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洲坝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92刑初33号公诉机关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男，194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系本案被害人。委托代理人付军华，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丽，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贺德林，男，1949年7月19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程度，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宜昌市西陵区。因本案于2018年2月13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平湖分局监视居住，同年4月20日被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同年7月4日被本院监视居住。2018年8月3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9月3日由宜昌市公安局平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李铁祥，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检察院以鄂宜葛检刑诉〔2018〕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德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召开了庭前会议，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仲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的委托代理人付军华，被告人贺德林及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李铁祥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被告人贺德林因琐事与居住在同一单元的胡某发生矛盾。2018年2月7日，贺德林发现其儿子停放在单元楼附近的轿车车门处有一凹陷，认为是被害人胡某所为，并心生怨气。次日下午4时许，二人发生争执，贺德林用一只手卡住胡某的脖子，另一只手用拳头击打其嘴巴、头部等处，后被周围的邻居拉开，胡某当即被送往医院接受救治，医生发现其舌头断裂。经鉴定，胡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八级。案发后，贺德林家属到医院垫付医药费12000元。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被害人的陈述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贺德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诉称，被告人贺德林的伤害行为给其造成了极其严重的身体损害及不可恢复的身心创伤，致使其左眼不可挽回的失明，加之永久性语言功能障碍、吞咽障碍、味觉丧失和经济上的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处四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诉请判令贺德林赔偿医疗费29802元、住院护工护理费8900元[300元/天（过年期间的加班工资）×10天＋150元/天×11天＋50元微波炉加热费用＋140元/天×30天]、家属护理费15000元（3000元/月×5个月）、营养费2500元（50元/天×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0元/天×50天）、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680元、残疾赔偿金95667元（31889元/年×10年×30%）、后期治疗费及心理康复治疗费300000元、后期治疗期间的车旅费、食宿费等其他费用50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0元，共计人民币708049元。胡某向本院提交了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及病历资料、住院收费票据、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费收条及支付凭证、鉴定费发票、胡某受伤照片等证据。被告人贺德林辩称，自己只打了胡某的肚子一拳，没卡脖子，没打面部和头部，不知道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针对刑事部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起诉指控贺德林的外力导致胡某的舌头离断，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起诉书指控“一只手卡住其脖子”没有证据支持；3.在案证据显示，胡某的舌头离断系咬合导致，且系胡某本人咬合所致；4.胡某的舌头离断与贺德林的打人行为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5.本案不能排除胡某“咬舌自断”以栽赃陷害进而敲诈勒索的合理怀疑；6.控方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贺德林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法定构成要件。综上，贺德林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建议宣告贺德林无罪。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其诉讼代理人提出：1.贺德林虽有打人行为，但不能对胡某的舌头离断负责，不应赔偿伤残赔偿金，且伤残赔偿金不属于刑附民赔偿范围；2.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医疗费以医院票据为准；护理费应该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业标准×住院天数，家属护理费没有票据，也无法律依据；营养费应按30元/天×住院天数；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0元/天×住院天数；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鉴定费依据发票支持相应的金额；后期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应支持。3.胡某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贺德林的责任，贺德林只应承担70%的责任。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贺德林搬迁到宜昌市西陵区朝阳路105号6栋4单元以后，因琐事与同一单元的胡某发生矛盾。2018年2月7日，贺德林发现其儿子停放在单元楼附近的轿车车门处有一凹陷，认为是被害人胡某所为，并心生怨气。次日下午4时许，贺德林见胡某等人坐在单元楼门口晒太阳，遂上前辱骂胡某，二人发生争执。贺德林上前按住欲站起身来的胡某，用手卡住其脖子，并用拳头朝胡某的嘴巴、头面部等处击打数下。贺德林被周围的邻居拉开后，众人看到胡某嘴巴流血并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胡某当即被家属送往医院接受救治，医生发现其舌头断裂，后有人在单元楼门前的血水中找到断裂的舌体。经法医鉴定，胡某舌离断后缺损达舌系带，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八级。案发后，贺德林的家属到医院垫付医药费12000元。另查明，胡某于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30日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发生医疗费用28121.96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系受害人报案案发，贺德林系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的情况。2.收条证明，2018年4月10日，胡某家属收到贺德林家属垫付的医疗费共计12000元的情况。3.户籍证明证实，贺德林于1949年7月19日出生，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未满75周岁的情况。4.