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7刑终2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祥荣，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石城县，家住石城县。系被害人张某1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仔，女，1950年5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文盲，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石城县，家住石城县。系被害人张某1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琴，女，1970年2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家住江西省石城县。系被害人张某1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红，女，1971年10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家住江西省石城县。系被害人张某1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荣，女，汉族，小学文化，家住江西省石城县。系被害人张某1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玲，女，1979年11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家住江西省石城县。系被害人张某1的女儿。 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瑞龙，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运平，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石城县，家住石城县。 原审被告人黄志文，男，1992年7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石城县，家住石城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孔令明，江西保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昌良，男，1991年8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石城县，家住石城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19日被抓获，同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李超，男，1991年11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石城县，家住石城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取保候审。现在家。 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赣0735刑初26号刑事判决。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祥荣、陈秀仔、张爱琴、张爱红、张爱荣、张爱玲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运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武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及其辩护人孔令明、原审被告人吴昌良、李超、上诉人张祥荣、陈秀仔、张爱琴、张爱红、张爱荣、张爱玲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瑞龙、上诉人黄运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赣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予以准许延期审理一次。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刑事部分 黄运平与被告人黄志文系父子关系，被害人张某1与张祥荣系父子关系，双方亦系邻居关系，均居住于江西省石某县琴江镇锦绣嘉园小区（下称“锦绣嘉园小区”）三栋。2015年2月21日22时许，黄运平驾车返回锦绣嘉园小区，在途经锦绣嘉园小区三栋和四栋之间的道路时被停放在此的一辆面包车挡住去路，无法前行。黄运平按喇叭提示车主挪车无果后，下车用脚踢了该面包车的轮胎，面包车的警报器便发出报警声音。张某1的妻子陈秀仔在家里透过窗户看到黄运平用脚踹自己家里的车便与黄运平发生口角。随后，陈秀仔和张某1先后从家里来到小区一楼继续和黄运平吵架，双方因此揪扭在一起。几分钟后，张祥荣亦从家里来到小区一楼，看见黄运平和其父母拉扯，便上前把黄运平摔倒在地上并用拳头殴打黄运平。后被邻居劝开。黄运平及其妻子温某3把黄运平被殴打一事用电话告诉了黄志文。黄志文得知黄运平与他人发生纠纷后乘坐出租摩托车从石某县琴江镇财富广场赶回锦绣嘉园小区，在途经石某县琴江镇白莲城路段时遇到被告人吴昌良、李超，吴昌良遂与黄志文打招呼并问其去干什么。黄志文告诉他们两人“我家有事，我先回去”。吴昌良和李超听到后便想去黄志文家里看看有什么事。随后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先后赶到锦绣嘉园小区。黄运平及其妻子温某3打完电话后，张某1、陈秀仔、张祥荣等人便想从小区一楼返回家里，黄运平追至锦绣嘉园小区三栋2单元201室门口用拳头殴打张祥荣，并和张祥荣揪扭在一起，黄志文、吴昌良、李超等人便将张祥荣等人堵在201室门口的休息平台上，黄运平向三人明示是张祥荣打了他。黄志文手持一根汽车方向盘锁欲殴打张祥荣，被在场的邻居阻止，没有打到张祥荣。张某1、陈秀仔亦在现场劝架并阻止他人殴打张祥荣。黄志文、吴昌良、李超便用拳脚殴打张祥荣，张祥荣被打后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周围邻居亦在现场劝架。在场的人群在离开201室门口休息平台下到小区一楼的过程中发现张某1侧躺在锦绣嘉园小区三栋2单元楼梯口内的楼梯上，后被处警民警送至石城县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张某1已经死亡。经鉴定，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张某1符合患心脏疾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心肌多发灶性纤维化）发生急性心功能衰竭，符合猝死；张祥荣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8）民事部分 张某1与陈秀仔系夫妻关系并生育了五个子女：张祥荣、张爱琴、张爱红、张爱荣、张爱玲，且均已成年。 张祥荣受伤后于2015年2月22日入石城县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2月24日出院，住院治疗两天；出院诊断外伤性癔症、额部头皮血肿、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支出医疗费用3814.52元。 被害人张某1出生于1943年11月14日，2015年2月21日死亡。生前居住于江西省石城县琴江镇润源路111号3栋2单元302室，系广州环净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石某分公司职工。张某1死亡后其尸体于2015年2月21日起在石某县殡仪馆冷藏，至今尚未火化安葬，至2017年6月7日止冷藏费用为5852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刑事部分：1、三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中，黄运平因停车的事先与张某1、陈秀仔发生争吵、揪扭，后又被张祥荣打倒在地上并因此受伤。在被在场的邻居劝开后，黄运平通过电话把被人殴打的事告知了黄志文。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到达现场后，黄运平和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又追至锦绣嘉园小区3栋2单元201室门口的楼梯上，黄运平指着张祥荣说：“就是他”。黄志文、吴昌良、李超便对张祥荣进行殴打，导致张祥荣受伤。张某1亦在本起纠纷中死亡。综上分析并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三被告人的行为是有针对性的报复性的故意伤害行为，他们针对的对象就是殴打了黄运平的人，即被害人张祥荣；他们的主观目的也是要殴打张祥荣。因此应当认定三被告人的行为是故意伤害行为，而不是寻衅滋事行为，故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2、关于三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问题。 