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赔申2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招金，男，195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忠，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秀英，女，194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章江路**区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连天浪，该区人民政府区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长征大道** 法定代表人：曾文明，该市人民政府市长。 原审第三人：朱菊连，女，194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原审第三人：刘荣，男，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原审第三人：刘京，男，197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再审申请人朱招金、刘忠、刘秀英（以下简称朱招金等人）因诉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章贡区政府）、赣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赣州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行赔终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朱招金等人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要求章贡区政府、赣州市政府对2012年2月15日至2014年5月9日期间多次强拆其私有房屋和违法占用其地基建房行为进行赔偿。理由是：章贡区政府、赣州市政府在没有提前下发任何通知和履行相关法律程序的情况下，对其房屋进行公然强拆，对其整个家庭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失和心灵创伤，要求对已拆除房屋进行赔偿，对现有危房进行维修。 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章贡区白马庙11号房屋包括东、西两栋，其中西边9间，东边12间，共计21间房屋。土改时期，原县级赣州市人民政府向李灶秀（已故）颁发了产字第3××1号房地产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房屋坐落为“第二区白马庙门牌号第壹壹号”；面积“柒分零厘捌毫即肆贰方丈肆捌方尺”，四至界址“东至白马庙，南至己墙，西至己墙，北至己墙”，该证上盖有“此房已入公社不得退社”、“国家经租”的印章。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期，白马庙11号房屋中的西边9间，东边9间，共18间房屋纳入社会主义改造。1984年10月27日《赣州市私有房屋记载表》就李灶秀名下的房屋情况记载如下：业主姓名“李灶秀”，产权来源“购买”，购置年代“1940年购置”，房产座落“原白马庙11号，现白马庙13号”，房屋建筑面积“64.4㎡”。2004年12月31日，赣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为白马庙11号纳入社会主义改造的18间房屋颁发了赣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赣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产别为“直管房”，产权来源为“经租房”，建筑年代为“49年以前”。朱招金等人及第三人未就白马庙11号的其余3间房屋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白马庙12号房屋因自1957年开始属于政府直管公房，2005年1月12日，赣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为白马庙12号房屋颁发了赣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赣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产别为“直管房”，产权来源为“经租”，建筑年代为“1981年12月”。（二）2011年2月26日，章贡区政府就《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赣州市章贡区棚户区（危旧房屋）综合改造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征求意见稿在章贡区政府网站进行了公示公告、征求公众意见，期限为30天，从2011年2月26日至2011年3月27日止。2011年7月3日，章贡区政府就公开征求意见吸收采纳情况进行了说明，并于当天公布了区府发（2011）4号《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赣州市章贡区棚户区（危旧房屋）综合改造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2011年12月9日，章贡区政府作出了《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关于棚户区（危旧房）综合改造郁孤台、八境台周边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白马庙11号、12号房屋均属被征收范围。2012年2月至2014年5月，章贡区政府分次分批对白马庙11号西边的房屋、白马庙12号房屋进行了拆除。白马庙东边房屋，则除朱招金等人及第三人所有的3间房屋、与该3间房屋两侧共墙的房屋尚未拆除外，其他房屋均已拆除。因章贡区政府在征收补偿签约期限内未与朱招金等人及第三人达成补偿协议，章贡区政府于2013年4月2日作出了区府征补〔2013〕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因该决定中“被征收房屋情况”有误，遂作出《关于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区府征补〔2013〕2号）的决定》。