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8民终1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广西贵港市港**荷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800007945250T。 法定代表人：张建文，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平，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汉华，男，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筹，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欢，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港北区庆丰镇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广西贵港市港**庆丰镇新圩村div> 法定代表人：房军伟，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结兰，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港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因与被上诉人吴汉华、贵港市港北区庆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庆丰镇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802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国土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汉华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1994年4月28日，贵港市庆丰乡土地管理所（以下简称乡土管所）尚属于庆丰镇政府的内设办事机构，其是代庆丰镇政府收取吴汉华的土地出让款，且根据当时留山开发区其他购买人的书面协议证明土地出让方是庆丰镇政府，因此，吴汉华是向庆丰镇政府而非向乡土管所购买涉案的宗地。吴汉华自认购买土地后曾用泥土进行回填，一审法院认定乡土管所没有将土地交付给吴汉华和协助吴汉华办理权属证书错误。当时留山开发区土地的购买人大部分都办理了土地权属证，吴汉华没有主动去办理土地权属证，导致其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产生本案纠纷责任在于其自身。二、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吴汉华和庆丰镇政府，市国土局不属于合同当事人，不应当向吴汉华返还223400元。至于贵港市港北区庆丰土地管理所（以下简称庆丰国土所）又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覃别芳，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三、吴汉华于1994年4月28日购买涉案土地，本案诉讼时效为两年，即至1996年4月28日，至吴汉华提起本案诉讼的2017年3月，已经超过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和最长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驳回吴汉华的诉讼请求。四、市国土局没有收取过吴汉华的买地款，乡土管所收取吴汉华的买地款也仅是12240元，一审法院判决市国土局向吴汉华返还223400元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吴汉华辩称，本案纠纷是因庆丰国土所于2003年将涉案土地一地二卖所引起，是时，庆丰国土所已经由市国土局接管，因此，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市国土局承担。庆丰国土所的一地二卖行为发生在2003年，是时，其权益才开始受到侵害，至本案一审诉讼时，并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且其是于2014年10月才知道权利被侵害，之后，即向庆丰国土所请求处理，构成了诉讼时效中断。贵港市国土资源局港北分局于2015年5月6日才作出处理意见书，因此，其于2017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庆丰镇政府辩称，1994年4月28日乡土管所与吴汉华发生的土地买卖行为是合法的，之后已经将出卖的土地交付给了吴汉华，庆丰镇政府并不存在违约行为。2003年时，乡土管所已经由市国土局接管，因此，庆丰国土所于2003年将涉案土地一地二卖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市国土局承担，与庆丰镇政府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市国土局和庆丰镇政府赔偿其经济损失223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2月25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地区行政公署批复，同意贵港市地产公司征用庆丰乡鄱岭、新圩公所位于庆丰车站三角垌的土地54846.94平方米，作为庆丰开发圩镇建设用地。根据项目、资金落实情况，有偿出让或者有偿划拨给建设单位使用。1994年4月28日，吴汉华以12240元的价款购买位于原贵港市块宅基地，面积为76.5平方米，由原乡土管所出具收款收据交吴汉华收执，收款收据上注明该宅基地编号为**。2003年12月，庆丰国土所又将该土地以15800元的价款转让给覃别芳，并出具出据收款收据交覃别芳收执。2009年覃别芳将该土地转让给梁杰强。2013年梁杰强在在该地块上建房。2014年10月，吴汉华以发现他人在其购买的土地上建设房屋为由向庆丰国土所反映，经贵港市国土资源局港北分局调查，认为涉案土地尚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国土部门无法确定权属，建议吴汉华通过司法途经解决。吴汉华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乡土管所隶属原贵港市庆丰乡人民政府，自1997年9月起移交原贵港市土地管理局即现市国土局接管。经吴汉华申请，法院委托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6月9日出具估价报告书，评估总价为22.34万元。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774元（吴汉华已预交）。 一审法院认为，吴汉华向乡土管所购买宅基地使用权，该所出具收款收据交吴汉华收执，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因该所出让土地，系履行职权行为，且没有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吴汉华已支付购地款，但乡土管所未将土地交付给吴汉华使用及协助吴汉华办理权属证书，2003年12月，该所（已更名为庆丰国土所）又将该宗土地出卖给覃别芳，覃别芳于2009年又将该土地转让给梁杰强，梁杰强于2013年在该土地上建设房屋，吴汉华达成协议后至今不能办理土地权属证及使用土地建设房屋，因此，应认定吴汉华购买土地的目的无法实现，吴汉华依法可诉请解除合同，要求出卖人返还价款及赔偿损失。