经查，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和黄运平均实施了伤害张祥荣的行为。且经鉴定，被害人张祥荣前额肿胀，眼周、鼻周可见多处皮肤红肿，左侧鼻腔内有血痂存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分析各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可知，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三被告人实施了故意伤害张某1的行为证据不足。从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可见，张某1符合患心脏疾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心肌多发灶性纤维化）发生急性心功能衰竭、猝死。生前争执、情绪激动以及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左额部挫裂伤、右颞肌挫伤）可加重其心脏负荷而诱发心脏疾病发作，为死亡的诱因。鉴定意见：张某1符合患心脏疾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心肌多发灶性纤维化）发生急性心功能衰竭，符合猝死。从该鉴定意见分析认定的事实来看，并不能证明张某1系他人故意伤害致死。综上分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3、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问题。第一，关于被害人张祥荣的经济损失的认定及承担问题。综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和各被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的答辩意见、质证意见，已经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祥荣的损失为医疗费3814.52元、误工费220元、护理费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5554.52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和黄运平的故意伤害行为所造成，故应当由黄志文、吴昌良、李超、黄运平共同负责赔偿。 第二，关于被害人张某1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认定及承担问题。综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和各被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的答辩意见、质证意见，已经确认死亡赔偿金为238500元、丧葬费为26068.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5400元、交通费为3000元。（1）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支付尸体冷藏费5663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尸体冷藏费56630元尚未实际支付，但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尸体冷藏费5663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害人张某1的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精神伤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综上，认定因张某1的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38500元、丧葬费26068.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400元、交通费3000元、尸体冷藏费566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人民币389598.5元。（3）关于上述损失的承担问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运平因停车的问题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揪扭、拉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黄运平与张某1有肢体上的接触。在黄运平与张某1、张祥荣等人的纠纷被平息后，黄运平本应因双方均为邻居关系就此和解，化解矛盾，同时应当预见如果再次发生纠纷可能会造成人员伤亡。但黄运平在纠纷平息后又电话告知黄志文，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到达现场后，黄运平向三人明示是张祥荣殴打了他，因此再次发生纠纷，导致张某1在纠纷中诱发心脏疾病发作，猝死。故黄运平应对因张某1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9598.5元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黄志文无罪。二、被告人吴昌良无罪。三、被告人李超无罪。四、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运平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祥荣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554.5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运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祥荣、陈秀仔、张爱琴、张爱红、张爱荣、张爱玲因张某1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89598.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祥荣、陈秀仔、张爱琴、张爱红、张爱荣、张爱玲的其它诉讼请求。 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属错误。理由如下：1、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涉嫌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原审判决三被告人无罪的理由不成立。（1）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对张祥荣的殴打行为具有随意性。本案的起因是黄志文的父亲黄运平因停车问题与张某1夫妇及张祥荣发生冲突，属于偶发矛盾纠纷，矛盾系由被告人黄志文的父亲引起。被邻居劝开后，黄运平通过电话将此事告知黄志文，被告人黄志文纠集被告人吴昌良、李超来到现场后，三被告不顾围观群众劝阻，对张祥荣进行殴打。三被告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2）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破坏公共秩序的危害后果和损害他们生命健康的结果，客观上仍在公共场所实施殴打他人的行为，并且导致两人轻微伤的损害后果。三被告人在人员聚集的公共场所，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危害社会管理秩序，情节恶劣，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赣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寻衅滋事罪强调的是出于耍威风、逞强好胜的主观心态，殴打对象是否特定不影响本罪的成立。本案中，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耍威风、逞强好胜的主观心态及客观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和立法本意。（2）黄志文持方向盘锁殴打了被害人，属于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同时被害人张某1也在此次冲突中死亡，其死亡属于“多因一果”，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及第七项“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的规定，属于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2、原审判决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无罪是错误的。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三被告人冲上楼梯殴打被害人，在打张祥荣时，张某1夫妇去挡，双方之间发生拉扯冲突，结合鉴定意见，这也是引发张某1心脏病的其中一个原因，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即多因一果。