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初2238号原告：顺德区龙江镇顺乾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经营者：高贱保。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祚兵，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芳，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吴继英，女，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丹丹，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顺德区龙江镇顺乾家具厂（以下简称顺乾家具厂）与被告吴继英因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顺乾家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祚兵、李民芳，被告吴继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丹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顺乾家具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继英因恶意诉讼赔偿顺乾家具厂直接经济损失共100024元，具体包括专利侵权纠纷律师费22500元、电子证据固化服务费1160元、证人申请电子证据固化交通费256元、专利无效律师费15000元、专利无效受理费1500元、邮寄材料和汇款费用100元、第一次口审往返机票和高铁费2212元、第二次口审往返机票和住宿费6052元、出差伙食和交通补助1500元、给顺乾家具厂造成经营损失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继英负担。事实和理由：顺乾家具厂与吴继英投资的佛山市顺德区铭爵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爵轩公司）是同业竞争者，2015年10月，吴继英以顺乾家具厂生产、销售的产品侵害其专利号为ＺＬ20103029××××.8、专利名称为“椅（A-121）”的外观设计专利权，向法院提起侵害外观设计专利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顺乾家具厂停止侵权、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及专用模具，并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顺乾家具厂为了应诉，向佛山市版权保护协会申请固化电子证据，并于2016年1月8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提起专利无效宣告，专利局经两次口审，于2016年12月23日宣布涉案专利全部无效。2017年4月1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继英的起诉。吴继英有较好的专利意识，明知涉案专利的外观设计早已在市场上公开，仍进行恶意专利申请，并通过恶意诉讼，起诉同行业竞争者，以谋取不正当利益。吴继英的恶意诉讼给顺乾家具厂造成了一定的商誉和经济损失，顺乾家具厂为应诉消耗了大量人、物、财力。特诉请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吴继英答辩称：1.吴继英起诉时涉案专利属于有效状态，且涉案专利是经合法程序申请授权。2.涉案专利是由吴继英自行研发设计完成，对其享有支配权。3.涉案专利虽然经无效程序被无效，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吴继英有恶意诉讼的事实。首先，无效程序是专利诉讼当中一个正常程序。其次，顺乾家具厂在无效程序中所采用的证据即案外人在淘宝网页上所公开的图片，是通过非正常手段所获得，该图片来源于吴继英的内部资料，且吴继英并未销售相关产品给该案外人。4.顺乾家具厂并无证据证明因该知识产权诉讼所造受的损失，而事实上吴继英在提起该知识产权诉讼时，采取了给顺乾家具厂造成最低影响的诉讼策略，未采取任何诉讼保全措施以及诉讼禁令，并未给顺乾家具厂造成损失。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吴继英是专利号为ＺＬ20103029××××.8、名称为“椅（A-121）”的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人，专利申请日为2010年8月26日，授权公告日为2011年3月2日。2015年，吴继英以顺乾家具厂生产、销售的产品侵害其涉案专利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粤知法专民初字第1397号，请求判令顺乾家具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涉案专利的侵权产品、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及专用模具，并赔偿吴继英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0万元。