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顺，男，1966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江云，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娟，女，1986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富，男，1956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雯，江苏法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836431708Y，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负责人：郭春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晨秋，女，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079058749T,住所地广西省贵港市桂林路东方巴黎小区4幢24楼。负责人：谢伟军，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周德顺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娟、陈庆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公司）、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贵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德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李某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的依据主要是泰州市高港区兴电子器材厂出具的证明及该厂投资人丈夫李某甲、该厂会计田某某的证言，证明李某从2014年始到事故发生前一直为该厂从事木箱加工。李某甲和田某某的证言存在相互矛盾的地方，且田某某作为会计，李某从田某某处按月领取工资应有完整的记录，否则无法做账。李某甲的证言也与李某所在基层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一审判决后上���人通过走访李某生前居住地的当地居民证实李某生前并未在泰州市高港区兴电子器材厂工作或为该单位提供过包装箱工作。2、一审法院将事故发生的责任认定与民事赔偿责任混同，适用法律错误。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仅仅是行政法律上进行的认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上诉人是否要对李某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需要看上诉人是否对李某的死亡存在过错，有无侵权行为和侵权事实。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未按信号灯通行所导致，事故的发生是上诉人在正常行驶情况下发生的，上诉人无法预见，也无法控制。且李某死亡原因系脑部受伤，与其未戴头盔安全文明行驶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与上诉人的过错程度明显不符，且明显过重。3、上诉人投保两份交强险并未违反法律强制规定，且已履行了保险合同支付保险���的义务，也没有证据证实投保人有通过投保多份交强险而达到转移风险的恶意，两份交强险均有效，两家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陈丽娟、陈庆富辩称，1、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一审中陈丽娟、陈庆富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李某生前主要收入来自于非农，后一审法院又到泰州市高港区兴电子器材厂进行了核实。泰州市高港区兴电子器材厂管理不规范并不能否定李某生前工作的事实，上诉人对其主张应当举证证明。2、关于事故责任，事故认定明确记载周德顺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过程中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遇有情况措施不力，因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在事故认定下来后也没有提起复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超出交强险范围承担30%的责任没有任何不妥之处。3、关于两份交强险赔���的问题，虽然陈丽娟、陈庆富没有提起上诉，但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即两份交强险均应赔偿。人保徐州公司辩称，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只能投保一份交强险，交强险主要目的是维护交通事故中受害者一方的利益，满足受害者的基本需求，交强险不是自愿购买，而是必须强制购买的一种社会保险，其性质决定不能重复投保。即使重复投保，也只能获得一份交强险赔偿，应当由保险期间在前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期间在后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周德顺无驾驶资格，如果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对其享有追偿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部湾财保贵港公司书面答辩称，周德顺无证驾驶机动车，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保留对其追偿的权利。陈丽娟、陈庆富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我公司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11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陈丽娟、陈庆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德顺、人保徐州公司、北部湾财保贵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92656元。2、诉讼费用由周德顺、人保徐州公司、北部湾财保贵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17时50分许，李某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沿南北向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泰州市高港区通港路南宫河西丁字路口，与沿通港路由西向东周德顺驾驶的苏Ｆ×××××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致李某受伤，两车受损。李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港大队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泰公交二认字[2017]第1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周德顺负此事故次要责任。陈丽娟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向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维持泰公交二认字[2017]第1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苏Ｆ×××××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登记所有人为周德顺，该车在北部湾财保贵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24日0时起至2018年5月23日24时止，在人保徐州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25日0时起至2018年5月24日24时止。周德顺持有C1E驾驶证，不具有驾驶三轮摩托车资质。李某于1958年10月3日出生。陈庆富为李某丈夫，陈丽娟为李某女儿。除陈庆富、陈丽娟外李某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审理中，周德顺认为李某驾驶电动三轮车最高时速超过40千米/时，功率800瓦，整车重量远大于40千克，不应认定为非机动车，申请对其进行车辆类型鉴定。陈庆富、陈丽娟将超出交强险部分要求周德顺赔偿比例从40%变更为30%。周德顺放弃要求进行车辆鉴定。周德顺陈述购买第二份交强险时未告知已���买过交强险，其购买两份交强险是为了规避风险，减轻赔偿责任。周德顺缴纳到交警队的事故押金，陈庆富、陈丽娟自认取走40000元。周德顺垫付丧葬费（运尸费）1000元，陈庆富、陈丽娟无异议。庭审后，周德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代理词，认为周德顺属于重复投保交强险，应由起期在前的北部湾财险贵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由两家保险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认定。