综上，三被告人的行为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二审改判其有罪，但被害人张某1的死亡系多因一果造成的，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可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张祥荣、陈秀仔、张爱琴、张爱红、张爱荣、张爱玲上诉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出于为黄运平报复的目的，在主观上具有故意伤害张祥荣、张某1的故意；客观上，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在黄运平的纠集下对被害人张某1共同实施殴打行为，造成张某1外伤及情绪激动，从而诱发心脏病发作而死，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的行为与被害人张某1猝死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改判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与上诉人黄运平共同连带赔偿其因张某1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389598.5元。 上诉人黄运平上诉提出，1、尸体冷藏费56630元应当纳入丧葬费中，原审法院既认定丧葬费，又计算尸体冷藏费，属于重复计算，其不应赔偿尸体冷藏费，对其它赔偿项目没有意见。2、本案民事部分损害赔偿应当适用过错原则，本案的纠纷的起因是被害人方某的，且导致被害人张某1死亡的主要原因是由于自身内在疾病造成的，双方之间的纠纷只是外在诱因，其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改判其对因张某1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共计人民币99890.55元。 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认为不构成犯罪，请求维持原判。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志文等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被告人黄志文等人侵害他人身体的场所是居民居住房屋的楼梯上，不是公共场所，其侵害的对象是特定的，不是随意的，不构成对公共秩序的破坏，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体要件。2、黄志文等人殴打张祥荣事出有因，是因为张祥荣殴打黄志文的父亲黄运平的过错在先，针对的对象也是特定的，没有殴打张祥荣以外的人，并非随心所欲，任意殴打他人，黄志文等人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要件。3、黄志文等人殴打张祥荣主观上是事出有因后的报复伤人，不是寻衅滋事，没有向社会公德、社会秩序挑战的故意，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吴昌良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认为不构成犯罪，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李超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认为不构成犯罪，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黄运平已向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缴纳赔偿款共计98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2月21日22时35分许，石城县公安局接到张祥荣报警称：当日22时30分许，黄运平因为张某1的儿子停了一辆面包车在锦绣嘉园小区道路上挡住了自己的小车，而与张某1夫妇及儿子张祥荣发生争吵及揪扭，后黄运平打电话给其儿子黄志文，黄志文纠集他人在锦绣嘉园三栋二单元的楼梯上对张祥荣进行殴打，张某1夫妇等人在场劝架，在混乱中，张某1被发现侧躺在楼梯上，后送往医院抢救，经医生诊断，张某1已经死亡。 2、石城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张某1于2015年2月21日死亡。 3、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和前科劣迹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的身份情况，被告人黄志文、李超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告人吴昌良2013年9月因涉嫌敲诈勒索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4、石城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志文于2015年2月21日到石城县公安局琴江派出所接受调查，吴昌良于2015年3月19日被抓获，李超于2015年4月20日到石城县公安局投案。 5、186××××1992号码通话记录，证实黄志文使用的186××××1992手机号码在2015年2月21日22时26分至29分与黄运平、温某3使用的手机号码有通话联系的事实。 （二）被害人张祥荣的陈述，证实2015年2月21日21时50分许，黄某1驾驶他的面包车带张某2来到锦绣嘉园小区，黄某1停好车后和张某2来到他家聊天。过了二三分钟，不知是他父亲还是母亲告诉他:“有人在踹你的车”。于是他和父母及两个朋友下楼来到小区坪里，他问那男子“你为什么打我的车”，男子说“你车挡了我的路，踹了你的车又怎样”，他非常生气，就想冲上去扯男子，张某2和黄某1上前拦住了对方，有一个较矮的妇女拦住了他。他用手推开这个妇女，冲上去用右手抓住那个男子胸前的衣服，男子见他扯其就挥拳朝他头上打了两拳，他就使劲把男子撂倒在地上朝男子头上和身上打了几拳。后被他朋友和邻居拉开了。拉开后，那男子站起来用手机打电话喊人来，过了十多分钟，那男子的老婆、女儿、女婿还有几个男青年来了。其中一个男青年问“谁打了我父亲”，他看见后就往家里走，这几个男青年就在3栋2单元201室门口追上他，围住他拳打脚踢，其中一个男青年用一根红色棍棒来打他，但被301房劝架的姓廖的男子挡住，没有打到他。这根红色棍棒长约六七十公分，一头红色一头黑色，一头大一头小，应该是方向盘锁。后来他被打得没有办法，双手抱头蹲在角落里让他们打，他被打蒙了，对方见他无还手之力，就下楼打他的父母，他们下楼后，他走到楼上302房家里打电话报警，打完电话他母亲来到他面前讲他父亲被人打倒了。他下楼看见父亲一动不动地侧卧在一楼楼梯口铁门外边。后被警察送去了医院。因当时人多很乱，他没有看到对方的人打他父亲。他当时喝了点酒有点冲动。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黄运平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1日22时30分许，他开车回家，但小区道路两边都摆了汽车无法通行，按喇叭后无人来挪车，他就喊谁的车，怎么能这样停，别人都不要过了，又没人答话。随后他用脚踢面包车的轮胎面包车发出了警报声，此时听见2单元有人在骂人，他就与对方对骂。随后2单元下来男女共计四、五个人，他与对方吵了起来，其中有一个年纪更大的五、六十岁的男子（张某1）就上前抓住他的衣服，他就与张某1拉扯起来，张某1把他胸前衣服的扣子都拉掉了，随后张某1的儿子过来朝他的嘴巴部位打了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当时他面颊肿胀，嘴角流血。后来他打电话和儿子黄志文讲了并叫其回来，张某1及其儿子见他打电话喊人便从楼下空坪朝锦绣嘉园3栋2单元楼梯上走想逃回家。他追至二楼201室门口，用手朝张某1的儿子身上打了两拳，张某1的儿子想还手打他，被邻居拉住。他就准备下楼，此时看到黄志文赶到了现场，过了几分钟，看见李超、吴昌良也在现场，黄志文他们到现场后问是谁打了他，站在楼梯口朝楼梯上闹，意思是叫上面的人下来讲清楚打人的事来。他正要下楼时，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冲上了楼梯。他在下楼的时候看见张某1侧躺在一楼上来的第三、四个楼梯上。 2、证人陈秀仔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1日晚上22时许，她在家睡觉，突然听见楼下有汽车喇叭声和警报声，她丈夫张某1就叫她下楼看下是不是她儿子的车挡了别人的路，她在窗户上看见黄运平开了辆车停在她儿子车的附近，还用脚踹她儿子汽车前轮附近，她说你踹坏了我的车要赔嘞，黄运平就骂她。她和张某1先后下楼，张某1下楼后边拉扯黄运平边责问他为什么要踹车，他们在那里边拉扯边吵架，过了十多分钟被邻居劝开。拉扯中，黄运平用拳头打了张某1一下。在她们夫妇与黄运平拉扯时，张祥荣也下楼了，黄运平看见后就冲上去要打张祥荣，她和张某1就走过去护着张祥荣，怕他被打到。后被邻居劝开并拉上了楼。 3、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1日晚上22时许，她老公张祥荣的朋友黄某1将她公司的一辆福田风景牌货车停放在她家楼下小区路旁。