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辽02民终9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宏程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华北路**。法定代表人：赵宝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村，辽宁鸿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囡囝，辽宁鸿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和海事有限公司（SinwaWarinePteLtd．），住，住所地新加坡裕群圈**629057/div>法定代表人：陈丽玲，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星星，辽宁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新和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海运街****div>法定代表人：高德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寿东淼，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宏程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程经销）因与被上诉人新和海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和海事）、大连新和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和船舶）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8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程经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村、佟囡囝，被上诉人新和海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星星，原审第三人新和船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程经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宏程经销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作出的（2015）裁字第49号仲裁裁决对SINWA商标权的归属作出认定，进而认为（2016）辽02协外认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SINWA商标权的归属错误。仲裁裁决没有对SINWA商标的归属作出任何认定。仅认定新和船舶可以“在中国注销涉案商标”或按照新和海事要求“将SINWA商标过户”，以及“停止使用涉案名称”，该裁决赋予新和船舶为一定行为的选择权，没有对SINWA商标的注册登记、商标权人等内容作出认定，更未裁定新和海事是SINWA商标的所有权人。2.“在中国注销涉案商标”或按照新和海事要求“将SINWA商标过户”，以及“停止使用涉案名称”均符合债权关于请求他人为一定行为的概念和特征，新和海事依据该裁决书对新和船舶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对SINWA商标享有的所有权。宏程经销与新和海事作为平等的债权主体，应当依二公司请求新和船舶履行债务的先后顺序决定实现债权的次序。宏程经销于2016年6月23日申请保全了SINWA商标，而新和海事于2017年2月24日才开始享有请求新和船舶将SINWA商标注销、过户或者停止使用的权利。3.即使新和海事对SINWA商标享有所有权，宏程经销作为善意第三人，并不了解SINWA商标引发的诉讼，宏程经销根据注册的公示，完全有理由相信新和船舶是SINWA商标的所有权人，有权与新和船舶通过和解方式善意取得该商标的所有权。4.（2017）辽0202执异23号执行异议案件进行异议审查时应仅限于程序性审查，而不应对SINWA商标的所有权作出实体审理，尤其是在新和海事没有出具其系商标合法所有权人证据的情况下，进行实体审查，程序违法。庭审中，宏程经销作如下补充：1.新和船舶一审提交了国家工商总局商评委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80263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该裁定书裁定对争议商标注册予以维持。新和船舶对SINWA商标享有所有权，宏程经销与新和船舶有权就SINWA商标达成和解。2.新和海事在案外人执行异议即（2017）辽0202执异23号案件中请求：“解除对SINWA商标的保全措施”，而一审法院超出请求范围，直接裁定“中止对SINWA商标的执行”，判非所请，程序违法。新和海事辩称，不同意宏程经销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2015）裁字第49号仲裁裁决已经明确新和海事为SINWA商标的权利人，该仲裁裁决的效力经（2016）辽02协外认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后，新和船舶对SINWA商标不再享有任何权利。2.宏程经销要求按照请求新和船舶履行债务的先后顺序确定实现债权的次序没有依据。SINWA商标不是新和船舶的合法财产，依照仲裁裁决其负有停止适用的义务，不能用于偿还其他债务。3.宏程经销不是善意第三人，对SINWA商标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4.宏程经销认为执行异议案件仅对案外人的异议进行程序及合法性审查，而不能做出实体审查，没有法律依据。新和船舶述称，同意宏程经销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并未审查SINWA商标是由谁申请，在什么时候申请取得SINWA商标的专用权。2.国家工商总局商评委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80263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该裁定书裁定对争议商标注册予以维持。一审遗漏了该节事实。3.新和船舶与宏程经销在2016年10月份，就SINWA商标达成了抵债协议，一审并未查明。4.一审认定SINWA商标归属于新和海事错误，依照（2015）裁字第49号仲裁裁决及（2016）辽02协外认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新和海事和新和船舶就SINWA商标的争议是给付之诉，并非确认之诉。5.仲裁裁决并未认定案涉在中国注册商标归新和海事所有，一审依认定归新和海事所有错误。6.SINWA商标至目前为止仍登记在新和船舶名下，新和船舶对SINWA商标享有所有权。7.新和海事依据仲裁裁决及裁定书对SINWA商标享有的权利，应是债权请求权，并不优先于宏程经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应当按照查封顺序实现债权。宏程经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恢复（2016）辽0202执3525号执行案件对案涉3042857号注册商标的执行。2.诉讼费由新和海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4日，宏程经销因与新和船舶买卖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经宏程经销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查封新和船舶持有的号码为3042857的SINWA商标，期限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22日。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辽0202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新和船舶给付宏程经销货款304876．22元及利息。2016年12月5日，宏程经销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辽0202执3525号。执行过程中，新和海事以号码为3042857的SINWA商标实际由其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3042857号注册商标的保全措施。