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病历资料及出院记录证明，胡某于2018年2月8日至3月30日因外伤致舌断裂4小时余到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及出院诊断等情况。5.湖北省医疗单位门诊收费票据、住院费收据证明，胡某于2018年2月8日至3月30日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发生治疗费共计28121.96元的情况。6.陈德菊于2018年2月28日出具的收条及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陈德菊于2018年2月8日至2月28日护理胡某，收到胡某家属支付的护理费共计4700元的情况。7.傅以苹出具的收条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傅以苹于2018年3月1日至3月30日护理胡某，收到其家属支付的护理费共计4200元的情况。8.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证明，胡某伤残程度和损伤程度鉴定共计花费1680元的情况。9.证人陆某（贺德林妻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陆某在现场，看见贺德林用拳头打了胡某嘴巴一拳，随后胡某就往地上吐了几次血水的情况。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张某和胡某等人坐在单元楼前晒太阳时，看见贺德林走到坐在椅子上的胡某面前，将其按住，一只手卡住胡的脖子，另一只手用拳头朝胡某面部打了一拳，在贺德林被拉开后，发现胡某朝地面吐了血水，血水里还夹杂着东西。胡某被送到医院后，听说舌头断了一截，张某后来在二人打架的沙发角落边上，找到了一截舌头，捡起来交给了胡某的老婆的情况。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陈某的妻子看见贺德林与胡某打架后，陈某下楼劝架的时候，看见贺德林用双手将胡某的脖子往下按，在贺德林被陈某和其他人分开后，胡某嘴巴里有血的情况。12.证人孙某1均的证言证明，孙某1均看见贺德林把胡某按倒在地，胡某的嘴巴、鼻子上都是血，后来孙某1均和陈某一起将贺德林拉开了的情况。13.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因胡某失去舌头，无法说话，接受询问时，系用粉笔写字作答）证明，2018年2月8日下午，胡某在单元楼前晒太阳时，贺德林突然上前殴打自己；贺德林一只手卡住胡某的脖子，另一只手不停地打胡某的嘴巴和舌头等处；胡某腰部以前动过手术，被贺德林压住殴打时，根本无力气反抗；贺德林被拉开后，胡某的嘴巴里全是血，在被送往医院救治时，才发现舌头断裂的情况。14.被告人贺德林的供述证明，贺德林认为自己的电动车轮胎经常被扎破是胡某所为，自己儿子的轿车车门上的凹陷也是胡某弄的，所以才会动手打胡某；贺德林上前把胡某按倒在地后，用拳头打了胡某的身上、头部和脸部，后来贺德林被众人拉开后，贺德林看见胡某嘴巴上有血；贺德林承认胡某的舌头断裂是其在打胡的过程中造成的情况。15.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宜仁和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29号）证明，胡某因外伤造成舌体离断伤后缺损达舌系带，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的情况。16.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宜仁和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44号）证明，胡某因外伤造成舌体离断伤后舌体缺失的伤残等级为八级的情况。1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方位、状况。本院认为，被告人贺德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贺德林提出只打了胡某的肚子一拳，没卡脖子、没打面部和头部，不知道是否犯罪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起诉书指控“一只手卡住其脖子”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排除胡某“咬舌自断”以栽赃陷害进而敲诈勒索的合理怀疑等辩护意见，经查，贺德林殴打胡某、包括用手卡住胡某脖子的事实，有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人孙某1均、陆某、陈某、张某的证言及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且与司法鉴定意见相互印证，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足以认定，贺德林曾供述认可胡某舌头断裂是其造成的，贺德林对自己的行为具有明确的认知，当庭陈述只认可打胡某肚子，逃避法律追究意图明显；胡某无端遭人殴打，被告人及辩护人怀疑其企图“咬舌自断”以栽赃陷害进而敲诈勒索有悖常理，亦无证据证实，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证属实的证据所证实的事实不符，均不能成立。对于贺德林的辩护人提出胡某的舌头离断系本人咬合所致，与贺德林的打人不具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贺德林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从理论上看，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是指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引起与被引起的合乎规律的联系，经查，在案证据显示，贺德林为泄私愤殴打胡某，主观上具有伤害胡某的故意，客观上使用暴力手段对胡某进行了打击，导致胡某上下牙齿咬合且舌头断裂在现场，虽系其本人咬合所致，但贺德林的介入行为殴打是造成该后果的直接原因，与胡某的舌头断裂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造成胡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八级的损害后果，故应认定贺德林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贺德林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案发后贺德林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部分损失，酌情从轻处罚。贺德林的代理人提出胡某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诉请的医疗费29802元因与查证属实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不符，本院据实支持28121.96元；诉请住院期间的支付护工护理费8900元、营养费2500元（50元/天×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0元/天×50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诉请的无护工期间家属自行护理费15000元（3000元/月×5个月）标准过高，可依据2018年居民服务行业的标准支持13615元（32677元/年÷12个月×5个月）；诉请的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诉请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司法鉴定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请的后期治疗费及康复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即贺德林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637元。综上，根据贺德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贺德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贺德林的刑期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22年3月2日止。）二、被告人贺德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六千六百三十七元，扣减贺德林家属已经支付的人民币一万二千元，还应赔偿的人民币四万四千六百三十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林 波审 判 员  贾立荣人民陪审员  杜艳林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平书记员金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