22时30分许，楼下的货车发出警报声，她听到婆婆陈秀仔问楼下：“你为什么踢我的车”。楼下的人说：“踢你的车怎么了，你有本事你就下来”。双方开始吵架，公公张某1本来在床上睡觉，听到后对楼下说：“你欺负我们家没有人，那我就下来，你敢把我怎么样”。张某1说完从床上跳起来，连外套都没穿就直奔楼下去，张祥荣听到后也从沙发上跳起来直奔楼下去。她也顾不上穿外套跟着下楼去。她到一楼楼梯口，看到张某1和一个中年男子扭打在一起，张祥荣冲过去后把那个人推倒在草地上。边上很多人围观和劝架，她觉得他们发泄完自己的情绪就没事了，于是先回家了。过了几分钟，她看见他们还没回来就想下楼看看，走到二楼发现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上围满了人，看到张祥荣坐在201室门口双手抱着头，有三个男子对他拳打脚踢。她上前拦住他们讲不要打我老公了，他快被你们打死了。有个男子听她说完后还踹了张祥荣几脚并瞪着她，她很害怕便跑回自己家去了。过了几分钟，她在三楼北侧楼梯转角处窗户口往下看，看见有一个男人拿着一根棍子在打人，她赶紧下楼，到了一楼看到张某1躺在地上，脸上全是血，怎么叫他都不回应。后被民警送去了医院。她看见有十多个人打了张某1和张祥荣，其中一个男子拿着类似轿车方向盘锁的棍子，其余的是空手。 4、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1日22时许，他在张祥荣的家里喝茶，听到楼下张祥荣的车子警报响了，张祥荣的母亲陈秀仔从窗户探头出去看了一下，说是不是他们的车子挡住了别人，他说他去移开车来。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平头男子站在张祥荣的车旁与陈秀仔吵架，张某1听见他们吵架后也下楼与那男的吵起来并冲上去拉扯那个男子，但没有打对方。之后张祥荣也下楼来了，张祥荣看见张某1与那男子拉扯也上去揪扭那个男子，他和在场的几个邻居把张某1劝上楼去了，张祥荣和那个男子则还在楼下坪里互相揪扭，他就返身劝他们不要再揪扭了，在劝架过程中看见双方都用拳头打了对方头部一下。后来他和邻居把他们两人拉开。拉开后那个男子就用手机打电话，他和张祥荣及其老婆赖某则一起上楼。当走到二楼的时候，那个男子带着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从后面追上来，那个男子指着张祥荣说“就是他”。那几个年轻男子就过去对张祥荣拳打脚踢，张祥荣双手抱头缩在二楼楼梯的角落里，打了三、四分钟后他们就停手了。他看见情况不对就下楼去打110报警，并打了120电话。打完电话返回去的时候，他看见打了张祥荣的那三个年轻男子和那个四、五十岁的男子都站在楼下坪里，张某1躺在一楼上楼的大门口外面。后来警车把张某1送去了医院。在楼梯上的时候，就是那三个年轻男子动手打了张祥荣，那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当时站在后面没有动手。他没有看见有人打张某1。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1日晚上，黄某1开了张祥荣的车带他一起到了张祥荣锦绣嘉园家里喝茶，黄某1把车停在楼下马路上，几分钟后他们听见楼下张祥荣车的警报响了，陈秀仔从窗户探头出去看了后说是谁的车子挡了路。黄某1知道自己车子没停好就对张祥荣说回去。他们下楼后看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张祥荣车的后面正在和陈秀仔吵架，双方都用难听的话骂对方。过了一会儿，陈秀仔从楼上下来跟那个中年男子在楼下的坪里吵了起来，黄某1去劝他们，他站在三、四米外的马路上看，过了一会儿张某1也从楼上下来了，下来后和那个中年男子吵了几句，张某1和那个中年男子揪扭在一起。黄某1在边上劝架。之后张祥荣也下来了，张祥荣看见他父亲和那个中年男子揪扭在一起，就上去揪扭那个中年男子。黄某1和几个邻居把张某1劝到了旁边，后来把张祥荣和那个中年男子也拉开了。后来他看见那个中年男子拿出手机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张祥荣及其父母、黄某1就一起上楼，他也跟着往楼梯那边走。走到一楼楼梯的时候，看见那个中年男子和几个年轻男子从后面追上楼去了。其中一个人拿了一根大概七十公分长的棒球棍样的物体，在二楼的休息平台追到张祥荣他们后，那几个年轻男子用拳头打张祥荣，张祥荣被打后双手抱头缩在角落里，他看见打架就跑到楼下马路上去了。在马路上站了几分钟再回头看楼梯这边时，看见张某1躺在一楼楼梯铁门外面，后来警车把张某1送去了医院。上车的时候他帮忙抬了张某1的一只手，发现其手软绵绵的没力气的样子。打架中，他没有看见拿棒球棍样的男子有无拿棍棒击打张祥荣等人，也不知道对方有无打张某1。 6、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1日晚上23时许，她接到妈妈的电话说：“你爸爸在家里楼下被人打了，快点回家”。她回到家楼下小区，看到很多人，她爸爸黄运平嘴巴有血，衬衣的纽扣被扯掉了。看到这种情况，她当时情绪很激动，问黄运平是谁打了他，但黄运平说“你别管你走开”。后来，她看到3栋2单元楼梯上有好多人，她走到二楼平台上，被4栋的一个叔叔抱住往楼下，拖到了楼下小区里。后来110民警来到现场，她看到一个老头躺在了3栋2单元门口。 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她在楼下看到老张夫妇及儿子和一个五十几岁的中年男子争吵，中年男子嘴角有血，后来双方一直相互拉扯到2单元的楼梯口。过了几分钟，来了两个二十几岁的男青年，他们手里拿了一根棍子想冲上去打老张的儿子，老张夫妇去阻拦。她没有看见男青年打到老张的儿子，也没有看见他们打到老张夫妇。 8、证人温某1的证言，证实他妻子在楼下车库开了一家麻将馆，2015年2月21日22许，他们正准备关门睡觉，看见黄运平开了一辆车进入小区在3栋西边的过道过不去，西边停了一辆面包车。黄运平下车拍了那辆面包车警报器响了但主人没有来，黄运平又用脚踢了面包车轮胎，这时3栋2单元302室西边窗户有一个老头伸出头对黄运平说踢坏了车你赔得起吗，黄运平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那个老头从楼上下来拍了黄运平的车后双方互相对骂，老头先过去用手抓拉黄运平的胸前衣领，和黄运平揪扭在一起，他便上前将老头劝开。过了一会儿，老头的老婆下来了，就上前拽黄运平的衣服，他又过去拉开了这个老太婆，但是她还是要去拉黄运平。这时老头的儿子从楼上下来，老头又上前拽黄运平，黄运平一直没有还手。老头的儿子一下来就上前揪扭黄运平，陈某1上前拉住老头的儿子，被老头的儿子摔倒在地，老头和其儿子又揪扭黄运平的衣服，并把黄运平打倒在地上。黄运平的嘴巴里出了血。后来，他们将双方劝开，老头一家刚上楼时，黄运平的儿子和女儿回来了，问谁打了他们父亲并冲上二楼休息平台。他上去把黄运平女儿拉下来后退回了4栋他的车库旁边，黄运平的儿子冲上去想打老头的儿子，但他没看到黄运平儿子有无打到人。他在那里的时候，没有看见有人打到老头，也没有看见老头受伤。 9、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1日22时许，在3栋1单元6楼居住的“光脑”（黄运平）开车从外面回来被一辆面包车挡住了路，开不进车库里，“光脑”下车走到面包车面前，她听到警报声，他又讲谁的车下来开走。这时3栋2单元3楼西边那套房子里有人开始骂“光脑”，她便走过去问“光脑”什么事，后来张老头夫妻从楼上下来并和“光脑”吵起来，过了一会姓张的儿子下来。她过去和张老头的儿子说劝你父母回去，把车开开来，刚说完，张老头的儿子就用双手推了她一下，把她推倒在地上。她爬起来后发现衣服湿了，手也被擦破了。同时看到“光脑”也从地上爬起来，嘴巴上有血。她就回到了自己开的麻将馆，后来看到好多人围在3栋2单元门外，她走过去看见姓张的老头躺在地上，民警把他送去了医院。 10、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1日22时许，他在家睡觉听到吵架的声音，他起床走到二楼201室门口时发现201室门口已经站了很多人了，其中有老张及其老婆和儿子，一单元老黄及其儿子、老婆，另外还有三个年轻人和老黄一家人站在一起。他一下去便看到这三个年轻人中一个体形偏胖头发有点少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向老黄询问是谁打了人，老黄就指了一下老张的儿子。三个年轻人就冲上去要打老张的儿子，那个体形偏胖的年轻人用拳头朝老张儿子的头顶捶了一拳，另外一个穿西服的年轻人手拿一根长约六、七十公分的铁棍也想上前打老张的儿子，但是被他抓住了棍子没有打到老张的儿子。老张的儿子被打了一拳后，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老张上前护着儿子，加上周围邻居的劝架，那三个年轻人没有再动手就和老黄一家开始往楼下走准备离开，老张就追下去想抓住打他儿子那一拳的那个年轻人。因为当时他们都快到一楼了，他穿了一件内衣没有跟下楼，而是返回家里穿了一件外套。等他穿完外套下到一楼时，看到老张已经趴在一楼的台阶上，台阶上还有血迹。后来老张被送去了医院。 11、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1日22时许，她在家听到楼下一直有按喇叭的声音，并有人喊“是谁的车，请移开一下，我的车过不了”。按喇叭的声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她站在自己的卧室窗前往外看，看到是三栋住户“光脑”的车被堵住了，“光脑”见没人回应就朝面包车右前轮踹了两脚，面包车发出警报声，随后看到3栋2单元302室一个老头在其楼上和“光脑”对骂，后来老头和老头的老婆、儿子下来了，老头一下楼就指责“光脑”踹了他家的车，双方吵架的时候，老头一方有一个男的踹了一下“光脑”的车，双方越吵越凶，陈某1上前劝架被老头的儿子推了一下仰面朝天摔在地上，老头上前抓扯“光脑”的衣服，老头的儿子将“光脑”摁在地上打，因为有一辆车挡住了视线，他们怎么打的没看到。