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3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荣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新南居委会五组1幢205室。法定代表人：蔡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景梅，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有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苏州工业园东环路1320号书香苑5层501。法定代表人：LEEKANGYI，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日进汽车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崂山南路51号。法定代表人：SONGHOSUNG，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盐城荣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有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立公司）、江苏日进汽车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99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荣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荣盛公司“无证据证实有立公司与日进公司就增项部分及工程价款确认一致”与事实不符。工程施工图纸是由日进公司与有立公司共同确认后，再由有立公司交由荣盛公司按图施工，该节事实不但由有立公司予以书面确认，而且日进公司也已对变更和增项部分进行了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工程变更和增项部分的工程价款应当按照实际工程量和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进行结算。2、一审判决后，案涉工程的质保期限已经届满，为避免诉累，请求法院判决日进公司将质保金即工程的10%支付给荣盛公司。日进公司答辩称，1、增项未得到我司任何人的签字确认。增项是否存在，代理人不清楚。2、雨棚直至目前为止一直存在漏雨的问题，且在2018年5月有立公司的人到我司来确认过雨棚漏雨的情况，但是一直未予解决。3、到目前为止并无书面竣工验收手续，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故质保金不符合支付条件。有立公司二审未作答辩。荣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有立公司支付荣盛公司工程款37.9万元及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息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日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4日，有立公司（甲方）、荣盛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YL-20170110-001的施工合同一份，载明（摘要）：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北京日进汽车系统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雨棚及仓库工程，工程内容：土建工程，钢结构工程，水电工程，其他装修及零星工程。二、承包方式：1、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按照双方确认的图纸进行施工，乙方在报价过程中遗漏的项及工程量，应按图纸施工，不得因报价失误为借口拒绝施工。四、工程验收。原材料由乙方提供，必须符合规范标准设计图纸及业主和甲方的要求。五、合同总价款：总金额880000元。六、工程期限：2017年2月9日至2017年4月8日。七、工程质量标准：合格（政府、甲方、建设方验收合格）。八、工程款支付：1、工程量支付方式，分期支付工程款，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2、工程款支付金额与时间：1、合同签订后支付预付款为工程总价的20%；钢结构进场支付30%；工程施工完工后进业主、甲方、政府等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40%；质保金10%，竣工验收一年之后支付10%。同年3月8日，日进公司（甲）、有立公司（乙）签订契约书一份，载明（摘要）：第1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物流货棚及仓库接建工程，金额935000元。第2条：合同金额及付款方式，合同金额935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支付合同金额的50%（467500）给乙；工程结束，并经甲最终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金额的40%（374000）；质保金为合同金额的10%（93500），质保期1年，甲在工程结束1年内10日内向乙方支付质保金。第5条：工期，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6月8日，上述工期为原2017年3月8日双方会议录（2017年6月8日完工）的工期，是未考虑天气及春节假期等影响的工期，因此实际工期需双方协商后确定。同年5月25日，日进公司通过新韩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向有立公司转账467500元。同年6月16日，日进公司通过新韩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向有立公司转账374000元。后荣盛公司与有立公司对账并签订《蔡国平2013年元月-2017年8月25日部分账目明细》，该表载明：有立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14日、2月16日、3月2日、3月14日、4月6日、6月13日、6月21日支付日进雨篷接建工程款50000元、126000元、100000元、170000元、100000元、80000元、150000元，总计776000元。该账目明细表左下方加盖荣盛公司、有立公司章印。同年9月26日，有立公司出具“关于盐城荣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日进雨篷工程账目单”，载明：最终定价1155000元（经双方多次商洽，最终增补价为27.5万元整），并加盖荣盛公司及有立公司印章。2017年12月19日，荣盛公司委托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向日进公司发出律师函：你司未按约及时足额向有立工程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已构成严重违约，亦给委托人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的影响。请你司自接函之日起3日内向委托人支付拖欠的工程尾款37.9万元。后因荣盛公司多次催要工程款未果，遂于2018年1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地震局）施工企业信息网页中，有立公司的查询结果均为空白。该局法规处在网页打印件上加盖印章并注明：“经查询，苏州有立工程有限公司无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有立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有立公司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日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后有立公司将承接的日经公司的上述工程转包给荣盛公司，违反了建筑施工企业不得将承接工程转包给他人的禁止性规定，故荣盛公司与有立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经荣盛公司和有立公司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155000元。