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恒安防爆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城，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元，男，1969年8月30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江苏东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和生，男，1959年2月13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原审被告：张启萍，女，1960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和生，系张启萍丈夫。原审被告：黄天逸，男，1986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和生，系黄天逸父亲。上诉人启东市恒安防爆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兴元、原审被告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1民初6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兴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兴元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在签订对外股权转让协议前是否通知我司其他股东、是否侵犯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因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他股东参加诉讼，导致该节事实未能查清。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兴元与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之间所谓股权转让并非事实，股权转让款亦未交付，双方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协议，侵害其他股东以合理价格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权利。一审法院在其他股东未参加诉讼的情形下作出判决，侵犯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利。3.依据工商管理部门及相关法律要求，股权变更需提交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后的公司章程或章程修正案及相关股东会决议等，但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和昌现已过世，黄和生等三人拒绝配合我司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我司无法履行协助股权变更义务。一审判决以司法权侵犯行政权，显属越权认定。杨兴元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本人起诉要求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只需查明股权转让效力即可，无需追加其他股东参加诉讼。二、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恒安公司只有办理变更登记的法定义务，没有代其他股东质疑是否侵犯优先购买权的权利。2.恒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邵维，自知晓案涉股权转让至本案一审判决前，从未提出行使优先购买权。3.本人与黄和生等人的股权转让，已经依法履行通知义务。其他股东认为价格较高不愿购买，但又不同意对外转让，实属限制本人合法权益。4.案涉股权转让真实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恒安公司知晓股权转让后，停止向原股东黄和生等发放福利待遇，但在本人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又予阻碍，拖延时间，致使本人长期不能将所购股权登记于自己名下。5.股权交易需要纳税，本人不可能损害自己利益，办理虚假交易。三、股权转让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系公司法定义务，无需股东会表决，也不存在所谓司法权侵犯行政权。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述称，同意杨兴元的答辩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兴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恒安公司、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立即将登记在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名下的公司41.25%的股权办理变更登记到杨兴元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安公司成立于1996年6月6日，公司股东为邵和昌、王守鑫（邵和昌之妻）、邵维（邵和昌之子）、黄和生、张启萍（黄和生之妻）、黄天逸（黄和生之子）。其中，黄和生拥有公司股权8.25%，张启萍拥有公司股权12.5%，黄天逸拥有公司股权20.5%，三人合计持公司股份41.25%。2017年4月24日，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联名分别以邮政特快专递形式向恒安公司股东邵和昌、王守鑫、邵维发出股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我们三出资人拟将拥有的股权整体转让给杨兴元先生，有关转让事宜通知如下：我们决定以每股606060.60元人民币，总价2500万元人民币转让股权。受让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日支付定金500万元人民币，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2000万元人民币。如邵和昌、王守鑫、邵维愿意按上述价格和付款方式受让的，请于2017年5月26日前与我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逾期不签的，视为放弃购买，同意我们向杨兴元转让股权。2017年5月22日，邵和昌、王守鑫、邵维复函，内容为：1.你们以每股606060.60元将全部股权进行转让我们已知晓；2.根据公司章程相关规定，有过半数以上股东不同意你们在现行条件下进行转让股权。我们意见如下：1.由于你们将2017年1月份之前的部分财务原始凭证私自占有，造成公司财务报表数据不实；公司在3月19日股东会议正式向你们提出：“分类装订，列表一一对应，在2017年4月底前按规定交到公司”，但至今不见落实；2.由于公司多名股东提出股权转让，公司有必要对公司二十年来运营状况进行全面审计和充分评估。因邵和昌、王守鑫、邵维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主张优先购买权，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作为甲方）遂于2017年6月14日与杨兴元（作为乙方）签订了工商版转股协议书，再次明确甲方将恒安公司的股权份额（计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股权交割期限为2017年7月20日前，交割方式为现金交付，并约定本协议一经签订即行生效。一方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所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当即由杨兴元交付了首付款500万元。2017年6月15日，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出让方、甲方）与杨兴元（受让方、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公司41.25%股权（认缴出资捌佰贰拾五万元，截止协议签订日实缴出资叁佰壹拾捌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约定受让该股权；经双方协商确定股权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2500万元；乙方于签订协议当日向甲方支付首期转让款人民币五百万元。乙方应于2017年7月2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剩余转让款2000万元，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若甲方变更收款账户，应提前10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乙方；甲乙双方应于甲方收到全部转让款后20个工作日内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转让股权的过户手续及股东的登记变更手续。双方并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后杨兴元就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事宜与恒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邵和昌进行联系但未果。2017年7月18日，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杨兴元股份转让款贰仟伍佰万元整。（其中含2017年6月14日首付伍百万元）。收款人：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另查明，恒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7月24日去世，现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恒安公司总经理邵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1996年6月6日成立的恒安公司章程第二十条也有相同的规定。本案中，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向公司其他股东发出了股权转让通知书，明确了每股的转让价、总价及股本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并表示公司其余股东愿意按上述价格和付款方式受让的，应在2017年5月26日前与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保护了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公司其他股东邵维、王守鑫、邵和昌虽表示不同意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转让其股权，但未提出优先购买权，故应认定公司其他股东已同意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向第三人转让股权。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与杨兴元签订的转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杨兴元已按转让协议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且由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领取，故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及恒安公司应按协议的要求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恒安公司提出，杨兴元与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间的股权转让虚假，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现恒安公司等未履行上述义务，故杨兴元的诉请应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限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恒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登记在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名下恒安公司的41.25%股权变更登记到杨兴元名下。二审中，恒安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苏0681民初2906号案件（以下简称2906号案件）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起诉状，以证明公司股东邵维已起诉要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本案应中止审理。杨兴元质证认为：恒安公司恶意拖延时间，阻碍变更登记。本案不应中止审理。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质证认为：恒安公司的行为侵害新股东利益。不同意本案中止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906号案件中，邵维以杨兴元与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侵害其优先购买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邵维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已作出（2018）苏06民终296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恒安公司应按一审判决为杨兴元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由此可知，公司股权依法发生变更后，公司具有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故本案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将其所持恒安公司股权转让给杨兴元后，恒安公司应协助新股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次，股东优先购买权制度是以维护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为目的，兼顾利益平衡的一项公司法制度。按照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时，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即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主体为股东个人；当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受到侵害时，法律亦赋予其自行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主张购买转让股权的权利。公司并不负有保护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责任，亦非有权主张优先购买权受损的主体。故恒安公司以杨兴元与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之间的股权转让侵害公司另一股东邵维的优先购买权为由，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于法无据；其主张黄和生等拒绝配合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邵维、一审判决系以司法权侵犯行政权亦缺乏依据。第三，邵维虽在2906号案件中提出杨兴元与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杨兴元不能取得案涉股权，但一、二审法院对其请求均未支持。在此情形下，本案并无中止审理之必要，恒安公司应当配合将登记在黄和生、张启萍、黄天逸名下的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杨兴元名下。综上，恒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启东市恒安防爆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刚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