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刑初15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3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系被害人张某5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系被害人张某5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女，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系被害人张某5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女，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系被害人张某5之女。 以上原告人诉讼代理人赵利锁、路翔宇，河北冀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某某（绰号臭小），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及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藁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于文涛，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石检诉刑诉〔2017〕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超、宋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赵利锁、路翔宇，被告人崔某某及其辩护人于文涛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6日13时许，被告人崔某某得知其父母与其祖父母之间发生矛盾，其母亲张某7在其祖父崔书辰家被亲戚杨某打伤后，赶到祖父崔书辰家中，在院内捡拾一根木棒冲入客厅中，在客厅内抡木棍时击中被害人张某5头部，致张某5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5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崔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崔某某赔偿医疗费20000元，丧葬费28493.5元、死亡赔偿金59595元、精神损失费1000000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10000元，合计人民币1138088.5元。 被告人崔某某辩称，其与老妗子没有矛盾，没有伤害她的想法。其拿棍子是想吓唬杨某，因屋里光线较暗，没有看到杨某，心里着急，胡乱抡了一棍子，感觉打到东西了。 被告人崔某某的辩护人主要提出，崔某某的主观故意和行为特征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其打人对象是杨某而不是被害人，且双方均为亲戚，没有矛盾，没有伤害故意，被告人的行为应为过失致人死亡；被告人崔某某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6日中午，张某1、被害人张某5（女，殁年77岁）和儿媳时某到张某6家串亲戚，被告人崔某某父亲和亲戚杨某一同吃饭。后崔某某父亲回家与其母亲张某7发生争吵，张某7到崔某某祖父母家说事，后被杨某打伤。时某叫崔某某去劝说其母亲。在得知杨某打伤其母亲后，崔某某赶到祖父家中，在祖父家院门后拿起一根木棒捅开屋门帘，冲入客厅，未看到杨某，在客厅内胡乱抡了一木棍，打倒其老妗子张某5，其帮助扶张某5上车去医院抢救。后张某5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5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被告人崔某某在民警同意离开现场后到医院看望其母亲，后主动到派出所说明情况。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受案、立案情况。 2、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和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2月6日，经现场出警了解到，崔某某母亲已到医院就医，张某5被崔某某打伤。民警让犯罪嫌疑人崔某某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崔某某称其母亲现在在医院看病，要先到医院看望其母亲。民警同意崔某某离开事发现场去医院看望其母亲。16时30分许，崔某某到达派出所说明情况。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等载明：现场位于石家庄市鹿泉区张某6家。张某6家大门朝东，为双扇铁质门，门锁完好。在大门东7ｍ安平胡同路西围墙下有一血泊，面积为38.5ｃｍ×30ｃｍ。张某6家院内有北屋四间，砖结构平房，中间两间为客厅，东侧为卧室，西侧为储物室。客厅门朝南，为双扇木质门，门外挂有棉门帘，门锁完好。客厅靠东墙为沙发，靠南墙自东向西为电视柜、电冰箱，靠西墙门洞南侧为碗橱，门洞北侧为书桌，靠北墙为沙发，沙发南侧为茶几。东墙沙发垫上西端有8ｃｍ×3ｃｍ范围擦蹭血。沙发外罩有浅蓝色沙发罩，沙发罩南侧扶手的西端有4ｃｍ×3ｃｍ、2ｃｍ×1ｃｍ两处擦蹭血，沙发罩西侧下垂面上有21ｃｍ×19.5ｃｍ的滴溅血。客厅地面距东墙73ｃｍ，距北墙112ｃｍ处有一25ｃｍ×22ｃｍ血水渍。 