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4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培江，男，197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述洪，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艳，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惠，女，197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述洪，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艳，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兴强，男，197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四华，重庆联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知惠，女，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四华，重庆联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培江、邓惠因与被上诉人胡兴强、陈知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2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同年7月9日和9月7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徐培江、邓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述洪，被上诉人胡兴强及其与陈知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培江、邓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胡兴强、陈知惠的诉讼请求；2.由胡兴强、陈知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虽徐培江与邓惠是夫妻关系，借款也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邓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为借条上仅有徐培江个人的签字，邓惠不仅未在借条上签字，对借款事宜也从不知情，且从徐培江的银行流水来看，徐培江将资金出借给曾如久，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无关；2.徐培江曾多次向胡兴强还款，一审时徐培江也向法院申请调查胡兴强的银行流水记录，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说明，也未查明还款情况；3.本案借款不存在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利息错误。胡兴强、陈知惠辩称，徐培江与邓惠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兴强、陈知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培江、邓惠偿还借款本金107万元及利息（2016年3月12日前未还利息16万元并从2016年3月12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徐培江、邓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兴强与陈知惠原系夫妻，于1998年3月30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16日登记离婚。邓惠与徐培江系夫妻，于1997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2014年6月21日，徐培江向陈知惠、胡兴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124万元，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前每月28日前还款2万元，2015年6月30日前还清所有余款102万元。当日，陈知惠分两笔将100万元支付至徐培江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尾号1815的账户（70万元）和中国农业银行尾号6813的账户（30万元）。2016年3月12日，胡兴强与徐培江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是：徐培江在2014年6月21日时因工程急需资金，在胡兴强处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约定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共计124万元，应于2015年6月30日还清；2014年至2015年期间，借款方只支付了4个月利息8万元，后便没有再支付，到2015年6月30日共计拖欠本金及利息116万元；现经双方协商，暂缓2015年6月30日后的利息计算，约定借款方每年向出借方偿还不低于20万元的借款，一年分两次给付，时间分别为6月和12月，到还款时确因资金紧张可缓一个月给付；如到时仍未及时偿还，为确保出借方利益，有权主张出借方财产、物资设备以作抵押；借条在一年还款后再作总金额上的改动；借款方承诺，以后事业发展起来了，一定会补偿出借方的利息资金损失，以不低于金额的一分的月息计算利息给出借方。2014年8月20日，徐培江再次向胡兴强借款21万元，陈知惠将借款21万元转入徐培江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6813的账户。2016年3月10日，徐培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因资金周转需要，借到胡兴强7万元，约定在2016年6月30日前归还；备注：此借条为2014年8月20日借款21万元剩余部分，属无息借款；借条原由为更改借款金额，确定还款时间。根据胡兴强提供的徐培江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尾号1815的账户流水显示，2014年6月至7月期间，徐培江多次向邓惠转款，总金额12万余元。庭审中，胡兴强陈述，2014年6月21日借条上写的124万元，实际借款100万元，24万元是利息；对于邓惠从事何种工作、有无收入来源，胡兴强陈述，邓惠系家庭主妇，没有收入来源，也没有工作。徐培江、邓惠的代理人陈述，邓惠系一般工作，具体什么工作不清楚，二人老家被征地拆迁进行了补偿，基本生活是没有问题的。徐培江、邓惠的代理人对此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胡兴强借款属实，双方无争议。胡兴强、陈知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徐培江出借款项，借款应当属于该二人的共同债权。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徐培江、邓惠的夫妻共同债务；二、2014年6月21日借款100万元是否约定利息；三、本案两笔借款是否应当一并审理。一、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徐培江在借条及《还款协议》中写明的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工程急需资金等，系生产经营性行为。根据胡兴强、陈知惠举示的证据，2014年6月至7月期间，徐培江多次向邓惠转款，金额12万余元，徐培江、邓惠的代理人未说明该款项的用途；且对邓惠的工作、经济收入情况无证据证明。故本院推定，徐培江向邓惠的转款系用于家庭生活，同时徐培江的生产经营行为应当属于其夫妻二人的共同行为。故邓惠虽未在借条上签名或追认该债务，仍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2014年6月21日借款100万元，借条上虽未写明对利息的约定，但结合《还款协议》中的表述，可以看出该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徐培江支付了4个月利息8万元，尚欠2015年6月30日前的利息16万元。因此，双方对该借款约定了利息。《还款协议》虽载明暂缓2015年6月30日后的利息计算，但结合前后文表述，该暂缓利息应当是建立在徐培江按时分期还款的基础上，现徐培江所承诺的分期还款未履行，故胡兴强、陈知惠要求从2016年3月1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不违反双方约定，请求的利息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故该笔借款应当支付利息。三、本案所涉两笔借款权利主体、义务主体、法律关系性质均为同一，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故胡兴强、陈知惠一并起诉，有利于减少诉累，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一并审理。