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10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足，女，汉族，1975年5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金成，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贞，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宏友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沈家桥村1组。法定代表人：阎洪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东，四川华敏（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凤，女，汉族，1988年8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邛崃市，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苏闽，男，汉族，1973年7月31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上诉人陈美足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宏友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友家具公司）及原审被告王苏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9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美足上诉请求：撤销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966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宏友家具公司对陈美足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陈美足欠付的货款应为456124元，而非宏友家具公司主张的1261000元。陈美足已经提交了自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5日，向宏友家具公司指定的裴丽群账户支付804876元的明细，该款项系用于偿还本案货款。2.宏友家具公司虽抗辩804876元系支付其他买卖关系的货款，但其提交的对账单、物流单、发货单等单据均系宏友家具公司单方制作，并无陈美足的签字确认，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另外存在买卖关系。3.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中并未约定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没有依据，并且也不应以1261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宏友家具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一直还有生意往来。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先款后货，陈美足对货物无异议不需要回复。陈美足所支付的804876元，宏友家具公司提交的物流单据均能一一对应，能够证明系双方对账后宏友家具公司另外向陈美足的供货，与还款协议中确认的欠款无关。2.陈美足未按照《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其违约行为持续至今，一审判决陈美足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宏友家具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美足、王苏闽向宏友家具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261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261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宏友家具公司与陈美足于2010年9月建立��卖合同关系，由宏友家具公司向其提供家具。2012年8月31日，宏友家具公司（甲方）与陈美足（乙方）形成一份《还款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是买卖合作关系，从2010年9月合作至今，乙方共计欠甲方货款1733621元，双方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乙方在签订本协议起7日内归还甲方33621元；2.余款170万元分34个月还清，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每月10日前还款5万元；3.上述款项由乙方转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户名裴丽群），以乙方的转款凭条作准。协议签订后，陈美足自2012年9月10日至2017年2月20日共付款472621元。宏友家具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双方一直采用的是先款后货的方式，陈美足付款至财务人员裴丽群名下某一账户，后该账户停用，宏友家具公司告知了陈美足，但陈美足还向该账户打款，并将电子回单发给宏友家具公司，宏友家具公司未仔细核对就供货了。持续一段时间累计170余万元后，宏友家具公司才发现，到福建找到陈美足，陈美足认可此事，双方于是签订了这份还款协议。陈美足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另查明：一、陈美足自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5日通过兴业银行及工商银行账户向宏友家具公司裴丽群62228450460063485918账户分106次转款804876元；二、宏友家具公司出具了2013年1月10日至2018年3月17日物流单，物流单上载明客户“漳州”、“漳州非常铭家居”、“陈”等，产品名称、单价、数量，其标明时间及价款与陈美足提供的前述106次转账能一一对应；三、陈美足与王苏闽于1999年5月18日结婚，于2012年8月7日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人合股投资成立的“厦门市思明区非常铭家具店”及“漳州市裕庭家具店”所有股份归陈美足所有，男方配合女方办理相关变更手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与男方无关，由实际经营人陈美足承担；四、陈美足与王苏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苏闽多次通过自己账户向宏友家具公司转款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宏友家具公司与陈美足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2年8月31日，陈美足欠其货款1733621元，其后陈美足还款472621元，故对宏友家具公司要求陈美足还款126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陈美足未按约付款，存在违约，宏友家具公司主张自双方约定的还款次日2015年9月1日起以1261000元为计算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苏闽认为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还款协议》载明，债务发生在2010年9月至2012年8月31日，而陈美足与王苏闽于2012年8月7日登记离婚，故债务发生在陈美足与王苏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陈美足与王苏闽在离婚时，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人合股投资成立的“厦门市思明区非常铭家具店”及“漳州市裕庭家具店”所有股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做了处理，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苏闽多次以其账户向宏友家具公司支付货款，可以证明陈美足与王苏闽共同经营。综上，本案涉及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陈美足与王苏闽共同偿还。王苏闽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以基于离婚协议向陈美足追偿。关于陈美足认为，其另向宏友家具公司支付了80余万元，现尚余货款应为40余万元。因宏友家具公司有证据证明双方建立的买卖��系，与本案所涉及的债务无关，其提供的送货单、物流单能与陈美足提供的付款数额一一对应，故陈美足的主张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美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宏友家具公司支付货款1261000元及利息（以1261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二、王苏闽对陈美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7元，减半收取8373.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3373.50元，由陈美足、王苏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除陈美足对宏友家具公司提供的物流单等发货凭证与陈美足提供的106次转账记录“一一对应”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中将陈美足从2013年3月起至2018年3月止发生的106次转账记录，与宏友家具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内的每月对账单、发货凭证逐一进行了核对，查明如下事实：1.陈美足于2013年5月28日向裴丽群账���转账5万元，该笔款项宏友家具公司没有计入每月对账单，亦没有提供相应的发货凭证；2.陈美足其余105次转账，宏友家具公司均在每月对账单中记录，且每月对账单均根据当月陈美足的转账金额以及当月的发货金额，明确记录了陈美足欠付或结余的款项。3.截至2018年1月，陈美足105次转账总金额与宏友家具公司的发货总金额一致，款项已结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陈美足于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5日向宏友家具公司分106次转款804876元，该款项是否系偿还案涉货款。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陈美足于2013年5月28日转账5万元，该笔款项宏友家具公司没有计入每月对账单，亦没有提供相应的发货凭证，5万元的金额与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每月还款5万元相符，因此本院认定该笔转款系陈美足偿还案涉货款。陈美足主张转款804876元全系偿还案涉货款，但是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陈美足应分34个月还清170万元的欠款，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每月10日前还款5万元，而陈美足转款804876元中的754876元的行为从2013年跨至2018年，次数多达105次，且每次转款的金额从几百几千到几万不等，其转款数额和次数不符合履行还款协议的一般人的生活常理。其次，虽然陈美足抗辩发货凭证没有其签字确认，对账单系宏友家具公司单方制作，并且陈美足的转账与宏友家具公司提供的发货凭证并不完全一一对应，但是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陈美足每月转账的次数、金额除了2013年5月28日向裴丽群账户转账5万元外，与宏友家具公司当月发货的次数、金额相当，并且宏友家具公司制作的大量对账单与陈美足的转��记录相符，对账单中的发货记录亦与大量的物流单据或送货单相符。综上，本院认定宏友家具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能够证明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后继续发生买卖关系。本院确认陈美足于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5日向宏友家具公司分105次转账754876元的款项系支付后续货款，并非偿还宏友家具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据此，本院确认陈美足针对案涉货款共计向宏友家具公司还款522621元，还应向宏友家具公司支付案涉货款1211000元。一审对欠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欠款利息问题，虽还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但陈美足逾期支付欠款的行为造成了宏友家具公司的资金利息损失，一审根据宏友家具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判决陈美足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美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是对欠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9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96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陈美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成都宏友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61000元及利息（以1261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为：陈美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宏友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1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11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成都宏友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共计13373.5元，由陈美足、王苏闽负担12850.5元，成都宏友家具制造有���公司负担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7元，由陈美足负担15699元，成都宏友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伟审 判 员  毛 星审 判 员  黄 强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敖旭涛书 记 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