2014年5月9日，章贡区政府派出机关解放街道办事处派员与赣州市阳明公证处、赣州南冶测绘技术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工作人员一起对白马庙11号东边3间房屋进行了测绘、测量、公证。经测，建筑面积共计84.55平方米。2014年8月12日，赣州市阳明公证处作出了（2014）赣虔阳证内字第758号公证书。2014年8月15日，江西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编号为“360700-鼎信评咨字〔2011〕征Ｂ-219号更”的《“白马庙11号”的房地产市场价值评估报告》。2014年9月2日，章贡区政府将评估报告送达给朱招金等人，朱招金等人拒绝签字。随后，在2014年11月27日，章贡区政府作出了区府征补〔2014〕1号《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朱招金等人不服该决定书，向赣州市政府申请复议。赣州市政府经调查认为，根据江西省人民政府《批转省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厅〈关于城镇私有出租房屋社会主义改造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的通知》“纳入社会主义改造的私有出租房屋均属于国家所有”的规定，赣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将白马庙11号纳入社会主义改造的18间房屋和白马庙12号所有的房屋确权归国家所有符合相关政策规定。据此，赣州市政府于2015年3月26日决定维持章贡区政府作出的区府征补〔2014〕1号《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朱招金等人不服，于2015年4月9日向该院提交了起诉状，因朱招金等人对行政行为及行政赔偿一并提起诉讼，该院立案庭告知其对诉状进行修改。（三）朱招金、刘秀英、刘牛系李灶秀的子女，本案在复议期间，刘牛去世，刘牛的儿子刘忠作为申请人、刘牛的妻子朱菊莲，刘牛的弟弟刘荣、刘京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行政复议。另，经该院实地勘察，朱招金等人的亲属目前居住在朱招金等人及第三人所有的白马庙11号3间房屋内。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赣州市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章贡区政府作出的区府征补〔2014〕1号《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针对白马庙11号的3间房屋进行了测绘，确定了补偿方案，朱招金等人对该决定书中确定的面积不服，向赣州市政府申请复议。赣州市政府作出的赣市府复字〔201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确认了“赣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将白马庙11号纳入社会主义改造的18间房屋和白马庙12号所有的房屋确权归国家所有符合相关政策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朱招金等人对章贡区政府作出的区府征补〔2014〕1号《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及赣州市政府作出的赣市府复字〔201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提起附带行政赔偿之诉，该院在收到朱招金等人诉状后通知其分开撰写诉状，分别立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赣州市政府作为复议机关，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白马庙11号、12号房屋的所有权问题。1983年12月28日，江西省人民政府批转了江西省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厅《关于城镇私有出租房屋社会主义改造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该文第一点载明：“一、凡是符合政策规定，纳入社会主义改造的私有出租房屋，均属于国家所有。”该文第二条载明：“二、私有出租房屋的改造起点，凡按照中央、省委和各市的规定实行改造的，即：南昌市出租住宅一百平方米（建筑面积，下同）；景德镇、九江市八十平方米；其它城镇五十平方米的，一律不再变动。低于上述改造起点的，应予纠正。”原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于1985年2月16日发布的（85）城住字87号《关于城市私有房屋社会主义改造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点载明：“一、过去凡是符合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的政策规定，已经纳入社会主义改造的私有出租房屋，一律属于国家所有，由房管部门统一经营管理。”白马庙××21间房屋中的18间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纳入社会主义改造，根据上述文件规定，纳入社会主义改造的私有出租房屋，均属国家所有，由房管部门统一经营管理。李灶秀私有房屋的改造起点在五十平方米以上，符合《关于城镇私有出租房屋社会主义改造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二条的规定。白马庙12号房屋自1957年开始属于政府直管公房，不属于李灶秀。故朱招金等人及第三人只享有白马庙11号3间房屋的所有权，章贡区政府拆除的房屋不是朱招金等人及第三人所有的房屋，朱招金等人及第三人以其祖辈李灶秀持有的盖有“国家经租”印章的1953年产字第3××1号房地产所有权证主张章贡区政府、赣州市政府存在多次强拆其私有房屋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朱招金等人及第三人所有的白马庙3间房屋是否存在损失的问题。经实地勘察，目前，朱招金等人亲属居住在上述3间房屋中。