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752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志坚，男，1973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文，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岳儿，女，1985年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茹，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天，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程志春,男，1985年4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科，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顺亦，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沭东新城黄山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向阳，该管委会主任。原审第三人：江苏瀛沂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无锡-新沂工业园黄山路。法定代表人：胡惠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蘋，男，1963年7月28日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李志坚与被上诉人谭岳儿、原审原告程志春、原审被告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江苏瀛沂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瀛沂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曾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01240号民事裁定，驳回程志春、李志坚、谭岳儿的起诉。程志春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7）苏0381民初46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苏0381民初465号民事判决，李志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向李志坚支付400万元。事实与理由：1、因瀛沂公司与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之间返还预付土地款的债权未成立，且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明确表示转让的债权不存在，故瀛沂公司与谭岳儿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谭岳儿与程志春是夫妻关系。程志春起诉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支付500万元及利息，表明夫妻双方认可谭岳儿与瀛沂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或者已经实际解除了。3、李志坚与瀛沂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且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已经实际履行并给付了100万元。谭岳儿辩称，1、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权利部分或全部转让给第三人，但未规定转让的合同权利一定是双方确认无争议的金额，更没有规定转让前需要将合同解除。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将5000万元投资款自2013年陆续退还2500万元后，瀛沂公司才转让债权，说明涉案债权具有可转让性。2、程志春、谭岳儿虽是夫妻，但法律人格独立，均可受让债权。法律并未就债权受让人的身份作出要件性的规定，未规定债权转让人、受让人必须有基础的法律关系为前提，也未规定债权受让人一定要支付对价。3、根据合同法有关债权转让的规定，债务人无选择向谁履行债务的权利。谭岳儿受让债权后，债权转让通知最先到达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对其发生效力。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谭岳儿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志春述称，李志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瀛沂公司述称，瀛沂公司与谭岳儿、程志春之间的债权转让是不真实的，是程志春伙同他人利用公章保管的便利炮制的债权转让。瀛沂公司只向李志坚转让了债权。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程志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返还程志春预缴土地款5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50万元。李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向李志坚返还预缴土地款400万元。谭岳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向谭岳儿返还预缴土地款5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9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8日，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瀛沂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一份，于2011年3月1日再次签订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各一份，双方主要约定：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向瀛沂公司提供用于开发建设的土地，瀛沂公司必须在新沂市出资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工商注册及税费缴纳均在无锡—新沂工业园；本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须向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缴纳定金5000万元；如瀛沂公司不能获得土地则协议自动失效。瀛沂公司设立于2010年7月1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惠文，注册资本10000万元，其中沭东公司出资2000万元，恒隆公司出资8000万元。上述三份协议签订后，瀛沂公司实际向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缴纳了土地款5000万元。之后，因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不能按约向瀛沂公司提供土地，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自2013年陆续向瀛沂公司退还保证金。2015年4月底，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瀛沂公司协商一致解除所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2015年5月6日，双方通过沭东公司与恒隆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恒隆公司以2000万元的对价受让沭东公司股权、将瀛沂公司变更为法人独资公司（恒隆公司）的方式完成了对投资协议的解除。经双方结算，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至此时尚应支付瀛沂公司土地款500万元。2014年9月20日，瀛沂公司与谭岳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瀛沂公司将对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享有的债权本金500万元及其相应孳息转让给谭岳儿，双方同时约定该债权转让为不可撤销。协议上加盖了瀛沂公司及胡惠文的印鉴。2014年11月5日，瀛沂公司向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所属的财政审计局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因瀛沂公司及关联公司累计欠谭岳儿个人借款本息500万元，现经协商，瀛沂公司为该5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请贵局将欠瀛沂公司款项中的500万元支付给谭岳儿，本债权转让通知书不可撤销。瀛沂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通知书上签名。同年11月6日，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所属的财政审计局向瀛沂公司作出回复函，主要内容为：1.我局认为不欠贵公司任何欠款，也未接到指示；2.经询问贵公司的其他股东根本不知此事，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系无效作出；3.贵公司与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还存在诸多事宜尚未厘清，据查，如算清帐，基本不少贵公司款项，如贵公司认为尚欠款，请速清算相关事宜。2015年5月2日，瀛沂公司与李志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至2015年5月2日止，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应退回瀛沂公司土地款500万元，瀛沂公司将该500万元转让给李志坚，李志坚为唯一受让人。该协议书上加盖了瀛沂公司的公章（非经工商登记的公章），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惠文在协议书签名。之后，瀛沂公司向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将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陆军及其负责人朱冬青在该通知书上签名确认，朱冬青签署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2015年5月7日，瀛沂公司与程志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瀛沂公司将对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500万元债权本息转让给程志春，瀛沂公司保证该债权免受任何第三方的追索，该债权转让为不可撤销。