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3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戎兴华，男，1942年9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衡村街**。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云，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戎兴仁，男，1946年10月26日生，汉族，南京市秦淮区七桥电镀厂退休厂长，住南京市秦淮区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明，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杰，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戎兴华与上诉人戎兴仁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9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戎兴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坐落南京市秦淮区中和桥路91-3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3378771元归戎兴华所有；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戎兴仁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戎兴华以蓝旗街房屋的部分使用权与戎兴仁交换诉争房屋土地使用权的事实，认定不清。1987年，戎兴华、戎兴仁两兄弟及其配偶共同居住在其母亲承租的南京市光华路蓝旗街6幢506室公有房屋内。当时戎兴仁任雨花台区红花乡七桥电镀厂厂长，1987年6月取得编号大中桥91-3号自建房施工执照，有效期三个月。戎兴华、戎兴仁在母亲的主持下达成协议，戎兴仁将建房证转让给戎兴华，条件是戎兴华以蓝旗街部分房屋使用权交换。但因为是亲兄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诉争房屋1987年由戎兴华全额出资兴建并实际居住至今。1988年，戎兴仁取得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证。此后戎兴华多次催促戎兴仁办理土地证名称变更登记，戎兴仁一直拖延不办。此事实，戎兴中可以出庭作证。因此，诉争房屋的产权应属于戎兴华，现房屋己经拆除，但被拆迁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应当归属戎兴华。2.一审法院将征收补偿款在当事人之间分配比例有违物权法基本原则。2016年11月13日，戎兴仁在秦淮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组织二人调解所达成的《协议》中确认：“此房1987年由戎兴仁的哥哥戎兴华出资兴建并实际居住至今。”也就是说，此房是在1987年七桥村条件极其艰苦的情况下，由戎兴华全额出资建成的，在条件具备可以变更土地证权利人姓名时，由于戎兴仁拖延一直未能办理。即使戎兴华就其主张“以蓝旗街房屋的部分使用权与戎兴仁交换诉争房屋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无法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在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分属于戎兴华、戎兴仁的情况下，大中桥91-3号房屋拆迁所得征收补偿款至少应当按照1:1的比例在当事人之间分配。我国《物权法》奉行房地一体的原则，对“房随地，地随房”原则规定得十分明确。基于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相互依附关系，戎兴华主张其与戎兴仁对大中桥91-3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共同共有，按照1:1的比例在戎兴华、戎兴仁之间分配。3.对于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割，应仅限于房屋评估价值2922745元范围，其余搬迁补助、临时安置、提前搬家是、搬迁补助、大病补助、装修及附属物补偿等，应仅属于案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戎兴华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戎兴仁辩称，戎兴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案涉房屋的宅基地是戎兴仁根据福利政策依法获取，根据法律规定不可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权利人也是戎兴仁，根据房地一体原则，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是不可分割的，因此案涉房屋的权利应当归戎兴仁所有，相关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也应当由戎兴仁依法享有。2.戎兴华在2001年与其前妻胡巧妹的离婚诉讼中，明确表示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属戎兴仁所有，说明戎兴华是认可案涉房屋及土地的权属是归戎兴仁所有的。秦淮区房屋征收办也是以戎兴仁作为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双方就征收补偿问题，应无异议。3.关于补偿款分配问题。