过了十几分钟，她听到楼下还有吵声，就穿起衣服下楼，看到刚才吵架的老头已经平躺在3栋2单元门外的地上，脸上有血迹，还有呼吸，老头的儿子站在老头旁边没有去管他父亲。好多旁人叫老头的儿子拿衣服给老头子穿并送他去医院抢救，后来“光脑”的老婆帮老头穿上了衣服并催促老头儿子开车送老头去医院，但老头儿子置之不理，民警来后送老头去了医院。 1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1日22时许，他在家上网听到楼下有汽车警报声，他就来到卫生间窗户往下看，看到小区3栋姓黄的业主开了一辆黑色轿车想转弯进入3栋前面停车，但因为有一辆白色面包车挡住无法转弯，黄姓男子就下车朝面包车轮胎位置踢了两脚，面包车发出警报。他又继续返回上网，后来听到楼下有吵架的声音，他透过卫生间窗户看到姓黄的男子正在和3栋2单元住户姓张的一家人吵架，老张和黄姓男子争吵了一下后就上前抓黄姓男子的衣服，黄姓男子也抓住了老张的衣服，老张的儿子赶到现场看到父亲和黄姓男子拉扯，就冲过去和黄姓男子拉扯在一起并把黄姓男子摔倒在地上，老张的儿子压在黄姓男子身上，并用拳头朝黄姓男子脸部打了一拳，黄姓男子还流了血。被人拉开后黄姓男子拿起手机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小区来了两、三辆小车，老张某4就往家里走，黄姓男子的亲戚来了后就追上老张住的3栋2单元楼里，后来的情况他就没看到了。 1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1日22时许，他在家看电视时听到楼下传来汽车报警声，他担心自己的车被人动过就赶紧下楼查看，下楼后看到有几个人在吵架，他就劝双方不要吵，他刚说完，就看到住他这个单元三楼的老头和他的老婆、儿子从一楼往单元的楼上跑，紧跟着有几个人随后追了上去把老头和他的老婆、儿子堵在了二楼201室门口的休息平台上，几个人发生了拉扯。因为他在一楼没有看到他们是怎么打的，没过多久，他看到有个年轻人手里拿了一根方向盘锁冲上了二楼平台，还有一个年轻人手里也拿了东西，但是他们是否使用工具打人他没有看到。过了十多分钟陆续有人下来，等那些人下楼散开后，他看到住在三楼的老头已经躺在他这栋单元门的门口了，一动不动。后来老头被民警送去了医院。 14、证人温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1日22时30分许，她在家睡觉时突然听到楼下很吵，就来到楼下空坪路上看见黄运平家的人和老张家的人因为停车的事在吵架，她下去的时候没有打架只是在吵架。过了十几分钟，老张和他的老婆、儿子三个人想上楼回家，这时来了四、五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其中一个男青年手里拿了一根长约七、八十公分的不绣钢铁棍，当老张和他的老婆、儿子三个人走到三单元二楼休息平台的时候，这四、五个年轻人冲上去，她当时站在一楼坪里只听到男青年打老张夫妇及儿子的声音，怎么打的她没看到。打了十几分钟，那四、五个年轻人先后从楼梯上下来并马上离开，她顺着楼梯往上看，看见老张躺在楼梯那里不动，后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15、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1日晚上，她在家里睡觉时听到外面有人吵架，就穿好衣服到一楼，看到好多人站在3栋2单元二层楼的休息平台上拉扯，他走上去看到黄运平夫妇和老张夫妇及其儿子等人站在休息平台上。有些人从楼梯上挤上来，她就面朝下拦住那些人劝他们不要挤上来。过了会，休息平台上的人又往楼梯下走，她看到老张从她的右手边走下去。她看见他们往外走也跟着向下走，走下楼梯，看到老张脸朝下卧倒在第三个楼梯上（由上往下）。见到后，她说你们来帮手啊，她扶老张起来，再扶他走到楼梯门外将他放在地上，他的脸上有血，后来警车将他送去了医院。她没有看到有人打了老张及其家人，也没有看到老张是怎样倒在楼梯上的。 16、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1日晚上，黄运平开车回家要将车子停进自己的车库，姓张的老头子的儿子将面包车停在路上挡住了黄运平的车子。黄运平就用脚踹了面包车轮胎并发出报警声，姓张的家人在楼上发出了叫骂的声音，黄运平就说有本事就下来。后来他在自家的阳台上看到姓张的两父子冲下来，张老头抓扯黄运平的胸前衣服，姓张的老头的儿子用拳头打倒了黄运平，陈某1上前劝架也被姓张的儿子推倒在地。过了一会儿姓张的父子回家了，黄运平的女儿、儿子回来了，还叫了几个朋友过来，黄运平和他的儿子走上楼梯来到姓张的家门口，他就下楼来到3栋2单元楼梯口，看到姓张的老头子躺在地上，脸上有血。听围观的邻居讲姓张的老头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后来民警来了把老人送去了医院。 17、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1日22时30分许，他下班骑自行车回家路过3栋楼下时，看到姓黄的绰号叫“光头”的男子开车想过去，左边一辆面包车把其车挡在了路中间，“光头”下车用脚踢了一下面包车的轮胎，面包车警报器响了，这时3栋3楼有个妇女探出头来说光头打了她的车，两个人吵了起来。他把车推到自己楼下，转回去时看见老张夫妇和两个男子跟“光头”拉扯在一起，他和陈某1上前劝架，其中一个男子把陈某1推倒在地上，一个个子较矮的男子将“光头”摁倒在地面上。他和邻居将他们劝开后就回家了，后面的事他就不知道了。是老张那边先动手的。 18、证人陈某3的证言，一审第一次庭审以后，张祥荣提供了有证人陈某3录音内容的光盘一张。在该录音光盘中，陈某3证实：她站在阳台上看下去，看下去是可以看得到有人手里拿着一条铁棍……不分清白，打他两棍，一个人从头上打下去，另外一个人从另一边打下去，打了两棍，就打死了。打了这个人就躺下去了，从楼梯上滚下了，滚到楼梯间，他们还拳打脚踢踢他下去。 补充侦查期间，证人陈某3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证实：这段录音资料中确实有她的声音，是她在务工的鞋材厂里与他人聊天的内容，是被谁录的音她并不知情。她居住在锦绣嘉园15栋1单元702室，2015年农历正月期间她在屏山老家，她是农历12月29日回屏山老家的，直到过完元宵节才回锦绣嘉园居住，事发时她没有在场。农历正月初六，她到锦绣嘉园家里收拾东西，当天下午14时许就返回了屏山老家，期间她听到一些人聚在一起谈论他们打架的事。她在录音资料说的这些内容不是真实的，是她听说来的，她没有亲眼看到她说的那些事情。她家住的锦绣嘉园15栋1单元702室的阳台上看不到事发场所。 （四）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锦绣嘉园小区三栋2单元一楼至二楼楼梯上。在一楼至二楼的第二、三、四个台阶上及第二台阶东墙面上可见血迹，现场提取血迹4份。 （五）鉴定意见 1、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明，证实送检死者张某1的肝组织、胃组织与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安定等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甲基对硫磷等常见毒物成份。 2、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明，证实：（1）检验所见：左额顶部见一2.5×1.0c㎡挫裂创；左眉弓外侧见一1.5×0.8c㎡挫伤；左眼外眦部见一2.5×1.0c㎡挫伤；左鼻背部分别见1.1×0.5c㎡挫伤、0.5×0.3c㎡挫伤；左颧部见一2.5×1.5c㎡挫伤；右颧部见一3.0×1.5c㎡挫伤。颅骨未触及骨折。腰部见散在表皮剥脱，大小分别为0.5cm、0.3cm、0.3cm、2.3×0.5c㎡；左上臂上段外侧分别见大小为1.0×0.5c㎡、0.3×0.3c㎡表皮剥脱；左髂前上棘部见一2.0×0.6c㎡的表皮剥脱；右肘部外侧分别见大小为1.2×1.2c㎡、0.8×0.8c㎡类圆形表皮剥脱；右膝关节见一0.7×0.2c㎡的表皮剥脱。 （2）分析说明：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张某1存在“左额部发际内小挫裂创，右颞肌小范围挫伤，左眉弓外侧、左眼外眦部、左鼻背部、左颧部、右颧部、背腰部中线位、左腰部、左髂前上棘部、左上臂上段外侧、右肘部外侧、右膝关节前侧存在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上述损伤分布范围相对较广泛，结合现有案情分析，认为双方争执冲突过程中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但非致命伤。 经组织病理学检查，肉眼见死者张某1左冠脉主干管壁见黄白色斑块形成，管腔狭窄3级；右冠脉中后段管壁见黄白色斑块形成，管腔狭窄1级；左冠脉前降支、旋支管壁、管腔未见明显异常。显微镜下见死者左冠脉主干管壁结构欠清楚，内膜下纤维组织增生形成纤维帽，其下见粥样坏死物、胆固醇结晶，周围见泡沫细胞，管壁不规则增厚，管腔狭窄3级。右冠脉内膜下纤维组织增生形成纤维帽，其下见泡沫细胞，管壁不规则增厚，管腔狭窄1级。上述检验所见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左冠脉前降支粥样硬化3级、右冠脉粥样硬化1级）的病理学改变。另外，显微镜下见死者心肌多发生灶性纤维化。 