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2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章华，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盟世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爱联社区宝荷路**。 法定代表人：王立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婉，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章华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盟世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简称盟世奇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7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章华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在购货时，供货方未向其提供商品的合法权利证明，上诉人也未向供货方索取权利证明的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商品来源于案外第三方，却又认定商品来源不完全合法有误。理由：1.上诉人在信誉度极高且有专业公司监管的厦商小商品批发市场进货，在进货时已明确要求批发商黄美妙提供正规厂家生产的产品，按照民间市场交易习惯双方已形成口头合同，口头合同为该交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2.被诉侵权产品批发商黄美妙隔天配送至上诉人店里的商品有62个品类，合计210个商品，仅有两个为被诉侵权商品，其外形相似度100%。被上诉人并非知名企业，并不为广大群众所熟知。上诉人无法识别被诉侵权商品是否由正规厂家生产，主观上并无恶意。3.根据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执6569号执行裁定书，系与批发商黄美妙关联的案件，证明黄美妙提供不正规的商品，其行为存在主观恶意，上诉人已经尽到审查义务。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商标法第五十六条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系零售店经营人，并非生产厂家、批发商，有合法的进货来源，同时也有效证明了所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数量和金额，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较大损失。且上诉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主观上并无恶意，愿意退还被上诉人购买涉案商品的金额。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3500元，有误。三、被上诉人在明知被诉侵权产品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告知，而是冒充消费者名义购买被诉侵权产品。为了索取更高的赔偿额，将一份证据保全、一个同类别产品的拆分为三个案件，并将与本案毫不相关的厦门淘木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主张该公司具有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被上诉人及其委托的律师事务所福建省内各地区都提起同类诉讼，属于为达到索赔目的恶意提起诉讼的行为。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盟世奇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产品来源并不完全合法，是正确的。合法来源抗辩是指，销售不知道侵权的商品，能够证明该商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该侵权产品系来源于案外第三人，但该侵权产品并未经著作权人授权。上诉人作为销售商，进货时负有合理的审查义务，应审查所售商品的来源是否合法。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家和厂址；……”。被诉侵权产品明显属于“三无产品”，足以证明上诉人未尽到基本的合理审查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侵权行为成立，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3500元是合情合理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盟世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章华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盟世奇公司美术作品《光头强》【登记号为：2011-F-050457】著作权的商品；2.判令叶章华立即销毁侵害盟世奇公司美术作品《光头强》著作权的商品；3.判令叶章华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华强动漫公司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登记号为：2011-F-050457。2014年9月24日，华强动漫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授予盟世奇公司在毛绒类衍生产品（毛绒公仔产品、手偶、帽子、毛绒类书包、锤子）上专有使用《熊出没》作品及作品中的卡通形象（包括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吉吉等）的著作权；授权性质为专有使用权，盟世奇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警告函、行政投诉、诉讼、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区域为中华人名共和国大陆境内；授权时间为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1月8日，华强动漫公司申请变更登记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 2015年1月23日，厦门市公证处出具（2015）厦证经字第0042号《公证书》，载明：2015年1月8日，盟世奇公司向福建省厦门市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熊燕文及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厦门市SM城市广场三楼标示为“卡乐芙迪”的场所，由熊燕文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玩具四个，并从该场所取得电脑单一张以及《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熊燕文对该场所及购买的产品进行了拍照，共取得照片十张。上述所购买产品经公证员装入纸箱并加贴厦门市公证处公证封签后交申请人收存。叶章华对《公证书》中封存的物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具体情况如下：内有“熊大”、“熊二”、“光头强”3个毛绒玩具及一个电动塑料玩具；“熊二”毛绒玩具上挂有一个标牌，标牌上印有TAOMOO淘木®，以及厦门淘木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字样；“卡乐芙迪”店的购物小票一张，上标有小熊大熊二公仔（特价）单价39元，与其他3种商品总计162元；商户名为“卡乐芙迪”的《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一张，交易金额为162元。 另查明，厦门市湖里区卡乐芙迪玩具店为普通个体户，经营者为叶章华，经营场所为厦门市湖里区SM城市广场******。2016年2月29日，经厦门市湖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查，厦门市湖里区卡乐芙迪玩具店被注销登记。盟世奇公司为维权支出律师费2500元、公证费600元。叶章华在庭审中陈述，供货方未向其提供商品的合法权利证明，其也未向供货方索取权利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盟世奇公司提供了《光头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授权证明书》，证明其系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专有使用权人且可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叶章华对于其经营的卡乐芙迪玩具店中销售“光头强”形象商品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该商品具有合法的来源，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叶章华提供的关于商品来源的证据在时间、内容上可以相互佐证，形成了比较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该商品系来自于案外第三方，但叶章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的生产和流通系经过了著作权人的许可，且涉案的《光头强》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卡乐芙迪玩具店在进货时应当知道其所称的供货方并非该作品的作者，但是在供货方未提供著作权授权凭证的情形下，卡乐芙迪玩具店未主动索取、核对，故卡乐芙迪玩具店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其产品来源并不完全合法，仍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仍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卡乐芙迪玩具店销售涉案“光头强”毛绒玩具，既未取得权利人许可也未支付报酬，侵犯了盟世奇公司对该上述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依法应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卡乐芙迪玩具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叶章华，由于该店现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经营者叶章华应以个人财产承担责任。鉴于盟世奇公司无法证明其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亦未能证明叶章华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畅销度、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侵权产品系来源于第三方以及叶章华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对盟世奇公司请求的赔偿数额在法定赔偿额限度内酌情予以确定。盟世奇公司支出的维权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在合理范围内酌情予以支持。由于卡乐芙迪玩具店现已被注销无法经营，盟世奇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叶章华现仍存有涉案“光头强”毛绒玩具，故对于盟世奇公司提出的要求销毁侵权产品的诉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亦无需再行判决停止侵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叶章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盟世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500元。2.驳回原告深圳市盟世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深圳市盟世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25元，被告叶章华负担2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叶章华提交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执6569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其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但供货商第二天来的时候并未提供正规的产品，供货商的行为存在主观恶意。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书面方式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内容。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案证据证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系卡乐芙迪玩具店向案外第三方购买取得，鉴于涉案《光头强》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卡乐芙迪玩具店作为购货方和销售商，在进货时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有义务审查所进货物是否经过著作权人的授权许可，进货来源是否合法。叶章华主张其已口头要求供货商提供正规厂家生产的产品，但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已主动索取、核对著作权授权材料等。一审判决认定卡乐芙迪玩具店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其产品来源并不完全合法，并无不当。卡乐芙迪玩具店销售涉案“光头强”毛绒玩具，未取得权利人许可也未支付报酬，侵犯了盟世奇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依法应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由于卡乐芙迪玩具店已注销，盟世奇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叶章华仍存有涉案“光头强”毛绒玩具，对于盟世奇公司提出的要求停止侵权、销毁侵权产品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盟世奇公司无法证明其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亦未能证明叶章华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畅销度、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侵权产品系来源于第三方以及叶章华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金额合计35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叶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叶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爱芳 审 判 员 张宏伟 审 判 员 陈璐璐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鹏  附件：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