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沪行申4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孙一鹏，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委托代理人林长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海关，住所地上海市浦东国际机场工作区。法定代表人倪洪中。委托代理人胡旭芬。委托代理人陈浩。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关，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高融昆。委托代理人江星希。再审申请人孙一鹏因海关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行初1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孙一鹏申请再审称，其在国外参加完展会后于2016年5月11日乘坐航班抵达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入境时因不知其在国外购买的两块手表及一枚戒指须向海关申报纳税，故选走无申报通道。在通关过程中被海关工作人员拦下接受检查。在整个调查过程中，其均予以积极配合，并多次表示上述物品系再审申请人自用或帮家人代购，且并不知晓有关携带合理自用物品数额不得超过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0元的规定。其在两次询问笔录中关于知晓相关免税限额规定的表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基于自用原因从海外购买相关商品入境，因不知晓超过免税限额须申报纳税的规定选走了无申报通道而被海关查获，其行为性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以下简称《海关法》)第八十五条所规定的违规行为，而非《海关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走私行为。故两被申请人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行为构成走私，并在此基础上作出的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均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审判决未准确认定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被申请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海关(以下简称“浦东机场海关”)辩称，《海关法》第八十二条和第八十五条分别是对走私行为和违反海关监管规定行为的界定，两者的表现形式及法律后果均有不同。从再审申请人的行为来看，其明知旅客入关携带合理自用物品数额不超过5,000元的规定，却仍然抱着侥幸心理将部分应税物品藏于行李箱内，选择从无申报通道通关。其主观上具有逃避海关监管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逃避海关监管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海关法》第八十二条所规定的走私行为。至于其携带入境的物品是基于自用还是用于他途，并不影响行为性质的认定。再审申请人称其事实上并不知晓相关免税限额的规定，这与其两次询问笔录中的相关表述不符，且再审申请人出入境经验丰富，理应知晓相关规定，对其主张被申请人不予认可。被申请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执法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关(以下简称“上海海关”)辩称，其收到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调查核实证据，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行为确已构成走私，被申请人浦东机场海关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执法程序方面均无不当。其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复议申请亦无不当。其同意被申请人浦东机场海关的意见，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浦东机场海关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被申请人上海海关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再审申请人孙一鹏的行为系构成《海关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走私行为，还是《海关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违反海关监管规定的行为。《海关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违反本法及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纳税款、逃避国家有关进出境的禁止性或者限制性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是走私行为：(一)运输、携带、邮寄国家禁止或者限制进出境货物、物品或者依法应当缴纳税款的货物、物品进出境的；……”。《海关法》第八十五条规定：“个人携带、邮寄超过合理数量的自用物品进出境、未依法向海关申报的，责令补缴关税，可以处以罚款。”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设专章对走私行为及违反海关监管规定的行为分别进行了规定。其中《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海关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纳税款、逃避国家有关进出境的禁止性或者限制性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是走私行为：……(二)经过设立海关的地点，以藏匿、伪装、瞒报、伪报或者其他方式逃避海关监管，运输、携带、邮寄国家禁止或者限制进出境的货物、物品或者依法应当缴纳税款的货物、物品进出境的；……”。《实施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违反海关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但不构成走私行为的，是违反海关监管规定的行为。”《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二)项对“个人运输、携带、邮寄超过合理数量的自用物品进出境未向海关申报的”这一违反海关监管规定的行为规定了具体罚则。从《海关法》及《实施条例》的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对于携带应当缴税物品入境而未向海关依法申报的行为，应首先认定是否构成走私行为，在排除了构成走私行为的可能性之后，才考虑认定该行为性质是否为违反海关监管规定的行为。而根据《海关法》第八十二条及《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对于上述行为是否构成走私行为，主要取决于行为人是否具有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当缴纳税款的主观故意以及是否实施了逃避海关监管，携带应当缴纳税款的物品进境的客观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2010年第54号公告规定，进境居民旅客携带在境外获取的个人自用物品，总值5000元人民币以内的，海关免税放行；超出5000元人民币的，经海关审核确属自用的，依规定征税。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孙一鹏将从国外购得的宝珀等品牌高档手表两块和卡地亚品牌戒指一枚(经法定价格认证机构认定，三项物品合计完税价格为116,857元)，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携带入境，在通关时选走无申报通道，后被海关查获，应当视为其已在客观上实施了逃避海关监管的行为。关于再审申请人是否具有逃避海关监管的主观故意，本院认为，其一，再审申请人在两次海关询问笔录中均明确表示其知晓海关关于旅客入关携带合理自用物品数额不得超过5,000元的规定，且均予以签名确认，据此，可以认定再审申请人确认自己知晓相关免税限额规定。其二，根据海关提供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再审申请人孙一鹏自2011年起至本案案发止，共有多达20余次的出入境记录，出入境经验可谓非常丰富，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海关发布的相关公告中关于免税限额的规定。其三，海关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国际到达大厅设置了红绿双色的通关通道，分别对应需申报和无需申报，双通道为对称设置，处于旅客出入大厅的必经之路，具有明显的标识、文字和颜色差别，再审申请人作为出入境经验丰富的旅客在此情况下选走无申报通道，可见其对逃避海关监管具有故意。再审申请人称其在海关两次询问时因精神紧张等原因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该辩解与常理不合，本院不予采信。故被申请人浦东机场海关依据海关查验记录、查问笔录、进出境记录等证据，认定再审申请人主观上具有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纳税款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逃避海关监管的行为，业已构成走私行为，该认定并无不当。被申请人浦东机场海关依据《海关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没收走私物品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执法程序正当。被申请人上海海关收到再审申请人向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调查核实，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孙一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孙一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驳回孙一鹏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林俊华审判员 娄正涛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郑怡婧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