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环湖路东延二段**1Aa（栋）****。 负责人：王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杰，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献超，男，196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建苹，女，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建容，女，199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男，201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法定代理人：万建容（系韦某之母），住四川省青神县。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浩，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建平，男，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美频，男，197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发平，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茹，女，199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廷福，男，194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桂枝，女，194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青神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东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献超、鲁建苹、万建容、韦某、万建平、吕美频、王茹、王廷福、余桂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的（2017）川1425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东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5民初6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上诉人赔偿150797.15元，比一审判决少赔偿126069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认定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死者韦龙吉的死亡赔偿金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与本案事故另一死者适用同样的标准进行赔付，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付。本条规定的是“可以”采取相同金额进行赔付，但并非“应当”，上诉人认为“可以”的条件应当包括：1、人数众多，标准各一；2、案情复杂，认定困难。本案交通事故死者仅两人，人数是否能理解为众多有待考量，且死者韦龙吉系农村居民，无城镇收入来源及居住情形，案情简单明了，应当以农村标准认定韦龙吉的死亡赔偿金，即11203元×20年=224060元；二、一审法院错误计算了交强险限额的赔付。本次交通事故认定王朝洪与万建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韦龙吉不承担事故责任。王朝洪应当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其继承人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项下先行赔偿韦龙吉方损失110000元，但未对交强险医疗限额、财产损失限额进行分摊。故上诉人认为本案交强险项下限额应当由王朝洪方和万建平方按照事故责任划分各自承担一半的费用，即1035元。综上，本案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50797.15元。 被上诉人韦献超、鲁建苹、万建容、韦某答辩称，在二审中能够提供证据证明韦龙吉生前以城镇务工为生活来源，且在同一交通事故中可以采用同一标准进行计算，王朝洪的25000元/年的死亡赔偿金系协商后的金额，属于王朝洪方放弃部分权利，不应当对抗我方，因此韦龙吉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 被上诉人万建平、吕美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另一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是调解协商，根据法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可以适用同一标准进行赔付。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茹、王廷福、余桂枝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韦献超、鲁建苹、万建容、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财保东坡支公司在相关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730911.88元（其中，因王朝洪驾驶的摩托车未投保，且其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已经分得了财保东坡支公司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款5.5万元，故应由财保东坡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其余赔偿款5.5万元，并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859.88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970元）；二、不足部分，由万建平、吕美频、王茹、王廷福、余桂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王朝洪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悬挂川Ｚ×××××号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系套牌车）行驶至青神县白果乡境内青神至时，在超前方同向万建平驾驶的川38-×××××号大中型拖拉机过程中，与相对方向韦龙吉驾驶的川Ｚ×××××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王朝洪倒地后被万建平驾驶的川38-×××××号大中型拖拉机碾压，当场死亡，韦龙吉经青神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青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王朝洪与万建平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韦龙吉不承担事故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1、韦献超、鲁建苹系死者韦龙吉的父母，万建容系韦龙吉之妻，韦某系韦龙吉与万建容之子。 2、王廷福、余桂枝系死者王朝洪的父母，王茹系王朝洪之女，王朝洪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前早已离婚。 3、韦龙吉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在青神县人民医院抢救，共花去医疗费用1859.88元。 4、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川38-×××××号大中型拖拉机驾驶员万建平系受雇于车主吕美频从事雇佣活动。 5、川38-×××××号大中型拖拉机在财保东坡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该保险合同中亦约定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时，10%的免赔金额部分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各项保险均在保险期限内。 6、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王朝洪所有并驾驶的川Ｚ×××××号套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或其他保险。 7、此次交通事故同时造成王朝洪和韦龙吉死亡。王茹、王廷福、余桂枝系王朝洪死亡后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已作为另案原告就此次交通事故给自己造成的损失起诉了万建平、吕美频、财保东坡支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神县支公司。一审法院已就该案作出了（2017）川1425民初64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财保东坡支公司在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给了王茹、王廷福、余桂枝5.5万元，并确定了王茹、王廷福、余桂枝在（2017）川1425民初642号案件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系按25000元/年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当事人双方对青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且该事故责任认定合法成立，故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中确定赔偿责任的依据之一。由于川38-×××××号大中型拖拉机在财保东坡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韦龙吉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先由财保东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同一交通事故造成2人死亡，其中王朝洪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已经在另案中获得了财保东坡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款5.5万元，故本案韦龙吉方要求由财保东坡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其余赔偿款5.5万元的请求合法，依法予以支持。