根据荣盛公司和有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预付款为工程总价的20%，钢结构进场支付30%，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40%，竣工验收一年后支付10%。现荣盛公司主张该工程于2017年5月8日通过竣工验收，日进公司亦认可，故剩余10%工程款应在2018年5月后支付，该款项支付期限未届满，故有立公司应当支付荣盛公司90%的工程款1039500元，有立公司已支付776000元，尚欠263500元未付。故有立公司应向荣盛公司支付工程款263500元。（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8日通过竣工验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有立公司应于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40%，有立公司应自2017年5月23日前支付90%工程款。故荣盛公司主张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给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荣盛公司要求日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日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90%的工程款，剩余10%的工程款系质保金，其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内，支付期间尚未届满。同时，工程增项部分系荣盛公司和有立公司双方确认，荣盛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有立公司和日进公司就增项部分及工程价款确认一致，故日进公司无需就增项部分工程价款在欠付有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日进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荣盛公司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有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盛公司工程款263500元及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荣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2元，减半收取3496元，由荣盛公司负担496元，有立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荣盛公司提交了：雨棚先后6次变更的图纸CAD光盘一张，其中有一份是最初设计的图纸，之后经过了5次局部变更，这些图纸均由有立公司提供给荣盛公司。日进公司对荣盛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我方未收到有立公司提供的增项部分的报价单，所谓的增项工程也无我公司任何人的签字或盖章，故对增项不予认可。日进公司提交了：维修报告以及现场照片，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日进公司也自行委托他人进行了维修，该工程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荣盛公司对日进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维修报告是日进公司的内部文件，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即使日进公司所说的质量问题客观存在，但荣盛公司并未收到任何维修的通知，且日进公司已经明确承认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且投入使用。本院经审核认为，荣盛公司提交的证据系证明有立公司与日进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增项的合意，日进公司提交的证据系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均为有立公司与日进公司之间的纠纷，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有立公司将其承建的日进公司物流货棚及仓库接建工程转包给荣盛公司施工，该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有立公司与荣盛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依法应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现荣盛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于2017年5月8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日进公司亦已经实际接收使用，故荣盛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2017年9月26日，有立公司与荣盛公司经确认，荣盛公司的应得价款为1155000元。有立公司已向荣盛公司支付776000元，尚欠379000元。因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限尚未届满，故一审法院仅判决支持了90%的工程款263500元，对于剩余的款项115500元未予支持。现案涉工程一年的质保期已经届满，故有立公司起诉要求全部工程价款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日进公司的欠付款责任。首先，对于合同内的价款，日进公司与有立公司签订的契约书约定工程价款为93500元，日进公司已向有立公司支付了841500元，尚欠的93500元为质保金。现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符合支付条件，日进公司应在该价款范围内对有立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日进公司抗辩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尚未就其所称的质量问题向有立公司主张权利，或与有立公司达成解决方案，故不能免除日进公司欠付款范围内的连带责任。其次，对于合同外的变更及增项价款，荣盛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变更及增项部分工程的签证单、结算单，二审中提供了设计变更图纸，日进公司亦未明确否认该部分变更及增项工程的存在，虽然日进公司与有立公司尚未就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最终结算，但日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不欠付款项，故荣盛公司要求日进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因本案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荣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99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二、苏州有立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盐城荣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9000元，并承担此款从2017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江苏日进汽车系统有限公司在欠付苏州有立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江苏日进汽车系统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盐城荣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92元，减半收取3496元，由盐城荣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6元，苏州有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92元，由盐城荣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44元，苏州有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