经鉴定机构评估，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为22.34万元，因出卖人乡土管所经名称及机构改革，已于1997年起移交现市国土局接管，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后果应由该局承担，因此，吴汉华诉请市国土局赔偿损失22.34万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吴汉华诉请庆丰镇政府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因“一地两卖”的行为发生于2003年12月，自涉案土地被再次出让之日起，吴汉华的权益受到侵害，至今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另根据贵港市国土资源局港北分局调查，吴汉华自2014年10月份发现权益受到侵害，即向庆丰国土所反映及要求处理，依法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该局于2015年5月6日向吴汉华出具《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告知其无法确定权属，建议吴汉华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吴汉华于2017年3月14日起诉诉讼，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市国土局认为吴汉华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市国土局返还223400元给吴汉华；二、驳回吴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对于本案纠纷应确定为何种案由问题。1994年4月28日，吴汉华向乡土管所购买涉案土地后，乡土管所已经将土地交由吴汉华管理使用，吴汉华也已经拉来泥土对土地进行填埋，事实上对土地行使了使用权，双方的土地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虽然吴汉华未依法申请对购买的土地进行权属登记，但并不影响土地买卖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吴汉华购买涉案土地时，乡土管所尚属于庆丰镇政府的下属机构，并不属于市国土局的下属机构，因此，市国土局不属于吴汉华土地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本案纠纷是因庆丰国土所于2003年将涉案土地出卖给覃别芳侵犯了吴汉华的合法权益所引起，而非因吴汉华和乡土管所或者庆丰镇政府在履行土地买卖合同中所引发的纠纷。吴汉华提起本案诉讼时亦明确主张是因庆丰国土所未经其同意私自将其购买的涉案土地转卖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而诉请市国土局和庆丰镇政府对其进行侵权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纠纷案由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依法变更本案纠纷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 二、对于吴汉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一审法院对该问题已经进行了详细、正确的论述，市国土局二审中并未能举出充分证据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因此，本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对该问题不再赘述。 三、对于市国土局应否赔偿吴汉华损失223400元问题。首先，吴汉华与乡土管所的土地买卖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吴汉华向乡土管所交纳购地款后，已经实际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2003年12月，庆丰国土所未经吴汉华同意擅自将涉案土地出卖给覃别芳，事后亦未取得吴汉华的追认，侵犯了吴汉华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又因2003年12月时，庆丰国土所已经隶属市国土局管理，系市国土局的派出机构，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应由市国土局对庆丰国土所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市国土局以其不是土地买卖合同当事人为由主张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涉案的土地经过法院依法委托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总价为223400元。市国土局并未能举证否定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估价报告书，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宗地使用权现价值为223400元正确。再次，涉案宗地经多次转让后，现梁杰强已经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三层房屋。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梁杰强建造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根据房地产权属一体的原则，涉案土地客观上已经无法原物返还给吴汉华。因此，吴汉华已经丧失了对其所购买土地的使用权，其损失的数额即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价值223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的规定，吴汉华请求市国土局赔偿其经济损失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因本案纠纷不属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一百零七条规定判令市国土局返还吴汉华223400元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802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802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港市国土资源局赔偿吴汉华经济损失2234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1元（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已预交），由上诉人贵港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马荣兴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