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南昌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叠山路3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08712390X6。负责人：王志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电飞、何文泽，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贻钱，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琦、樊红林，江西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朦，男，199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新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保，江西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峰，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新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楠，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炳圩，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新建区。原审被告：万根弟，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南昌县。原审被告：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十字街街道办事处，机构地址：南昌市站前西路163号34栋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030145211060。法定代表人：胡周全，系该街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桃根，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南昌供电分公司（下称南昌供电分公司）、万贻钱因与被上诉人程朦，原审被告蔡峰、江炳圩、万根弟、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十字街街道办事处（下称十字街街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昌供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必向程朦支付赔偿金132934.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进行定期检修和维护，本案不排除电力设施存在故障的可能性，从而推断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本案事发于居民小区内，电能计量装置是由用户出资购买，小区物业进行维护管理，该楼道亮化工程在安装声控灯时，也没有任何主体向上诉人报备。上诉人对用户产权的电力设施没有检修和维护的义务。同时，事发地的电能计量装置一直在正常使用，在未做产品质量鉴定的情形下，不能说明事发地的电力设施存在故障。上诉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关联性，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责任划分比例不合理。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劳务合同关系。在此法律关系中对应的责任主体应该是雇员、雇主、承揽人与定作人，上诉人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却承担比十字街街道办事处、程朦、蔡峰、江炳圩、万贻钱等更重的责任实属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是由于十字街街道办事处未能审慎挑选承揽人，万根弟擅自转让定作工作，蔡峰、江炳圩、万贻钱雇用没有电工操作资质的程朦所致。直接雇主是蔡峰、江炳圩、万贻钱，实际雇主是万根弟，接受劳务的最终受益人是十字街街道办事处。本案事故的发生是上述被上诉人一系列的过错行为引起，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上诉人对本案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万贻钱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万贻钱不支付程朦任何款项及案件受理费6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部分证据采信错误。1、一审认定“原告出事后，被告万贻钱承认本工程是由其承包”，完全不是事实。本工程项目完全与本人无关，本人也从未说过自己承包了该工程。本工程是由万根弟承包，万根弟打电话给上诉人说：其承包了十字街办楼道安装维修照明路灯工程，因工程比较紧，要上诉人帮忙找一下工人。于是上诉人就打电话给范永红，问范永红有没有这方面的人，并把万根弟的电话给范永红，叫范永红直接与万根弟联系。事后，范永红介绍了谁去做，怎么谈的，上诉人都不清楚。2、一审认定程朦跟万贻钱学徒也不是事实。程朦是新建区大塘乡人，上诉人是南昌县向塘人，二人根本就不认识。3、一审被上诉人也认可江炳圩、蔡峰、万根弟与受伤有关，工程是发包给了万根弟。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2.5万元，而是借给亲戚，帮亲戚处理此事渡过难关。程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请求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瘢痕松解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549568.11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3.7万元）；案件受理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查明，十字街街办为对辖区楼道安装维修照明路灯，于2015年5月22日与被告万根弟签订了《楼道声控灯安装合同》，合同中工程要求：安装楼道声控灯的人员应具有国家认可的电工资质证书。合同同时约定按安装声控灯的个数和单价计算报酬。合同签订后，被告万根弟将安装工程交被告蔡峰、江炳圩、万贻钱负责实施。2015年6月9日，被告江炳圩电话通知原告程朦安装楼道路灯之事。次日，由被告蔡峰开车接送原告程朦等人到安装场地。6月12日8时许，原告程朦由被告蔡峰带到南昌市会堂侧路24栋1单元并开始工作，其准备接线时，电表爆炸起火，致原告程朦严重烧伤。事故发生后，原告程朦被送到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住院61天，经诊断为：身体体表40—49%烧伤，多处烧伤至少有一处三度烧伤，面部烧伤等，经手术治疗，目前仍遗留面部及全身多处瘢痕形成，原告花费医疗费用共计268680.11元，其中，被告蔡峰垫付医疗费用7000元，被告江炳圩垫付医疗费用5000元，被告万贻钱垫付医疗费用25000元，被告万根弟垫付医疗费100000元。2015年10月21日，经原告程朦委托，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及瘢痕松解术的费用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为：程朦的损伤评定为伤残三级；下唇及颈部、双前臂及双手瘢痕挛缩牵拉致颈部、双腕关节及双手活动严重受限，关节处需行瘢痕松解术，其瘢痕松解术费用评定为180000元。另查明，2015年7月3日，在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十字街派出所的主持下，原告程朦的父亲程其红与被告万根弟达成《现场调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主要事实:2015年6月12日早上8时许,当事人程其红的儿子程朦在会堂侧路24栋1单元安装楼道亮化路灯时发生烧伤事故,该工程的承包人(原始)为万根弟,万根弟又将此工程转包给万贻钱、蔡峰及江炳圩等三人”，达成的协议内容为“万根弟先行垫付程朦的治疗费用等共计人民币四万元整”。此外，本市西湖区整治小街巷庭院楼道路灯的责任单位为各街道（镇、处），而本案事故发生地为会堂侧路24栋1单元，属于被告十字街街办的管辖范围。原告程朦系农村户口，事发时未满十八周岁，跟随被告万贻钱学徒，未取得电工资质证书。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西湖公安局十字街派出所现场调解协议书、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疾病诊断证明书、医院处方、住院费发票、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江西中昇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楼道声控灯安装合同复印件、收条、特种作业证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记录在卷为据。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争议焦点主要涉及诉讼各方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首先，被告万根弟与被告十字街街办签订《楼道声控安装合同》，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定做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审慎挑选承揽人是被告十字街街办作为定做人的法定义务，对如何履行此义务，其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轻信被告万根弟具有安全生产的能力，对本案原告受伤致损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万根弟作为承揽人，又将承揽的安装工程交由被告蔡峰、江炳圩、万贻钱等人，其与被告蔡峰、江炳圩、万贻钱也构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擅自转让订作工作未经定做人同意，在选任承揽人上也轻信了被告万贻钱等人的安全生产能力，存在过错，应承担较重于定作人即被告十字街街办的赔偿责任。