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2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锦华公司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法定代表人：谢国洪，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洪，男，汉族，1968年12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谷城县。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能，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丙英，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平远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波，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锦华公司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华公司”）、谢国洪和被上诉人杨丙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华公司、谢国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丙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丙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丙英不是涉案买卖关系的卖方，本案应追加发票的开票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已认定，涉案买卖交易总价价款为2707337.854元，而不是杨丙英起诉时诉称的659035元。杨丙英只开具了少量发票，且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杨丙英主张其是卖方没有依据，买卖双方的交易主体应依据发票记载及对应的银行支付货款记录确定。从已开发票的记载来看，买方是锦华公司，卖方是开票公司而非杨丙英，杨丙英只是作为开票公司的代表与锦华公司履行合同及对账，对账的后果应由开票公司承担。从常理上分析，开具发票必须以真实的交易为前提，确认开票公司为涉案交易的卖方符合常理，也与本案情况相符。二、杨丙英未开具涉案货物大部分发票，损害了锦华公司的利益，应予赔偿。在双方交易中，杨丙英未向锦华公司开具大部分发票，导致增加锦华公司的经营成本，其利益受到损害，杨丙英应赔偿锦华公司的损失20万元，抵减锦华公司应付杨丙英的货款后，杨丙英应向锦华公司支付余款。三、涉案买卖交易时段，锦华公司的股东为三人，谢国洪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买卖交易发生于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间，而锦华公司的原股东为邢增毅、刘万华二人，2016年8月3日变更为陈鹏、谢国洪、万新海三人，又于2016年9月22日变更为谢国洪一人。涉案买卖交易发生时段锦华公司不是一人股东公司，谢国洪不应对锦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2016年7月26日锦华公司与杨丙英对账后，谢国洪代锦华公司向杨丙英支付的货款超过40万元。杨丙英辩称，锦华公司及谢国洪的上诉内容完全与事实不符，本案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首先，本案中买卖关系主体是杨丙英和锦华公司，不存在一个所谓的第三人开票公司，这个开票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锦华公司与开票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与杨丙英无关。杨丙英在一审中主张的187408元的货款，都是在以杨丙英的个人名义与锦华公司发生的交易行为形成的，与开票公司并无关联，该事实在双方形成的对账单及原始送货单中已经充分予以证实。锦华公司、谢国洪已经对拖欠货款的主体、金额、还款方式和时间均予以确认，且谢国洪已通过个人账户偿还了40万元，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在此之前，锦华公司及谢国洪从未提及所谓的开票公司，现在突然提出完全是试图混淆事实。其次，杨丙英没有承诺过要为锦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锦华公司在与杨丙英发生交易行为时对该事实也是明知的，不存在因未开具发票而造成其损失的情形。且即便锦华公司因此存在损失也要通过另外程序主张，本案二审只围绕于当事人一审主张的诉求来审理。最后，谢国洪作为该公司唯一的股东，且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杨丙英支付货款，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因此，一审法院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杨丙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华公司支付杨丙英货款187408.58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11月1日为9183元）；2、谢国洪在其出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锦华公司、谢国洪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华公司是谢国洪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2月8日成立。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间，锦华公司因生产需要向杨丙英多次购买松板、松木等材料，总计价款2707337.854元，锦华公司支付了2119929.27元货款。2016年7月26日，杨丙英与锦华公司、谢国洪经过对账后，锦华公司、谢国洪确认尚欠杨丙英货款587408.584元。双方同时约定由锦华公司向杨丙英于2016年8月底付250000元，于2016年9月底付150000元，于2016年10月底付187408.584元。后锦华公司通过谢国洪个人账户向杨丙英支付了400000元，尚有187408.854元未按期支付。杨丙英催要无果，便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杨丙英与锦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在双方对账并约定货款支付期限后，锦华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现锦华公司未按约支付部分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锦华公司、谢国洪辩称锦华公司在谢国洪生病期间全由陆权华一人签字进货，账目不清，需核对清楚后付款，但此属锦华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本案货款是经谢国洪本人与杨丙英对账后，锦华公司、谢国洪签字盖章所确认的，且锦华公司、谢国洪在对账后已按约定支付了400000元，足以说明锦华公司、谢国洪对确认的所欠货款是认可的。谢国洪庭审中还主张该对账单上的签字是杨丙英胁迫所签，但无证据证实。因此，锦华公司、谢国洪的上述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丙英请求锦华公司支付货款187408.58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丙英要求谢国洪对锦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锦华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谢国洪为其唯一股东。