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5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朝，男，1969年8月22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清，北京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清涵，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曙军，福建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萍萍，福建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亚娜，女，1974年1月29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石狮市。系上诉人黄金朝的妻子。 原审被告：黄金屏，男，195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黄金朝因与被上诉人曾清涵，原审被告陈亚娜、黄金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金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清、被上诉人曾清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萍萍、原审被告黄金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亚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金朝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曾清涵的起诉；2.由曾清涵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曾清涵与其前任行长共同设立红扬（福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扬公司），冠以投资之名，实为利用任职行长期间编织而成的能够掌控客户短期拆借（过桥）的信息获取高息回报的关系网以图暴利的对外借贷公司。黄金朝因急用资金，便通过在红扬（福建）投资有限公司任业务经理的侄子黄某介绍向该公司借款，曾清涵为了规避企业向他人借款转借他人谋取暴利存在不利法律后果的责任，要黄金朝出具的借条以曾清涵（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出借人而不能写红扬公司为出借人。黄金朝误认为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与向公司出具借条具有同一性，故没有多加考虑地向曾清涵出具了借条。曾清涵向法院起诉后，黄金朝在法定时间内向法庭提出黄金朝的该借款不是向曾清涵人个人借款，而是向曾清涵任法定代表人的红扬公司的借款，并向法庭提交了与曾清涵的代理人的谈话录音，原审法院不以为然，置录音证据而不顾，在存在众多疑点时即没有查清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也没有查清曾清涵的经济状况、出借资金的来源等事实，轻信未经出庭接受质证、仅凭法庭问询形成的笔录、任职于公司财务、控股人的亲弟弟许某某的一面之词竞行认定公司财务向黄金朝的汇款行为为受被上诉人的委托行为，排除公司为主体的高利借贷行为，相反，黄金朝提供的出庭接受质证的证人黄某的证言则认为是黄金朝的侄儿证据效力弱，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是侄儿、已出庭作证，曾清涵提供的则是未出庭质证，系实际控股人的亲弟弟的询问笔录，孰轻孰重充分体现原审判决存在严重的倾向性。明显失去了法庭居间裁决的天平。综上，本案是一起典型的以合法形式（出借人曾清涵为自然人）掩盖非法目的（红扬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谋利）的滥诉行为，原审法院不仅没有加以阻止，反而对不法行为加以肯定，作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判决，明显是始末倒置、扶邪压正，请求支持黄金朝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曾清涵答辩称：黄金朝的上诉是拖延时间和推卸还款责任的借口，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1.本案曾清涵与黄金朝之间存在合法民间借贷关系，借贷双方主体确系曾清涵与黄金朝，与红扬公司毫无关系。2.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提供证据的认定是客观公正的，黄金朝指责一审判决存在严重倾向性显然是罔顾事实、无视法律规定。综上，黄金朝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只是恶意拖延还款的手段而已，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黄金屏述称：一审时黄金屏、黄金朝共同提供的会谈录音证据是真实的，该份录音内容是认定本案借贷主体的依据，本案的出借方不是曾清涵个人，是红扬公司。红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许某某的哥哥许辉煌，许某某作为红扬公司的财务主管，红扬公司对外放债均是通过许某某的账户或由许某某掌握亲戚间的银行账户进行操作。 曾清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金朝、陈亚娜立即共同偿还拖欠曾清涵借款1106641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黄金朝、陈亚娜支付曾清涵因实现本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3.黄金屏对黄金朝、陈亚娜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由黄金朝、陈亚娜、黄金屏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黄金朝、黄金屏与曾清涵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据》各一份，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7%，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2014年4月20日止，每月支付一次利息，即每月20日应支付利息，到期还本，如借款人未能按期还本付息，除应支付约定利息外，尚应按拖欠款项以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相关费用，黄金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下本金、利息、律师费用，同时指定借款人将借款由许某农行账号汇入黄金朝农行账号”等内容。2014年1月24日许某汇款300万元给黄金朝。2014年9月20日，曾清涵与黄金朝、黄金屏达成《还款协议书》作为原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黄金朝）于2014年6月7日偿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该部分利息。截止至2014年9月20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贰佰万元整，及自2014年8月24日起至今尚未偿付的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11月23日，协议未及之处原合同继续有效”等内容。2014年1月24日许某汇款给黄金朝300万元，2014年2月24日黄金朝汇款给许某81000元，2014年3月24日陈某汇款给许某81000元，2014年5月4日黄金朝汇款给许某41000元，2014年5月4日黄金朝汇款给许某40000元，2014年6月7日黄金朝汇款给曾清涵1000000元，2014年6月10日黄金朝汇款给许某某94500元，2014年7月23日黄金朝汇款给许某某108000元，2014年7月23日黄金朝汇款给许某某108000元，2014年8月25日黄金朝汇款给许某某54000元，2014年9月26日黄金朝汇款给许某某54000元，2014年12月26日黄金朝汇款给许某54000元，2015年2月18日王某汇款给许某某300000元，2015年5月7日黄某汇款给许某160000元，2015年5月7日黄某汇款给许某40000元，2015年5月21日黄某汇款给许某130000元，2015年5月30日黄金朝汇款给许某60000元，2015年6月2日王礼财汇款给许某40000元，2015年6月8日黄某汇款给许某70000元，2015年7月6日黄某汇款给许某某80000元，2015年7月6日黄某汇款给许某某1432元，2015年7月22日黄某汇款给许某163234元，2015年7月22日黄某汇款给许某198元，2015年10月2日黄某汇款给许某50000元，2015年10月23日黄某汇款给许某50000元，2015年10月27日黄某汇款给许某40000元，2015年11月3日黄某汇款给许某某10000元，2015年11月27日黄某汇款给许某某50000元，2015年12月31日黄某汇款给许某某50000元，2016年2月4日黄某汇款给许某某10000元，2016年2月4日黄某汇款给许某某20000元，2016年4月19日黄某汇款给许某某10000元，2016年5月20日黄某汇款给许某30000元，2016年6月1日黄某汇款给许某某60000元，2016年7月1日黄某汇款给许某40000元，2016年7月2日黄某汇款给许某某10000元，2016年8月11日黄某汇款给许某40000元，2016年8月23日黄某汇款给许某30000元，2016年9月30日黄某汇款给许某50000元，以上均是黄金朝偿还的借款。