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4民终1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微山县运输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微山县新河北街**。法定代表人：陈德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群、王强，山东祥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新，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军、孙强，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增，男，199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现在济宁监狱金源监区服刑。上诉人微山县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新、原审被告顾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3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微山县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正确。上诉人没有收取顾增的利益，顾增作为实际车主也没有合法证据证实向上诉人支付利益，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收取实际车主的利益。事故认定书对驾驶人认定不正确，顾增在现场目击了陈玉新是驾驶电动车的人员，乘坐人是宋均海，对此有顾增的证实和宋均海家人的承认，但本案的事故认定书违背事实，认定本案的电动车没有驾驶人员，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陈玉新酒后驾驶，一审未予认定，在场人顾增闻到了陈玉新身上有酒气，显然是酒后驾驶，而本案的事故认定书和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二、一审程序违法。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未参加本案的诉讼，审判程序不合法；一审时陈玉新撤回对天安保险公司起诉的法律文书未送达给上诉人，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陈玉新酒后驾驶，过错大于顾增，应承担本次事故一半以上的责任，依据实践做法按3：7比例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按2：8比例显然不公平。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失抚慰金，而本案没有扣减。本案判决的精神损失抚慰金不正确，十级伤残等级的抚慰金应考虑侵权人是陈玉新自己，应少判。陈玉新的职业是某公司党支部书记，本案事故是工伤，单位的赔偿数额应扣减本案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玉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被答辩人与顾增依法应对答辩人交强险不足赔付部分的损失在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顾增驾驶的鲁Ｈ×××**号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顾增，该车挂靠在被答辩人名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顾增驾驶的鲁Ｈ×××**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被答辩人名下从事运营活动，应对本次交通事故中顾增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被答辩人是否在挂靠经营中获得收益，或者双方关于责任承担的任何约定，均为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答辩人。2.答辩人不是该涉案电动车的驾驶人。事故发生后，枣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先是认定宋均海为电动车驾驶人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后又认定电动车驾驶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但是电动车驾驶人无法查清。该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采信。被答辩人关于答辩人是电动车驾驶人的主张没有任何客观证据予以证明，不应予以釆信。3.答辩人既没有喝酒更没有酒后驾驶。首先，在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肇事司机的推脱之词就认定现场人员存在饮酒行为；其次，现场人员为多人，即使有酒味也不能证实是何人饮酒；再次，答辩人既是本次交通事故的电动车乘坐人，也是受害人，是否饮酒与事故发生没有关联性。二、一审诉讼程序正确。肇事车辆仅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未投保商业保险，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其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在本次事故中，除答辩人和宋均海外，并不存在其他的受害人，因此，天安保险公司为履行法定义务，与宋均海家属和答辩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已经完全履行，既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他人的利益，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无需经过被答辩人同意。因此，在天安保险公司已经完成赔付义务的前提下，答辩人申请撤回对其诉讼的程序合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既不是电动车驾驶人，更没有酒后驾驶，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中，肇事车辆为机动车，驾驶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而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驾驶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按照《山东省实施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最低标准判决被答辩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已经明显偏低，被答辩人要求承担70%的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3.结合答辩人身受多处伤残、本地经济发展水平和答辩人今后不能再从事领导岗位的事实，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2000元明显过低而不是过高。在答辩人、宋均海家属与天安保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尚未确认，在答辩人和宋均海的损失远远超过交强险的赔付范围的情况下，无需再单独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扣减。4.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赔偿的损失与工伤赔偿既不矛盾也符合法律规定。首先，答辩人所在单位目前并没有对答辩人进行赔偿；其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2号)：“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可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答辩人有权同时主张工伤保险待遇和交通事故赔偿。本案中，答辩人并未向被答辩人要求赔偿实际损失，而是选择今后向所在单位主张医疗费等实际损失，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不会损害被答辩人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请求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顾增未作答辩。陈玉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顾增、微山县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6,401.55元；2.判令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62,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1时10分许，被告顾增驾驶鲁Ｈ×××**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松江路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神工集团路段时，与由东向西承载原告陈玉新、案外人宋均海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致原告陈玉新受伤，案外人宋均海抢救无效死亡，两车部分损坏的后果。2017年5月26日，枣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高新公交认字［2017］第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顾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电动自行车驾驶人宋均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陈玉新无事故责任。2017年6月20日，枣庄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经审查认为枣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高新公交认字［2017］第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电动自行车驾驶人为宋均海证据不足，依法作出撤销［2017］第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决定。同日，枣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另行作出的高新公交认字［2017］第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顾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电动自行车驾驶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无事故责任，对电动自行车驾驶人未予确定。事故发生后，原告陈玉新即被送往薛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5天，经诊断为重度颅脑外伤、闭合性胸部外伤、右肱骨骨折等。2017年9月25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告委托对原告因事故造成的伤害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玉新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玉新营养期建议为60-90日，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出院后建议1人护理20日，二次手术后护理时间建议为20-30日。因该次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2,600元、病历复印费150元。另查明，被告顾增驾驶的鲁Ｈ×××**号重型自卸货车为其所有，该车辆挂靠在被告微山县运输公司名下运营，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已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庭审前原告陈玉新及案外人张凤华、宋波（系死者宋均海亲属）已与被告天安保险公司于2018年3月17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主要约定：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凤华、宋波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60,000元；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玉新医疗费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5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62,000元；双方签字后本次事故再无任何纠纷。庭审后，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已按上述协议约定履行完赔偿义务。原告向该院申请撤回对被告天安保险公司的起诉，该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顾增驾驶鲁Ｈ×××**号重型自卸货车与承载原告陈玉新、案外人宋均海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致陈玉新受伤，宋均海抢救无效死亡，两车部分损坏，该事实清楚。枣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高新公交认字［2017］第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顾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电动自行车驾驶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无事故责任。该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客观、公正，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侵权人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侵权人车辆投保了交强险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受害人的损失，不足部分，再由双方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据此，原告陈玉新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顾增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而被告微山县运输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单位依法应与被告顾增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49,652.8元、鉴定费2,600元、病历复印费150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酌情认定2,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898.75元，该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该次事故受伤后造成其劳动能力丧失的程度，其该项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该院认定，原告上述的损失合计为154,402.8元。上述损失在扣除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先予赔偿原告的50,000元后，剩余104,402.8元，由被告顾增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款83,522.2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顾增赔偿原告陈玉新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病历复印费，共计83,522.24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微山县运输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所确定的给付款项与被告顾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玉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6元，由原告陈玉新负担2,386元，被告顾增负担1,8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经查，原审审理过程中，天安保险公司就赔偿事项、赔偿金额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无需经过上诉人同意。在天安保险公司已完成赔付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申请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程序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1.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经查，原审被告顾增驾驶的鲁Ｈ×××**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从事运营活动，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顾增依法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赔偿责任的分成问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涉案电动车的驾驶人且为酒后驾驶，但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肇事车辆为机动车，驾驶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而电动自行车驾驶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按照《山东省实施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原审被告顾增就被上诉人的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承担80%的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认为应承担70%的责任为宜，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在上诉人的损失已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的情况下，无需单独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此再予扣减，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并无不当。4.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否在工伤保险待遇中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2号)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可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工伤保险关系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依据不同的法律规定分别主张工伤保险待遇和交通事故赔偿。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事故系工伤事故，单位赔偿数额应扣减本案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微山县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元，由上诉人微山县运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枫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李 帅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