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8民终1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中路377号A座12-13层。负责人：张立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昭国，男，194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军，安徽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进学，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驾驶员，住安徽省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锴，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逢成，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曾昭国诉原审被告倪进学、寿县荣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广德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曾昭国申请撤回对原审被告荣盛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诉讼中，原审原告曾昭国先后申请对原审被告倪进学名下的财产予以保全及解除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均裁定予以照准。2018年6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82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曾昭国、倪进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其经现场查勘及拍照发现事故车辆的车架号为“L76B8MM518A103004”，该车架号与其承保车辆的车架号“176B8MM518A103004”明显不符，故事故车辆并非其承保车辆，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车辆系未按正常程序办理车辆登记手续的套牌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应由套牌车所有人、管理人或同意套牌的被套牌车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3.倪进学投保时提交行驶证所记载的机身底盘号码、发动机号码、品牌和型号，与其调查核实的皖01A41**号车的真实登记信息明显不一，涉案的行驶证系伪造证件，其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曾昭国答辩称，1.涉案肇事车辆行驶证记载的信息，与保险单载明的内容吻合一致，且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核实，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2.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称事故车辆的车架号与其承保车辆不一致，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进学答辩称，1.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勘查的车架号与肇事车辆不一致；2.倪进学持有的行驶证与保险单记载的车辆信息一致，事故车辆与投保车辆系同一车辆；3.一审中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对事故责任认定、肇事车为其承保车辆没有提出异议，二审中提出承保车辆并非事故车辆的抗辩主张，与其一审答辩意见相悖；4.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5.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皖01A41**号车数据资料，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系套牌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昭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进学、荣盛公司、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共同赔偿其支出的医疗费64035.3元；2.确定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中，曾昭国变更其第一项诉请为：判令倪进学、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赔偿医疗费144422.6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倪进学系车牌号为皖01／×××××变型拖拉机的实际所有人及管理人，皖01／×××××号拖拉机在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2018年3月31日11时50分，倪进学驾驶皖01／×××××号拖拉机，由北往南沿广德县梨双路行驶至该路段3km＋100m处时，与相对方由曾昭国驾驶的宗美牌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曾昭国受伤及两车受损。该��故经广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审查，认定倪进学负事故全部责任。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曾昭国先后在广德县中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发生的医疗费总额为241522.6元，实付医疗费为148499.7元（其中的97100元由倪进学支付），尚有93022.9元医疗费未予支付。因协商赔偿事宜无果，曾昭国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倪进学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应承担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损害赔偿责任。涉案的皖01／×××××号拖拉机在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的事实清楚，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外的医疗费损失由倪进学承担。曾昭国因伤发生的医疗费经核定确认为241522.6元，其中的10000元由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承担，余额231522.6元由倪进学承担。扣除倪进学先行支付的97100元医疗费，倪进学仍应赔偿134422.6元。曾昭国在举证期内提交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病人费用清单及说明，足以证明曾昭国起诉的医疗费实际发生，虽尚欠部分医疗费用未付，但考虑曾昭国最终需向相关医院支付其拖欠的医疗费，为减少涉案双方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可判由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及倪进学向曾昭国全额赔偿治疗发生的医疗费（含欠付医疗费）。倪进学、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辩称曾昭国不应以预交金为凭主张权利，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赔偿原告曾昭国医疗费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被告倪进学赔偿原告曾昭国医疗费134422.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倪进学负担。