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321民初1238号原告：阳朔县福利镇青鸟村民委员会青鸟村一队二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福利镇青鸟村民委员会青鸟村。负责人：肖文联，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系青鸟村一队二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广西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文权，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明全，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阳林，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由被告陆文权所在的集体组织推荐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被告：陆明全，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原告阳朔县福利镇青鸟村民委员会青鸟村一队二组（下称青鸟村一队二组）与被告陆文权、陆明全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鸟村一队二组的负责人肖文联、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被告陆文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阳林、陆明全，被告陆明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青鸟村一队二组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退出对原告位于青鸟村道山头（地名）土地（面积约5亩）的耕种管理，将种植于该土地上的柿子树一株、苦楝树一株移走，将堆放在土地上的树枝、鸟不站蔸、杂木清走，将废弃棚子的四面墙体拆除，并将该土地的管理使用权交回原告；二、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组员倪元系五保户，原由原告青鸟村一队二组集体供养。1984年9月，倪元提出其想跟位于沙子镇鱼塘村的女婿即被告陆文权生活，由陆文权向其履行养老送终的义务，但是要求集体划拨部分土地给陆文权耕种以作为养老报酬。后经协商，倪元、陆文权与原告于1984年9月7日签订《立写敬养同意书》一份。协议签订后，倪元搬到鱼塘村生活，由陆文权负责倪元的生养死埋，原告亦按协议约定划拨了位于灰窑背（地名）的土地一块作为倪元的养老地交给陆文权管理耕种。协议签订后不久，划拨作为倪元养老地的土地被调整至道山头（地名），灰窑背处的土地则由原告予以收回。在后来的耕种管理过程中，陆文权实际耕种管理的土地面积为5亩左右，该部分土地东与青鸟二队莫伟祥、倪中全的土地交界；南与青鸟四队倪伟毕、一队二组倪树生的土地交界；西与青鸟一队一组倪效勤、二队倪庚荣的土地交界。2001年，倪元因病去世。倪元去世后，原告多次要求陆文权将该养老地退回给原告，但是陆文权一直没有交回。陆文权年老后，该养老地由其儿子亦即本案被告陆明全管理进行耕种及管理。此后，原告亦曾多次要求陆明全将土地退回给原告管理，但陆明全还是不愿意主动将土地退回。2017年10月，原告请求福利镇人民政府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由于被告拒绝调解，导致调解无法进行。目前，被告已经将该地上的果树砍掉，地边的鸟不站蔸也已挖掉，只剩一些树枝及杂木留在地上。另外，该土地的西南角还遗留有废弃棚子的四面墙体、柿子树一株及苦楝树一株。原告认为在倪元于2001年去世后，被告即应将土地退回给原告，被告一直拒绝退回侵害了原告合法的土地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陆文权、陆明全辩称：1、讼争土地并不归原告所有，而是归青鸟村经济合作社所有，原告无权起诉被告；2、根据原告与被告陆文权签订的《立写敬养同意书》，除非体制发生变动，被告方可耕种讼争土地至陆文权死亡之日。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以下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与认定。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组员倪元为五保户，原由原告青鸟村一队二组集体供养。1984年9月，倪元向原告提出其欲到其女婿即被告陆文权的家中生活，并由陆文权向其履行养老送终的义务，但要求原告划出部分集体土地由陆文权耕种管理。原告对此予以同意，经自愿协商，原告、倪元、陆文权三方于同年9月4日签订了《立写敬养同意书》一份，约定：“青鸟壹队二组五保户倪元现经双方同意转移到协中女婿陆文权家安居乐业、度晚年生活。据双方议定田由青鸟二组所有，只一次性给清稻谷肆佰斤，今后永不再给粮。农具耕牛款议定给叁拾元，一次性付清。只拨给灰窑背地一块，面积一亩贰分，由陆耕种管理，但体制变动则退回此地由青鸟一队二组管理。今后倪元生活由女婿陆文权负担，养老送终、生养死埋，我组一概不理。一言为定，永不反悔，为防口讲无凭，特立此书，一式三份，各持一份为凭据。”陆文权在取得灰窑背（地名）土地的耕种管理权后，与青鸟村一队二组的其他组员进行了土地互换，并因此取得了位于道山头（地名）的土地一块，此即本案的讼争土地。讼争土地的面积为5亩左右，该土地东与青鸟村二队莫伟祥、倪中全的土地交界；南与青鸟村四队倪伟毕、青鸟村一队倪树生的土地交界；西与青鸟村一队倪效勤、青鸟村二队倪庚荣的土地交界；北与青鸟一队倪伟科、青鸟四队倪伟荣、青鸟一队陈继荣的土地交界。2002年，倪元去世，原告此后多次要求陆文权向其退回讼争土地，但陆文权均未予退还。陆文权年老以后，讼争土地由其儿子即被告陆明全进行耕种管理，原告亦曾多次要求陆明全退还土地，但也均遭到了陆明全的拒绝。2017年10月，原告请求福利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由于被告陆明全拒绝调解，调解未能进行。