章贡区政府在对白马庙11号公房进行拆除的过程中，为防止对朱招金等人及第三人所有的白马庙11号的3间房屋造成损害，保留了上述3间房屋南北两侧共墙的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朱招金等人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朱招金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房屋受到何种损害及相应的赔偿金额，故对朱招金等人提出要求章贡区政府和赣州市政府对其现有房屋进行维修的意见不予支持。朱招金等人要求章贡区政府、赣州市政府就强拆其私有房屋、违法占用其地基建房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2015）赣中行初字第20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朱招金等人的赔偿请求。 朱招金等人不服，提起上诉。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章贡区白马庙11号房屋包括东、西两栋，其中西边9间、东边12间，共计21间房屋。土改时期，原县级赣州市人民政府向李灶秀（已故）颁发了产字第3××1号房地产所有权证。该证上盖有“此房已入公社不得退社”、“国家经租”的印章。2004年12月31日，赣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为白马庙11号纳入社会主义改造的其中18间房屋颁发了赣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赣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产别为“直管房”，产权来源为“经租房”，建筑年代为“49年以前”。以上证据证明朱招金等人所主张的少计算面积的18间房屋，已属国家所有。国务院批转国家房产管理局（64）国房字**《关于私有出租房屋社会主义改造问题的报告》关于“国家经租房屋是对城市房屋占有者用类似赎买的办法，即在一定时期内给以固定的租金，来逐步地改变他们的所有制。因此，凡是由国家经租的房屋，除了过去改造起点的不合理、给房主自住房留得不够和另有规定的以外，房主只能领取固定租金，不能收回已由国家经租的房屋”的表述规定了对于“国家经租”房屋，房主只能领取固定租金，而不能主张所有权。故朱招金等人及第三人以章贡区政府、赣州市政府未支付固定租金为由而主张上述“国家经租”房屋应归其所有，不符合上述国家政策规定的精神。从朱招金等人提供的拆迁现场照片来看，其自住3间房并未被拆除。为防止对朱招金等人及第三人所有的白马庙**的3间自住所有房屋造成损害，章贡区政府在对白马庙11号、12号公房进行拆除的过程中，仍然保留了其自住3间房屋南北两侧共墙的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朱招金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自住所有房屋受到何种损害及相应的赔偿金额朱招金等人要求章贡区政府、赣州市政府就强拆其私有房屋、违法占用其地基建房要求赔偿的上诉理由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赔偿案件收取诉讼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应予退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朱招金等人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白马庙11号房屋系私有财产的意见不予支持，未充分考虑历史原因及国家经租必须经付租金的前提条件，应予纠正。2.章贡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所有的白马庙××21间房屋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定征收程序，损害其合法权益。3.章贡区政府于2016年8月11日对其居住的剩余3间房屋进行了暴力强制拆除，已强制拆除其祖辈遗留的白马庙××21间房屋，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赔偿损失。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令再审被申请人赔偿其及第三人因强制拆迁造成的损失，白马庙11号所有房屋征收、拆迁应按其所持房地产所有权证的面积进行拆迁补偿。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朱招金等人提起本案诉讼，系指称再审被申请人章贡区政府、赣州市政府于2012年2月15日至2014年5月9日强拆其房屋，请求判令再审被申请人予以行政赔偿。经一、二审法院查明，在再审申请人所称的期间，章贡区政府分次分批实施拆除的是白马庙11号西边的房屋，东边除再审申请人、第三人所有的3间房屋及与该3间房屋两侧共墙的房屋之外的房屋，和白马庙12号的房屋。由于再审申请人及第三人所有的3间房屋、与该3间房屋两侧共墙的房屋未在此期间被拆除，故再审申请人就此提出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对于章贡区政府实施拆除的白马庙11号的其他18间房屋，尽管历史上李灶秀曾获发房地产所有权证，但后经社会主义改造，该18间房屋的所有权已属于国家，赣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4年12月获发房屋所有权证。再审申请人以再审被申请人未支付固定租金为由而主张该18间房屋仍归其所有难以成立。故再审申请人就白马庙11号的该18间房屋被拆除提出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根据。一、二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均无不当。至于再审申请人在向本院申请再审中所称其剩余的3间房屋于2016年8月由章贡区政府暴力强制拆除，由于其所称的该行为并未发生在其起诉时所称的期间，且一、二审法院已查明该3间房屋当时并未被拆除，故再审申请人若认为其所称的该行为违法，应另行通过法定途径寻求权利救济。再审申请人所提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朱招金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朱招金、刘忠、刘秀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振宇 审判员  孙 江 审判员  李纬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薛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