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友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赛格广场大厦六层6516号。法定代表人：赵素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光桥电信电子技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75号4号楼2层236室。法定代表人：乔海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光之桥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75号4号楼2层239。法定代表人：乔海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友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光桥电信电子技术公司（以下简称金光桥公司）、北京金光之桥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之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0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友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合同主体，友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金光桥与金光之桥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中载明：两公司均在同一办公楼同一楼层办公且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即乔海军，两家公司的股东主要成员和监事皆同为郭爱萍一人；两家公司经营范围基本雷同，并都向友华公司及其他客户销售华为交换机；两家公司在同一个买卖合同中都向友华公司收取货款并按收取货款的金额分别开具发票，且总额与合同金额一致。完全属于关联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结合以上3点并按照正常的商业模式逻辑，应认为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完全属于关联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关于产品质量问题：1、一审法院根据《产品购销合同》内容及仲裁案件中认定的不为一整批次出厂产品，华为公司拒绝提供出厂日期为一年的保修服务，产品不符合YH20150507《购销合同》约定的“执行原厂质量与技术标准”等问题，与本案裁判并无关联。友华公司认为这些恰恰与本案有巨大的关联性。首先，友华公司之所以起诉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皆因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销售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友华公司蒙受巨大的损失。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仲裁案件中华为公司的说明及认定与本案无关联性，这恰恰是关联性核心的地方。本案中销售的华为交流机由华为公司研发生产，提供保修一条龙的服务，否定仲裁案件中华为公司的说明及华为公司提供的证据，就是一审法院典型的有证不认，事实认定错误的表现。2、一审法院认为友华公司怠于通知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及对《产品购销合同》的中质量符合约定认定为友华公司应当收到货后三日内向金光桥公司提出产品外观瑕疵的异议，对于产品的隐蔽瑕疵，至迟应于检验期满后一年内提出，否则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友华公司主张其曾于一年保质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且金光桥公司不予认可，应视为金光桥公司提供的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这更是一审法院罔顾法律事实，对事实的认定严重错误。在当今商业活动中，通讯技术的发达，以前商户之间联系通过邮递，电报等方式进行沟通，现在都通过电话，邮件等高效便捷模式进行。3、在本案中，友华公司与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皆是中间商的角色，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并无资格来保修华为交换机。一审法院在此犯有常识性错误，友华公司以符合原厂原装的价格采购该批华为交换机转售给其他公司且利润微薄。友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华为公司检验该批设备的文件，华为公司提供的文件显示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销售给友华公司绝大部分的华为交换机在与友华公司签订合同之日起就剩余保修期远不足半年，更有几台保修期在签订合同时早已过了保修期。一审法院对此明显法律事实确视若无睹，对此有证不认，更是严重的法律事实认定错误。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此举行为严重违反诚实守信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商业贸易活动，给友华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本案中的设备并未开封且在包装外附带保修卡，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自行约定保修期及保质期更是证明其售卖有严重质量问题的华为交换机给友华公司。且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皆为华为中国区企业业务部渠道黑名单公示中的成员，且早于2012年7月23日就进入该黑名单中，但在与友华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还擅自约定保修期，由此可见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即无资格也无能力为该设备保修，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销售给友华公司的华为交换机来源可想而知，恰好印证了仲裁案件中华为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和证明材料，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售卖有严重质量问题的华为交换机给友华公司，一审法院认同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的保质约定错误，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错误，有证不认、对事实认定不准,法律适用错误。