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71行终2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岐山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方宝城，镇长。委托代理人：张善可，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晓文，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杏心，女，196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仲贤，男，199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敏莉，女，199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负责人：孔浩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负责人：孔浩基。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碁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叶杏心、邓仲贤、邓敏莉、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石碁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碁村委会）村民福利待遇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14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叶杏心于1989年5月11日与石碁村村民邓富来结婚，1991年3月8日生育原告邓仲贤，1996年2月29日生育原告邓敏莉。2004年8月4日，三原告将户口从番禺区石碁镇大龙社区居民委员会迁到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迁入时，叶杏心签订了《确认书》，该确认书写明叶杏心等三人原属自理口粮户口后转大龙居委非农业家庭户口，现因需将户口迁回原籍，申请将户口迁入石碁村，现已收到《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民自治章程》及其《补充章程》，保证自觉遵守上述章程的所有规定。随迁移人员名单写明邓仲贤、邓敏莉与叶杏心是母子、母女关系。2005年9月20日，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召开股东户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股份经济合作组织章程》，该章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以2005年12月31日24时正作为规定截止时间，属本村常住在册户口，并按《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规民约》规定，有享受本村集体经济分配和福利待遇的村民，符合股东资格，纳入拥有股权范围，享有股份分配。在规定截至时间内属下列情况者作如下处理：……11.入户时已与村签订《确认书》的村民不拥有股权。”因石碁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石碁村委会不予分配相关的村民福利待遇给三原告，2016年10月31日，三原告向石碁镇政府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请求：1.确认原告具有石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同等待遇；2.补发2006年1月至今的福利和股份分红款。被告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番碁府行决〔2016〕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叶杏心、邓仲贤、邓敏莉于2004年8月4日将户口从番禺区石碁镇大龙社区居委会迁移至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应当按上述规定，必须获得石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石碁村不确认其资格而向被告提出处理申请，依据不足。（二）《石碁村村规民约》（2002年7月1日施行）第二章第六、十一、十二和十三条规定了石碁村户口的准入条件和是否享受村民福利待遇的条件，这些规定均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且未与法律法规相抵触，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不符合享受村民福利待遇的条件。（三）根据我国国情，以往城镇居民户口与农村户口在入学、工作、社会保险等方面是存在差别的，如果既支持其享受城镇福利，又支持其享有农村待遇，对其他集体成员而言，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决定：一、对申请人叶杏心的申请要求不予支持。二、对申请人邓仲贤的申请要求不予支持。三、对申请人邓敏莉的申请要求不予支持。叶杏心、邓仲贤、邓敏莉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因此，石碁镇政府有权对原告叶杏心、邓仲贤、邓敏莉提出的村民待遇申请作出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充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首先，叶杏心、邓仲贤、邓敏莉户口在股份固化前已经迁入石碁村，石碁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石碁村委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叶杏心、邓仲贤、邓敏莉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石碁镇政府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因邓仲贤、邓敏莉迁入时属于未成年人，依法可以随父随母迁移户口，故石碁镇政府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虽然叶杏心在迁入户口时签过《确认书》，但该确认书只是确认其已收到《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民自治章程》及其《补充章程》，保证自觉遵守上述章程的所有规定，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村民待遇。再次，2002年《石碁村村规民约》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了不同情况下石碁村户口的准入以及享受村民福利待遇的情况，并未规定超过规定时间迁入户口不享受村民福利待遇，石碁镇政府未区分本案具体情况即根据该规定，认为叶杏心、邓仲贤、邓敏莉不符合享受村民福利待遇的条件，依据不足。最后，石碁镇政府认为城镇居民户口与农村户口在入学、工作、社会保险等方面是存在差别的，如果既支持叶杏心、邓仲贤、邓敏莉享受城镇福利，又支持其享有农村待遇，对其他集体成员而言显失公平，也不属于法定理由。综上，番碁府行决〔2016〕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叶杏心、邓仲贤、邓敏莉请求撤销该处理决定书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上述行政处理决定被撤销，将对叶杏心、邓仲贤、邓敏莉的合法权益造成影响，石碁镇政府应依叶杏心、邓仲贤、邓敏莉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叶杏心、邓仲贤、邓敏莉请求确认其具有石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同等待遇并判令第三人向其补发自2006年1月至今的福利和股份分配款，应当由石碁镇政府在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时一并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的番碁府行决〔2016〕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叶杏心、邓仲贤、邓敏莉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三、驳回原告叶杏心、邓仲贤、邓敏莉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混淆了出生入户与户口迁入、迁出规定，从而错误认定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未考虑被上诉人邓仲贤、邓敏莉属于从大龙社区居民委员会迁到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的情形，简单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认定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其两人入户石碁村应适用该条第三款户口迁入、迁出的规定。