本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8月31日判决顺乾家具厂停止销售侵害涉案专利权的产品，并赔偿吴继英经济损失4万元。顺乾家具厂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顺乾家具厂应诉后，顺乾家具厂的经营者高贱保于2016年1月8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就涉案专利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吴继英未就此进行答复，也未参加两次口头审理。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认为高贱保当庭演示了2010年3月9日淘宝网卖家qinqiuzhen****的一笔交易记录，该交易记录的图片显示的外观设计构成涉案专利的现有设计，故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审查决定，宣告涉案专利权全部无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涉案专利权已被宣告全部无效，遂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7）粤民终5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吴继英的起诉。顺乾家具厂提交的证据显示，淘宝卖家qiqinqiuzhen****于2009年12月23日上传了与涉案专利设计相同的名称为A-121的椅子图片，并于2010年3月9日在淘宝网上销售了该椅子。顺乾家具厂表示淘宝卖家qiqinqiuzhen****是案外人韦雄兵，并提交了一份韦雄兵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记载：韦雄兵淘宝店上编号为A-121的椅子是在2009年12月的时候由“铭爵轩”传给韦雄兵，后于2009年12月23日上传到淘宝店公开，韦雄兵曾经多次与“铭爵轩”合作出售“铭爵轩”提供的椅子，淘宝网店上的产品均来源包括“铭爵轩”在内的广东佛山顺德区一带的正规厂家。顺乾家具厂认为吴继英从事家具行业多年，对同行业的产品应该有相关的认知及了解，与涉案专利设计相同的椅子已在淘宝网上公开多次，吴继英有理由知道涉案专利属于现有设计。吴继英明知涉案专利属于现有设计，还继续申请专利，利用我国专利授权资格对外观专利不进行实质审查的规定进行申请而获得涉案专利，进而起诉顺乾家具厂承担侵权责任，主观上存在恶意。吴继英表示涉案专利是由吴继英自行设计研发，并没有证据证明是由“铭爵轩”将相关图片及产品提供给韦雄兵，吴继英不可能预见有其他方销售该产品，而且韦雄兵经营的淘宝店在广西，吴继英在广东顺德，吴继英不可能知道整个网络环境中的销售情况，因此，吴继英并无恶意诉讼的情形。此外，案外人韦雄兵的淘宝网店名为“铭轩”，存在刻意模仿“铭爵轩”的情况。吴继英还提交了“铭爵轩办公椅…”QQ空间里于2009年11月16日上传的名称为A-121的椅子图片，吴继英表示该椅子图片与韦雄兵于2009年12月23日上传至淘宝网的名称为A-121的椅子图片相同，该QQ空间设置为非好友不可见，图片仅用于内部交流，并未向公众公开，而产品设计完成后，还需要改进和完善，所以涉案专利申请日期会晚于初稿完成日期，但在申请日前并未将该产品对外公开或销售。吴继英系铭爵轩公司的股东。“铭爵轩办公椅…”QQ空间访客138，在庭审时经核实需要申请才能访问。顺乾家具厂表示QQ空间的功能都是对外进行宣传、公开销售、许诺销售相关产品的，因此，吴继英上传产品图片是用于推广产品，在2009年11月16日涉案专利设计已对外公开，吴继英是恶意获取专利权。吴继英表示从浏览次数可见QQ空间图片并非向不特定公众公开的资料，而吴继英于2015年提起诉讼后，既没有申请证据保全或财产保全，也没有对外宣传，并未对顺乾家具厂造成实质影响，吴继英在涉案专利申请过程及诉讼过程中均没有恶意，不应对顺乾家具厂进行赔偿。此外，吴继英表示未实际收到无效宣告请求受理的相关材料，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庭时才知道涉案专利被无效，那时已过了行政诉讼起诉期。顺乾家具厂表示因吴继英的恶意诉讼共支付了专利侵权纠纷律师费22500元、电子证据固化服务费1160元、证人申请电子证据固化交通费256元、专利无效律师费15000元、专利无效受理费1500元、邮寄材料和汇款费用100元、第一次口审往返机票和高铁费2212元、第二次口审往返机票和住宿费6052元，并提交了相应的票据。此外，顺乾家具厂还主张吴继英应按公务员出差补助标准赔偿律师和证人的出差伙食和交通补助1500元，并赔偿给顺乾家具厂造成经营损失50000元。