由于王朝洪驾驶的摩托车未投保，故韦龙吉方要求财保东坡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970元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亦予支持。王朝洪应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故财保东坡支公司要求其继承人（即：王茹、王廷福、余桂枝）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先行赔偿韦龙吉方的损失110000元的主张合法，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因万建平系受雇于吕美频从事雇佣活动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故应由吕美频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中90%的赔偿责任由财保东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余10%的赔偿责任由吕美频自行承担）；其余50%的赔偿责任，由王茹、王廷福、余桂枝在所得王朝洪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 韦龙吉方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及相应标准以及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予以计算、确认。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损失金额有：交通费300元、误工费720元、停车费及拖车费100元、修车费1970元及丧葬费27210元，依法予以确认。韦龙吉生前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在与王朝洪、万建平之间发生的同一交通事故中死亡，且韦龙吉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加之王朝洪死亡后，其死亡赔偿金系按25000元/年的标准计算(该标准低于2016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作为同一交通事故的另一死者韦龙吉的死亡赔偿金亦应按25000元/年的标准计算。韦龙吉方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应按2016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192元的标准计算，并计入死亡赔偿金中一并处理。韦龙吉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具体情节，酌定为40000元。韦龙吉方主张的医疗费1859.88元中，应扣除15%的自费用药。综上，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韦龙吉方损失为：医疗费1859.88元（其中：自费用药金额为1859.88元×15﹪＝278.98元）、误工费720元、丧葬费27210元、死亡赔偿金581536元（25000元/年×20年+10192元/年×16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300元、停车费及拖车费100元、修车费1970元，共计653695.88元。该损失由财保东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58550.9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承担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承担1580.9元（1859.88元﹣自费用药278.98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承担1970元】，并由王茹、王廷福、余桂枝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以所得王朝洪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先行赔偿110000元。其余赔偿不足部分，即:485144.98元（653695.88元-58550.9元-110000元），由财保东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18315.25元（485144.98元×50%×90%）；由吕美频赔偿24257.25元（485144.98元×50%×10%），此款中抵扣被告万建平已向原告赔付的30000元后，余款5742.75元由财保东坡支公司在其承担的赔偿金额中，直接支付给被告万建平；仍赔偿不足的242572.48元（485144.98元－218315.25元－24257.25元），由被告王茹、王廷福、余桂枝在所得王朝洪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韦献超、鲁建苹、万建容、韦某的诉讼请求中，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赔偿给原告韦献超、鲁建苹、万建容、韦某各项损失共计276866.15元（该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实际支付给四原告271123.4元，另5742.75元直接支付给被告万建平）；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吕美频赔偿给原告韦献超、鲁建苹、万建容、韦某各项损失共计24257.25元（已履行完毕）；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王茹、王廷福、余桂枝在所得王朝洪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赔偿给原告韦献超、鲁建苹、万建容、韦某各项损失共计352572.48元；四、驳回原告韦献超、鲁建苹、万建容、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965元，由被告吕美频承担2982.5元，被告王茹、王廷福、余桂枝承担2982.5元（原告已垫付）。 本案在二审中，被上诉人韦献超、鲁建苹、万建容、韦某提交了以韦龙吉为户名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韦龙吉务工记载的工作笔记与有韦龙吉签字的交警处罚决定书、医院分娩证明单，拟证明韦龙吉一直在城镇务工，以务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财保东坡支公司及王茹、王庭福、余桂枝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交警处罚决定书、医院分娩证明单与工作笔记上韦龙吉的签字无法对应，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工作笔记上没有任何单位的签字盖章，无法证实工作内容。对于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其是韦龙吉工资收入来源，也不能充分证明韦龙吉事故发生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该4份证据不能证明韦龙吉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王建平、吕美频质证意见为，一审法院已经参照王朝洪的死亡赔偿金标准进行了计算，没有必要提交此份证据。本院认为，财保东坡支公司与王茹、王廷福、余桂枝对韦献超、鲁建苹、万建容、韦某提交的4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存在异议，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韦龙吉事故发生前一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标准，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另查明，一审判决后，韦献超、鲁建苹、万建容、韦某超过法定期限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预交了上诉案件受理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韦龙吉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25000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二、一审法院计算交强险的损失计算是否有误。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称韦龙吉属于农村居民，无城镇收入来源也无城镇长期居住情形，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付。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是“可以”适用同一标准进行赔付，本案不符合适用同一标准的情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出发点为了平等的保护在同一交通事故中公民的合法权益，并赋予法官部分自由裁量权，由法官根据案件的性质、特点酌定是否适用同一标准计算或是适用什么标准进行计算，体现了法律的公平与公正。本案交通事故的另一死者王朝洪的死亡赔偿金在（2017）川1425民初642号民事调解书中与财保东坡支公司达成协议，按25000元/年的标准计算(该标准低于2016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且本案交通事故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均为财保东坡支公司，其事故中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照统一标准既符合法律的规定，也体现了对个人权利的尊重和保护，同时便于在司法实践中进行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在二审中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朝洪与万建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上诉人作为万建平一方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与王朝洪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事故另一责任人王朝洪，未投保交强险，韦献超、鲁建苹、万建容、韦某要求财保东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财保东坡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予以确认。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负担；韦献超、鲁建苹、万建容、韦某预缴上诉费6588.6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