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31号航洋国际城1号楼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201222128K。法定代表人：宁明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涵，重庆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祖兴，男，1963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生恒，男，1948年8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琪，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惠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中山大道东段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7428619429。法定代表人：吕杰，董事长。上诉人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建司)与被上诉人樊生恒、被上诉人苏祖兴、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惠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兴华建司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华建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渝0118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樊生恒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樊生恒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樊生恒是否成立劳动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苏祖兴是否成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是被上诉人苏祖兴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上面没有上诉人的签章，更没有涉案工程的签章，仅有“唐向东”签字字样，但是根据《任职通知》，唐向东于《劳务分包合同》签订之后才被任命为上诉人员工，因此，唐向东当时并没有权利代表兴华建司与被上诉人苏祖兴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其次是对于《结算单》《工程完工说明》以及《完工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这些文件上面虽有“唐向东”签字字样，但是与《劳务分包合同》上的笔记明显不同，然而一审法院不要求被上诉人苏祖兴与被上诉人樊生恒证明这些文件的真实性，却以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鉴定申请与鉴定样本为由而直接确认“唐向东”签字为真，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三，不认可《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因为此文件上面只有“谭龙”“彭纪权”的个人签字，并没有上诉人的任何合法、有效的签章，而上诉人并不知悉签字二人的身份，同时此二人也没有出庭证明签字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此二人为上诉人员工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第四，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该文件上面没有上诉人任何合法、有效的签章，也没有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上相关主管人员的签章或签字，该证据只是对被上诉人樊生恒工作时间、工作单位的描述，并不能证实樊生恒在上诉人涉案工地真实工作过，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樊生恒的工作量达到了他诉求当中的列明的工作量。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但一审法院仅凭真伪不明的“唐向东”签字字样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樊生恒、苏祖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与劳务分包合同，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苏祖兴之间没有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苏祖兴、樊生恒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生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苏祖兴立即支付劳务工资47502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25日起,以4750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2.要求兴华建司、惠通公司在苏祖兴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惠通公司与兴华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惠通公司将永川区北部拓展区（一期）道路工程（古城片区二期）一标段及永川新城东部拓展区6.27平方公里高铁站前片区二期市政道路（横四路、五路、纵七路延伸段）工程发包给兴华建司，合同金额暂计71332863.48元（最终结算价款以审计机关审定金额为准），合同工期201日历天。一审庭审中，经兴华建司确认，惠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跟踪审计金额向兴华建司支付了应付工程款。2014年12月25日，苏祖兴与唐向东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兴华建司就永川区东部拓展区二期道路工程的C、G、I路及永川区高铁二期道路工程的横4、横5路、纵7路延伸段的部分劳务施工分包给苏祖兴，工程款在工程完工经双方验收合格后15日内全部付清，如不支付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2016年1月23日，苏祖兴与唐向东等进行永川区高铁站横四、五路、古城安置房G、I、C路工程的劳务结算，应付金额2203962.80元,（该结算单上落款为“兴华建设集团永川项目部”，主管领导处载明“彭纪权”、“唐向东”，部门领导处载明“谭龙”、现场负责处载明“兰光华”、“詹显兵”）。2016年3月8日，苏祖兴与唐向东、谭龙、刘仟柒就横四路、五路、C路、I路、G路、人行道磨边及杂工打扫人行道、行车道卫生打扫、砌块及路沿石材料、原结算单中未计算部分（洗车池网片钢筋、焊接、绑扎）确认金额为39981元。一审审理中，苏祖兴确认兴华建司向其支付了部分劳务款，尚欠1180075.8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2月5日，兴华建司任命唐向东为“永川区北部拓展区（一期）道路工程（古城片区二期）一标段及永川新城东部拓展区6.27平方公里高铁站前片区二期市政道路（横四路、五路、纵七路延伸段）”项目工程的副经理。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苏祖兴雇请了樊生恒等26人从事涉案项目工程的劳务，后苏祖兴向樊生恒出具欠付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工资47502元的欠条一张，并约定2016年1月24日前支付，逾期未付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苏祖兴雇请樊生恒从事劳务施工，应按欠条载明的金额向樊生恒支付劳务工资。唐向东系兴华建司涉案项目工程的副经理，有权代表兴华建司管理涉案工程，并履行相关职责，其对外签订合同并结算工程款的行为，对兴华建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兴华建司承担。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苏祖兴作为个人不具备承包工程劳务的资质，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兴华建司违反规定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苏祖兴，而苏祖兴拖欠樊生恒工资，兴华建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兴华建司对是否已向苏祖兴支付劳务款及支付金额未置可否，故一审法院以苏祖兴确认的兴华建司已付劳务款为准。惠通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中，惠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兴华建司支付了应付工程款，且承担责任的相对方系实际施工人，现樊生恒要求惠通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苏祖兴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樊生恒支付劳务工资47502元及利息（从206年1月25日起以47502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并由兴华建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樊生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0元，由苏祖兴、兴华建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唐向东是否构成对兴华建司的表见代理。现评判如下：《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根据该法条规定，表见代理构成要件有以下四个方面：一是行为人无代理权；二是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三是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四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唐向东代表兴华建司与苏祖兴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虽未有兴华建司加盖公章而仅有唐向东签字，且根据兴华建司任命唐向东为涉案项目工程副经理时间可知，唐向东与苏祖兴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并未取得兴华建司的代理权；但是苏祖兴依据该合同在涉案工地提供了劳务施工、兴华建司对唐向东的任命文件与唐向东在《工程完工说明》、《结算单》、《完工单》上签字确认，兴华建司并未提出异议。该表征及事实足以使苏祖兴有充分理由相信唐向东系代表兴华建司与其签订的分包合同。同时，苏祖兴根据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证明其主观上是善意且无过失的，故唐向东代表兴华建司与苏祖兴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兴华建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外，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兴华建司违反该规定，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承包工程劳务资质的个人苏祖兴，兴华建司应当对苏祖兴拖欠樊生恒工资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兴华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上诉人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伯文审判员  叶 欢审判员  刘恋砚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婧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