以上事实有顺乾家具厂提交的工商信息、申请的专利明细表、传票、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民事委托合同及发票、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固化光碟内容打印件、发票、差旅费票据、证明、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无效宣告请求口头审理通知书、无效宣告请求宣告决定书、受理费、邮寄费、公务员出差补助标准、销售单据，吴继英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结婚证、注册商标证书、商标注册信息、证书、QQ空间截图、椅子质量改进相关文件，以及本院的开庭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宣告专利权无效的决定，对在宣告专利权无效前人民法院作出并已执行的专利侵权的判决、调解书，已经履行或者强制执行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决定，以及已经履行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和专利权转让合同，不具有追溯力。但是因专利权人的恶意给他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赔偿。”现涉案专利已被宣告无效，故吴继英赔偿顺乾家具厂的前提是在申请涉案专利时存在主观上的恶意。因此，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继英在申请涉案专利前是否明知涉案专利设计已为公众所知；二、若吴继英存在恶意，顺乾家具厂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法合理。顺乾家具厂主张吴继英在申请涉案专利前明知涉案专利设计已为公众所知的理由是：1.案外人韦雄兵在吴继英申请涉案专利前已将与涉案专利设计相同的椅子图片上传到淘宝网并公开销售该椅子；2.在申请涉案专利前，与涉案专利设计相同的椅子图片已被上传到“铭爵轩办公椅…”QQ空间进行宣传。就此，本院分析如下：1.顺乾家具厂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外人韦雄兵在吴继英申请涉案专利前已将与涉案专利设计相同的椅子图片上传到淘宝网并公开销售该椅子的事实。吴继英表示韦雄兵经营的淘宝店在广西，吴继英在广东顺德，吴继英不可能知道整个网络环境中的销售情况，该陈述亦符合互联网海量数据和图片难以识别的情况。因此，顺乾家具厂还须进一步证明吴继英明知韦雄兵上传了椅子图片、销售了产品。就此，顺乾家具厂提交韦雄兵出具的证明显示：韦雄兵上传的椅子是在2009年12月由“铭爵轩”传给韦雄兵，韦雄兵曾经多次与“铭爵轩”合作出售“铭爵轩”提供的椅子，淘宝网店上的产品均来源包括“铭爵轩”在内的广东佛山顺德区一带的正规厂家。吴继英则表示没有证据证明是由“铭爵轩”将相关图片及产品提供给韦雄兵，且韦雄兵经营的淘宝店“铭轩”存在刻意模仿“铭爵轩”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现吴继英否认铭爵轩公司将椅子图片及产品提供给韦雄兵，而韦雄兵并未出庭作证，从现有证据看，在韦雄兵上传图片前，相关椅子图片已上传至“铭爵轩办公椅…”QQ空间，存在铭爵轩公司未主动传图片给韦雄兵的可能性，而韦雄兵的陈述中也未明确所销售的椅子就是来源于铭爵轩公司，在缺少传输图片的相关证据和进货单据的情况下，椅子图片和产品是否由铭爵轩公司提供给韦雄兵真伪不明。因此，本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椅子图片和产品由铭爵轩公司提供给韦雄兵。故，顺乾家具厂未能证明吴继英明知韦雄兵上传了椅子图片、销售了产品。2.吴继英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吴继英知道与涉案专利设计相同的椅子图片已在吴继英申请涉案专利前上传至“铭爵轩办公椅…”QQ空间。吴继英表示该QQ空间设置为非好友不可见，图片仅用于内部交流，并未向公众公开。顺乾家具厂则表示QQ空间的功能都是对外进行宣传、公开销售、许诺销售相关产品的，因此，涉案专利设计当时已对外公开。经庭审核实，该QQ空间需要申请才能访问，而从涉案图片于2009年11月16日上传至今，访客数量仅138亦可知该QQ空间需要申请才能访问。因此，椅子图片上传至该QQ空间并未达到为公众所知的条件。故吴继英在椅子图片上传至该QQ空间后再申请涉案专利并不存在恶意。综上，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吴继英在申请涉案专利前时明知涉案专利设计已为公众所知，因此，吴继英申请涉案专利并向顺乾家具厂提起诉讼并不存在恶意。故本院对顺乾家具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顺德区龙江镇顺乾家具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1元，由原告顺德区龙江镇顺乾家具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谭海华审判员  邓永军审判员  朱文彬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学知法官助理游彦书记员盛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