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6民初33075号原告：周峨，女，197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朝晖(原告丈夫)，男，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本市，户籍在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辰，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住所地本市。法定代表人：王佐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夏岩，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峨与被告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医疗损害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合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三个月简易程序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42,278元(计算至2017年9月26日)、鉴定费7,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人身伤害赔偿金115,384元(按XXX伤残参照2016年度本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职业能力受损赔偿金5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10日，原告因左下后牙拔除后5月就诊于被告处要求修复，被告诊断：下牙列缺损，31牙周炎。7月17日，被告为原告实施了36、41牙种植术，于7月27日复查，查创口愈合良好,愈合帽未暴露，在当日拆线，并41义齿调改，固定，原告自感不适。同年11月30日原告复查，愈合帽未完全暴露，予局麻下换愈合帽。12月14日，原告在被告处取上下颌模型。2016年1月11日，原告在被告处复诊，检查后36种植体基台就位，戴入上部结构(牙冠)。同年1月15日，因36种植体上部结构脱落，基台断裂，原告前往被告处就诊，被告予拆除36上部结构，重新上愈合帽。同年2月1日，原告再次前往被告处，检查36、41种植体稳固，愈合帽无松动，基台就位，戴入上部结构。但3月23日41种植体牙冠再次脱落。截止2017年9月28日，原告因诊治共支付医疗费42,278元，其中就41牙诊治费用为21,346.48元，就36牙诊治费用为20,931.52元。此次牙修复不但未达到预期效果，还造成原告面部不适、发音困难、说话溅口水的不良后果，且目前尚无有效措施进一步修复，此对身为高校教师的原告而言，职业生涯受严重影响。原告认为被告存在医疗过错，遂申请医疗损害鉴定，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鉴定认定被告未对原告造成医疗损害，仅评定其医疗活动中存在与原告沟通不充分及修复的美学效果不佳的医疗不足，原告对此结论不予认可，申请上海市医学会二次鉴定，该鉴定分析认为，被告存在以下问题：41在种植时未能采用针对牙槽骨高度及宽度，进行分期或同期骨重建的优化种植方案，选择的种植方式不恰当；被告就术中及术后可能出现医疗风险的告知上有欠缺，显示了医患双方在沟通上不充分；原告因植入的种植体直径过大，种植体肩台位置过低和唇侧角化龈缺失，致使41修复美学的效果不佳。评定被告存在种植牙的种植方式选择不恰当的医疗过错，与原告41修复美学效果不佳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的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原告接受该鉴定结论，但对鉴定没有认定被告对36的治疗存在过错及原告的损害等级不构成伤残持异议，原告认为，36牙冠非正常脱落，二次制作没重新取模，设计缺陷，安装后至今仍存在严重不适，被告有医疗过错；被告的医疗行为造成原告器官部分缺损或畸形，有轻度功能障碍，符合三级丁等医疗事故标准，故原告的损害构成伤残。故坚持提起诉请如前所述。被告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其在修复术后有功能障碍表现且构成伤残的事实不予承认，对原告主张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就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鉴于上海市医学会已作出评定，被告虽然有异议，但接受评定结论，同意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范围，认可41牙的医疗费21,346.48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000元计入损失，同意分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具体金额由法院裁定。对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承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就以下事实有争议：一、原告目前存在面肌活动受限、发音困难、说话时溅口水的症状。原告就此没有医疗检查结果作为证据。本院认为，在上海市医学会针对原告异议的书面答复中，针对41的种植修复问题进一步说明，“41切口的疤痕主要位于下前庭沟区，上部游离唇部分，没有粘连，下唇口轮匝肌的功能是完好的。手术后的疤痕可以引起一定的不适，但实现下唇功能性运动的要素都是完备的。”