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百旺沃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区工业用地F1地块2号标准车间（甲）。法定代表人：王木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丁亮，男，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起祥，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百旺沃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旺沃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丁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旺沃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被上诉人陈丁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起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旺沃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百旺沃瑞公司无需向陈丁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16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8日的打架行为系陈丁亮的防卫行为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员工手册》第八条第（二）款有误，百旺沃瑞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是《员工手册》第八条第（七）款，陈丁亮在工作时间公司辖区内的打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员工手册》第八条第（七）款及《劳动合同书》第九条第（三）款第27项中的规定，百旺沃瑞公司可以依此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补偿金。陈丁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陈丁亮确属防卫行为；2.一审法院适用《员工手册》第八条第（二）项对本案进行说明和评判，是恰当和正确的，百旺沃瑞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没有适用《员工手册》第八条第（七）款，但其并未出具陈丁亮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打架、斗殴、聚众闹事的充分证据。百旺沃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百旺沃瑞公司无需向陈丁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160元；2.确认百旺沃瑞公司无需向陈丁亮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工资差额3417.84元；3.确认百旺沃瑞公司无需向陈丁亮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29.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丁亮于2007年7月23日入职百旺沃瑞公司工作，双方签署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起始时间为2014年8月1日，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解除前月平均工资为6008元。2017年7月15日百旺沃瑞公司向陈丁亮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内容：陈丁亮同事，你于2017年6月8日实施的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打架、斗殴、聚众闹事的行为，以及你于2017年6月12日至18日实施的伪造出勤、考勤记录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劳动法规以及我司的相关规定（《员工手册》第八条第二、三、四.三、七.四款），属于严重违纪行为。现公司正式通知你，于2017年7月15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你接到此通知后，于2017年7月20日前到我公司办理离职工作交接手续，并结清赔偿金、违约金、劳动报酬等款项。逾期不办理，我公司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届时你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可能会对你的个人信用等造成负面影响。该通知书落款时间显示为2017年7月10日。陈丁亮与百旺沃瑞公司就陈丁亮停止工作时间存在争议。百旺沃瑞公司主张陈丁亮于2017年7月10日停止工作，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陈丁亮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7年7月12日，后因百旺沃瑞公司取消其进入厂区的门禁授权导致其无法正常工作。百旺沃瑞公司是否足额向陈丁亮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的工资双方也存在争议。百旺沃瑞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向陈丁亮转账1890元，7月25日转账3018.17元，百旺沃瑞公司表示上述两笔款项均为陈丁亮2017年6月工资。2017年8月向陈丁亮转账支付849.22元是2017年7月工资。百旺沃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陈丁亮2017年6月的两张工资条，显示金额为1890元的工资条上显示有陈丁亮签订，3018.17元的工资条上并无陈丁亮签字。陈丁亮认可1890元工资条上签字的真实性，但表示因为其不认可2017年6月工资核算的3018.17元，所以未在该工资条上签名。百旺沃瑞公司表示公司已经安排陈丁亮享受2015年至2016年年休假，离职时因陈丁亮2017年工作未满一个年度，尚未安排陈丁亮享受2017年度的年休假。就此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2015年年休假计划申请表，该表中打印文字“已知悉公司为本人安排了年休假，本人申请放弃年休假”栏前勾选对勾，申请人处陈丁亮签名。陈丁亮对该表落款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这是公司统一印制表格，要求全员填写。百旺沃瑞公司另提交数张请假单，显示陈丁亮于2016年共享受年休假12天。陈丁亮认可其2016年度享受12天年休假。百旺沃瑞公司解除行为是否合法是双方又一争议问题。百旺沃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员工手册》，手册中规定“第八条员工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将被辞退：（一）连续旷工超过3天，或连续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5天的；（二）受到惩戒后不思悔改，连续1年内再犯的；（三）发生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拒绝提交描述事情经过的书面材料的；（四）弄虚作假，为自己或他人谋取利益，或牟取利益手段不正当的；……3、伪造出勤、考勤记录；或办理出入公司手续弄虚作假的；……（七）扰乱公司经营秩序的；包含但不限于以下行为：……3、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打架、斗殴、聚众闹事的……”。