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恩典世纪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高新五街**院**楼**610。诉讼代表人：尹秀超，北京恩典世纪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治萍，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品，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俊博，男，1988年5月5日出生，无业，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云，河北瀛保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北京恩典世纪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恩典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俊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5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裁定受理恩典世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本院恢复诉讼，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典世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恩典世纪公司无需支付江俊博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工资10459.77元。主要理由：江俊博开发与恩典世纪公司“家乐活”手机应用类似的“很嗨”APP，擅自发布“很嗨”宣传广告，从事竞争性业务，违反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严重损害恩典世纪公司的合法利益，因此，江俊博无权要求2017年5月份工资。江俊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恩典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恩典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恩典世纪公司与江俊博不继续履行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2、请求法院判令恩典世纪公司不支付江俊博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工资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7日江俊博与北京晒晒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晒晒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1年6月7日至2012年6月6日。2012年6月7日江俊博与晒晒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2年6月7日至2013年6月6日。2013年6月7日江俊博与晒晒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3年6月7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江俊博与恩典世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5年10月1日江俊博与恩典世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5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2011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江俊博的社保缴费单位为晒晒乐公司，2014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江俊博的社保缴费单位为恩典世纪公司。江俊博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0000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本月支付上个自然月工资，工资支付至2017年4月30日。2017年5月2日恩典世纪公司向江俊博下发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战略重大调整，且经甲乙双方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甲方决定于2017年6月1日解除与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请乙方于2017年6月1日前办理离职手续。”恩典世纪公司没有设立工会。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一：江俊博的离职时间。江俊博主张其于2017年6月1日离职，恩典世纪公司主张江俊博于2017年5月23日离职。因恩典世纪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江俊博于2017年5月23日离职，结合其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法院认定江俊博的离职时间为2017年6月1日。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二：恩典世纪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及是否仍在正常经营。恩典世纪公司主张公司目前连年亏损、没有盈利、资不抵债、生产经营严重困难。恩典世纪公司提交了《原告近年（2014、2015、2016、2017）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予以证明，江俊博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这些表是原告自行制作，不具备真实性，如果证明真是资不抵债，应当由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等审计机构出具证明，不具备客观真实性。江俊博主张恩典世纪公司资产状况正常，并未资不抵债，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恩典世纪公司主张公司目前没有正常经营，没有经营场所和办公地址，借用了一间办公室存放电脑、资料，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院**楼**。江俊博对恩典世纪公司所述不予认可，主张恩典世纪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但未向法庭提供恩典世纪公司的办公地址和经营场所。法院前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45号院2号楼906室进行了勘验，该间办公室面积不大，堆放了一些电脑、资料和杂物，勘验时仅公司员工郭晓敏在现场，未看到有其他员工。故法院对恩典世纪公司主张的恩典世纪公司连年亏损、没有盈利、资不抵债、生产经营严重困难及目前没有正常经营，没有经营场所和办公地址的主张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三：恩典世纪公司主张江俊博在任职期间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职业道德的行为，即江俊博在职期间，与副总经理王X等人利用恩典世纪公司的工作条件、技术条件、商业秘密及商业渠道，开发与恩典世纪公司的“家乐活”手机应用相类似的“很嗨”APP，并利用“家乐活”应用平台的显著位置，擅自发布“很嗨”的宣传广告，不当占用和获取“家乐活”的宣传推广渠道，误导“家乐活”的用户，窃取“家乐活”的用户资源，严重损害恩典世纪公司的合法利益。恩典世纪公司认为江俊博作为社区经理，对王X等人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不仅听之任之，甚至协助其宣传，江俊博的行为不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违反劳动者的基本诚信义务，而且给用户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严重损害了恩典世纪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庭审中，江俊博称其没有参与开发很嗨APP，但承认在家乐活上发布了送话费的广告，主张其负责网络编辑，发布广告是其工作职责。另查，恩典世纪公司已于2017年9月8日将经济性裁员的材料报送给北京市昌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关系科。2017年5月27日，江俊博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于2017年6月30日增加仲裁请求，要求：1、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恩典世纪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工资20000元。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25日做出京昌劳人仲字[2017]第2135号裁决书，裁决：1、恩典世纪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与江俊博继续履行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恩典世纪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俊博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工资20000元。恩典世纪公司不服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江俊博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恩典世纪公司是否与江俊博继续履行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节，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需要综合考量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现状是否具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可行性。本案中，恩典世纪公司连年亏损、资不抵债、生产经营严重困难且目前没有经营场所和办公地址，没有正常经营，确实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恩典世纪公司主张不继续履行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应予支持。关于恩典世纪公司是否应向江俊博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工资20000元一节，江俊博于2017年6月1日离职，恩典世纪公司并未向江俊博支付2017年5月及6月工资，江俊博工资标准为月工资10000元，故恩典世纪公司应向江俊博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工资10459.77元。对于江俊博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恩典世纪公司与江俊博不继续履行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二、恩典世纪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江俊博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工资10459.77元；三、驳回恩典世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恩典世纪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七）项的规定，恩典世纪公司破产管理人可代行诉讼事务与债务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院围绕上诉人恩典世纪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恩典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恩典世纪公司是否应支付江俊博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工资10459.77元。恩典世纪公司主张江俊博2017年5月23日离职，但对此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其向江俊博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请乙方于2017年6月1日前办理离职手续”，一审法院认定江俊博离职时间为2017年6月1日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要求出勤并实际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理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本案中，恩典世纪公司认可江俊博工资支付至2017年4月30日，之后未再支付，但其主张系因江俊博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公司有权不支付江俊博工资。然，恩典世纪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江俊博存在上述行为，亦未提举扣发工资的制度依据或约定。因此，本院认为恩典世纪公司应足额支付江俊博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工资10459.77元。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恩典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恩典世纪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595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59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确认江俊博对北京恩典世纪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债权1045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恩典世纪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吴博文审判员 张建清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江南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