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2民终8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安德路16号。法定代表人：王宜林，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明，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法规处处长，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峰，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笪鸿鹄，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栋，男，198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负责人：刘刚，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峰，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然，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负责人：齐成贤，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峰，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东月，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栾圳龙，男，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一审第三人栾圳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5）绥北商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5）绥北商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备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适用法律错误。通过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原文与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引用的对比可确认，原审法院依据错误的法律条款直接确认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显然存在严重错误。二、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上诉人及原审二被告对栾圳龙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认定绥化物流配送中心是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下属单位与本院认为部分得出的绥化分公司与原绥化物流配送中心之间具有隶属关系的结论不符，存在严重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删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字样。原审法院作出判决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实施。但原审法院却在原审判决书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及原审二被告应对栾圳龙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不一致时，原审法院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只有栾圳龙是绥化物流配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并且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才由绥化物流配送中心承担民事责任。而本案中栾圳龙仅是绥化物流配送中心的副经理，并不是绥化物流配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认定上诉人及原审二被告应对栾振龙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认定栾圳龙实施诈骗犯罪行为为职务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职务行为是指工作人员行使职务权力，履行职务职责的活动。但本案中栾圳龙虚构油库改造的事实，签订油库改造施工合同是实施诈骗行为的手段和方式。目的是为了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产，而不是代表单位履行职务职责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应为个人诈骗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其次，对于同一油库改造项目栾圳龙签订几十份内容相同而相对人不同的施工合同或拆迁合同。显然不属于代表公司履行工作内容的正常行为，只能认定为犯罪行为；再次，经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栾圳龙所实施的是个人诈骗犯罪行为，既不是职务犯罪行为也不是单位犯罪行为，更不属于民事法律范围内的职务行为。单位对其个人犯罪行为显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栾圳龙犯罪行为为职务行为是错误的；2、栾振龙以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拆迁合同》和《拆迁安全合同》。双方从未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栾振龙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公章，显然认定事实错误；3、栾振龙的工作单位是绥化物流配送中心。不是法人单位。所以栾振龙不是企业法人的工作人员。栾振龙以绥化物流配送中心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不是以法人的名义签订合同。更谈不上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故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关于企业法人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内容为：“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第五条第二款原文内容为：“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判决中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却为：“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通过上述对比可知，原审法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两款合并为一款，并依据该条款错误的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四、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是错误的。上诉人已在原审中提交了刑事判决书、刑事卷宗中讯问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首先，根据被上诉人与栾圳龙签订的《拆迁合同》约定，合同保证金为20万元，如杨晓峰实际向栾圳龙支付款项是为了履行合同，那么杨晓峰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中石油公司支付20万元而不是400万元，可见杨晓峰向栾圳龙支付400万元的性质不是所谓的保证金，而是栾圳龙主张的借款；其次，栾振龙是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副经理，并非经理。其职责是协助经理负责安全工作和计质量等工作。无权对外签订合同。其不具有代理单位对外签订合同的外部特征。被上诉人无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与其签订合同存在严重过错。另外，被上诉人并不具备房屋拆迁相应资质，但却签订拆迁合同并从事拆迁行为。说明其对合同违法性及矛盾处是明知的。且杨晓峰一共被骗两笔款项，合计400万元，在第一次被骗后，杨晓峰安排王文贵前往栾圳龙所述的施工现场考察，王文贵到达相应地点，并没有发现所谓的施工现场，王文贵将看到的客观情况汇报给了杨晓峰，在明知没有栾圳龙所述的改造项目的情况下杨晓峰仍然后续向栾圳龙个人支付200万元现金，可见被上诉人对其受骗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在于栾圳龙交易不符合正常的行业惯例，主观上存在过错，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使用国有资金的项目以及单项超过200万元的施工合同必须采取招标程序。但被上诉人却在没有参加招投标的情况下，而是通过熟人介绍找到栾圳龙，直接支付栾圳龙个人400万元现金，且杨晓峰除与栾圳龙联系外，并没有就工程项目事宜与中石油公司其他工作人员联系了解，主观上存在过错。五、原审法院认定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没有独立财产并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虽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但是已领取营业执照且具有财产，原审法院以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不是独立法人而直接认定没有自己独立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石油黑龙江销售分公司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如在执行过程中不能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可以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主体。故，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如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应当承担责任，那么也应判决其上级主管部门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承担责任，但原审法院直接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存在严重错误。六、原审法院认定最高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不适用于本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中所指的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应当指被害人请求返还的财产范围。