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842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北京东路**。法定代表人：赵健，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青波，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建立，男，195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菲，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亮，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龙吴路**/div>法定代表人：邓建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豪，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建立、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水泥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35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牛青波，被上诉人诸建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菲，被上诉人白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诸建立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在董事会及监事均不作为的情形下，建材公司作为白水泥公司的股东，依据法律规定召集召开了股东会，并对整个过程进行了公证。一审法院认定系争股东会未实际召开，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以股东会决议的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为由，认定股东会决议不成立，适用法律错误。诸建立辩称：不同意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1、建材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上诉。2、建材公司并未核实诸建立的地址，系在没有通知全体股东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涉案股东会并未实际召开。白水泥公司辩称：不同意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建材公司不能以大股东的身份超越法律。诸建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白水泥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水泥公司系于1989年8月3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480,000元，股东为诸建立（认缴出资20,000元）、建材公司（认缴出资9,400,000元）、白水泥公司职工持股会、陈某2、王民豪、王某1、邓某、翟某、褚某、姜某、王某2、丁某、李某、陈某1、张某、俞某。白水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诸建立在股东名录中预留的住所为上海县XX路******。2016年9月22日，建材公司向白水泥公司发出《通知》，记载：收到2016年9月19日公司发来召开“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董事会安排（暨通知）”，该通知不符合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召开董事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董事”的规定，且通知中有关委派董事的议题应为股东会的职权（公司章程第十七条）。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现提议于2016年10月21日下午2点在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室召开白水泥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会议议题“选举和更换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董事”。2016年10月17日，建材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包括诸建立、白水泥公司在内的股东寄送《关于召开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的通知》，寄给诸建立的邮件填写的收寄地址为“闵行区XX路XX号XX室”。该通知主要内容为：“股东上海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致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暨全体股东的通知中提议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但基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锦江之星无法提供会议室使用，原通知中有关股东会临时会议的召开地点与时间需做出调整，现将有关事项再次通知如下：一、会议时间：2016年11月2日14：00；二、会议地点：上海市XX路XX号XX酒店XX瑞聚厅；三、会议方式：现场会议方式；四、会议出席人员：公司全体股东；五、会议审议事项（议题）：选举和更换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董事。六、会议表决方式：现场投票表决；七、联系方式……八、股东有权出席公司股东会会议，股东本人出席的，应携带本人有效身份证明文件到场并行使职权；股东本人无法出席的，可以委托代理人出席，代理人应当提交股东授权委托书及代理人身份证明原件，在授权范围内行使职权。股东本人既不出席也不委托代理人出席的，视为弃权。2016年9月22日发出的会议通知已被此通知取代，请公司各位股东按本通知按时参加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依法行使职权。”该邮件投递的结果为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为他人收，前台。2016年11月2日，建材公司制作《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1份，载明：“……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2016年第一次股东会临时会议于2016年11月2日14时在上海市XX路XX号XX酒店XX瑞聚厅召开。本次会议由代表89.69%的表决权的股东上海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提议召集，由董事长邓建林主持。本次股东会临时会议已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应到会股东16人，实际到会股东1人，占总股东89.69%。此次会议的召集、召开与表决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次股东会各股东及股东代表以现场投票表决的方式形成决议如下：一、决定邓建林、陈某2、王民豪不再担任公司董事；二、选举宋某、焦某、高某担任公司董事，任期为三年。三、组成新一届董事会，董事会成员为宋某、焦某、高某、王某1、邓某。四、本决议生效后，公司于30日内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五、本决议即日起生效。以上事项表决结果：同意的占总表决权的89.69%。”2016年11月16日，建材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包括诸建立、白水泥公司在内的股东寄送上述《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寄给诸建立的邮件填写的收寄地址为诸建立的户籍地址和“闵行区XX路****”。XX路XX号的邮件的投递结果为“退回”，退回原因为“收件人拒收”。2016年12月1日，白水泥公司召开2016年股职代会，参会人员在会议签到簿上签名。白水泥公司制作的会议记录载明：王某1（工会主席）发言称，最近大股东“建材集团”跳过我们合法董事会，私自召开了所谓的股东大会（仅一人出席），组建了新的“董事会”，为此我们有必要就此事件进行讨论。一审法院另查明，诸建立曾于2017年4月18日就撤销白水泥公司2016年11月2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一审法院追加建材公司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9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12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之后，建材公司提起上诉。