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载明：地面血迹1部，沙发垫上血迹1部，沙发罩血迹1部，客厅地面血迹1部。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张某7被殴打现场）：现场位于鹿泉区张某6家，现场发现作案工具木棒一根大约1.9米左右，一头粗一头细，放在门洞西侧农用三轮车东侧地下。在门外胡同张某6家门口北侧10米左右西侧地上有一摊血迹。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1）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死者前额部损伤为片状表皮剥脱及皮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2）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双眼睑呈熊猫眼状，解剖见颅骨粉碎性骨折，前颅窝及筛板处骨折，枕叶脑挫伤，大脑、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鉴定意见：张某5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6、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载明：（1）送检的沙发罩暗红色血迹、客厅地面血的ＳＴＲ分型与张某5血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24×1020。（2）送检大门外北侧地面血的ＳＴＲ分型与张某7血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59×1018。 7、生物物证鉴定书载明：在送检的张某5阴道拭子上未检出精斑。 8、证人张某2证言：2017年2月6日中午在山尹村镇山南其姑姑张某6家，其母亲张某5被山南张庄村崔某某用木棒砸在脑袋上，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具体为什么不清楚。其接到父亲电话后用车拉其母亲去的医院。抢救无效后，其打电话报警。我们之间没有矛盾，还是亲戚。 9、证人时某证言：2017年2月6日中午，其和公公张某1、婆婆张某5到其姑姑张某6家串亲戚。中午吃完饭，其和张某6、张某5在北屋包饺子，张某1坐在屋里东南角，杨某某也在东南角坐着。崔某某的母亲张某7因家庭琐事在张某6家发生争执，杨某某就拦，随后两人发生撕扯，被劝到屋外。其就去告诉张某7家人来劝。崔某某过来看到他母亲头部破了，先让他二姐夫把张秀敏送往医院。崔某某从大门门后拿了一根木棍，将客厅门帘抡开，冲进屋里横抡了一下木棍，抡到其婆婆张某5头部，张某5当时就躺在地上了，张某6也倒在地上了。 崔某某进屋抡木棒时，屋里有张某1、张某5、张某6，其和杨某某没在屋内。 木棍不到两米，一头粗，一头细，圆柱形，粗头约10公分，细头约7公分。不知道谁把木棍放到三马子车旁边地上了。 10、证人张某6证言：2月6日中午，其弟弟、侄子等亲戚来其家吃饭，吃完饭后其儿子崔占冬也回家了。过了一会儿崔占冬媳妇素敏来其家因家务事和其争吵，当时把屋里的圆桌推倒了，其也倒在地上。从地上起来后，就见其兄弟媳妇躺在地上，鼻子流血，后把人送医院了。其兄弟媳妇怎么倒在地上的其没注意，听兄弟张某1讲是其孙子崔某某用木棒敲的。 11、证人张某1证言：2月6日中午，其和妻子张某5、儿媳时某到其姐姐张某6家吃饭，中午吃饭时有外甥崔占冬、侄子杨某某等人，都是亲戚。吃完饭有一部分人走了，崔占冬也走了。不一会崔占冬媳妇“敏”来到家里和张某6因家务事争吵，杨某某就和“敏”争执起来，后被人们推出屋子。没一会就见崔某某手拿一根木棒进屋来，拿棒子就抡，是抡谁其不知道，一下砸到其妻子张某5头上，张某5倒在地上，崔某某就走了。孙子张庆红等人用车把张某5送医院了。其和崔某某没有矛盾，都是亲戚，不知道他为什么就打了其妻子。 当时其妻子在屋里北边沙发处收拾包的饺子，其在屋子东南角处坐着。 12、证人崔某证言：2月6日中午其在妈妈家吃饭。大概到了下午1点的时候，其爸爸喝酒回来跟其妈妈和弟弟吵起来了。后来其妈妈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其村的素姐婶子跑到其家说杨某某打伤其妈妈了。其和老公、弟弟一同走到爷爷家外的胡同时发现其妈妈躺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其和老公把其妈妈扶上车的时候，见崔某某在爷爷家大铁门后拿起一根长木棍就往北屋冲，用手里的木棍把屋门口的门帘抡开进了北屋，其跟到北屋门口站在门口没进屋。当时其看见崔某某进屋以后走了一点，在屋内向前抡了一下手中的木棍，紧接着有一个穿红上衣的人倒在地上，应该是被崔某某打倒的，当时其没注意倒在地上的这人是谁。后杨某某和崔某某从客厅撕打到院内，其和素姐婶子把他们拉开，把其弟弟推出大门。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张永军领着峰峰和红红进屋，红红就背着其老妗子出来了，其看见老妗子左眼红肿，鼻子出了血，其和崔某某就赶紧开车门把其老妗子扶上车，他们就开车走了。老妗子应该就是崔某某进屋后抡棍子抡伤的。 拉开其弟弟和杨某某后，其和弟弟在胡同里呆着，其素姐婶子对其弟弟说抡到你老妗子了。其弟弟没说什么话。 当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崔某某没喝酒，平时他也很少自己一个人喝酒。 13、证人杨某证言：2017年2月6日中午其到姑姑张某6家给她拜年，中午在她家吃的饭。吃饭时其和崔占冬喝了一点酒，吃完饭崔占冬就回家了。没过一会崔占冬媳妇张某7过来和张某6发生了口角，并撕扯到一起，其看不过眼就跟张某7吵了起来。其拽张某7的时候张某7的头部磕破了。之后崔某某找过来，说其打了他妈妈，两个人在院子里撕打后就被其他人拉开了。张某5是怎么受的伤其不知道，后来听家里人说是崔某某用棍子打的。 14、被告人崔某某供述：2017年2月6日，杨某给其爷爷奶奶拜年，其爸爸崔某某1陪他们吃饭，其和妈妈、二姐崔某在其家吃饭。