无论被上诉人主张的是返还赃款还是合同之债，其所诉标的及数额均与刑事案件栾圳龙诈骗于春富的事实、标的和数额相一致。如原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求，将势必导致刑事案件判决事项与民事判决结果相冲突；2、因民事案件是栾圳龙刑事案件所衍生出来的。与刑事案件存在密切联系。生效的刑事案件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对民事案件的审理具有法定约束力。但一审法院却不顾刑事判决。自行作出与刑事判决内容相悖的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相同。栾圳龙未答辩。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返还工程保证金400万元及法定利息。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2年2月24日，系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其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施工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系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的内设机构。2009年8月和2010年3月，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先后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市政府提出绥化油库增容改造申请。2010年4月14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向绥化物流配送中心作出黑油投函【2010】57号《关于绥化油库增容达标改造项目的复函》。该复函中载明：你单位《关于绥化油库增容改造工程的请示》（黑油绥配储字{2010}7号）收悉，经现场设计勘测并结合“十二五计划”，并上报销售公司立项，同意绥化油库增容3.4万方，同时拆除报废储罐；拆除原有上装付油设施。新建4岛下装付油设施，按照油库建设标准对库内相应建、构筑物、消防、电气等设备、设施以及存在的标准对库内相应建、构筑物、消防、电气等设备、设施以及存在的安全隐患一并进行达标改造。1、设计、施工、监理由省公司按照中国石油项目管理规定进行同意招投标；2、计划建设资金3，650万元，加强工程建设管理，严格控制建设规模，不得超资；3、建设单位抓紧时间办理项目前期地方立项、报建等相关手续。争取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协调政府各职能部门的帮助和支持。要求当年立项、当年建设、当年投产使用，确保地方经济的发展，保证地方油品的供应工作。同年5月10日，绥化市商务局向绥化市政府作出绥商发【2010】44号《关于中国石油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绥化油库增容改造工程项目享受优惠政策的报告》，该报告中载明：按照《关于中石油绥化分公司绥化油库增容改造工程的请示》的批示，我局对该项目进行了认真调查了解，现提出如下意见与建议：一、中国石油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拟对绥化油库进行增容改造，对配套设施进行综合改造，改造灌容将达到5.4万立方米，列黑龙江省第三大油库。预计投资3,600万元；二、项目应享受的优惠政策。2013年9月，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明确答复绥化油库改造立项申请不予批准。第三人栾圳龙系原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副经理，在其任职的2011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栾圳龙利用绥化物流中心油库增容改造立项之机，谎称油库改造项目已审批通过并由其负责筹建。先后伪造了《中国石油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经理办公室会议纪要文件》、【2013】102号《关于下达绥化油库增容改造前期工作项目计划的通知》、《投资项目拨付资金使用申请通知单》、《工程项目资金支付审批表》、《油库拆迁项目入场通知单》等相关文件，对外实施诈骗。2013年9月，原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代表人杨晓峰经朋友介绍结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副经理栾圳龙，栾圳龙向杨晓峰介绍了东富油库增容改造项目、嘉荫油库增容改造项目，并在办公室电脑展示了一系列上级单位的红头文件，包括黑油投函［2010］57号《关于绥化油库增容达标改造项目的复函》、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黑油投［2013］102号《关于下达绥化油库增容改造前期工作项目计划的通知》、2014年4月18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经理办公会议纪要文件、油库改造鸟瞰图、项目报价表等文件。同时，栾圳龙还给杨晓峰在电脑上展示了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给栾圳龙的特别授权，内容概括为：黑龙江销售分公司授权栾圳龙负责东富、嘉荫油库增容改造项目及其相关事宜。栾圳龙要求在签订合同前须先支付工程保证金400万元给绥化配送中心，因原告在交纳保证金时，栾圳龙说帐户还没设立，故原告授权的代表人杨晓峰在栾圳龙指示下分别于2013年9月27日、2014年5月30日将工程保证金共400万元交给栾圳龙，并由其出具了欠条及收条各一份。同时，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与原告签订了拆迁合同及绥化油库拆迁安全合同，合同上加盖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公章和原告单位公章。2014年7月12日，栾圳龙因涉嫌诈骗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原告发现合同无法履行，建设工程无法进行。原告后向绥化市公安局报案。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黑12刑初4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栾振龙范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与前罪判处无期徒刑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查封扣押的赃物、赃款依法收缴，返还被害人；三、继续追缴被告人栾振龙违法所得返还被害人。另查明，2014年7月24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作出黑油人【2014】76号《关于撤销物流配送中心、组建仓储分公司的决定》，撤销了绥化等7个物流配送中心。再查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的公章在该中心工作人员李滕炎处保管，栾圳龙先后多次未履行使用公章审批手续，擅自从李滕炎处将物流配送中心公章拿到自己办公室，加盖在涉案的拆迁合同上。在对栾振龙刑事犯罪进行侦查阶段，绥化市公安局于2014年9月19日询问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工作人员李腾焱对此有证实。2014年7月6日，绥化市公安局在询问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经理王庆国笔录中，王庆国证实：2013年1月份李腾焱来公司保管公章之前，栾振龙在他分管的工作范围内有使用该公章的审批权，但公司对外有发包工程的合同时，必须有单位领导开会决定后，由我签字并到办公室盖单位公章后才能生效，栾振龙在这方面没有签字发包的权限。现原告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系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设立，该中心在案发后合并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因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故要求三被告共同返还保证金400万元及法定利息。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返还工程保证金400万元及以2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给付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以及以4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给付2014年5月3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被告以原告依据合同请求三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为由，不同意承担给付责任。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3．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配送中心签订的合同效力；4．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5．原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6．原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诉的保证金400万元与栾圳龙刑事案件中诈骗的犯罪金额是否相同，是否是同一标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杨晓峰系本案原告的代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杨晓峰实施的民事行为应由原告承担民事责任，故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第三人栾圳龙系原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副经理，该中心撤销后，其债权、债务归属其上级主管部门，原告据此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可依法行使诉权，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列为本案被告，至于该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系实体审理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五十八条的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栾圳龙系原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配送中心副经理，其参与了油库改造项目。