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41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金源新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东路****楼**西段办公501。 法定代表人：朱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三亚三兴实业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第二农贸市场楼上工商宿舍** 法定代表人：李楠，该公司董事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杰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蒋宅口杰宝公寓****iv> 法定代表人：王旭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王旭东，男，196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北京金源新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新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三亚三兴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三兴公司）、二审被上诉人北京杰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杰宝公司）、一审被告王旭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最高法民终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金源新盛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8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商）初字第35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判令金源新盛公司给付三兴公司股权转让款607066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向三兴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同时在执行中扣除（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854号裁决书确定的应当支付的款项；2.撤销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8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及第五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判决驳回三兴公司关于将杰宝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及过户的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兴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的“与仲裁裁决确定的债务承担相关”之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原判决关于“《补充协议》第4.1（3）约定并不特指诉讼或仲裁纠纷案件，而是关于‘负债’如何承担的约定”之基本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且该认定与协议约定以及我国《会计法》、《企业会计准则》规定根本冲突。2.依据《会计法》及《企业会计准则》，二审判决混淆了“仲裁裁决确认的债务”和“《合同解除协议》确认的债务”，将基于《合同解除协议》确认的债务的形成时间（2011年1月11日）混同于基于仲裁裁决确认的债务的形成时间（2016年7月15日），二审法院就“仲裁裁决确认的债务”的形成时间为2011年1月11日之基本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且其自由心证之认定违反《会计法》及《企业会计准则》，存在严重错误。3.原判决对《补充协议》第4.1（3）条对应当由金源新盛公司承担的“或有负债”的认定遗漏重要条件。4.原判决对《补充协议》第4.1条认定未考虑涉案协议整体性及本案产生之背景。5.原判决将仲裁裁决“案件”可以纳入《补充协议》第1.2项之因涉诉案件产生的负债之中来规制的基本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且该等认定根本违背协议约定，自由裁量突破意思自治。6.原判决存在的其他错误。二审判决第18页最后一段之“其次”认为“杰宝公司共负有四项债务，其中前三项是确定的，而第四项其他或有负债是不确定的”；而在第19页第2段“再次”中又认为“杰宝公司负有的第二项债务就是因涉诉案件产生的债务，该项债务的数额及债务人都具有不确定性”。该两次认定均系对4.1（2）约定之债务，一为“确定”，一为“不确定”，明显冲突，由此而得出结论显然丧失论据基础。二、金源新盛公司过户其代为三兴公司持有的30%股权过户条件并未成就，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该等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重大错误。1.原判决将《补充协议》约定之“股权代持”认定为“股权返还”，显然与事实不符。2.基于错误认定之事实，原判决适用《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属适用法律有误。3.原判决认定“双方已经变更了《补充协议》有关融资机构的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兴公司、杰宝公司、王旭东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一、原判决关于“与仲裁裁决确定的债务承担相关”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韩广建与杰宝公司于2011年1月11日签署《合同解除协议》，后因韩广建申请仲裁，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854号裁决，裁决结果为杰宝公司应向韩广建支付5000万元补偿款及利息等费用。关于该笔因仲裁裁决而产生的债务，应由三兴公司或金源新盛公司哪一方承担，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各执一词。现就该问题又提出再审申请。对此，本院认为，该笔债务的解决涉及如何理解《补充协议》有关“该负债是在原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产生的案件，并且是涉及目标公司（杰宝公司）项目的，乙方（即金源新盛公司）予以认可并承担”问题。