13时许其爸回家闹腾，其妈妈张某7就到爷爷家叫其爷爷奶奶来管一管其爸。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本村的素姐婶子跑到其家说其妈妈被杨某某打伤了。其和二姐走到爷爷家外边的胡同口，发现其妈妈在地上躺着，头顶上被打破了，地上流了一滩血，后来其二姐夫开车把其妈妈送去医院了。一看这种情况其就生气了，就在爷爷家门后拿了一根棍子就往其爷爷奶奶住的屋子冲，当时比较着急，只想找杨某某算账，进屋后没看见他，就站在屋里朝前边横抡了一棍子，抡到右前方一个人的头部，是谁没注意，棍子不知道被谁给夺了。其和杨某打架被拉开后，其记得素姐婶子还过来数落了几句，说“你别喊了，你把你老妗子也弄着了”。后看见老妗子被张庆红背了出来，她两眼红肿、鼻子出了血，才知道其抡到老妗子了。其就跟他们一起把她扶上车，送往医院了。其中午吃饭没有喝酒。 棍子有一米多长，不到两米，小胳膊粗细，一头粗，一头细，梧桐木的，感觉挺轻的，应该是爷爷家顶门用的。 15、侦查机关办案说明：本案材料中提到的张贞子与张某5是同一人，杨某某与杨某是同一人，史素姐和时某是同一人。 16、户籍及前科证明：（1）崔某某，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该人无违法犯罪前科。（2）张某5，女，194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1301221940××××××××。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庭审后，被告方亲属与被害方亲属签定了和解协议，被告方亲属一次性赔偿被害方亲属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损失合计35万元，被害方亲属出具了谅解书。被害人张某5丈夫张某1代表全家在和解协议和谅解书上签字，并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崔某某从轻处罚。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崔某某辩解称没有看到、也没有伤害被害人张某5想法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没有伤害故意、被告人的行为应为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崔某某在得知其母亲被打伤后，拿木棍进到其爷爷家客厅，想找杨某打架，在明知前方有人的情况下，仍然胡乱抡棍，虽然将被害人张某5打伤致死不是其希望发生的后果，但其在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意图，其行为属于对象错误，符合故意伤害的构成要件，对其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崔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崔某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中提到，民警告知崔某某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并同意其先离开事发现场到医院看望母亲。后崔某某主动到派出所如实供述了犯罪经过和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悔罪，依法构成自首，对其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崔某某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38088.5元的诉讼请求，经查，依法应予赔偿的项目有丧葬费28493.5元，被害人张某5的医疗费10500元，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因无票据酌情赔偿5000元，共计人民币43993.5元。其它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某某在得知其母亲被杨某打伤后，赶到祖父家中，在院门后拿起一根木棍捅开客厅屋门帘，冲入客厅，欲找杨某打架，其在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意图，客观上将被害人张某5打伤致死，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案中，被害人张某5是被告人崔某某的老妗子，是亲戚关系，素无矛盾。在事发后，被告人积极协助抢救被害人，被告方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亲属经济损失，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被害方亲属谅解，对被告人崔某某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崔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悔罪，依法构成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7日起至2024年2月6日止。) 二、被告人崔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丧葬费28493.5元，医疗费10500元，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5000元，共计人民币43993.5元。（已一次性给付人民币350000元） 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判长  张瑞征 审判员  高 雷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