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8民初4657号 原告：北京燕城十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路7号院1号楼-1至3层102东侧一层1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8Ｇ。 法定代表人：田晓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钱晓翀，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8Ａ。 法定代表人：马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康市图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唐先镇夏杜曹村竹园小区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1Ｈ。 法定代表人：曹君毅，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严忠泽、姜磊，上海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燕城十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城十月公司）诉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永康市图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奇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及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燕城十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晓翀、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滕卫兴、被告图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忠泽、姜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燕城十月公司诉称：原告是动画电影《西游记之大圣归来》的出品单位之一，也是电影中众多动漫作品（包括“原创动画电影《西游记3D》之悟空手偶”）的著作权人。2013年6月25日，原告在北京市版权局对“原创动画电影《西游记3D》之悟空手偶”的美术作品进行了作品登记。《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于2015年7月10日公映以来，广受好评，并获得第30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美术片、第16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故事片奖等众多奖项。影片中的动漫形象具有极大的知名度。被告图奇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销售的产品上使用悟空手偶美术作品，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阿里巴巴公司许可被告图奇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中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产品，与被告图奇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两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停止销售含有“原创动画电影《西游记3D》之悟空手偶”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删除在阿里巴巴网上的与“原创动画电影《西游记3D》之悟空手偶”美术作品相关的侵权信息；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万元（含合理开支）；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图奇公司答辩称：一、被告认为原告不适格，不是本案的著作权人。本案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为自愿登记。二、电影的出品单位有11家，制作单位有6家，被告认为该电影出品人众多，原告如果想证明是著作权人，需要提供11家出品单位或6家制作单位的相关文书。三、被告作品为自行创作作品，与原告作品无关。被告作品为脸谱，原告作品是三维玩偶，应该包括头和身体、四肢等。四、原告要求的赔偿金额过高，电影的知名度不应与玩偶的知名度相提并论。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答辩称：一、被告只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服务提供商，并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没有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行为。二、被告已经尽到了事先提醒的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三、被告尽到了事后合理的注意义务，已经删除了涉案商品信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6月25日，北京市版权局向原告燕城十月公司颁发《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京作登字-2013-F-00170479，作品名称：原创动画电影《西游记3D》之悟空手偶。 2015年6月16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管理局出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电审动字[2015]第004号），文件载明：片名：西游记之大圣归来。出品单位：浙江横店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北京天空之城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北京燕城十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微影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山东高路动画制作有限公司、北京恭梓兄弟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世纪长龙影视有限公司、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东台龙行盛世影视文化工作室、淮安西游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永康壹禾影视有限公司。 浙江横店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甲方）、本案原告燕城十月公司（乙方）、北京天空之城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动画电影〈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三方合作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三方认同，乙方拥有本片中包含的所有角色形象的唯一全部著作权和所有权。” 电影《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于2015年7月10日在国内公映，9月9日下档，票房9.56亿，涉案电影获得金鸡奖最佳美术片，“天马杯”最佳动画电影奖，“金猴奖”动画电影金奖。中国日报中文网、新浪网、央视网、新华网、人民网、凤凰网都对涉案电影进行了报道。 电影《西游记之大圣归来》片头显示“出品：浙江横店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北京天空之城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北京燕城十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微影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山东高路动画制作有限公司、山东恭梓兄弟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世纪长龙影视有限公司、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东台龙行盛世影视文化工作室、淮安西游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永康壹禾影视有限公司”。 2015年7月开始，涉案电影的主题手偶、钥匙扣、保温杯、吊坠、首饰等陆续推出淘宝众筹项目，其中包括涉案作品。 2017年4月14日，原告燕城十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雷到浙江省临安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顾雷使用公证处的电脑，通过百度搜索“阿里巴巴杯具熊”进入www.1688.com网站的商品搜索页面，点击进入“韩国正品杯具熊儿童保温杯批发保温杯子带吸管真空不锈钢水杯水壶”商品页面，显示商品价格￥33-￥158,5344个成交，1934条评价，共有款式40种。购买两个“新款猴”款式水杯，支付货品总金额180元，运费6元。进入该店铺首页，查询得到工商信息系被告图奇公司。2017年8月3日，浙江省临安市公证处出具（2017）浙杭临证民字第8706号公证书。 