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友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赔偿友华公司损失251842元及违约金42880元；2、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承担友华公司律师费36000元；3、由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1日，金光桥公司（供方）与友华公司（需方）签署编号为GSB14051175《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其上载明：一、规格型号为S3700-52P-EI-AC的华为交换机，数量40台，单价4700元，合计金额188000元；规格型号为S5700-28C-EI-24S的华为交换机2台，单价9000元，合计金额18000元；规格型号为S5700-28P-LI的华为交换机，数量3台，单价为2800元，合计金额84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14400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随机产品保证书，一年保修。三、交（提）货地点和方式：需方指定地点。四、运输方式、到达站、港及费用负担：供方。五、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无。六、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原包装，不回收。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需方验货期止：需方收到货物后，三个工作日内无异议，即产品符合需方要求，过期供方无责。八、随机备品、配件、工具：原包装内含。九、务必按时付款，逾期将自合同结账日起，需方每日支付合同金额的3‰的滞纳金给供方。结算方式及期限：先支付5万元货款，货款15天内办剩余款项即164400元。十、如需担保，另立合同担保书作为合同附件：无。十一、违约责任：违约方自违约日起，每日支付合同总额的3‰给对方。十二、双方发生经济合同纠纷自行协商解决不成时，到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十三、其他约定事项：传真件有效。经询，该销售合同系金光桥公司制作完毕后向友华公司发送传真件，友华公司在传真件上加盖公章确认，其后金光桥公司直接发货。购销合同签订后，友华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向金光桥公司支付5万元，于2015年6月12日、6月26日、7月1日、7月17日、7月21日分四笔向金光之桥公司共计支付164400元，以上总计214400元。2015年7月27日，金光桥公司向友华公司开具了五张北京市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5万元，金光之桥公司向友华公司开具了两张北京市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64400元，以上总计214400元。诉讼中，金光之桥公司称其向友华公司收取货款、开具发票均系受金光桥公司委托进行的，金光桥公司对此予以确认。经查，友华公司就购买华为交换机事宜与金光桥公司签署过多份合同，包括2014年5月5日签署的GSB14050525《产品购销合同》，2014年5月9日签署的GSB14050975《产品购销合同》、2014年5月16日签署的GSB14051641《产品购销合同》、2014年8月22日签署的GSB14082210《产品购销合同》，上述合同载明的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均为：需方验货期止：需方收到货物后，三个工作日内无异议，即产品符合需方要求，过期供方无责；同时，上述合同载明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均为：按随机产品保证书，一年保修。另查，2015年5月7日，深圳市红太阳实业友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公司）与友华公司签署一份编号为YH20150507《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红太阳公司向友华公司采购一批产品，产品明细为：华为交换机S3700-52P-EI-AC共40台；华为交换机S5700-28C-EI-24S共2台；华为交换机S5700-28P-LI共3台；华为光纤模块S-SFP-GE-LH40-SM1310共8块，合同总价款为231610元；质量、技术标准为执行原厂的质量与技术标准，包装要求为原厂包装；验收标准为产品的名称、形式、数量与合同相符，红太阳公司代表在友华公司送货单上签收，视为验收合格；保证条款约定：友华公司保证所提供产品的真实性，同时执行标准的保修条款（以上产品均按厂家执行标准保修）。其后，红太阳公司与友华公司因该合同产生争议，深圳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于2016年6月6日受理了红太阳公司因该合同提出的仲裁申请，并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深仲裁字第1112号裁决书。在该仲裁案件中，红太阳公司请求裁决：1.解除红太阳公司与友华公司签订的YH20150507《购销合同》；2.友华公司退还红太阳公司货款231610元；3.友华公司赔偿红太阳公司损失51731元；4.友华公司承担全部仲裁费；5.友华公司承担律师费20000元。仲裁委认为，友华公司向红太阳公司提供的产品与红太阳公司供应深圳市公安局机场分局的产品属于同一批产品。根据华为公司的鉴定意见，华为公司明显拒绝为该批产品提供出厂日期为一年的保修服务，而且存在着诸多的品质方面的问题。友华公司提出，合同并没有约定必须由华为公司来保修，其他单位也可为之保修，友华公司的这一意见，最终不为该批产品最终使用者愿意接受的意见，仲裁庭对友华公司的这一意见不予支持。仲裁庭认为，根据生产厂家的这一鉴定意见，很明显的确认友华公司交付的产品不为一整批次出厂产品、不为原包装产品、不为原生产日期与厂家销售日期相一致的产品，故不符合YH20150507《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技术标准，并最终裁决如下：1.友华公司向红太阳公司退还货款231610元；2.友华公司向红太阳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3.仲裁费14617元，红太阳公司承担4385元，友华公司承担10232元；4.