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10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祎，男，1969年4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洁，女，1968年12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方舟，男，199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燕飞，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密春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巍。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上诉人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宝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6)沪0230民初7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文祎、方洁、罗方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购买上海市崇明区陈家镇揽海路55弄揽海高尔夫别墅22号全幢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时，与宝源公司明确约定了交房的标准。宝源公司未安装电梯，涉案房屋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交房标准。由于未安装电梯，导致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上诉人个人也没有能力自行解决该问题，宝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宝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1、判令宝源公司为涉案房屋安装自地下室至顶层家用电梯后，办理房屋交付及过户手续；2、判令宝源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以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50万元逾期利率日万分之一，自2011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交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宝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26日，罗文祎、方洁、罗方舟与宝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编号为XXXXXXXXXXXX，约定由罗文祎、方洁、罗方舟购买宝源公司开发的涉案房屋，合同约定：1、罗文祎、方洁、罗方舟支付房屋总价款2,050万元；2、房屋的交付必须符合以下条件：“取得了《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甲方对该房屋设定的抵押已注销，甲方已按规定缴纳了物业维修基金，甲方承诺在2011年9月30日前办理房地产初始登记手续，取得新建商品房房地产权证(大产证)”；3、房屋交付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如宝源公司未按期交房，应当向罗文祎、方洁、罗方舟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已支付房价款日万分之一计算；4、如房屋的装修、设备标准达不到合同附件三约定的标准，罗文祎、方洁、罗方舟有权要求宝源公司按实际的装修、设备与约定的装修、设备差价一倍给予补偿，如主体结构不符合合同附件三约定的标准，罗文祎、方洁、罗方舟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附件三第六条约定：“设置自地下室到顶层家用电梯”。另外，预售合同补充条款第十条约定：该房屋交付时，若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对房屋是否符合合同附件三的标准有异议的，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协商解决，但不影响罗文祎、方洁、罗方舟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对房屋进行验收交接的义务以及宝源公司履行按时交付房屋的义务，不得视为宝源公司对房屋的逾期交付。2010年4月1日、2010年12月15日和2011年6月13日，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分别向宝源公司支付购房款820万元、820万元和410万元，共计2,050万元，已完成约定的付款义务。2012年1月12日，上海市崇明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上海市新建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载明该建设项目符合交付使用许可要求，准予交付。2011年下半年，宝源公司向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寄发了《房屋交付通知书》，罗文祎、方洁、罗方舟自认收到了该通知书。2013年11月6日，宝源公司向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寄发了房屋交付催告函，载明涉案房屋已于2012年1月10日具备交付条件。罗文祎、方洁、罗方舟于2013年11月8日签收该催告函。2016年6月13日，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向宝源公司寄发了商函，载明宝源公司拟交付的房屋因未依约安装自地下室到顶层家用电梯，该房屋尚未达到交付条件。宝源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签收该商函。2016年8月31日，罗文祎、方洁、罗方舟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宝源公司提出如今已为涉案房屋安装了家用电梯，并愿意办理房屋交付及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认定。根据本案有关证据，宝源公司于2011年下半年向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寄发了《房屋交付通知书》，于2013年11月6日向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寄发了房屋交付催告函，罗文祎、方洁、罗方舟于2016年8月31日提起诉讼。宝源公司认为本案罗文祎、方洁、罗方舟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请求驳回罗文祎、方洁、罗方舟诉请；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则认为宝源公司的违约行为是持续行为，因此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前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对于当事人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实际生活的基本经验进行判断。在本案中：第一，合同明确约定房屋交付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如果宝源公司逾期交房，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在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之日起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即时起算。