据有关病理分析，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引起冠状动脉管径变窄从而导致心肌缺血缺氧，心肌长期缺血缺氧可以导致心肌缺血性坏死，心肌纤维化甚至瘢痕灶形成；患者心肌储备能力下降，在遭遇发生争执、情绪激动、外伤、手术等可能有引起心脏负荷加重的应激情况下，尤其病变冠状动脉发生痉挛可致心肌急性缺血缺氧，患者可以发生急性心功能不全而导致死亡、猝死。 经尸检及组织病理学检查，死者张某1其他主要内部器官表现为肝、脾、肾淤血，脑水肿，呈急死的一般病理学改变。 综上，据尸检病理所见、毒物检验结果，结合案情、文献资料等综合分析，张某1符合患心脏疾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心肌多发灶性纤维化）发生急性心功能衰竭、猝死。生前争执、情绪激动以及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左额部挫裂伤、右颞肌挫伤）可加重其心脏负荷而诱发心脏疾病发作，为死亡的诱因。 （3）鉴定意见：张某1符合患心脏疾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心肌多发灶性纤维化）发生急性心功能衰竭，符合猝死。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检验时间2015年5月31日，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检验时间2016年11月3日，依据病历被害人张祥荣前额肿胀，眼周、鼻周可见多处皮肤红肿，左侧鼻腔内有血痂存在，右手背侧可见散在皮肤擦伤，左手环指末节略肿胀。张祥荣的伤情评定为轻微伤。 5、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个体识别/DNA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楼梯台阶上提取的4份血迹检出同一男性DNA，来源于张某1的可能性为99.9999%。 （六）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黄志文的供述,证实2015年2月21日22时30分许，他在财富广场玩时接到了母亲温某3的电话：“快点回来，爸爸晕在地上不会动了”。接着他父亲也打了电话叫他回家。听完电话，他马上打摩托车往家里赶，在路过莲城北路卖猪肉的地方时遇到了李超和吴昌良，他们叫他，他就说家里有事没有停下来，他们就问什么事，因摩托车骑得有点远了，他打了李超电话听不清楚，又打了吴昌良的电话和其说“我家有事，我先回去”。当他回到锦绣嘉园3栋2单元坪里时，看见他父亲黄运平正和3栋2单元的一个邻居吵架并打架，他便走到父亲的车子边，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方向盘锁，然后他手拿方向盘锁从3栋2单元上楼，上了一层楼后看见黄运平和对方揪打在一起，他想冲过去打对方，但被隔壁开麻将馆的男子拦住，方向盘锁也被人抢走了。后来邻居把黄运平和那个面包车的车主拉开了，他就下楼了。过了一会，他听见又吵起来了，就走到3栋楼下，看见李超、吴昌良和对方在2楼的平台上揪扭，很多邻居在劝架，对方的父亲站在第一层楼梯的最下面也想往上冲，接着对方的父亲突然坐在楼梯上，后来110的车子来了把对方的父亲送至医院，他和父亲来到派出所。他没有看到对方父亲和谁有身体接触，其突然一下子坐在楼梯上。 听他妈说是因为他父亲黄运平开车回去时有一辆面包车停在锦绣嘉园3栋楼下过道上把路堵住了，黄运平开车过不去，就用脚踢了面包车轮胎，面包车警报响了，车主听到就在楼上骂人，黄运平就和对方吵了起来，那车主就下来和黄运平吵架并打了黄运平。 2、被告人吴昌良的供述，证实2015年2月21日晚上，他和李超在白莲城遇到了黄志文坐着摩托车经过，就问黄志文去做什么，黄志文嘴了说了几句话，但他们没有听清楚。后来过了两、三分钟，黄志文打了电话过来说家里有急事要赶回家。看其这么着急，他和李超就商量好去黄志文家看下。他和李超到了黄志文家楼下，黄志文就过来和他们讲其父亲被人打了。他问黄志文谁打的，黄志文没有回答。过了五、六分钟，黄志文和李超朝楼梯上喊打人的人下来，过了一分钟左右，黄志文和李超站的地方有人朝楼梯上冲上去，他也冲上楼梯。在一楼半楼梯的地方，看见黄志文和李超站在他上面几个楼梯上，他们的上面站着一个三十几岁的男青年，旁边站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婆，边上扶手旁站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接着他看见黄志文和李超上去抓住了那个三十几岁男青年的衣服，想把这个人拉下来，这个被拉的男青年就面朝下用脚踢他们两人，老太婆就过去帮着挡住黄志文和李超来，老头子也张开手叫大家不要拉扯。在拉扯过程中有一个女的讲有人摔下去了，大家开始散开来，他也往下面走，看见刚才那个老头头朝上躺在第三个楼梯靠墙壁的一边。黄志文和李超都动手和那个三十几岁的男青年拉扯了。他们下来后，他看见黄志文手中拿了一根长约六七十公分的像棒球棍样的汽车方向盘锁放在了一辆汽车的后备箱。 3、被告人李超的供述，证实2015年2月21日晚上，他在家里看电视，因为白天他和吴昌良、黄志文约好晚上去茶庄打牌。晚上20时许，吴昌良来他家里找他，约21时许，他们两人步行准备去金某广场的一清茶庄打牌。当走到白莲城卖水果的地方，吴昌良叫了一句：“黄志文，你去哪里”。此时他看见黄志文坐了出租摩托车往其家的方向走，黄志文应了一句他没听清楚。约一分钟后，黄志文打了他的手机，但没听清楚讲什么。随后黄志文又打了电话给吴昌良，吴昌良接完电话后讲，黄志文讲叫他们在茶庄等，其家里有事晚些出来。吴昌良邀他去黄志文家里看一下。当他们走到锦绣嘉园小区3栋外面一个单元楼下，看见有人在吵架，很多人围观。后来他们看见黄志文并和其站在一起，他问黄志文怎么回事，黄志文说其父亲被一个邻居因为停车的事情给打了，那个人现在楼梯上面。过了二、三分钟，看见有人往3栋2单元楼梯上冲，黄志文、吴昌良先进了楼梯间往上冲，他也马上往上冲，想打那个打黄志文父亲的人，后来他和吴昌良冲到了最前面，当时二楼套房门口休息平台上有两三个妇女在那里用手拦住他们，劝他们不要上去。这几个女人的后面站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他们挤了几分钟，没有挤上二楼套房门口的休息平台上，后来听到一个人讲有人摔倒了。站在他后面的人就开始往后退，他们见状也往后退，当他走到一楼上面第二、三个楼梯时，看见一个白头发的老头侧躺在靠墙的楼梯上，头朝上。警察到场后，他一个人租摩托车离开了现场。他想冲上去帮忙，他没有动手打老头，也没看见其他人打对方。 （七）民事部分证据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祥荣、陈秀仔、张爱琴、张爱红、张爱荣、张爱玲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石城县珠坑乡坳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石某县琴江镇莲城居民委员会、广州环净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石某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实张某1身份情况。 3、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证实张某1的死因情况。 4、石城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费用明细汇总单，证实张祥荣住院及医疗花费情况。 5、石某县殡仪馆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张某1从2015年2月21日开始冰存石某县殡仪馆，至2017年6月7日止为836天，每天冰费为70元，共计人民币58520元。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检察员出示侦查机关补充调取的下列证据： 1、关于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证实被害人张某1面部损伤，呈散在分布，左眉弓、左眼外眦及颧部挫伤在突出部位，左额顶部挫裂创，创缘不齐，创角钝，创腔见组织间桥，其损伤征象符合钝器损伤特征，分析认为以上损伤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根据现有的材料其致伤物难以认定。 2、现场示意图，证实被告人黄志文与李超、吴昌良碰面的地方至案发现场的距离约456米。 3、被害人张祥荣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被告人一方有人拿了一个棍棒状的工具，应该是一把方向盘锁，长约五、六十公分，一头大一头小，案发当时吵闹的很响，小区里面好多邻居都在围观。张祥荣辨认出类似案发时的作案工具方向盘锁。 4、证人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有人在楼下吵了很久了，他听到有人吵到了家门口就打开门，见到老张的儿子、老张及老张的妻子都站在他家门口。过了一两分钟，一个小青年拿着一根棍棒状的物品，从楼下上来，站在三楼平台间往四楼楼梯的第二、三个台阶，那小青年举起棍棒状的物品，他用手挡了一下小青年手肘处说不要打，小青年就没有再打了。他和老黄的老婆小丽一起劝架，之后吵架的人就去了楼下。老张的儿子没有穿衣服又没有钥匙开门，就到他家里，他给了老张儿子一件衣服，并聊了5分钟左右，当时楼下还在吵，他们就出去了。他到楼下看到老张就睡在楼梯上了。廖某辨认出了类似案发当天打架的方向盘锁。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她回到家楼下后，看到双方应该是已经发生过纠纷了，老张夫妇及其儿子打算回家。