在二审过程中，诸建立提出撤回其一审起诉的请求，建材公司在审理期间申请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诸建立提起本案诉讼是否为重复起诉。建材公司认为，诸建立曾以相同事实、相同当事人、相同案由提起诉讼，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请求法院驳回诸建立起诉。诸建立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构成重复起诉，需满足如下条件：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虽然诸建立起诉的案件当事人、依据的事实理由均相同，但在（2017）沪0112民初10497号案件中，诸建立要求撤销系争股东会决议，而在本案中诸建立请求确认系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诸建立在本案中诉讼的请求和前案中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不同，故诉讼请求也不同，故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二、系争股东会的召集、通知程序是否违反了公司法和章程的相关规定。诸建立认为，系争股东会会议的召集是在未通知监事会的情形下擅自召集，违反了公司法和章程的相关规定。并且，白水泥公司在知晓诸建立联系地址的前提下，仍向诸建立2005年已过期的身份证上地址寄送会议通知，该地址不能产生视为送达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认为，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于2016年9月22日向白水泥公司发出的召开股东会提议通知，白水泥公司也认可收到该通知，但未另行安排临时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发出会议通知，故建材公司自行召集和通知会议召开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和章程规定。并且，诸建立所主张会议的召集程序违法情形，应属于决议撤销之诉范围内容。而本案诸建立起诉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且诸建立曾提起撤销股东会决议之诉，并在二审中撤回一审起诉，故诸建立的该项主张，不属于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诸建立所主张，系争股东会决议未向诸建立送达会议通知，侵害了诸建立作为股东的权利。诸建立认为，建材公司所寄会议通知的地址为“上海县XX路XX号XX室”，并非诸建立身份证的户籍户籍地址。立的原户籍户籍地址为“上海县XX路******”，身份证已过有效期。建材公司认为，建材公司系根据诸建立在工商局备案的身份证上记载的地址发的通知，该地址为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建材公司虽已发送过会议通知，但该邮寄凭证上填写的地址为“闵行区XX路XX号XX室”。与建。与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白水泥公司股东名录上所填写的诸建立的住所地址“上海县XX路******”一致。建材公司虽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诸建立在工商局备案的身份证复印件，但该身份证并未复印完整，且已过有效期限。故不能证明建材公司向诸建立所寄会议通知的地址为有效地址。并且，因工商备案的资料年代久远，显示为诸建立在“上海县”的地址。建材公司按该地址寄送，即对邮件是否能有效送达诸建立，系抱着放任的态度。可见，建材公司在向诸建立发送会议通知前并未尽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未对诸建立的有效地址进行尽职调查，并无通知的诚意。由于建材公司未向诸建立有效地址寄送会议通知，故不能证明系争股东会决议系在通知全体股东的前提下召开并作出的决议。虽然诸建立仅为小股东，但建材公司未按有效地址向诸建立送达会议通知，直接导致诸建立无法出席股东会，剥夺了诸建立行使正当表决权的基本权利，并不能代表全体股东在按照公司章程和法律程序所形成的拟制意志，故不能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系争股东会的意志缺失，系争股东会会议并未实际召开，对于诸建立请求确认系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上述，系争股东会决议的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及我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会召集程序，诸建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白水泥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白水泥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上海市长宁公证处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沪长证经字第7760-7773号共14份公证书，其上均载明建材公司向该公证处申请办理文件寄送行为证据保全公证。上海市长宁公证处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沪长证经字第2776号公证书，其上载明建材公司向该公证处提出申请，要求对白水泥公司2016年11月2日召开的白水泥公司2016年第一次股东临时会议进行现场监督公证。公证员于2016年11月2日下午来到上海市XX路XX号徐汇瑞丰酒店B一瑞餐厅，对白水泥公司股东会进行了现场监督，会议于下午14：00召开，依据原定会议议程，与会股东分别审议会议议程的各项议题，并表决，形成了书面的股东会决议。兹证明白水泥公司召开股东会符合法定程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不成立？本院认为，建材公司作为白水泥公司的股东，对本案存在诉的利益，建材公司有权提起本案上诉。诸建立认为涉案股东会存在未通知监事的情况下擅自召集、股东会决议作出后亦未及时向股东送达股东会决议，导致诸建立无法行使撤销权、未向诸建立进行有效送达会议通知的情形，故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建材公司作为白水泥公司的大股东，在召集临时股东会时，是否履行向监事提议召集召开股东会的程序，属于构成决议撤销之诉的事由，并不属于决议不成立之诉的审查范围。其二，因超过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而无法行使撤销权，亦不属于决议不成立的法定事由。其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形包括公司未召开会议、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以及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可见，只有当股东会决议欠缺成立要件时，才构成决议不成立。建材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向白水泥公司及其股东寄送《关于召开上海白水泥有限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的通知》，并就文件寄送行为办理了证据保全公证。2016年11月2日，白水泥公司临时股东会召开，并由公证机关进行现场监督。因此，从形式要件来看，涉案股东会已经召开，且经表决形成了书面的股东会决议。建材公司向。建材公司向诸建立寄送会议通知的邮寄地址与诸建立在股东名录中预留的住所并不相同已经超过有效期。因而，建材公司向诸建立发送召开会议通知的行为存在瑕疵。但是，只有当这种通知程序中存在的瑕疵达到足以使决议被认定为不存在或者未能形成有效决议的标准时，才构成决议不成立。涉案股东会的通知程序和召开过程均经公证机关公证，建材公司未能向诸建立有效送达会议通知的行为，并未存在主观恶意，白水泥公司的其余股东在收到通知的情况下未参会亦非因白水泥公司的通知行为所致。建材公司的瑕疵通知行为仅属于决议可撤销的范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系争股东会会议并未实际召开，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诸建立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358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诸建立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上诉人诸建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诸建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