谢国洪并未举证证明锦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杨丙英要求谢国洪对锦华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锦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丙英货款187408.58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至判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谢国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5.92元（已减半收取），由锦华公司和谢国洪负担。二审中，谢国洪、锦华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锦华公司变更登记资料原件2份，用于证明锦华公司的原股东为刑增毅、刘万华二人，2016年8月3日变更为陈鹏、谢国洪、万新海三人，又于2016年9年22月变更为谢国洪一人。2、购销合同复印件10份及发票复印件16份，用于证明涉案交易货物中部分由杨丙英提供厦门欣汇杰木业有限公司的合同交锦华公司，由厦门欣汇杰木业有限公司开具发票，杨丙英只是厦门欣汇杰木业有限公司的经办人，涉案买卖交易的卖方应为厦门欣汇杰木业有限公司。杨丙英提交了如下证据：送货单原件3份，用于证明杨丙英与锦华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杨丙英对谢国洪、锦华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质证认为，一，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进一步证明谢国洪为锦华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无证据证明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的情况下，谢国洪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锦华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及开具的发票与杨丙英无关，杨丙英并非厦门欣汇杰木业有限公司的经办人。且该证据在程序上并非法定意义上的新证据，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二审应不予审查。谢国洪、锦华公司对杨丙英提交的以上证据质证认为，送货单恰恰说明杨丙英是送货单位的经手人，而不是实际的卖方。且该送货单上记载的收货单位的地址是江门市而不是锦华公司的地址。经审查，谢国洪、锦华公司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案件审理事实相关，本院将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和本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析。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谢国洪、锦华公司的上诉主张的有关问题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锦华公司应否向杨丙英支付货款187408.584元及相应利息？二、谢国洪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锦华公司应否向杨丙英支付货款187408.584元的问题。2016年7月26日，杨丙英与谢国洪经过对账，确认锦华公司拖欠杨丙英587408.584元货款，锦华公司应依约分期向杨丙英清偿。谢国洪、锦华公司均在该对账单上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双方对账时，谢国洪系锦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锦华公司与杨丙英进行对账。虽谢国洪称其在对账单上签名及此后还款40万元的行为均是受杨丙英胁迫，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杨丙英与锦华公司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谢国洪、锦华公司上诉称杨丙英并未对涉案大部分货物交易开具发票，涉案合同的卖方应为开票公司而不是杨丙英，本案应追加开票公司为第三人，并提交了锦华公司与厦门欣汇杰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发票拟证明。经审查，以上购销合同及发票上均无任何涉及杨丙英的信息，无法证实杨丙英是代表厦门欣汇杰木业有限公司与锦华公司履行涉案合同及对账的，且开具发票与否并不影响涉案买卖合同主体的认定。谢国洪、锦华公司因此否定杨丙英为涉案合同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谢国洪、锦华公司进而上诉主张杨丙英应当赔偿因未开具发票造成锦华公司的损失200000元，因其未在一审中针对该请求提起反诉，本院二审不予审理，谢国洪、锦华公司可另觅途径主张权利。谢国洪、锦华公司上诉并称该对账单在未经谢国洪、陆华权、杨炬良对账前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不需支付货款。根据涉案对账单第四项“其中杨炬良于2015年6月28日卡转陆华权农行卡5万元用于锦华发工资（经谢国洪授权）此款待于9月底之前经三方当事人（谢国洪、陆华权、杨炬良）对好账后于10月底一次性付清”的约定，谢国洪、陆华权、杨炬良三方进行对账是锦华公司清偿该5万元的前提条件，而非涉案对账单的生效条件，且杨丙英一审庭审中已明确其仅仅针对该对账单的第一至第三项进行起诉，其诉讼请求并不包括对账单中的第四项。因此，谢国洪、锦华公司该上诉理由亦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谢国洪、锦华公司上诉称涉案对账单签订后谢国洪向杨丙英支付的货款超过40万元，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其一审庭审中亦已明确对谢国洪向杨丙英支付4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因此，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扣除谢国洪在签订涉案对账单后向杨丙英支付的40万元货款，锦华公司还应向杨丙英支付剩余货款187408.584元及相应利息。二、关于谢国洪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债务发生于2016年7月26日之前，锦华公司当时的股东为刑增毅、刘万华二人。谢国洪虽然于2016年9月22日才成为锦华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在谢国洪担任股东期间，涉案债务处于持续未清偿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谢国洪未能对其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杨丙英支付货款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更无法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锦华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谢国洪对涉案锦华公司拖欠杨丙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国洪、锦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8.17元，由谢国洪、江门市新会区锦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海审判员 谢敏忠审判员 张萍辉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谢惠英书记员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