上到二楼时，对方来了几个年轻人，有人还拿了根棍子，冲过去想打老张儿子，当时就把老张某5人逼到墙角，老张夫妇就护着其儿子，对方有没有打到就没看到。几个年轻人打完就下来了，她上到楼梯时，对方的女儿又过来了，以为她是老张的家人，还踹了她一脚，她就赶紧进了家门。进门时，老张某5三人还是站在那边。关门后，她还听到外面有吵闹声，过了几十分钟，开门之后看到老张已经侧躺在一楼的大门口。后来听旁边的人说，他已经死了。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她听到门外有激烈的争吵，打开门看了下后就关上了门。过了20分钟左右，她母亲徐某回来后说去劝架。她和母亲打开房门，看到家门口有一群人围住。其中一个老人家（后来知道是死者）是她家这栋楼的住户，这个老人家和另一方的一群男女在发生口角。她母亲和几个妇女赶紧将这个老人家扶进门，不到一分钟，这个老人家又出去了，这时她看到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拿着一根棍状物，她母亲就赶紧关上了房门，之后她们一家人没再出门。第二天才知道这个老人家去世了。 上述证据，经二审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抗诉机关、各上诉人的抗诉、上诉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现有证据能否证明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殴打了被害人张某1，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的行为与张某1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三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问题。 1、证人陈秀仔的证言，证实黄志文等人到达现场前，黄运平与张某1因停车纠纷发生了口角，且张某1与黄运平发生了揪扭。黄志文到达现场后，用车锁打到了张祥荣头部，张某1看见张祥荣被打后冲上来拦着黄志文不让他走，黄志文用手中的车锁打了张某1头部一下，张某1被打后头上脚下趴在了楼梯上，双手放在腹部。 2、证人徐某的证言，第一次询问证实，案发当天，黄运平与张某1因停车纠纷发生了口角，且张某1与黄运平发生了揪扭。后来，来了两个二十来岁的男青年分别拿了一根棍子，他们手持木棍想打张祥荣，被张某1夫妇挡掉了，没有打到张祥荣，木棍打在张某1夫妇身上。打了几下，他们逃走了，看到张某1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后来她进入家中关上门，过了一会儿，出来查看，发现张某1侧卧在一楼铁门内。 第二次询问证实，案发当天来了两个二十几岁的男青年，他们手里拿了一根棍子想冲上去打张祥荣，张某1夫妇去阻拦。她没有看见他们打到张祥荣，也没有看见他们打到张某1夫妇。 第三次询问证实，案发当天来了几个年轻人，有人还拿了根棍子，冲过去想打张祥荣，张某1夫妇就护着张祥荣，但她没看到对方有无打到人。 3、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有三个年轻人就冲上去要打张祥荣，体形偏胖的年轻人用拳头朝张祥荣的头顶捶了一拳，另外一个穿西服的年轻人手拿一根铁棍也想上前打张祥荣，但是被他抓住了棍子没有打到。张某1上前护着儿子，加上邻居的劝架，吵架的人就去了楼下。 4、证人温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来了四五个二十几岁的男青年，其中一个男青年手里拿了一根不锈钢的长约七、八十公分的铁棍，当张某1夫妇及儿子走到二楼休息平台的时候，这四、五个男青年冲上去，他当时站在一楼坪上，只听见男青年打张某1夫妇及其儿子的声音，但是没有看到怎么打的。 5、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看到好多人站在3栋2单元二层楼的休息平台上拉扯，他走上去看到黄运平夫妇和张某1夫妇及其儿子等人站在休息平台上。过了会，休息平台上的人又往楼梯下走，她看到张某1从她的右手边走下去，她也跟着人流向下走，走下楼梯，看到张某1脸朝下卧倒在楼梯上。她没有看到有人打了张某1及其家人，也没有看到张某1是怎样倒在楼梯上的。 6、证人黄某1、张某2、温某1等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在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到达案发现场前，黄运平与张某1因停车纠纷发生了口角，且张某1与黄运平发生了揪扭。黄志文等人到达案发现场后，没有看到有人殴打张某1。 7、被害人张祥荣的陈述，证实案发当天，其没有看到对方的人殴打他父亲张某1。 8、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的供述均证实其没有殴打张某1。 9、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1）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张某1存在“左额部发际内小挫裂创，右颞肌小范围挫伤，左眉弓外侧、左眼外眦部、左鼻背部、左颧部、右颧部、背腰部中线位、左腰部、左髂前上棘部、左上臂上段外侧、右肘部外侧、右膝关节前侧存在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上述损伤分布范围相对较广泛，结合现有案情分析，认为双方争执冲突过程中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但非致命伤。（2）张某1符合患心脏疾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心肌多发灶性纤维化）发生急性心功能衰竭、猝死。生前争执、情绪激动以及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左额部挫裂伤、右颞肌挫伤）可加重其心脏负荷而诱发心脏疾病发作，为死亡的诱因。（3）鉴定意见：张某1符合患心脏疾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心肌多发灶性纤维化）发生急性心功能衰竭，符合猝死。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检验时间2015年5月31日，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1、关于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证实被害人张某1面部损伤，呈散在分布，左眉弓、左眼外眦及颧部挫伤在突出部位，左额顶部挫裂创，创缘不齐，创角钝，创腔见组织间桥，其损伤征象符合钝器损伤特征，分析认为以上损伤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根据现有的材料其致伤物难以认定。 分析可知，（1）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关于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共同证实，被害人张某1在双方争执冲突过程中遭受钝性外力作用，但非致命伤；张某1符合患心脏疾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心肌多发灶性纤维化）发生急性心功能衰竭，符合猝死。（2）证人徐某第二、三次询问的证言与其他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均证实，案发当天，张某1与黄运平因停车纠纷发生了口角，张某1与黄运平发生了揪扭，除了看到黄运平与张某1发生肢体接触，没有看到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到达现场后殴打被害人张某1。（3）证实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殴打了被害人张某1的证据仅有证人陈秀仔（被害人张某1妻子）的证言及证人徐某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证言,且证人陈秀仔证实黄志文用手中的车锁打了张某1头部一下，张某1被打后头上脚下趴在了楼梯上；证人徐某第一次证言证实两个男青年分别拿了一根木棍打在张某1夫妇身上，被打后张某1没有什么异常；证人陈秀仔、徐某对于持作案工具的人数、被打击的具体被害人、被打击的部位、打击后被害人张某1的反应的陈述均存在矛盾。因此，对于证人陈秀仔、徐某的该部分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黄运平因停车的问题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揪扭、拉扯，黄运平与张某1有肢体上的接触；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到达现场后，在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与张祥荣发生纠纷时，张某1心脏病发作而猝死。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实施了殴打张某1的行为。