该协议书上加盖了瀛沂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胡惠文的印鉴。瀛沂公司通过快递的方式向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邮寄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协议解除通知（主要内容为因瀛沂公司未能获得土地，故与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自动失效，瀛沂公司要求解除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该邮件于2015年5月11日由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收。另查明，1.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向法庭提交来访人员登记表一份，载明瀛沂公司工作人员王蘋于2015年5月6日到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处办理业务，被访人为陆军。2.2015年6月8日，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向李志坚支付了退瀛沂公司土地保证金100万元。3.因程志春与姚正华及瀛沂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另一案，各方于2015年6月25日在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姚正华欠瀛沂公司550万元，该款由姚正华向程志春偿还。4.瀛沂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向新沂市公安局北沟派出所报案，称程志春、谭岳儿等涉嫌诈骗等，但公安机关至今未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以上规定，债权转让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2.被让与的债权具有可让与性；3.让与人与受让人就债权的转让意思表示一致；4.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同时可以看出，债权转让自债务人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对债务人即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9月20日，瀛沂公司与谭岳儿自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瀛沂公司将对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享有的债权本金500万元及其相应孳息转让给谭岳儿，该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瀛沂公司辩称该转让协议为无效，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11月5日，瀛沂公司向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所属的财政审计局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因该财政审计局系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职能部门，且其在接收债权转让通知后以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名义进行回复，故该债权转让于2014年11月5日对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瀛沂公司与谭岳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虽尚未与瀛沂公司进行最终结算，但瀛沂公司对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合同权利客观存在，并不因此影响到转让合同的效力，只是谭岳儿所受让的债权数额应当以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瀛沂公司结算后实际欠付的数额为依据。债权人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只需通知到债务人即可，而无需征得债务人的同意，故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在收到谭岳儿债权转让通知后作出的否认债权存在的回复亦不影响该债权转让的效力。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瀛沂公司于2015年4月底协议解除投资协议并于同年5月6日办理相应股权变更手续，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至此最终确定，经双方结算确认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欠付瀛沂公司土地款为500万元，故应当以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此时欠付瀛沂公司的债务数额即500万元，作为其向谭岳儿承担债务的范围。即自2015年5月6日起，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负有向第三人谭岳儿支付500万元的义务。程志春、谭岳儿称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欠付瀛沂公司土地款为2500万元，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谭岳儿与瀛沂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确为不可撤销且之后未有发生谭岳儿同意撤销债权转让通知的行为，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在未经谭岳儿同意的情况下，于2016年6月8日向李志坚支付100万元，该行为对谭岳儿不具有法律效力。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瀛沂公司解除投资协议后，即负有向谭岳儿支付土地转让款的义务，其没有及时付款给谭岳儿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对谭岳儿主张的利息损失，法院参照民间借贷逾期还款的标准即年利率6%予以确定，自2015年5月6日起计算。瀛沂公司与谭岳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依法通知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后，瀛沂公司即丧失了对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债权人身份，不再对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享有相应债权，谭岳儿进而成为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合法债权人。此后，瀛沂公司先后与李志坚、程志春就已转让给谭岳儿的债权再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因瀛沂公司已经不再对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享有债权，故该两次债权转让协议均不成立。瀛沂公司以程志春等涉嫌刑事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至今并未予以立案，故该报案行为不影响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裁判。综上，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应向谭岳儿支付500万元本息；程志春，李志坚要求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谭岳儿支付5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程志春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志坚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因不能履行与瀛沂公司之间的投资协议，于2013年开始陆续退还瀛沂公司预交的土地款，瀛沂公司亦接收了退回的款项，应视双方自2013年起已对投资协议不能履行达成了解除并返还土地款的合意，瀛沂公司自此对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享有的债权明确，故瀛沂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与谭岳儿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在2014年11月5日债权转让通知到达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时，对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应当按照债权转让通知的要求向谭岳儿清偿债务。瀛沂公司虽主张谭岳儿的债权转让协议不真实，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李志坚有关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应向李志坚清偿债务的主张，虽然李志坚与瀛沂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但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欠付瀛沂公司的债务数额不足以清偿谭岳儿的债权，故瀛沂公司针对程志春、李志坚的债权转让协议向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对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无效，本院对李志坚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志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上诉人李志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向东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