据此，原告主诉面肌活动受限没有基础病理依据，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的该节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二、器官缺失构成伤残的事实。原告提供病史证明其口腔修复术后牙槽骨萎缩；提供《十一五国家规划教材系统解剖学》教材，证明牙槽骨是下颌骨的一部分。据此，原告主张牙槽骨是骨，也即器官，牙槽骨损伤具有不可恢复性，器官受损，构成残疾。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无异议，但不认同原告观点，并提供了卫生部2016年颁布的《牙周病学》教材为据，该教材明确牙槽骨属于牙周组织。原告对教材内容无异议，但认为此系为便于学习者理解而将骨列为组织。本院认为，关于牙槽骨萎缩是否属于器官缺失的问题，在上海市医学会作出的书面答复中已有结论，“41缺失长达10年之久……牙槽骨已有萎缩，以唇侧牙槽骨吸收最为明显，……。一般来说，就种植手术本身不会直接造成整体牙槽骨的吸收，主要是见于植入体的部分缺损，如果种植失败，取出植入体后牙槽骨均可以自行修复，这与拔牙后牙槽骨的自行修复一样。……。就鉴定现场检查，31从提供的CBCT来看，牙槽骨的重度吸收(已达根尖1/3区)，术者仅做了切开而未做进一步处理，这个过程只造成不必要的操作，而不会引起或加重31区牙槽骨的进一步吸收。通常我们说组织器官，两者是不同的，组织可以再生修复，器官则不能。该案涉及的牙槽骨及口腔软组织属于人体组织，而非器官。”再结合原、被告提供的教材，专家答复与教材内容亦相符，原告以牙槽骨属于下颌骨的一部分而推断牙槽骨系骨，并进一步将牙槽骨萎缩缺失定义为骨损伤，没有医学科学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口腔修复术后致残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医疗行为是具有专业性、复杂性、经验性的行为，对医疗行为过错与否，依赖于相应医疗学科领域中具备医学知识及丰富临床经验的专家综合评定，目前上海市医学会汇集全市各医疗学科领域权威专家，其针对各医疗机构发生争议的医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规范及是否符合医疗科学发展水平的评判，在没有充分医疗科学依据足以推翻该评判的情况下，医学会依据专家评判出具的意见，是认定被告医疗过错的依据。现就被告对原告41牙修复中的医疗过错，业经专家评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41牙目前的状况，非医疗行为单一原因所致，结合专家意见，充分考虑牙修复对女性美观的关联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就36牙修复中的医疗过错，原告对专家评定持异议，对此，上海市医学会亦作答复：“……，关于提及的二次没有重新取模问题，主要看有无变形。若有变形，修复体是无法就位的。一个修复体的适合与否并能正常行使功能，在临床上都是需要经过多重调磨，齐整咬合，方能达到。从检查情况来看，36则属于需要进一步调整咬合状态，非医疗过失所致。”原告就此未有进一步的医学科学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关于被告在36牙修复中存在过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在为原告修复36牙时，曾发生种植体上部结构脱落，基台断裂，尽管该医疗行为未被评定为有过错，然而提供的医疗服务有瑕疵，但不属于侵权赔偿范围，不在本案中处理。关于损失范围，被告承认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鉴定费，未损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确认。就医疗费，鉴于医疗过错仅限于41牙的修复，原告主张36牙修复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故医疗费确定为21,346.48元。就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原告没有伤残，损害后果谈不上严重，但牙修复失败，对于牙修复目的不仅在于功能需要还在于美观的追求上而言，依然影响较大，客观上确实给患者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据此，结合损害后果的影响程度及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该项损失为2,000元。就律师代理费，结合本案难易程度及诉讼请求标的大小，酌定由被告分担5,000元。关于人身伤害残疾赔偿金及职业能力受损赔偿金，则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本案中原告的全部损失核定为36,346.48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律师代理费由被告全额承担，其余由被告赔偿80%计23,477.1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峨各项损失30,477.18元；二、原告周峨要求赔偿人身伤害残疾赔偿金及职业能力受损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6.40元，减半收取2,038.20元，由原告负担1,757.23元，被告负担280.9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薏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祝旭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得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