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时的法律适用正确。二、原审法院认为“签过《确认书》……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村民待遇”存在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确认签收并保证遵守的章程规定，被上诉人属于不给予享受村民福利待遇情形，上诉人据此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三、原审法院认为“未规定超过规定时间迁入户口不享受村民福利待遇”认定错误。《石碁村村规民约》第6、11、12条规定了石碁村户口的准入及村民福利待遇的情况，对于超出该准入限制的情形的入户，根据《番禺区石基镇石碁村村民自治章程》的规定，不享受任何福利待遇。根据《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集体经济合作组织股份固化章程》及配股细则的规定，入户时已与村签订《确认书》的村民不拥有股权。被上诉人不符合拥有股权的资格，不能纳入原审第三人股东范围。综上，原审第三人所作出的章程规定经村民表决，属于村民自治及对本集体经济事务的自主权利，根据该章程中的规定，原审第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具有成员资格，不享有股份等福利，上诉人在此基础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判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叶杏心、邓仲贤、邓敏莉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民委员会二审期间均未陈述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叶杏心将其非农户口由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大龙社区居委会迁入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并不能当然获得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原审第三人是否接纳被上诉人叶杏心为其成员，属于村民自治的范围。事实上，原审第三人既未通过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被上诉人叶杏心的成员资格，也未通过其他实际行动确认其已接纳被上诉人叶杏心为其成员。根据原审第三人制定的《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民自治章程》及《补充章程》的规定，被上诉人叶杏心亦属户口迁入后不能获得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情形。原审第三人在被上诉人叶杏心申请入户时要求被上诉人叶杏心签署《确认书》，其实质是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叶杏心不能因入户而取得成员资格及享受待遇，对此，被上诉人叶杏心已清楚知晓且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被上诉人叶杏心2004年8月入户后原本并未取得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亦不能享受成员待遇。因被上诉人叶杏心入户后并不具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原审第三人于2005年实行股权固化时，被上诉人叶杏心也不能当然成为原审第三人的股东。原审第三人是否愿意接纳不具有成员资格的被上诉人叶杏心为其股东，同样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原审第三人在其《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集体经济合作组织股份固化章程》及配股细则中，规定入户时已签订《确认书》的不具有成员资格的村民不拥有股权，系其行使村民自治权的表现，并未侵犯被上诉人叶杏心应当获得或者已经获得的合法权益，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在实践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途径主要有两种，一是原始取得，如某村民的父母生活在该行政村内，该村民一出生就成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是加入取得，即村民基于特定的事由，成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被上诉人邓仲贤、邓敏莉的父亲是原审第三人的成员，户口亦在原审第三人所在地，且无证据证明其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被上诉人邓仲贤、邓敏莉在入户原审第三人处时是未成年人，可以自愿选择随父或随母登记常住户口，故被上诉人邓仲贤、邓敏莉于2004年8月4日随父入户不属于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情形，不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不需要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亦不受入户申请期限的限制。被上诉人邓仲贤、邓敏莉作为原审第三人的成员，没有以明示的方式放弃其成员资格及待遇或出现其他法定事由，不应对其成员资格进行剥夺。因此，在2005年原审第三人实行股权固化时，被上诉人邓仲贤、邓敏莉具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依法应当享受股份等福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叶杏心的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对被上诉人邓仲贤、邓敏莉的申请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邓仲贤、邓敏莉请求确认其具有石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同等待遇并判令原审第三人向其补发自2006年1月至今的福利和股份分配款，应当由上诉人在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时一并进行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撤销行政处理决定的全部内容，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142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的番碁府行决〔2016〕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二、三项；三、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被上诉人邓仲贤、邓敏莉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四、驳回被上诉人叶杏心、邓仲贤、邓敏莉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余树林代理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伍丹书记员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