曾清涵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黄金朝与陈亚娜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1日曾清涵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曾清涵与黄金朝、陈亚娜、黄金屏因民间借贷产生的纠纷，因黄金朝、陈亚娜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 曾清涵主张黄金朝拖欠其借款，有黄金朝签名出具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据》、《还款协议》、《中国农业银行历史数据查询单及流水》为证，上述借款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按照一审民事判决书中列明的计算方法，曾清涵提出黄金朝应偿还其借款本金1106641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黄金朝未能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曾清涵提出黄金朝应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曾清涵与黄金朝约定月利率按2.7%计算，曾清涵诉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约定，予以准照。至此，曾清涵请求黄金朝偿还曾清涵借款1106641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曾清涵与黄金朝约定如借款人未能按期还本付息，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相关费用，故曾清涵请求黄金朝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依法予以支持。黄金朝、陈亚娜系夫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黄金朝、陈亚娜系夫妻且均未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系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本笔借款应认定为黄金朝、陈亚娜夫妻的共同债务，应由黄金朝、陈亚娜夫妻共同偿还。据此，曾清涵提出陈亚娜应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律师费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黄金屏作为本笔借款的连带担保人应承担保证责任，故曾清涵提出黄金屏应对黄金朝、陈亚娜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陈亚娜经本院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黄金朝、陈亚娜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曾清涵借款本金1106641元及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黄金朝、陈亚娜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曾清涵因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黄金屏应对黄金朝、陈亚娜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金屏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黄金朝、陈亚娜追偿。如果黄金朝、陈亚娜、黄金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093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金朝、陈亚娜、黄金屏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黄金朝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尚欠借款数额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出借人应是红扬公司，而不是曾清涵，如果红扬公司为出借人，不应支持利息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曾清涵是否是本案的债权人。 黄金朝认为：本案债权人是红扬公司，在录音中，曾清涵也不敢承认其是债权人，而红扬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根据有关司法解释，本案的借贷行为是无效的，故黄金朝仅需偿还本金而不需要支付利息。有必要查清曾清涵的资金来源，因此本案应发回重审。 曾清涵认为：黄金朝主张借款是向红扬公司所借，未提供证据证明，而曾清涵提供了借条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且黄金朝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录音及黄某的证人证言效力不足以证明黄金朝的主张。根据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黄金朝对曾清涵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抗辩，必须有事实依据，黄金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出借资金是曾清涵的自有资金。 黄金屏的意见与其一审辩论意见、二审陈述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 本案中，2014年1月21日曾清涵与黄金朝、黄金屏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据》等债权凭证中均已明确载明本案借款的出借人（债权人）为曾清涵、借款人为黄金朝、担保人为黄金屏，而黄金朝借款后未能按约偿还借款，于2014年9月20日又与曾清涵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以上事实均能证明本案曾清涵与黄金朝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黄金屏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作为书证，在一审庭审时，曾清涵均已提供原件，并经黄金朝、黄金屏当庭质证，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书证原件的证明力一般大于视听资料、证人证言，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故本案书证的证明力远大于黄金朝提供的录音资料及黄金朝的侄子（黄金屏之子）黄某的证人证言，且黄金朝提出对债权人资格的异议并未提出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的债权人应认定为曾清涵。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金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3元，由黄金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天明 审判员  黄蕴真 审判员  黄海瑞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郑励 书记员林秋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