原判决通过探求案涉当事人在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来确定争议条款的真实意思，认定“前述约定并不特指诉讼或仲裁纠纷案件，而是关于“负债”如何承担的约定”，本院不持异议。此外，原判决将“仲裁裁决确认的债务”的形成时间认定为2011年1月11日，亦符合案涉当事人的真实本意。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于2011年3月8日签订，“仲裁裁决确定的债务”产生的时间为2011年1月11日，原判决认定“仲裁裁决确定的债务”是在原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产生的，且本身涉及杰宝公司项目，亦无不当。依据三兴公司、金源新盛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四、杰宝公司债务清偿。4.1（3）就1.4中所述的其他或有负债，该负债是在原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产生的案件，并且是涉及杰宝公司项目的，金源新盛公司予以认可并承担；其他非涉及杰宝公司项目的债务以及股权过户后未经杰宝公司新法定代表人确认的或有负债，金源新盛公司不予认可，费用均由三兴公司承担……”的约定，该笔仲裁债务应由原股东金源新盛公司承担。故再审申请人金源新盛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的“与仲裁裁决确定的债务承担相关”之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存在严重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金源新盛公司过户其代为三兴公司持有的30%股权过户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于2011年3月8日签订后，杰宝公司即召开临时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吸收金源新盛公司为新股东，三兴公司退出杰宝公司股东会。2011年5月18日，杰宝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至此，三兴公司已不再是杰宝公司股东。但由于杰宝公司所附债务及清偿情况，金源新盛公司、三兴公司又于2012年11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三兴公司对杰宝公司享有的30％股权由金源新盛公司代持。至于金源新盛公司过户其代为三兴公司持有的30%股权过户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仍各执一词，现就该问题又提出再审申请。对此，本院认为，金源新盛公司过户其代为三兴公司持有的30%股权过户条件成就。理由如下：第一，案涉金源新盛公司与三兴公司之间系股权代持法律关系且有效。根据案涉《补充协议》中关于“3.2代持本协议2.1（2）约定的股权。三兴公司同意由金源新盛公司代持本协议2.1（2）约定的股权，经双方同意并承诺：鉴于目前不具备转股条件，三兴公司享有杰宝公司的股权暂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股权交予金源新盛公司代持，待具备转股条件后予以办理；在杰宝公司实际经营过程中，三兴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对杰宝公司享有知情权、监督权、重大事件参与权，金源新盛公司全权负责杰宝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权，三兴公司不参与杰宝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但涉及200万元资金以上的费用使用应告知三兴公司。待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及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债务清偿完毕的当日，金源新盛公司应将代持股权返还三兴公司，三兴公司派驻财务人员对杰宝公司财务进行监管，并在杰宝公司银行账户的财务票据使用的印章中加入李楠的签章，以达到双方共同监管杰宝公司财务”以及“2.1原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价款变更为现金及股权两部分组成：（1）现金部分为金源新盛公司向三兴公司支付的15850万元。（2）股权部分为由三兴公司拥有杰宝公司30%的股权。双方确认，在任何情况下，三兴公司在杰宝公司持有的股权比例保持不变”的约定，应当认定案涉金源新盛公司与三兴公司之间系股权代持法律关系，该代持法律关系的约定亦为有效。原判决认定案涉金源新盛公司与三兴公司之间系股权回购以及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第二，原判决认定三兴公司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即盛华乐天公司和王旭东同意三兴公司办理股东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无不当。杰宝公司的股东为金源新盛公司、盛华乐天公司和王旭东。实际出资人三兴公司需得到盛华乐天公司或王旭东同意，才能办理股东工商登记变更手续。鉴于王旭东是金源新盛公司和盛华乐天公司的控股股东，也是杰宝公司的控股股东，原判决关于“在2013年7月30日杰宝公司召开的股东会上，盛华乐天公司和王旭东对于三兴公司作为杰宝公司的股东不仅没有异议，而且还认可其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利，进一步表明其至少不反对三兴公司成为杰宝公司的股东”的认定，亦不违背案涉当事人的本意。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关于“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判决认定三兴公司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即盛华乐天公司和王旭东同意三兴公司办理股东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本院不持异议。但原判决适用《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审理本案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第三，在案涉股权已经质押给案外人的情况下，在取得质权人同意或当出质人清偿债务保证质权消灭后，就可以依法进行股权转让登记。故对原判决关于“隐名股东三兴公司能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认定，本院亦不持异议。 综上，金源新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京金源新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何 波 审判员 贾劲松 审判员 张能宝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鹿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