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3民终2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法定代表人：常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涛，安徽末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乐，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丙元，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娥，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少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7）皖0304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王少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关系，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少乐也未提交任何关联性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赵世林系车辆实际所有人，车辆挂户在该公司，即便王少乐驾驶过该车，也只能说其受雇于赵世林。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错误认识致使法律适用错误，以盖然性的方式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没有认清证据适用的原则。王少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该公司不支付王少乐工资14218.39元；2、该公司不支付王少乐双倍工资中的另外一倍工资14218.39元；3、该公司不支付王少乐半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少乐自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4月15日经其朋友赵世林介绍去原告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上班，在原告处从事办理购车和车辆入户手续工作，每天工资100元。2017年4月6日被告在原告处领取工资3000元。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5月23日，被告在原告处担任驾驶员，从事车辆运输工作，每月工资10000元。因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自2017年4月6日以后一直未支付被告工资，致使被告于2017年6月7日向蚌埠市禹会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2、要求原告支付被告工资14218.39元；3、要求原告支付被告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中的另外一倍工资14218.39元；4、要求原告支付被告半个月经济补偿金3250元；5、要求原告支付被告车旅费563元。经蚌埠市禹会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作出禹仲裁字【2017】第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原被告于2017年6月劳动关系解除；2、原告支付被告工资14218.39元；3、原告支付被告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中的另外一倍工资14218.39元；4、原告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3250元（0.5﹡（3000元+10000元）/2）。之后，原告不服该仲裁的第2项、第3项、第4项，在收到该仲裁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所驾驶的车辆为原告所有。被告所提供的劳动是货物运输，是原告业务经营范围的组成部分。被告在工作中服从原告的管理，原告虽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4月6日工资3000元，原告已付被告。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15日每天工资100元，10天工资为1000元，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5月23日每月工资10000元，每天工资（10000元/21.75天）为459.77元，一个月零七天工资为13218.39元，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5月23日，原告共欠被告工资14218.39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纠纷发生后，一般应先到劳动机关的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不服的在法定期间内才可以到人民法院起诉，劳动仲裁是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但劳务合同纠纷出现后可以通过诉讼方式，也可以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本案已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原告是因为不服蚌埠市禹会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禹仲裁字【2017】第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的第2项、第3项、第4项，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起诉的，原告针对蚌埠市禹会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禹仲裁字【2017】第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的第1项：“原被告于2017年6月劳动关系解除”，并未向法院提起诉讼，且原告称原被告是劳务关系，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可见，本案的原被告应是劳动合同关系。原告诉称“原被告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理由不成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原告虽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法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工作年限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因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自2017年4月6日以后一直未支付被告工资，致使被告于2017年6月7日向蚌埠市禹会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2、要求原告支付被告工资14218.39元，3、要求原告支付被告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中的另外一倍工资14218.39元，4、要求原告支付被告半个月经济补偿金3250元（0.5﹡（3000元+10000元）/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向被告支付上述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王少乐工资14218.39元、支付被告王少乐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中的另外一倍工资14218.39元、支付被告半个月经济补偿金3250元（0.5﹡（3000元+10000元）/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车辆挂靠协议原件，2、恒信金融公司出具的赵世林贷款合同及还款明细打印件，证明王少乐曾经驾驶的皖Ｃ×××××车辆实际属于赵世林所有，王少乐可能是受雇于赵世林。王少乐质证意见为：第一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如认定车辆存在挂靠行为，不仅需要车辆挂靠协议，还需要实际车主挂靠人交挂靠费的收据、车辆购置发票、登记证书等材料，故不认为涉案车辆是挂靠在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第二份证据因是打印件，对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该车辆挂靠协议载明的挂户开始时间为2017年5月2日，与一审查明事实“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5月23日，被告在原告处担任驾驶员，从事车辆运输工作”不一致，与蚌埠市禹会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中记载的赵世林证言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达不到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恒信金融公司出具的赵世林贷款合同及还款明细系打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被告自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4月15日经其朋友赵世林介绍去原告处上班，在原告处从事办理购车和车辆入户手续工作，每天工资100元。2017年4月6日被告在原告处领取工资3000元。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5月23日，被告在原告处担任驾驶员，从事车辆运输工作，每月工资10000元”有异议，此事实仅仅是依据王少乐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而并没有证据证实；2、对“被告所驾驶的车辆为原告所有”有异议，车辆是挂户在该公司处；3、对“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4月6日工资3000元，原告已付被告”有异议，工资并不是由该公司发放的，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赵世林发放给王少乐的，关于王少乐的工资该公司是不知情的；对其他事实无异议。王少乐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少乐一审提供的关于车牌号为皖Ｃ×××××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潮州石油分公司发票、收据，能够证明王少乐曾驾驶业户名称为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的皖Ｃ×××××车辆从事普通货运，而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异议，结合双方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少乐对其要求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车旅费563元的仲裁请求予以放弃。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少乐与上诉人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王少乐工资14218.39元、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中的另外一倍工资14218.39元及半个月经济补偿金3250元？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便王少乐驾驶过涉案车辆，也只能说其受雇于赵世林，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为此，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一审提交了租赁合同复印件，二审提交了车辆挂靠协议原件、恒信金融公司出具的赵世林贷款合同及还款明细打印件予以证明，但王少乐认为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不予质证；认为车辆挂靠协议不属于新证据，且达不到证明目的；认为恒信金融公司出具的赵世林贷款合同及还款明细系打印件，对三性均有异议。鉴于租赁合同系复印件、恒信金融公司出具的赵世林贷款合同及还款明细系打印件，亦未载明赵世林购买的具体车辆情况，其真实性不能确认；车辆挂靠协议中载明的车辆挂户时间与王少乐驾驶车辆时间不一致，亦未得到赵世林证言的印证，达不到证明目的，故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的辩论意见为“二、赵玉林认可3月6日到4月6日月工资为3000元。无证据证明工资为10000元，按雇佣关系月3000元，无经济补偿金，三、获利主体为实际车主，应当由赵玉林承担一部分”（赵玉林实际指赵世林），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在其一审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认为王少乐与该公司之间只是劳务关系，只涉及劳动报酬问题，即认可了王少乐在该公司工作过且存在劳动报酬问题的事实,而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上诉又认为即便王少乐驾驶过该车（指车牌号为皖Ｃ×××××的车辆），也只能说王少乐受雇于实际车主赵世林，该上诉理由与其前述意见均矛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少乐与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公司应支付王少乐工资14218.39元、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中的另外一倍工资14218.39元及半个月经济补偿金3250元并无不当，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蚌埠隆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润洲审 判 员 熊爱军审 判 员 庞 玲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房 鑫书 记 员 徐 翔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