因栾圳龙的特殊身份及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在拆迁合同和绥化油库拆迁安全合同中加盖公章等事实，原告有理由相信栾圳龙实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5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经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在签订合同及缴纳保证金过程中存在过错，但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诉讼主张的保证金数额是其实际损失数额。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系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的内设机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没有自己独立财产，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应对原告承担返还责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无关联性，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承担返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4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理，应予支持。因本案诉争合同系栾振龙伪造且未实际履行，也未约定利息，故原告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但该批复主要适用于“追缴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的被害人财产”的情形，这里的财产性质是赃款，其不同于本案原告主张的债务性质。由于本案中原告是基于合同相对性提起诉讼，所主张的债务是合同之债，有法律依据，故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400万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完毕；二、驳回原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26元，由原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26元，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80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前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生效的刑事判决认为“栾圳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绥化物流中心有油库改造工程的事实，以收取工程保证金为由，多次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同时，栾圳龙的上述行为亦是其担任绥化物流中心副经理期间，以绥化物流中心的名义与他人签订《拆迁合同》，收取保证金，构成民事合同关系。上述法律事实同时侵犯了刑事和民事两种法律关系，分别引起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而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绥化物流中心签订绥化油库增容改造项目《拆迁合同》。杨晓峰持有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杨晓峰一系列代理行为始终予以认可。双方已经形成了拆迁合同关系。故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不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的主张，按照民事诉讼程序受理本案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栾圳龙实施诈骗犯罪行为为职务行为，上诉人及原审二被告对栾圳龙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属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及油库增容改造项目，源于绥化物流中心在2009年8月、2010年3月先后向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绥化市政府的申请。申请文件与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复函、绥化市政府批示、绥化市商务局报告均真实存在。栾圳龙于2011年8月至2014年7月利用其担任绥化物流中心副经理职务期间，通过伪造上级公司授权其全权负责油库项目的授权委托书、效果图及会议纪要等材料，在其办公室签订合同并加盖单位真实公章。黑龙江省冠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基于栾圳龙的身份、签订合同的地点、真实的报批文件、合同加盖真实公章及栾圳龙伪造的合同、效果图等一系列材料的行为，足以相信栾圳龙有权代表绥化物流中心行使签订合同的职务行为，故案涉《拆迁合同》等体现了绥化物流中心与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在栾圳龙的诈骗行为抑或民事上的欺诈行为与合同相交叉时，案涉合同应属可撤销合同。该合同未依法撤销之前，应认定为有效。鉴于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明确油库改造不予批准，而栾圳龙代表绥化物流中心签订多份合同亦不可能全部履行，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履行不能。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无论是当事人主张撤销合同、返还财产，还是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当事人主张恢复原状，人民法院均应予以支持。栾圳龙代表绥化物流中心收取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除已返还部分外，绥化物流中心应承担返还责任。同时，栾圳龙作为绥化物流中心的副经理，以公司电脑内文本为基础伪造文件、效果图等材料，利用公司管理漏洞，长期、多次擅自使用单位公章。栾圳龙利用其特殊身份进行诈骗活动固然系主要原因，但也与绥化物流中心及其主管单位规章制度不健全、用人失察、对公司管理人员监督不力密不可分。故绥化物流中心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经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绥化物流中心应依法对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此外，绥化物流中心是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的内设机构，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中石油绥化分公司是中石油公司的分支机构，均不具有独立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中石油公司作为总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石油公司主张应在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不能履行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时，可以在执行中追加中石油公司为被执行主体，该理由是在总公司不是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责任主体时，可依法追加为被执行主体。本案中，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总公司与分支机构均列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由中石油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中石油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由中石油公司承担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第三、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及缴纳保证金过程中是否存在错误问题。在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拆迁合同》、《绥化油库拆迁安全合同》及交纳保证金的银行存款业务回单等证据材料，合同上加盖了被上诉人单位公章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的公章。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材料予以认定，不存在错误问题。第四、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是否适用本案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主要适用于“追缴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的被害人财产”的情形。这里的财产性质是赃款，其不同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性质。本案中的被上诉人是基于合同相对性提起诉讼，所主张的债务是合同之债，有法律依据。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不适用本案。第五、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一审法院在案件查明事实部分虽然标注引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规定，但实际上所引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内容，且在判决主文引用法律条文时引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故只是笔误，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第六、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在一审法院判决主文部分已经对原审被告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中石油绥化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理由进行了论述，虽然没有作出驳回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24.0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再民审判员  赵 明审判员  杨晓涵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