二审中，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蜀山区农机监理站提供的拖拉机数据资料1份，拟证明涉案肇事车辆系套牌车。二审期间，曾昭国与倪进学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二审中补充提举的上述证据，本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查判断规则，综合当事人陈述的对质辩驳和说明意见，审查认定如下：蜀山区农机监理站负责人、经办人未在书面拖拉机数据资料上签名或盖章，该份数据资料的形式要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结合公安交警部门未确认皖01／×××××号拖拉机为套牌车的法律事实，二审对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提举的拖拉机数据资料的真实性及其证明效力均不予采信。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证据未陈述补充意见，一审对涉案证据的审查认证正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一、二审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倪进学为皖01／×××××号拖拉机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其未为该车投保商业三者险，仅在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涉案交强险保险单记载的发动机号码（J42D3708069）、车架号（176B8MM518A103004）、号牌号码（皖01／×××××），与倪进学持有的拖拉机行驶证的记载内容一致（该行驶证上��载的登记车主为荣盛公司，品牌型号为至喜牌ZX5820PDA），其中有关荣盛公司名称、组织机构代码的身份信息未在交强险保险单中予以反映，倪进学本人的身份证号码记载于保险单中并为保险单明示的被保险人，保险单特别约定栏中另载有“该车实际车牌为：皖01-×××××”的文字内容。又查明：皖01／×××××号拖拉机的初始登记时间为2009年8月25日，倪进学称该车系其于2016年或2017年向他人购买的二手车，且该车一审中因需支付曾昭国医疗费而变卖与他人。一、二审诉讼中，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交强险合同条款及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二审中，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称证明事故车辆车架号为“L76B8MM518A103004”而非“176B8MM518A103004”的现场勘查照片因故无法向法庭提供。再查明：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二审中当庭提举拖拉机数据资料1份。根据该数据资料的记载，皖01A41**号拖拉机的登记车主为合肥远征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身底盘号为007701，发动机号码为9145508，品牌型号为江淮鼎力HFC600PD，上述基本信息与倪进学投保时持有的行驶证的登记信息明显不一致，且承保该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为“天安”，与本案被告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非属同一保险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曾昭国提举的交强险保险单、拖拉机行驶证、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事故认定书，足以证明保险单与行驶证中有关皖01／×××××号拖拉机车架号、发动机号码、号牌号码等基本信息的内容吻合一致，曾昭国诉称案涉皖01／×××××号拖拉机在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的基本事实成立。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称事故车辆非为其实际承保的机动车辆，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作为承保皖01／×××××号拖拉机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确定其赔偿医疗费10000元的裁判结论正确。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称涉案的皖01／×××××号拖拉机系套牌车，因证据不足，且与公安交警部门未确认涉案肇事拖拉机系套牌车辆的事实不符，二审对其该节诉讼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另，即若涉案皖01／×××××号拖拉机系套牌车，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依法亦应当承担交强险项下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作为长期从事各类保险经销的专业保险机构，其在决定承保交强险前，理应依据交强险合同条款的相关规定，要求投保人告知机动车种类、厂牌型号、识别代码、使用性质、号牌号码等重要事项，并针对投保车辆使用年限较长、无登记车主荣盛公司有效身份信息及异地车辆投保的特殊情况，向投保人询问车辆转让、权属登记等相关情况，其对承保车辆是否系套牌车的情况未予排查或疏于防范，自愿承保交强险，理当根据我国保险法确立的最大诚信原则承担合同成立后的保险理赔责任。2.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以涉案车辆为套牌车为由抗辩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系其二审中提出并异于一审答辩的新的独立的抗辩主张。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应围绕其抗辩，结合我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就涉案交强险合同中含括套牌车发生事故时免责的合同条款及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说明义务向法庭举证，诉讼中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未能提举交强险合同条款及投保单等与其抗辩主张紧密相关的证据材料，依法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辩称其无��承担交强险项下的医疗费损失，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二审依法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3.倪进学投保之车辆，系涉案交强险合同项下所指向的保险标的物，且系一车一保而非多车一保。倪进学作为皖01／×××××号拖拉机实际所有人，其为该车选择投保交强险，既未对案外人“合肥远征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所属车辆的运营和管理造成实际影响，也未导致案外人“天安”保险公司承担其他经营风险，且未额外增加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应予承担的保险理赔责任，故为保障遭受承保车辆侵害的曾昭国获得相应救济，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的合同责任亦不能因其承保车辆系套牌车而予以免除。综上所述，人寿财险石家庄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一审财产保全费520元，由被上诉人倪进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司含江审 判 员 王宏玖审 判 员 严荣荣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亚敏书 记 员 吴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