2017年7月28日、2017年8月4日，原告燕城十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雷到浙江省临安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顾雷使用公证处的电脑，通过百度搜索“1688杯具熊”进入www.1688.com网站的商品搜索页面，点击进入“正品韩国杯具熊儿童保温杯批发儿童杯子带吸管真空不锈钢水杯水壶”商品页面，显示商品价格￥28-￥158,2087个成交，2037条评价，共有款式40种，购买一个“新款猴”款式水杯、一个“经典款红色猴”款式水杯，支付货品总金额296元，运费6元。查询店铺工商信息可见店铺主体系被告图奇公司。2017年8月1日，委托代理人顾雷确认收货。2017年8月8日，浙江省临安市公证处出具（2017）浙杭临证民字第8707号公证书。 原告当庭拆封公证实物，内有绿色儿童水杯一只。杯身及包裹水杯的布制杯袋上均印有被控侵权作品。被控侵权作品系猴子形象，头大身体小，呈蹲姿，头部眼睛周边由红色椭圆形包裹，鼻孔细小，两颊有两道细条纹，分别为绿色和蓝色，头顶毛发竖起，耳朵展开。身体呈棕色，带条纹。 被告图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被控侵权作品设计草稿，设计草稿包括被控侵权形象的外形参考、脸部参考、电脑线稿优化、电脑优化配色参考、材质贴图、加上阴影。 另查明，被告图奇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4日，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家居用品、清洁用具、厨房用具、户外休闲用品、玩具、办公用具（不含木竹制品），家用电器，日用五金制品（不含计量器具），日用塑料制品、日用玻璃制品、五金工具、电动工具、健身器材、针织品、服装、鞋、饰品、床上用品制造、加工、销售；工艺品（不含文物），电子产品（不含地面卫星接收设施），母婴用具、化妆品销售；货物和技术进出口业务。 再查明，阿里巴巴公司系“www.1688.com”网站经营者。2013年，阿里巴巴公司取得了增值电信业务许可证，业务种类包括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传真存储转发业务、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等。阿里巴巴公司在《阿里巴巴服务条款》及《阿里巴巴法律声明》中均要求用户同意并承诺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信息。 以上事实有《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著作权登记证书、（2017）浙杭临证民字第8706号公证书、（2017）浙杭临证民字第8707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三方合作协议》、被控侵权作品形象设计草稿、电影截屏、网页截图、（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1635号公证书、（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4667号公证书、涉案店铺的涉案商品已经不存在的截图等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作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原告燕城十月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电影有关出品方的字幕截图、《动画电影〈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三方合作协议》，本院认定原告燕城十月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图奇公司认为原告燕城十月公司不是电影《西游记之大圣归来》所包含角色形象的唯一著作权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院认为，原告燕城十月公司早于2013年6月25日即进行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电影《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于2015年7月10日在国内公映，且三家出品方协议约定原告燕城十月公司享有涉案电影中所包含的所有角色形象的唯一著作权和所有权，综合上述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燕城十月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退一步讲，即便原告非涉案电影所包含角色形象的唯一著作权人，原告作为著作权人之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原告仍享有起诉他人涉嫌侵权行为并获得赔偿的权利。据此，被告图奇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控侵权商品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相比较，均为猴子形象，两者头部相比较，毛发颜色均为棕色，眼珠圆形，眼眶白色，呈椭圆形，并向两侧上方延展至尖型，眼睛周边用棕色或红色圆形包裹，并从圆形中间向下位置有小圆做鼻尖，并有一条细线延伸向下，两颊靠边位置均有两根条纹，一条呈绿色，一条呈蓝色。本院认为，两者从整体上比较，虽然姿势不同，被控侵权商品亦没有戴花翎，但头部形象极为相似，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的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图奇公司销售侵犯原告燕城十月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商品，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图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被控侵权作品的设计稿，本院认为，涉案电影影响力广泛，被控侵权作品符合“接触+实质性相似”要件，在被告图奇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设计稿亦无法证明被控侵权作品具有独创性。原告燕城十月公司主张被告图奇公司具有生产情节，本院认为，涉案店铺内有关生产规模的宣传，不足以证明被告图奇公司系生产商，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本院认为，原告燕城十月公司未向本院提供其实际损失或被告图奇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被告图奇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原告为本案维权聘请律师，并采用公证的方式进行证据保全；2.涉案电影影响力大，但涉案作品并非涉案电影的主要角色形象；3.两次公证涉案商品页面显示￥33-￥158,5344个成交，1934条评价，共有款式40种；￥28-￥158,2087个成交，2037条评价，共有款式40种，使用涉案图案的商品仅为其中一种。 庭审过程中，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向本院提交涉案商品链接已经删除的网络截图，原告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再予以裁判。原告燕城十月公司要求被告阿里巴巴公司承担共同侵权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并未在起诉前通知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原告无相关证据证明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故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不构成共同侵权。阿里巴巴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有关原告针对阿里巴巴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永康市图奇工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北京燕城十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的“原创动画电影《西游记3D》之悟空手偶”著作权的商品； 二、被告永康市图奇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燕城十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万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燕城十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75元，由原告北京燕城十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545元，被告永康市图奇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730元。原告北京燕城十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永康市图奇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倪晓花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启栋 ?*ArabicDash?-4-? ?*ArabicDas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