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3民终3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卧龙区乐快健身房。住所地：卧龙区中州路****楼**。经营者：王擂宇，男，生于1981年8月2日，汉族，住，住河南省南阳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典，南阳市功能区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学，男，生于1956年11月23日，汉族，住，住河南省南阳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秀云，女，生于1957年5月15日，汉族，住，住河南省南阳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运清，女，生于1990年9月9日，汉族，住，住河南省南阳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一博，男，生于2008年5月1日，汉族。法定代理人：何运清（徐一博之母），女，生于1990年9月9日，汉族，住，住河南省南阳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一辰，男，2016年4月9日，汉族，住，住河南省南阳市/div>法定代理人：何运清（徐一博之母），女，生于1990年9月9日，汉族，住，住河南省南阳市/div>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市卧龙区乐快健身房（以下简称乐快健身房）因与被上诉人徐文学、梅秀云、何运清、徐一博、徐一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快健身房的经营者王擂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典、被上诉人徐文学、梅秀云、何运清、徐一博、徐一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快健身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还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存在未尽合理限度内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与被上诉人亲属徐某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徐某办理健身卡的时候，已经以书面告知的形式对健身的风险进行了详细的告知，已经尽到了风险告知义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对徐某进行心肺复苏按压，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电话，不存在拖延救治的行为。2、被上诉人徐文学、梅秀云均系退休职工，均有生活来源，不应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及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且一审法院认定的四个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明显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3、精神抚慰金过高。4、一审法院认定的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住宿费和误工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文学、梅秀云、何运清、徐一博、徐一辰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正确，视频可证明。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中上诉事项属于使用标准问题，具体赔偿数额上，只让上诉人承当了15%的责任，不存在超过年平均总额的问题。3、精神抚慰金2万合理。4、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徐文学、梅秀云、何运清、徐一博、徐一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4641元；2、诉讼费用由本案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南阳市卧龙区乐快健身房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擂宇。徐某于2017年6月19日注册为被告健身房会员。被告健身房向徐某出示《服务条款》声明“您须自行承担参与训练项目的一切风险”。2017年8月24日晚，徐某在被告健身房健身跑步机上锻炼时，身体突发不适。被告工作人员发现后，将徐某拖放到按摩椅上。随后，被告方工作人员拨打了120。徐某因抢救无效而猝死。法庭调查查明，被告健身房没有配备专业医生。另查明，徐某父亲徐文学、母亲梅秀云、妻子何运清、长子徐一博、次子徐一辰均系城镇居民，基本情况同上。河南省城镇居民2016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232.92元/年，河南省城镇居民2016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087.79元/年，河南省2016年职工平均工资为4592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已明确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徐某在被告处健身过程中死亡，对该损害后果被告是否尽到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现有的证据，徐某死亡原因为猝死，死亡原因主要还是其自身隐形疾病所致；然死者徐某进入被告场所健身，被告没有为其办理体检等相关正常许可手续，导致被告在没有检查并确认身体是否适宜健身的情况下，长期处于不确定的危险中；其次，被告安全救护措施薄弱，未配备医务人员以应对突发事件的发生，导致徐某在出现异常倒地后，无法及时采取施救措施进行抢救，对此被告在管理上存有疏漏，对徐某死亡后果的产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以证明徐某死亡的结果与被告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确有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本案被告是提供健身服务的场所，在经营场所中并未对不适合从事健身活动的消费者作出明确的警示，或者采取防止高危人群进入健身场所健身的方法、措施。相反，被告在其提供的《服务条款》中拟订了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的格式条款：“您须自行承担参与训练项目的一切风险”，上述单方面加重消费者责任而免除经营者责任的条款明显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对此类格式条款，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应当认定其无效。被告有责任在经营场所防止危险情况的出现，但在案发前被告并未采取巡查以外的指导、警示、检查等其他预防措施，以排除可能存在的危险因素。死者徐某作为有认知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的身体是否适应进行健身锻炼以及可能发生的风险也应当清楚，对死亡后果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但徐某在被告健生房内发病时，被告未尽到及时发现并救助的义务，故对徐某的死亡后果负有次要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请，结合本案中被告健身房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被告健身房对徐某死亡的后果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的问题。1、死亡赔偿金：544658.4元。（河南省城镇居民2016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20年=544658.4元。）2、丧葬费：22960元。（河南省2016年职工平均工资45920元÷2=2296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587853元。①徐文学（徐某之父）：171834元。（河南省城镇居民2016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元/年×19年÷兄弟2人=171834元。）②梅秀云（徐某之母）：180878元。（河南省城镇居民2016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元/年×20年÷兄弟2人=180878元。）③徐一博（徐某之长子）：81395元。（河南省城镇居民2016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元/年×9年÷夫妻2人=81395元。）④徐一辰（徐某之次子）：153746元。（河南省城镇居民2016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元/年×17年÷夫妻2人=153746元。）4、本案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支持200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由于该部分损失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客观上会实际发生，对原告请求的10000元，酌情支持5000元。上述合计1180471.40元，被告应当承担15%即177070.71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市卧龙区乐快健身房于支付原告徐文学、梅秀云、何运清、徐一博、徐一辰赔偿金合计177070.71元。案件受理费6770元，减半收取3385元，原告徐文学、梅秀云、何运清、徐一博、徐一辰承担1385元，被告南阳市卧龙区乐快健身房承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乐快健身房是否尽到了合理限度内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因上诉人乐快健身房是为不特定人群提供健身服务的场所，其对进入健身房锻炼健身者的身体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结合其未在吸纳会员时未进行必要的体检、未配备能够应对突发事件的医护人员、被上诉人亲属徐某在锻炼过程中出现不适致死亡的事实，确定上诉人未尽到合理安保义务并判令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已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保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被上诉人亲属徐某在健身房锻炼过程中意外猝死，原审确定精神抚慰金以20000元计付，从上诉人未尽到安保义务的程度来看，确系过高。精神抚慰金是人民法院根据个案情节酌定的数额，不应纳入责任比例中计算。但从实际结果看，上诉人实际承担的该项费用为3000元。故原审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尚属适当，本院不再予以变更。上诉人另称一审法院确定的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住宿费和误工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此规定，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酌定支持5000元也无不当，上诉人该项请求也不能成立。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上诉人称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经查，徐某的被扶养人共有四人，其父徐文学、其母梅秀云、其子徐一博及徐一辰。被上诉人徐文学、梅秀云均系退休职工，每月均领取有退休金，应当认定其二人有稳定的生活来源，且当事人也未主张徐文学、梅秀云丧失劳动能力，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该二人不应认定为徐某生前的被扶养人。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法为：徐一博（徐某之长子）：81395元（河南省城镇居民2016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元/年×9年÷夫妻2人=81395元）；徐一辰（徐某之次子）：153746元。（河南省城镇居民2016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元/年×17年÷夫妻2人=1537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5141元。被上诉人各项损失为827759.4元，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124163.91元。原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乐快健身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南阳市卧龙区乐快健身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徐文学、梅秀云、何运清、徐一博、徐一辰赔偿款124163.91元。二、驳回徐文学、梅秀云、何运清、徐一博、徐一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70元，减半收取3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0元，共计10155元，由上诉人南阳市卧龙区乐快健身房负担3460元，被上诉人徐文学、梅秀云、何运清、徐一博、徐一辰负担66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胡珊珊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杨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