综上所述，徐培江、邓惠尚欠胡兴强、陈知惠债务为：1、2014年6月21日借款100万元及2015年6月30日前的利息16万元、自2016年3月1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为止的利息；2、2014年8月20日借款余额7万元。债务应当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徐培江、邓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胡兴强、陈知惠借款本金107万元及2015年6月30日前所欠利息16万元，并从2016年3月12日起，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该笔本金清偿完毕为止。本院二审期间，徐培江、邓惠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徐培江的银行流水明细和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徐培江于2014年6月23日还款1.5万元，2014年7月26日还款10.3万元，2014年7月31日还款2.2万元，2014年10月10日还款5万元，2016年2月3日还款9万元，2017年2月15日还款1万元，以上还款共计29万元；2.渝税通的打印页，拟证明邓惠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在重庆江惠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惠公司）工作；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552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胡兴强将涉案借款又出借给了曾如久。经胡兴强、陈知惠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徐培江于2014年7月26日转款10.3万元系偿还陈知惠于2014年7月19日支付给徐培江的借款，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胡兴强出借给曾如久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6月20日之前，而涉案借款发生在此之后，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因胡兴强、陈知惠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为曾如久在2012年11月10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共向徐培江出具二十余次借条，而本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6月21日，故徐培江出借给曾如久的借款与本案借款之间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徐培江的还款，发生在2016年3月12日《还款协议》之前的部分，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在该时间段之后的部分，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徐培江举示的银行流水中的2017年2月15日还款内容和渝税通的打印页予以采信。胡兴强、陈知惠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结算申请书》和《记账凭证》，拟证明陈知惠曾于2014年7月19日另行出借给徐培江10万元；2.江惠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工商档案资料，拟证明徐培江与邓惠于2009年申请注册成立江惠公司，二人一直在共同经营江惠公司，后邓惠于2014年12月1日才将持有的公司股份转让给了邓伟，结合《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用于江惠公司相关项目，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徐培江、邓惠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徐培江、邓惠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4年7月19日的转款凭条上并未载明是借款，本案借款并非用于江惠公司经营，而是用于出借给曾如久，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因徐培江、邓惠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亦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胡兴强、陈知惠举示的证据均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3月31日，徐培江与邓惠发起设立江惠公司，持股比例各50%。2014年12月1日，江惠公司召开股东会，邓惠将持有的江惠公司50%股份转让给徐培洁并于同年12月3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7月19日，陈知惠向徐培江转款10万元。同年7月26日，徐培江向陈知惠转款10.3万元。2017年2月15日，徐培江向胡兴强转款1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徐培江的具体已还款金额；二、本案借款是否应当计算逾期利息；三、本案借款是否夫妻共同债务，陈知惠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徐培江、邓惠在二审中举示了徐培江的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其还款金额，但因徐培江与胡兴强于2016年3月12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对双方之间的债务进行了结算和清理，故本院仅对在该时间之后的款项进行审查。徐培江上诉认为2014年7月26日其向陈知惠转款10.3万元系归还的本案借款，但陈知惠辩称该款系归还此前另一笔借款10万元并举示了其于2014年7月19日向徐培江转款10万元的银行凭证，结合本笔款项往来产生于签订《还款协议》之前，故本院认定徐培江的转款10.3万元并非本案还款。徐培江关于该笔10.3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法仅认定徐培江于2017年2月15日向胡兴强还款1万元，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该笔还款系用于冲抵尚欠的利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还款协议》的记载，徐培江向胡兴强的借款原约定了每月2万元的利息，虽双方协商后暂缓计息，但同时载明借款方须每年偿还不低于20万元的借款，现徐培江未能按约还款，胡兴强要求按月利率1%计息，不违反协议的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主张。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徐培江尚欠借款107万元和2015年6月30日前的利息15万元以及后续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时止）。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胡兴强、陈知惠举示的江惠公司工商档案显示，江惠公司系徐培江与邓惠发起设立，而本案借款发生于徐培江与邓惠共同持有江惠公司股份期间，且《还款协议》载明系因工程急需资金。根据以上事实和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邓惠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徐培江、邓惠上诉认为本案借款用于出借给曾如久，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从其举示的证据来看，其出借给曾如久借款时，本案借款尚未发生，故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因徐培江、邓惠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导致本院认定了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2126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徐培江、邓惠在收到本判决后七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胡兴强、陈知惠借款107万元和2015年6月30日前的利息15万元以及后续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上诉人徐培江、邓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波审判员  颜 菲审判员  余彦龙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谢威利书记员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