后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新和海事提出的异议成立，中止（2016）辽0202执3525号执行案件对案涉3042857号注册商标的执行。后宏程经销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5年3月12日，新和海事以新和船舶及高德胜为被申请人向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申请仲裁。2015年11月30日，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作出（2015）裁字第49号仲裁裁决，并于2016年1月4日、1月8日对之前的裁决作出修正。2016年1月12日，该修正文本在新加城国际仲裁中心注册登记，登记号为“2016年裁决002号”。仲裁裁决主文内容为：1．新和船舶和高德胜应采取必要行动，在中国注销涉案商标；或者按照新和海事公司的要求，采取必要行动将涉案商标过户给新和海事公司；2．新和船舶和高德胜应采取必要行动，停止使用涉案名称（参见《合作协议》附录3中的释义）；3．新和船舶和高德胜应向新和海事公司支付当事人费用227125．44新元，承担全部仲裁费，并向新和海事公司偿还其垫付的仲裁费用。2016年2月2日，新和海事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承认和执行该仲裁裁决。2017年2月24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协外认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承认和执行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于2016年1月8日所作（2015）裁字第49号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为，宏程经销作为申请执行人，其申请执行的判决，执行标的为金钱给付的债权。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宏程经销申请保全，其保全查封的标的物系为了保障债权的实现。而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作出的（2015）裁字第49号仲裁裁决，系关于号码为3042857的SINWA商标所有权的归属，在该裁决中，对号码为3042857的SINWA商标，作出其权利归属的相关认定及处理事项。且该裁决经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协外认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其执行的效力。虽然该裁决的执行及一审法院执行指向的标的均为商标权，但市院裁决执行解决的是标的物即本案争议商标权的归属。商标权为一种绝对性的权利。商标权在保护上也有绝对性，即商标权对任何人都有法律效力，可以排斥他人的干涉。任何人未经商标权人的许可，不得分割或妨害商标权。在商标权遭受侵害时，权利人可以要求侵害人停止分割、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作出的（2015）裁字第49号仲裁裁决，即为对争议商标权在遭受侵害后的裁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协外认2号民事裁定书又赋予该裁决以执行的效力。该裁决指向的执行标的即为涉诉商标权，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辽0202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标的为金钱给付的普通债权。故直接执行商标权变更移转的执行优于金钱给付的执行。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宏程经销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并。本院认为，宏程经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规定，作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有关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依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执行异议之诉裁判范围受限于“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和“驳回诉讼请求”，宏程经销上诉主张“（2017）辽0202执异23号案件异议审查程序违法及无权进行实体审查”事项，均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依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就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二审争议焦点应为：新和海事提交证据能否证明其对SINWA商标享有排除宏程经销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第一，销依照一审法院（2016）辽0202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新和船舶给付宏程经销货款304876．22元及利息”的判项，享有的是对新和船舶的债权请求权，应当认定“宏程经销基于债权请求权申请法院对SINWA商标强制执行”。第二，新和海事依照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2015）裁字第49号仲裁裁决及本院（2016）辽02协外认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1．新和船舶和高德胜应采取必要行动，在中国注销涉案商标；或者按照新和海事公司的要求，采取必要行动将涉案商标过户给新和海事公司；2．新和船舶和高德胜应采取必要行动，停止使用涉案名称”的裁决事项，享有的是对新和船舶名下案涉注册商标的商标权请求权，具有物权请求权的性质。一审认定新和海事基于仲裁裁决和本院裁定书认为新和海事对SINWA商标享有所有权欠准确，应为商标权请求权，应予纠正。第三，海事基于（2015）裁字第49号仲裁裁决、（2016）辽02协外认2号民事裁定书对SINWA商标享有的商标权请求权具有物权请求权性质，应当优先于宏程经销基于债权请求权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故新和海事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驳回宏程经销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商标权，是商标专用权的简称，商标注册人依法支配其注册商标并享有禁止他人侵害的权利，包括对其注册商标的排他性使用权、许可他人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禁止他人侵害的权利等。案中，基于（2015）裁字第49号仲裁裁决及（2016）辽02协外认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裁决内容，已责令新和船舶停止使用案涉名称，并将SINWA商标注销或者过户给新和海事，事实上已排除了新和船舶继续使用该注册商标的正当性，如本案准许宏程经销申请法院对案涉3042857号注册商标执行，将会以另一种形式确认“新和船舶继续使用SINWA商标的”正当性，与生效仲裁裁决和本院裁定书确认内容相悖，且有违商标权保护的基本精神，最终导致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作出的（2015）裁字第49号仲裁裁决及本院（2016）辽02协外认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裁决内容无法执行。故，对宏程经销的上诉请求，无据支持。宏程经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大连宏程物资经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勇峰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李淑红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