百旺沃瑞公司主张陈丁亮存在伪造考勤记录、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7月15日旷工行为及在工作场所打架行为，故公司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百旺沃瑞公司表示公司无法提交陈丁亮考勤造假的证据，就打架情况向一审法院申请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马连洼派出所调取2017年6月8日因陈丁亮与王某打架出警的相关记录。2017年6月8日派出所分别对陈丁亮、王某进行询问，二人笔录中均体现2016年双方曾有一次争执，因该次争执陈丁亮向王某赔偿1500元，2017年6月8日的争执起因是王某在办公场所内挑起争端。百旺沃瑞公司表示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可以体现陈丁亮在2016年已经有一次打架斗殴事件，已达到解除标准。陈丁亮表示2017年6月8日是因为王某殴打行为在先，其本人仅为正当防卫。一审审理过程中，百旺沃瑞公司申请证人杨某、李某到庭接受询问，该二人证言也未能证明陈丁亮存在考勤造假的行为。陈丁亮以要求百旺沃瑞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差额、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11866号裁决书，裁决：1.百旺沃瑞公司向陈丁亮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工资差额3417.84元；2.百旺沃瑞公司向陈丁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160元；3.百旺沃瑞公司向陈丁亮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29.52元；4.驳回陈丁亮其他仲裁请求。百旺沃瑞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就工资差额一节。百旺沃瑞公司无证据证明陈丁亮工作至2017年7月10日，故一审法院对百旺沃瑞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采信陈丁亮正常工作至2017年7月12日的主张。百旺沃瑞公司与陈丁亮均认可陈丁亮月平均工资为6008元，百旺沃瑞公司并未就其核算陈丁亮2017年6月部分工资为3018.17元向一审法院提交核算依据，且陈丁亮亦不认可该部分工资的核算情况，故一审法院对百旺沃瑞公司已足额支付2017年6月至7月工资的主张不予认可，经核算百旺沃瑞公司应向陈丁亮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工资差额2460.45元。就陈丁亮2015年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用人单位可以跨年度安排员工休年休假，从百旺沃瑞公司提交的申请表显示2016年度陈丁亮共享受12天年休假，足以折抵2016年及2015年年休假，故一审法院对陈丁亮要求百旺沃瑞公司支付2015年度及2016年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因百旺沃瑞公司尚未安排陈丁亮2017年度的年休假，经核算，百旺沃瑞公司应向陈丁亮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04.92元。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百旺沃瑞公司无证据证明陈丁亮存在伪造考勤记录的行为；百旺沃瑞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解除决定，其不能以解除决定作出后的行为来作为其解除行为合法的依据，况且，陈丁亮正常出勤至2017年7月12日，距公司送达解除决定之日也不足三个工作日，一审庭审中百旺沃瑞公司所称的2017年7月12日后陈丁亮旷工三日更属无稽之谈；对于2017年6月8日的打架行为，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足以证明系王某挑起争端，陈丁亮的行为仅是防卫行为，该次争执中陈丁亮并无主观之故意。百旺沃瑞公司依据询问笔录主张陈丁亮在2016年中也与王某发生肢体冲突，但公司的《员工手册》中也规定“受到惩戒后不思悔改，连续1年内再犯的”方可达到解除标准，如上文所述，陈丁亮在2017年的冲突中属于防卫行为，不具主观故意，达不到合法解除的标准。综上所述，百旺沃瑞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陈丁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16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百旺沃瑞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丁亮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工资差额2460.45元；2.百旺沃瑞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丁亮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04.92元；3.百旺沃瑞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丁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1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百旺沃瑞公司是否应当向陈丁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160元。百旺沃瑞公司主张因陈丁亮于2017年6月8日实施的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打架、斗殴、聚众闹事的行为，以及于2017年6月12日至18日实施的伪造出勤、考勤记录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劳动法规以及百旺沃瑞公司的相关规定（《员工手册》第八条第二、三、四.三、七.四款），故无需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其一，百旺沃瑞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陈丁亮于2017年6月12日至18日实施伪造出勤、考勤记录的行为；其二，对于2017年6月8日的打架行为，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足以证明系王某挑起争端，陈丁亮的行为仅是防卫行为，该次争执中陈丁亮并无主观之故意，达不到合法解除的标准；其三，百旺沃瑞公司主张陈丁亮在2016年中与王某发生肢体冲突，同时百旺沃瑞公司亦陈述对于陈丁亮在2016年发生肢体冲突的行为并未给予惩戒，但公司的《员工手册》中规定“受到惩戒后不思悔改，连续1年内再犯的”方可达到解除标准。综上，百旺沃瑞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百旺沃瑞公司支付陈丁亮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160元正确。综上所述，百旺沃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百旺沃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华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治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