其次，被告蔡峰、江炳圩、万贻钱在接受被告万根弟发包的安装工程后，雇请未有电工资质证书的原告程朦进场工作，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因电表爆炸而遭受人身损害，在无法证明电表爆炸原因的情况下，应推定安装现场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以上三被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被告南昌供电分公司作为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本案无法查明电表爆炸原因的情况下，被告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定期检修、维护，不能排除电力设施存在故障的可能性，被告南昌供电分公司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原告程朦未取得电工作业资质而从事楼道声控灯的安装工作，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综合各方在此次事故中的作用及原因力的大小，酌定事故责任的分担比例为：原告程朦15%，被告蔡峰5%、江炳圩5%，被告万贻钱5%，被告万根弟35%，被告十字街街办15%，被告南昌供电分公司20%。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本院经审核认为，一、医疗费268680.11元；二、瘢痕松解术费180000元，按照鉴定意见，原告身体多处瘢痕挛缩牵拉致颈部、双腕关节及双手活动严重受限，关节处需行瘢痕松解手术，故原告该项费用系必须发生的合理费用，故予以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每天，住院天数为61天，故该笔费用合计为6100元；四、营养费1220元，20元×61天=1220元；五、误工费10971元，“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为131天，标准“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故误工费为2512.42元/月÷30天×131天=10971元；六、护理费4331元，71元×61天=4331元；七、伤残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受害人程朦为农村户口，故伤残赔偿金计算为：10117元×20年×80%=161872元；八、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原告面部被烧伤，以及鉴定意见中原告构成三级伤残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为30000元；九、交通费1500元，考虑到原告住院61天，发生1500元交通费是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原告程朦因此次事故伤残导致的各项损失诉请合计664674.11元。综上，根据原、被告各自过错比例，原告各项经济损失，由被告蔡峰赔偿26233.7元（664674.11元×5%=33233.7元-7000元）、被告江炳圩赔偿28233.7元（664674.11元×5%=33233.7元-5000元），被告万贻钱赔偿8233.7元（664674.11元×5%=33233.7元-25000元），被告万根弟赔偿132635.9元（664674.11元×35%=232635.9元-100000元），被告十字街街办赔偿664674.11元×15%=99701.1元，被告南昌供电分公司赔偿664674.11元×20%=132934.82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此外，鉴定费1800元亦属合理的、必要的费用，根据各当事人的责任予以分担。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程朦26233.7元;二、被告江炳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程朦28233.7元;三、被告万贻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程朦8233.7元;四、被告万根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程朦132635.9元；五、被告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十字街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程朦99701.1元；六、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南昌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程朦132934.82元；七、驳回原告程朦其他的诉讼请求。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3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11100元，由原告承担2350元，被告蔡峰、江炳圩、万贻钱各承担600元，被告万根弟承担3240元，被告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十字街街道办事处承担1670元，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南昌供电分公司承担2040元（各被告承担部分限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经审理查明，根据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记载,程朦系被电弧火焰烧伤。一审认定系电表爆炸起火致程朦烧伤不准确。另一审认定程朦跟随万贻钱学徒与事实不符，二审期间，程朦陈述其随江炳圩学徒。本院对一审认定本案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万贻钱称与本案所涉安装工程没有任何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本案证据，可认定万根弟将安装工程交由蔡峰、江炳圩、万贻钱负责实施的事实。本院认为，电弧是一种气体放电现象，电流通过绝缘介质（例如空气）所产生的瞬间火花。电弧事故是一种不可预测的事故，但规范操作可降低事故发生的概率，缩短事故发生延续的时间。本案中，程朦未取得电工作业资质而从事涉电安装工作，不可能做到规范操作，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十字街街办将安装工程交由万根弟；万根弟又转给蔡峰、江炳圩、万贻钱；蔡峰、江炳圩、万贻钱又雇请没有电工资质的程朦等人。均在保障安全生产方面存在过错，一审认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正确。但没有证据、亦没有充分理由认定南昌供电分公司在本案电弧事故中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南昌供电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据此，根据各方在此次事故中的作用及原因力的大小，本院酌定事故责任的分担比例为：十字街街办20%，万根弟35%，蔡峰、江炳圩、万贻钱各占10%，程朦15%。经核算，程朦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64674.11元。应由十字街街办赔偿132934.82元（664674.11元×20%），万根弟赔偿132635.9元（664674.11元×35%-100000元）；蔡峰赔偿59467.41元（664674.11元×10%-7000元）；江炳圩赔偿61467.41元（664674.11元×10%-5000元）；万贻钱赔偿41467.41元（664674.11元×10%-25000元）。其余损失由程朦自行承担。南昌供电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万贻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七项，即：“四、被告万根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程朦132635.9元；七、驳回原告程朦其他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三、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十字街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程朦132934.82元；四、蔡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程朦59467.41元;五、江炳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程朦61467.41元;六、万贻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程朦41467.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由程朦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1100元。由程朦负担2350元，蔡峰、江炳圩、万贻钱各负担1100元，万根弟负担3240元，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十字街街道办事处负担2210元（各方负担部分限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程朦）。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蔡峰、江炳圩各负担700元，万贻钱负担1350元（已预交650元），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十字街街道办事处负担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伟杰审判员  黄 荔审判员  黄燕萍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黄 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