产生争议。虽然邵俊既是四川晋鼎公司的项目经理又是四川路桥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第十分部的项目负责人，但邵俊是以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第十分部的名义购买砂石等地材，案涉砂石等地材也用于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第十分部施工的巴南广高速公路现场，施工现场的公示牌显示施工单位是四川路桥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第十分部是案涉砂石等地材的直接买受人。因四川路桥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第十分部不具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四川路桥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亦是为完成巴南广高速公路中标工程成立的内设临时机构，其本身也不是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其开设单位四川路桥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砂石等地材的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仪陇家联砂石厂与四川路桥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第十分部，买卖合同之债是在两者之间产生。但买卖双方在结算时除注明收货单位是巴南广高速公路TJ2-10项目分部外，还有四川晋鼎建设有限公司，但仪陇家联砂石厂认为���一直认定的买受人就是四川路桥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第十分部，四川晋鼎建设有限公司是结算时才出现的，其不起诉要求四川晋鼎建设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对此不作审查处理。至于四川路桥公司与四川晋鼎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且双方之间存在的结算问题，不属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处理范围。四川路桥公司向仪陇家联砂石厂支付砂石等地材款后，可依据与四川晋鼎建设有限公司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等进行结算。仪陇家联砂石厂主张由四川路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在结算单上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中可支持双方结算后即2015年2月11日以后的资金利息作为违约损失。仪陇家联砂石厂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四川路桥公司以仪陇家联砂石厂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的规定，仪陇家联砂石厂于2017年2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仪陇家联砂石厂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四川路桥公司抗辩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四川路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仪陇家联砂石厂支付砂石材料款2,929,483.9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所欠款为基数，从2015年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30,236.00元由四川路桥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四川路桥公司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仪陇家联砂石厂提供《砂石料供应合同》一份，拟证明四川��桥公司设立了很多分部，都有印章。上诉人四川路桥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四川路桥公司从来没有设立过该分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邵俊等人在地材买卖过程中的行为是否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对四川路桥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2、四川路桥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依法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四���路桥公司与四川晋鼎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本质上是劳务协作合同，四川晋鼎公司仅应提供劳务，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是四川路桥公司为完成中标工程成立的内设临时机构，所有行为产生的责任均应由四川路桥公司承担责任。TJ2项目部第十分部更是为了完成四川路桥公司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事务而设立的。四川晋鼎公司虽是法人组织，但在四川路桥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中只是起辅助作用，完成分包劳务工作，在TJ2项目经理部下设的一个分部内完成一部分劳务工作，第十分部的工作人员邵俊等人虽是四川晋鼎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在该工程项目中是为完成四川路桥公司的承建工程履行职责，一定程度上受项目经理部管理、安排工作。因此，TJ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第十分部不能单独承担责任。本案中，仪陇家联砂石厂出售砂石等地材，按常理��解认为买受人是高速公路的承建单位，即四川路桥公司。仪陇家联砂石厂与四川晋鼎公司持续性的买卖行为，足以证明四川路桥公司对四川晋鼎公司代理行为的追认。在施工过程中，四川路桥公司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四川路桥公司明知施工工地必然需要这些材料，自己又不按照约定购买，显然是对四川晋鼎公司行为的认可，特别是在四川路桥公司对四川晋鼎公司已结算的工程款中除了约定的劳务工程款外，也支付了材料款，更能说明四川路桥公司对该行为的追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都有过错，四川路桥公司作为工程承建单位，理应主动按内部管理的规定和履行与四川晋鼎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约定与仪陇家联砂石厂协商订立相应的书面合同。仪陇家联砂石厂作为出售一方，追求的合同目的主要是收取货款，没有注重合同的形式，也有一定的过错，这种形式上的瑕疵不能认为出售人出售商品本身有过错而认定其非善意。四川路桥公司因工程施工需要，使用仪陇家联砂石厂提供的相应材料，双方约定自愿履行买卖合同的相应义务，在此过程中仪陇家联砂石厂是没有过错的，仪陇家联砂石厂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知道高速公路建设需要地材，承包单位是四川路桥公司，也没必要每运一车地材都订立书面合同和出示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委托书，仪陇家联砂石厂已做到常人履行合同的注意义务，且在买卖过程中出售商品本身是善意的。仪陇家联砂石厂有理由相信邵俊等人在地材买卖过程的行为具有代理权，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对四川路桥公司具有约束力。对该项目分部相关人员结算后签字确认的《巴南广高速公路砂石材料结算单》的真实性，应予采信，若四川路桥公司认为代理人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可另行主张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四川路桥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之规定，仪陇家联砂石厂于2017年2月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因此，四川路桥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36.00元，由上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苏川审 判 员 苟 豪审 判 员 刘 苗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 薇书 记 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