案涉房屋的土地及房屋的补偿款应归戎兴仁所有，仅有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费、装饰装修费等可以考虑分配给戎兴华。戎兴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戎兴华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戎兴华负担。事实及理由：1.戎兴仁是诉争房屋及土地的合法产权人，理应享有相应的征收补偿权益，一审法院酌定戎兴华分享其中100万元征收补偿款明显错误。首先，诉争房屋建房施工执照是戎兴仁取得，系其作为招商引资人员的福利。此后，戎兴仁也依法取得了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因此，从物权登记角度来看,戎兴仁是诉争房屋及土地的合法产权人。其次，戎兴华在和其前妻胡巧妹的离婚案件(2001)秦民初字第161号案件中明确表示，诉争房屋及土地属于戎兴仁所有，该表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早已认可对诉争房屋并无任何权益。最后，戎兴仁当年考虑到戎兴华的实际困难，将诉争房屋交由戎兴华居住使用，并将原七桥电镀厂大量业务介绍给其操作。后来戎兴华生活改善后，戎兴仁多次要求其支付一定的房屋使用费，但戎兴华以生活困难为由拒绝。因此，诉争房屋由戎兴华占用仅是因戎兴仁最初对戎兴华提供的帮助，原审法院却以此为由认定戎兴华享有其中100万元征收补偿款，明显与法与理均不相符。2.戎兴华多次虚假陈述，其主张的诉请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也不应酌定给予其补偿。首先，戎兴华谎称其用蓝旗街房屋的使用权与戎兴仁交换了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属于虚假陈述。其次，戎兴华伪造案外人戎兴中所谓的《情况说明》，以达到其侵占诉争房产的非法目的。原审庭审中，经戎兴仁质证以及原审法院的提醒，戎兴华担心因伪造证据被追责才将该份证据撤回。第三，诉争房屋是戎兴仁与戎兴华共同建设，并明确约定所有权归戎兴仁所有，由戎兴华暂时居住使用。原审庭审中，戎兴华声称其在1987年花费五万元建设诉争房屋，明显不符合当时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建设成本实际状况。三、即便戎兴华对诉争房屋的建设有一定的贡献，但其长时间使用以及出租房屋早已获益颇丰，不存在其权益受损的情况，无需分配其征收补偿款。首先，戎兴仁并未在戎兴华使用诉争房屋期间收取任何费用，而是由戎兴华免费使用。其次，戎兴华占用房屋期间曾将部分房屋用于出租，收取了大量租金，建房成本及利息早已收回。4.一审法院酌定的征收补偿款数额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案涉三方协议是秦淮征收办为敦促戎兴华搬迁，在和戎兴华商量好协议条款后迫使戎兴仁签订的，并非戎兴仁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凭该份协议就认定戎兴华享有相应的征收补偿权益，过于草率。其次，一审法院酌定戎兴华享有100万元征收补偿款，没有任何计算依据。第三，一审法院未明确戎兴华除享有征收补偿款外，是否能够申购安置房。若仅仅是认可对戎兴华进行货币补偿，一审法院也应在判决中予以明确。戎兴华辩称：1.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是戎兴华以蓝旗街房屋的部分使用权交换取得的。2.一审判决以及拆迁办主持下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中明确房子是由戎兴华自建，并一直居住。3.案涉房屋是由戎兴华自建，自己居住或者出租都是戎兴华所有权的体现，房屋被征收理应获得补偿。4.拆迁办主持下双方达成的协议是戎兴仁的真实意思体现，不存在欺诈胁迫和重大误解，具有法律效力。戎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京市秦淮区中和桥路91-3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3378771元归戎兴华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戎兴华、戎兴仁系兄弟。两兄弟及配偶原共同居住在其母亲承租的本市光华门蓝旗街6幢506室公有房屋内。戎兴仁原为南京市秦淮区（原雨花台区）七桥电镀厂厂长，1987年6月取得村民建房施工执照。戎兴华、戎兴仁约定，由戎兴华建造诉争房屋，并由蓝旗街6幢506室房屋搬至诉争房屋居住。1988年，戎兴仁取得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用途为宅基地，房屋占地79.1平方米。1992年11月11日，戎兴华、戎兴仁及戎兴邦、戎兴中兄弟四人签订《房产协议书》，其中约定：蓝旗街6幢506室公房一套，现属戎兴仁使用，如遇拆迁，戎兴仁付15000元获得居住权，这15000元由弟兄四人均分。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01年戎兴华与胡巧妹的离婚诉讼中，戎兴华陈述诉争房屋无产权证，土地使用权属戎兴仁所有，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01）秦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胡巧妹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诉争房屋系戎兴华与胡巧妹夫妻双方出资，不足以抗辩“国家实行土地使用以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的规定，故对诉争房屋未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一审法院再查明，因诉争房屋征收双方产生争议，2016年1月13日戎兴华、戎兴仁及秦淮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三方协议，载明：诉争房屋属七桥工业园征收项目范围，房屋占地面积79.1平方米，测绘总面积257.52平方米，认定征收补偿面积158.2平方米（二层），此房1987年由戎兴华出资兴建并实际居住至今，兄弟俩对政府的征收补偿无争议，但对房屋征收补偿在两人间的分配上存在较大争议，为及时交拆房，经征收小组多次与戎兴华、戎兴仁协商，达成协议，征收补偿款3378771元，待戎兴华、戎兴仁协商一致或法院出具法律文书后方可领取，实际居住人即戎兴华领取搬家奖励费60000元用于租房，同时将房屋交付拆除，此费用从总补偿款中扣除。