周德顺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对[2017]第1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二、关于投保两份交强险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主要目的是用于维护交通事故中受害者一方的利益，以满足保护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基本需求，且实行“无过错责任”赔偿原则，即无论投保人是否在交通事故中负有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交强险不是自愿而是必须、强制投保的一种社会保险，交强险的性质决定了不能重复保险，即使多投，也只能获得一份交强险赔偿。被保险机动车投保一份以上交强险的，应当由保险期间起期在前的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起期在后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故陈庆富、陈丽娟损失应当由北部湾财保贵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人保徐州公司不需要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周德顺可与人保徐州公司解除交强险合同。三、关于民事赔偿主体及赔偿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陈庆富、陈丽娟的��失，因周德顺不具有相应的驾驶资质，故由北部湾财保贵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周德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财产损失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按照双方过错程度，考虑驾驶车辆危险性大小及陈庆富、陈丽娟的主张，由周德顺承担30%，陈庆富、陈丽娟自行承担70%。四、关于陈庆富、陈丽娟主张的费用损失。1、陈庆富、陈丽娟主张丧葬费33600元。周德顺、人保徐州公司无异议。此项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陈庆富、陈丽娟主张死亡赔偿金40152元×20=803040元，提交电子器材厂证明、社会居委会证明、房地产公司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房产证复印件。周德顺对电子器材厂证明三性有异议，李某无固定工作，平时跟着工程队打临工；陈庆富、陈丽娟应补充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社保缴纳证明、考勤记录等佐证；购买商品房应当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证；土地流转应当由国土部门管理，如果土地确已流转，那应当由国土资源局出具土地征收、征用等凭证，引江社区证明反证了李某，不能达到陈庆富、陈丽娟的证明目的；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购买人没有李某，明确交房的期限是2016年12月31日，该楼盘是2016年12月才陆续交房，2017年5、6月份开始装修，李某并未实际入住该房屋。房产证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应当提交交房的手续及缴纳水电费的发票来证明其实际入住；陈庆富、陈丽娟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赔偿；对死亡赔偿金主张20年期限无异议。人保徐州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年限无异议。庭后，一审法院到泰州市高港区兴电子器材厂进行核实，据电子器材厂员工李某甲、田某某反映，李某从2014年始到事发前一直为该厂从事木箱加工。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主要收入来自于非农，并结合李某丈夫在城镇购买商品房，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死亡赔偿金应予以支持。周德顺对李某生前工作情况有异议，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对其抗辩不予支持。此项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陈庆富、陈丽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周德顺认可20000-30000元。人民财保徐州公司认可10000元。综合考虑侵权过错、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方面，酌定为15000元。4、陈庆富、陈丽娟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周德顺认为2000-3000元为宜。人民财保徐州公司认可500元。综合考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人数等情况，酌定3500元。5、陈庆富、陈���娟主张财产损失（车辆损失）2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人保徐州公司对车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李某在事故中有损坏，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酌定为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856140元，由北部湾财保贵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周德顺承担财产损失1000元；超出交强险损失的745140元，由周德顺承担30%即223542元。周德顺合计承担224542元。周德顺在交警队的事故押金被取走数额，因周德顺未提交证据证明，以陈庆富、陈丽娟自认40000元为准。因周德顺在事故中已赔偿41000元，故周德顺尚需赔偿183542元。北部湾财保贵港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判决：一、北部湾财保贵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陈丽娟���陈庆富给付110000元（给付方式：汇入陈丽娟中国农业银行泰州高港支行账户，卡号62×××78）；二、周德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陈丽娟、陈庆富给付183542元（给付方式同上）；三、驳回陈丽娟、陈庆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60元，由陈丽娟、陈庆富负担990元，北部湾财保贵港公司负担900元，周德顺负担970元（此款陈庆富、陈丽娟已预交，故北部湾财保贵港公司、周德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前述给付方式给付陈庆富、陈丽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德顺提交视频光盘一张，证���其走访李某生前居住地的居民，了解到李某平时做油漆工，没有上班。陈丽娟、陈庆富及人保徐州公司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周德顺不能指出视频中所出现人员的基本信息，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一审中，陈丽娟、陈庆富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李某甲、田某某的调查，可以证明李某事发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港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定李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德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周德顺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交强险重复投保的问题，交强险属于法律规定的强制责任保险，具有公益性，其目的在于为投保人及交通事故受害人提供最基本的保障，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风险应由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或者通过投保商业险的方式承担，如果通过投保多份交强险转移风险，则有违立法目的。周德顺要求两保险公司均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周德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周德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焱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