因此，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殴打张某1致其轻微伤的抗诉理由；出庭检察员提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的行为与被害人张某1死亡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意见；上诉人张祥荣、陈秀仔、张爱琴、张爱红、张爱荣、张爱玲及其委托代理人要求追究黄志文、吴昌良、李超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的意见，均不能成立。 （二）关于现有证据能否证明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三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 1、犯罪客观方面分析：（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张祥荣的伤情为轻微伤。（2）被害人张祥荣的陈述，证实对方的几个男青年就在201室门口追上他，围住他拳打脚踢，其中一个男青年用一根红色棍棒状的方向盘锁来打他，但被301房劝架的姓廖的男子挡住，没有打到他。（3）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有三个年轻人冲上去要打张祥荣，体形偏胖的年轻人用拳头朝张祥荣的头顶捶了一拳，另外一个穿西服的年轻人手拿一根铁棍也想上前打张祥荣，但是被他抓住了棍子没有打到。（4）证人张某2、何某、温某2、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看到黄志文一方有人拿了一根棒球棍状的方向盘锁冲向二楼平台，但没有看到是否使用了方向盘锁打人。（5）原审被告人黄志文的供述，证实他到达现场后，看见他父亲黄运平正和3栋2单元的一个邻居吵架并打架，他便走到父亲的车子边，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方向盘锁上楼，上了一层楼后看见黄运平和对方揪打在一起，想冲过去打对方，但被隔壁开麻将馆的男子拦住，方向盘锁也被人抢走了。（6）证人陈秀仔的证言证实，黄志文先后用车锁打了张祥荣和张某1的头部。（7）证人徐某第一次证言证实两个男青年分别拿了一根木棍打在张某1夫妇身上；第二、三次证言，证实对方来了几个年轻人，有人拿了根棍子冲上去想打张祥荣，但她没有看到有无打到人。综上，现有证据仅有证人陈秀仔的证言和证人徐某的第一次证言证实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持方向盘锁殴打了被害人方，且如前所述，二人对于持作案工具的人数、被打击的具体被害人、打击的部位、打击后被害人张某1的反应的陈述均存在矛盾，且其证言又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矛盾，对于该部分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使用拳脚殴打张祥荣，致张祥荣一人轻微伤，但无法证实黄志文、吴昌良、李超使用了凶器殴打被害人方。 2、犯罪主观方面分析：（1）被害人张祥荣的陈述、证人黄运平、黄某1、张某2的证言与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黄运平因停车事先与邻居张某1、陈秀仔发生争吵、揪扭，后又被张祥荣打倒在地上并因此受伤，在被在场的邻居劝开后，黄运平通过电话把被人殴打之事告知了黄志文，后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到达现场。（2）证人黄某1、廖某的证言共同证实，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到达现场后，黄运平和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又追至锦绣嘉园小区3栋2单元201室门口的楼梯上，黄运平向黄志文、吴昌良、李超指认出就是张祥荣殴打了其，黄志文、吴昌良、李超便对张祥荣进行殴打，导致张祥荣受伤。综上，上述证据能够证实，黄志文、吴昌良、李超是在黄运平因停车问题与邻居张某1、陈秀仔发生纠纷，因黄运平被张祥荣殴打后，继而有针对性地殴打了先前伤害了黄运平的人，即被害人张祥荣。黄志文、吴昌良、李超主观上并非为了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而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而是为了报复，有针对性地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因此，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 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 综上分析，黄运平因停车问题与邻居张某1、陈秀仔发生纠纷，且被张祥荣殴打后电话告知其子黄志文，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到达现场后，使用拳、脚，有针对性地报复殴打张祥荣，致使张祥荣轻微伤；虽然被害人张某1在纠纷中诱发心脏病而猝死，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黄志文、吴昌良、李超的行为与张某1死亡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属于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提出三原审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抗诉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 （三）关于本案的民事部分。 1、关于尸体冷藏费56630元。经查，被害人张某1于2015年2月21日死亡后，其尸体于当日起冷藏存放于石某县殡仪馆至今尚未火化安葬。根据石某县殡仪馆于2017年6月7日出具的证明，至2017年6月7日止冷藏费用为58520元。2017年8月14日，石城县公安局书面通知张祥荣及时处理张某1的尸体。在原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及第一次庭审之后，上诉人张祥荣、陈秀仔、张爱琴、张爱红、张爱荣、张爱玲没有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和本案实际情况对该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其请求赔偿的金额56630元尚在58520元以内。虽然尸体冷藏费56630元尚未实际支付，但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且在此期间张某1的尸体冷藏确属必要，故尸体冷藏费应列入上诉人张祥荣、陈秀仔、张爱琴、张爱红、张爱荣、张爱玲因被害人张某1死亡的损失范围。上诉人黄运平提出尸体冷藏费不应计入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损失承担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黄运平因停车的问题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揪扭、拉扯，在黄运平与张某1、张祥荣等人的纠纷被平息后，黄运平本应因双方均为邻居关系就此和解，化解矛盾，同时应当预见如果再次发生纠纷可能会造成人员伤亡。但黄运平在纠纷平息后又电话告知黄志文，黄志文、吴昌良、李超到达现场后，黄运平向三人明示是张祥荣殴打了他，因此再次发生纠纷，导致张某1在纠纷中诱发心脏疾病发作、猝死。故黄运平应对因张某1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9598.5元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的行为与张某1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不应对张某1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黄运平上诉提出改判其对因张某1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及上诉人张祥荣、陈秀仔、张爱琴、张爱红、张爱荣、张爱玲提出改判黄志文、吴昌良、李超与黄运平共同连带赔偿其因张某1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389598.5元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构成犯罪。原判据此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志文、吴昌良、李超无罪，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上诉人张祥荣、陈秀仔、张爱琴、张爱红、张爱荣、张爱玲、黄运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晓敏 审 判 员  肖昌明 审 判 员  黄 璐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雷 娜 代理书记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