征收补偿款3378771元的构成明细为：房屋评估款2922745元、搬迁补助费7910元、临时安置费53155元、空调3台6**元、提前搬家奖励158200元、装修及附属物装修补偿款68894元（40657+18417+9820）、剩余附属房屋(违建)补偿款77267元、提前搬家特殊奖励60000元、大病补助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案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戎兴仁，戎兴华主张其系用蓝旗街房屋的部分使用权与戎兴仁交换诉争房屋土地使用权，但其在与胡巧妹离婚一案中明确陈述诉争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为戎兴仁，并非其夫妻共同财产；另从戎兴华、戎兴仁等兄弟四人签订的有关蓝旗街房屋使用权归属的协议来看，并未提及交换一事，相反，协议中约定戎兴仁需就蓝旗街的使用权份额对包括戎兴华在内的兄弟进行补偿，表明戎兴华所称以蓝旗街房屋使用权交换一说并不存在。综合以上分析，戎兴华主张诉争房屋征收补偿款全部归其所有的诉请，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戎兴华、戎兴仁在与征收办签订的三方协议中认可诉争房屋实际由戎兴华出资建造，且实际由戎兴华居住使用至今，一审法院酌定征收补偿款中1000000元由戎兴华享有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南京市秦淮区中和桥路91-3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3378771元，由戎兴华享有1000000元，戎兴仁享有2378771元；二、驳回戎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760元，减半收取16880元，由戎兴华负担11884元、戎兴仁负担499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宅基地使用登记在戎兴仁名下，但根据戎兴仁、戎兴华与征收部门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案涉房屋系戎兴华出资所建，并实际居住至今。戎兴仁认为《协议》系其被迫签订，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并未起诉要求撤销，本院不予采纳。现案涉房屋已被征收拆除，双方当事人对征收补偿总金额并无异议，但对补偿款的归属发生争议，且未能协商一致，故依据公平原则，案涉房屋所在宅基地的补偿应归戎兴仁所有，案涉房屋本身及对实际使用人的相关补偿，应归戎兴华所有。戎兴华认为案涉房屋的建房证系其以蓝旗街房屋的份额交换所得，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戎兴仁认为案涉土地系其所有，土地上的房屋亦应归其所有，征收补偿款应全部归其所有，因其未提供双方曾达成戎兴华实际居住多少年后房屋归戎兴仁所有的依据，亦未提供双方曾约定房屋由戎兴华兴建并居住，但权属归戎兴仁所有的证据，故戎兴仁主张全部征收补偿款应归其所有，本院不予采信。戎兴仁认为案涉房屋系其共同出资，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戎兴仁认为戎兴华使用案涉土地未支付过费用，其建房成本早已收回，因戎兴华使用土地的费用问题并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戎兴仁认为一审法院未处理能否申购安置房屋的问题，因征收安置房申购的条件和资格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处理范围，本院亦不予理涉。案涉房屋已被征收拆除，相关利益已经转化为征收补偿，故本院只对征收补偿款进行处理。考虑到案涉房屋征收时并未将房屋和土地区分对待，房屋补偿单价中实际包含了土地的价值，故对于2922745元房屋评估款，本院酌定由双方各得一半，即1461372.5元；对于其他补偿项目均属土地补偿以外项目，应由实际出资人或实际居住人所得，故其他补偿款456023元应由戎兴华所得。一审法院简单酌定戎兴华分得征收补偿款中的100000元，利益明显失衡，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戎兴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戎兴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9015号民事判决；二、坐落南京市秦淮区中和桥路91-3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3378771元，由戎兴华享有1917398.5元，戎兴仁享有1461372.5元；三、驳回戎兴仁的上诉请求；四、驳回戎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15元，由戎兴华负担7316元，戎兴仁负担95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30元，由戎兴华负担14632元，戎兴仁负担19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由戎兴华负担的部分，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