第二，罗文祎、方洁、罗方舟称宝源公司的违约是持续行为，对此法院认为，违约从广义上讲也构成对相对方权利的侵害，但其侵权状态是由一个即时行为引发的，与持续侵权的不间断行为不同。相对人从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就可以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自此时起计算时效，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本案一系列证据显示，尽管宝源公司多次发函催促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办理房屋交接，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却始终不予理睬，可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二、关于本案有关合同条款性质的认定。2010年3月26日，罗文祎、方洁、罗方舟与宝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附件三以及预售合同补充条款。合同第十七条对涉案房屋的交付条件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三对电梯安装问题进行了约定，预售合同补充条款第十条对房屋标准及其验收交付进行了补充约定。罗文祎、方洁、罗方舟提出上述有关合同条款为格式条款。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条款。具体到本案：第一，本案合同是由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制定、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监制的全市统一版本，并非由宝源公司当事人单方面预先拟订和提出的合同，且该合同仍然留有诸多空白和选择条款，供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填写和选择。第二，本案合同附件三是对房屋装修和设备问题的共同约定，且只有包括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在内的四户要求安装电梯，可见附件三第六条并非宝源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订的条款，而是双方协商一致、共同拟定形成的条款。第三，预售合同补充条款是对合同内容的补充和细化，二者内容并不冲突，该补充条款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关于本案未安装电梯是否影响房屋交付的认定。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电梯安装是否影响房屋的交付使用。在本案中：第一，现行的法律规定并没有关于家庭电梯安装的强制规定，2010年《上海市新建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规定》及其《实施细则》也未涉及电梯的安装。第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房屋的支付条件为“取得了《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甲方对该房屋设定的抵押已注销，甲方已按规定缴纳了物业维修基金，甲方承诺在2011年9月30日前办理房地产初始登记手续，取得新建商品房房地产权证(大产证)”，对电梯安装也未作出约定。第三，双方对电梯安装的约定在合同附件三中，并约定“如房屋的装修、设备标准达不到合同附件三约定的标准，罗文祎、方洁、罗方舟有权要求宝源公司按实际的装修、设备与约定的装修、设备差价一倍给予补偿，如主体结构不符合合同附件三约定的标准，罗文祎、方洁、罗方舟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因此宝源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安装电梯，罗文祎、方洁、罗方舟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以此要求其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根本违约责任，依据不足。需要强调，电梯的安装是否影响房屋的交付，需要从案件具体情况入手进行考察，对电梯是否属于房屋交付、入住和使用的基本条件加以分析。例如，若房地产公司在高层建筑中未依约安装电梯，显然会使买受人在房屋的交付、入住和使用方面面临极大困难；又如，若类似案件中的房屋买受人为需要乘坐轮椅出行的残障人士，则房地产公司即便在低层建筑中未依约安装电梯，仍会使房屋买受人遭遇极大的障碍。在上述情况下，电梯安装与否会直接影响房屋的交付和使用，在此类案件中应当认定为房屋交付的基本条件。而本案房屋为地上两层、地下一层的独立别墅，并非必须借助电梯入住使用的高层建筑，且电梯安装与否对于罗文祎、方洁、罗方舟的入住和日常生活并不会产生重要影响。因此，电梯不属于本案房屋的主体结构内容，未依约安装电梯并不影响涉案房屋的交付。四、关于本案房屋未能实际交付责任的认定。本案未依约安装电梯并不影响涉案房屋的交付，且双方也在预售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对是否符合合同附件三的标准有争议的，“不影响罗文祎、方洁、罗方舟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对房屋进行验收交接的义务以及宝源公司履行按时交付房屋的义务”。2011年下半年，宝源公司向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寄发了《房屋交付通知书》，罗文祎、方洁、罗方舟自认收到了该通知书。2013年11月6日，宝源公司向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寄发了房屋交付催告函，载明涉案房屋已于2012年1月10日具备交付条件。罗文祎、方洁、罗方舟于2013年11月8日签收该催告函。因此，本案宝源公司不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判决如下：一、上海宝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文祎、方洁、罗方舟交付涉案房屋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二、驳回罗文祎、方洁、罗方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的交付标准问题，因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的交付标准为取得《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甲方对房屋设定的抵押已注销，甲方已按规定缴纳了物业维修基金。2011年下半年，宝源公司通知上诉人交房时，涉案房屋已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条件，故上诉人以电梯未安装为由要求宝源公司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自认于2011年下半年收到了宝源公司通知交房的信函，但认为电梯未安装，涉案房屋未达到交付的标准，故未办理交房手续。此时，上诉人已经知晓涉案房屋未安装电梯，其理应及时主张权利。但上诉人直到2016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2元，由上诉人罗文祎、方洁、罗方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煜审判员  徐 庆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小玥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