2017年11月2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情况及庭审情况，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整理归纳为如下两点：一、原告是否具有就讼争土地向被告方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二、被告方是否应向原告返还讼争土地的管理使用权。涉案《立写敬养同意书》订立于1984年，当时包括《民法通则》、《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在内的诸多法律法规均尚未颁布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96条的规定，本院比照《民法通则》的基本规定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评述：一、原告是否具有就讼争土地向被告方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被告方辩称讼争土地系归青鸟经济合作社所有而非归原告所有，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向其返还土地，并向本院提供了《协议书》一份及《公证书》一份以证明其辩称的上述意见。从讼争土地的历史渊源来看，一方面，青鸟经济合作社与原告青鸟村一队二组原本存在着内部的隶属关系，对包括讼争土地在内的集体土地的管控权在国家土地制度改革的过程中正是沿着这种隶属关系进行下放，即先从经济合作社下放到生产队，再从生产队下放到村民小组，从此角度而言，原告关于讼争土地归其所有的主张与被告关于讼争土地归青鸟经济合作社所有的主张并不必然对立矛盾。故此，判断原告是否具有就讼争土地主张权利主体资格的标准应当为集体内部对土地权利的下放情况而非被告方所提供的《协议书》及《公证书》等对外文书所表明的权属状态。从青鸟经济合作社为原告出具的《证明》来看，青鸟经济合作社认可讼争土地已下放至由原告青鸟村一队二组进行管控的事实；另一方面，具体到被告取得讼争土地的实际经过，由于被告方并非原告组员，其先是通过《立写敬养同意书》取得位于灰窑背的土地一块，而后再通过与一队二组的其他组员进行土地互换取得位于道山头的现有土地，被告对讼争土地享有的权利来源于也实际附着于原告青鸟一队二组的集体土地之上。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具有就讼争土地向被告方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被告方关于讼争土地系归青鸟经济合作社所有而非归原告所有、原告不具有要求被告向其返还土地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则不能成立。二、被告方是否应向原告返还讼争土地的管理使用权。原告主张讼争土地系为倪元的养老地，倪元去世后，被告方即应向原告返还讼争土地的管理使用权。原告、倪元及被告陆文权三方于1984年9月4日签订的《立写敬养同意书》对陆文权可耕种讼争土地时间所作的约定为：“只拨给灰窑背地一块，面积一亩贰分，由陆耕种管理，但体制变动则退回此地由青鸟一队二组管理。”由此可见，《立写敬养同意书》并未明文将陆文权可耕种讼争土地的时间限定于倪元生前，也并未将讼争土地的功能限定于倪元的养老之用，而只是约定了如发生“体制变动”，被告陆文权需将讼争土地退回给原告管理。对于此处所谓的“体制变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是指国家土地制度的重大变更，如不再实施家庭联产承包制、青鸟经济合作社将原告土地所有权收回等情形，但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这类情形并未实际发生，相反国家还于1997年确立了土地承包延长30年不变的基本政策，故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方现向其返还讼争土地的主张并不符合《立写敬养同意书》的有关约定。原告又主张被告不具有原告青鸟村一队二组的成员资格，在倪元死亡后，三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就已经终止。本院认为，虽然缔结《立写敬养同意书》的主体为原告、倪元及陆文权三方，但从《立写敬养同意书》的具体内容来看，该协议的约定可细划分为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关于倪元的养老问题，这一方面事宜的权利义务主体主要是原告与倪元两方；二是关于土地的使用问题，这一方面事宜的权利义务主体主要是原告与陆文权两方。换言之，就讼争土地的使用问题，陆文权与原告之间直接地存在着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倪元的死亡对陆文权与原告之间合同的效力并无影响。同样的，由于《立写敬养同意书》系由陆文权个人与倪元及原告共同订立，由于合同具有相对性且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具有较强的身份属性，被告方对讼争土地享有权利的存续也应以陆文权本人在世的时间为限，故本院对被告方关于除非体制发生变动，被告方有权将讼争土地耕种至陆文权死亡之日的辩解予以采纳，对原告的前述主张则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诉请本院判令被告方向其返还讼争土地的条件及期限均尚未成就，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96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阳朔县福利镇青鸟村民委员会青鸟村一队二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阳朔县福利镇青鸟村民委员会青鸟村一队二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天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李世武人民陪审员  唐雪梅人民陪审员  黎继晶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姜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