驳回红太阳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诉讼中，友华公司称其于2015年5月14日收到案涉产品，曾在1年质保期内向金光桥公司和金光之桥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并未留存证据。金光桥公司和金光之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本案诉讼前友华公司从未就此事与其进行过沟通。经询，金光桥公司称因时间太长，其未保留已提供产品的序列号。一审法院认为：友华公司与金光桥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主体、供应产品、产品质量等均存在争议，对此该院逐一评述如下：第一，关于合同主体，购销合同中载明的供方为金光桥公司，并无金光之桥公司，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光之桥公司曾受金光桥公司委托向友华公司收取货款并开具发票，但仅凭此不能证明合同主体发生了变更，金光之桥公司并无与友华公司缔约的意思表示，因此，友华公司主张金光之桥公司亦为合同中的供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供应产品，金光桥公司否认其向友华公司提供的产品系仲裁案件的争议产品，根据已查明事实，友华公司于2015年5月7日与红太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随即于4日后与金光桥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且友华公司向红太阳公司提供的华为交换机的型号、数量与其从金光桥公司处购买的一致，故友华公司有关产品同一的主张较为可信，加之，金光桥公司作为供货方不能明确其所供应产品的序列号，致使无法与友华公司诉称产品进行比对，故该院对金光桥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金光桥公司所提供的华为交换机与友华公司向红太阳公司供应的产品一致。第三，关于产品质量，合同具有独立性，即使金光桥公司所供应的产品系友华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的仲裁案件中的争议产品，对于该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供方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等问题，还需回归到购销合同，并根据该合同的内容进行审查判断。购销合同并未约定产品批次，并未约定原厂保修，且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金光桥公司对质量负责”，因此，仲裁案件中认定的不为一整批次出厂产品、华为公司拒绝提供出厂日期为一年的保修服务、产品不符合YH20150507《购销合同》约定的“执行原厂的质量与技术标准”等问题，与本案裁判并无关联。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了检验期间，即友华公司收到货物后，三个工作日内无异议，即产品符合友华公司要求，过期金光桥公司无责。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了质保期，即金光桥公司对质量负责一年保修。上述期间亦是友华公司与金光桥公司在以往多次合作中的约定条款，友华公司对此明知，应严格执行。考虑到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较短，该院认为友华公司应当在收货后三日内向金光桥公司提出产品外观瑕疵的异议，对于产品的隐蔽瑕疵，至迟应于检验期满后一年内提出，否则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友华公司主张其曾于一年质保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且金光桥公司不予认可，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友华公司未于一年质量保证期内提出过异议，应视为金光桥公司提供的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因此，友华公司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友华公司与金光桥公司所签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主体，购销合同中载明的供方为金光桥公司，并无金光之桥公司，金光桥公司和金光之桥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虽在本案所涉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光之桥公司曾受金光桥公司委托向友华公司收取货款并开具发票，但仅凭此不能证明合同主体发生了变更，金光之桥公司并无与友华公司缔约的意思表示，金光桥公司亦无将自己的合同主体身份及权利义务转让给金光之桥公司，故友华公司上诉主张的金光之桥公司亦为合同中的供方，金光桥公司、金光之桥公司完全属于关联公司，构成人格混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了检验期间，即友华公司收到货物后，三个工作日内无异议，即产品符合友华公司要求，过期金光桥公司无责。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了质保期，即金光桥公司对质量负责一年保修。上述期间亦是友华公司与金光桥公司在以往多次合作中的约定条款，友华公司对此明知，应严格执行。由于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较短，故友华公司应当在收货后三日内向金光桥公司提出产品外观瑕疵的异议，对于产品的隐蔽瑕疵，至迟应于检验期满后一年内提出，否则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友华公司主张其曾于一年质保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但并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金光桥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友华公司未于一年质量保证期内提出过异议，应视为金光桥公司提供的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故友华公司上诉称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0元，由深圳市友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英俊书 记 员  朱 平书 记 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