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2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康，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枫，女，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钟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蔼文，女，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京溪恒骏街3号502房。上诉人陈俊康因与被上诉人何枫、原审被告黄蔼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俊康、被上诉人何枫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俊康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陈俊康向何枫支付借款剩余本金334848.5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以334848.5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并扣除陈俊康已支付的利息5000元)，即上诉标的应当减少93998.98元本金；2.维持一审第二项判决；3.撤销一审判决财产保全费3270元由陈俊康负担，依法改判由何枫负担；4.请求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应按胜败诉比例各自负担，二审费用由何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陈俊康向何枫的实际借款本金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陈俊康承认2014年4月11日只收到何枫银行转账576000元的借款本金，并没有收到24000元的现金，理由如下：1.原借款借据是陈俊康与何枫在2014年4月10日签订，何枫是在2014年4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576000元，何枫当天不可能转账后又提着现金专门找陈俊康支付借款本金，这与事实操作行为不符合逻辑性。2.根据近10年时间广州市民间借贷的实际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行为都是借款人发放贷款前，先收取利息后才发放贷款的实际操作行为(这在法院的多数民间借贷案中基本可以体现)，何枫支付所谓现金24000元其事实操作行为不符合当地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其实质行为就是直接扣除借款利息，同时从陈俊康在以后连续18个月固定支付的24000元的利息数也足以证明借据上写到所谓支付的现金24000元其实就是利息。3.何枫提交的银行流水上显示从2014年4月6日至2014年4月11日期间并没有从银行提取24000元的现金记录，何枫在4月11日当天收到594000元后才转账576000元给陈俊康，显示资金不足600000元以支付给陈俊康，可见直接扣取24000元利息后的事实为真实性操作行为。4.何枫所谓支付现金24000元为何不是20000元、30000元或者是其他数额而是单单24000元的利息数这样巧合，况且何枫(作为女性)不可能随便携带足足30厘米厚的现金在身上随时支付给陈俊康，这与事实逻辑行为不相符。5.陈俊康与何枫从认识以来一直从未发生过现金交易行为，都是以银行转账操作。综上事实行为所述，陈俊康实际向何枫借款的本金应为576000元。二、一审计算尚欠何枫借款本金的计算方式错误有违法规，不应以何枫诉讼金额直接扣减陈俊康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后，进行判定剩余借款本金42884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借款人可以提前偿还借款，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并主张按照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据约定的利率已远远超出法律保护规定范围，对已付出利息超出年利率36％部分，应抵充为借款本金。陈俊康在每月支付何枫的利息中扣除法规规定的年利率36％的利息后，每月还多出部分资金，这多出部分资金应直接判定为已偿还何枫的借款本金，从下个月的利息计算应已实际的剩余借款本金计算利息，以此累推计算，陈俊康应尚欠何枫的借款本金为334848.52元，而这不应为一审判决的尚欠借款本金428847.5元。三、何枫财产保全错误，被查封的房屋不属于陈俊康的财产，不应由陈俊康负担财产保全费用。四、由于何枫诉讼请求并非全部支持，一审判决全部案件受理费用由陈俊康一人负担，不合理，有失公平。被上诉人何枫答辩称：不同意陈俊康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黄蔼文没有陈述答辩意见。2016年10月26日，何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俊康向何枫返还借款本金55万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5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陈俊康、黄蔼文返还何枫律师费3000元；3.黄蔼文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陈俊康、黄蔼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俊康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何枫借款，何枫同意借款。2014年4月10日，陈俊康向何枫出具《借款借据》，写明：“兹有陈俊康（身份证号码：）在广州市越秀区向何枫借款人民币600000元，月利息4%，按月支付，借期三个月，期限从2014年4月11日至2014年7月10日止。如不按以上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同意由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理执行。”《借款借据》载明陈俊康的签名及指印。同日，陈俊康向何枫出具《借款收据》，写明：“今收到何枫女士借给我的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其中576000元通过银行转账，24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期限2014年4月11日至2014年7月10日止。借款用途资金周转。”2014年4月11日，何枫通过其名下尾号为0218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陈俊康、黄蔼文转账576000元。后陈俊康依照约定逐月向何枫支付利息24000元，并偶有偿还部分借款本金。2015年11月20日，经何枫与陈俊康对账，陈俊康向何枫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尚欠何枫借款本金550000元。2015年12月2日，陈俊康向何枫出具《还款协议书》，写明：陈俊康尚欠何枫剩余借款本金550000元，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分11期归还借款本金，每期50000元。每月支付月息2.5%至还清本金止。《还款协议书》载明陈俊康、黄蔼文的签名及指印。2014年5月12日至2016年3月22日，陈俊康向何枫共计支付利息500950元，后未再向何枫支付利息，亦未偿还剩余本金。黄蔼文为陈俊康配偶，现服务于美国银行，为金融业务人员。后何枫催告陈俊康偿还借款，催收无果，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陈俊康称黄蔼文对其向何枫借款并不知情。借款金额虽写明600000元，但何枫在转账时直接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24000元，因此其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为57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何枫依据《借款借据》向陈俊康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陈俊康返还借款本金，并提供了陈俊康出具的《借款收据》、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还款计划书》为证，陈俊康对该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何枫此主张予以采纳。何枫主张借款通过转账576000元和现金24000元出借给陈俊康，陈俊康否认其中的现金借款24000元，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陈俊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何枫此主张予以采信。自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11月18日，陈俊康共计向何枫支付利息454700元，其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112700元，现陈俊康要求将该部分对借款本金进行扣减，本院予以照准。另何枫、陈俊康、黄蔼文还确认陈俊康在2015年12月2日前还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故陈俊康截止2015年12月2日应向何枫偿还剩余借款本金437300元。此后，陈俊康在2015年12月21日、2016年1月18日、2016年2月18日均还款13750元给何枫，其中超过双方约定之月利率2.5%的利息总计为8452.5元，此8452.5元应在上述437300元中抵扣本金8452.5元，故陈俊康截止2016年3月1日尚欠何枫借款本金为428847.5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何枫诉请的利息应自2016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另陈俊康于2016年3月22日向何枫支付利息5000元，应予以扣减。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何枫与陈俊康并未约定就借款纠纷产生的费用应由陈俊康承担，何枫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此类约定，且何枫无证据证明其支出律师费3000元，何枫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何枫诉请陈俊康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蔼文的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何枫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陈俊康所负债务系用于陈俊康、黄蔼文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此何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何枫主张涉案债务为陈俊康、黄蔼文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黄蔼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判决：一、陈俊康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借款本金428847.5元及利息（以428847.5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并扣除陈俊康已支付的利息5000元）给何枫；二、驳回何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5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均由陈俊康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陈俊康一审期间陈述其职业以及借款用途均为资金拆借。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陈俊康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借款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600000元，陈俊康向何枫出具《借款收据》写明收到何枫借款600000元，其中576000元通过银行转账，24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陈俊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职业从事资金拆借的人员，应当理解《借款收据》的内容和含义，其对出具《借款收据》的法律后果应当自行承担。陈俊康上诉主张24000元为预付的利息，不应计入借款本金，与其出具的《借款收据》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俊康多偿还的利息应如何抵扣本金的问题。陈俊康作为职业从事资金拆借的人员，应当清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陈俊康向何枫出具的《借款借据》中约定月利息4%，即年利率48%，对已还利息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扣本金，但双方对如何抵扣本金没有约定，陈俊康在一审应诉之前也未要求当月多还的利息抵扣次月计息本金。一审法院计算方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俊康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计算错误，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用的承担问题，因陈俊康拖欠借款本息未偿还导致本案诉讼以及何枫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故相应费用应由陈俊康负担，陈俊康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俊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9.97元，由上诉人陈俊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蔡培娟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利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