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浙05行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元清，男，汉族，1948年12月15日出生，住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金毛，女，汉族，1956年9月7日出生，住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元林，男，汉族，1961年3月18日出生，住湖州市吴兴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俞晓，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文奇，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湖州市仁皇山新区开元路88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旭生，不动产登记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帆远航，该局法规处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曹金美（曾用名曹金妹），女，汉族，1953年12月16日出生，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代理人顾敏昱，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诉被上诉人湖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湖州国土局）、原审第三人曹金美土地行政登记一案，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3行初9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查查明，2002年8月2日，曹金美向湖州国土局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请求将位于湖州市道场乡××村，地号为2-22-0-235，原土地使用者为曹引娣的一块权属性质为集体的拨用宅基地，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提交了“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三上诉人及配偶签名同意的“曹引娣两间房屋及地基遗产的证明”、湖州市道场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曹桂江、曹引娣夫妇死亡证明”等材料。湖州国土局依据第三人提交的材料，经审核，该宅基地原使用权人曹引娣于2002年死亡（其丈夫曹桂江于1990年死亡），生前共有子女四人，分别为曹金美、曹元清、曹元林、曹金毛，四人均为合法继承人。根据曹金美提供的“曹引娣两间房屋及地基遗产的证明”，曹引娣过世后留下的两间房地基由大女儿曹金美建造，故遗产由大女儿曹金美继承，其余子女曹元清、曹元林、曹金毛夫妇均在该份证明上签字表示同意。故湖州国土局认为该宅基地使用权权属清晰，在道场××××村村民委员会对该变更登记申请事项进行核实的基础上，经初审、审核、审批等环节，于2003年1月8日审批准予登记，为曹金美颁发了湖土集用（2003）字第2-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 原审法院认为，因湖州国土局于2003年1月8日作出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该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修改之前，因此应当适用旧法的规定。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两年”，据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起诉，无正当理由超过起诉期限的，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本案中，曹金美于2002年8月2日向湖州国土局提出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后又向湖州国土局提交了于2002年8月14日三上诉人及其配偶签名同意的“曹引娣两间房屋及地基遗产的证明”，且经当地村委会调查核实，故三上诉人在当时就应当知道第三人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湖州国土局作出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如果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认为湖州国土局作出的土地登记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起诉讼；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不知道诉权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两年。本案中，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于2017年6月13日才提起行政诉讼，属于无正当理由超过起诉期限，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的起诉。 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1.一审认定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于2002年知道土地登记事宜依据的是张根荣的调查笔录，但该笔录存在如下问题：一是张根荣作为证人，应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询问，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是张根荣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存在主观臆断的成分，其一审庭后称在曹金美提交土地变更材料时，并未见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在《曹引娣两间房屋及地基遗产的证明》上签名，事后也未核实。2.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2017年农历过年后才知涉案土地已经变更至曹金美名下，经2017年5月5日至湖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查询，才知其权益受到损害。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涉及不动产的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 湖州国土局二审答辩称，湖州国土局核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曹金美二审述称，同意湖州国土局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根据曹金美的申请向当时土地登记经办人员之一的村委会相关人员进行调查，程序合法，事实与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以本案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经审查，可作为定案的依据。 二审中，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其述称，曹金美向湖州国土局申请土地变更登记时向村委会递交材料中有《曹引娣两间房屋及地基遗产的证明》，但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亦未看到上述三人在《曹引娣两间房屋及地基遗产的证明》上签字，但认为系曹金美、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商量过的。至于为何在缺少曹金毛签名的情形下盖章，因乡下的习惯是儿子做主，女儿出嫁后不管娘家事情。 湖州国土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是对土地登记办理手续的还原，在一审中已经调查清楚。曹金美质证认为，一审法院对张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较二审期间的证人证言可信度更高。即使按照证人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对于兄弟姐妹之间商量好由曹金美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的事实也可以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某的证人证言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从曹金美向湖州国土局提交的申请材料可见，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对曹金美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是知情的，虽然其在一审中提出要求对《曹引娣两间房屋及地基遗产的证明》上“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签名进行鉴定的申请，但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撤回。由此，原审以本案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但原审裁定关于“该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修改之前，因此应当适用旧法的规定”的阐释有误，予以指正。 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关于20年最长起诉期限的规定，本院认为，法律设定起诉期限制度的主要目的在于督促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即使依法主张权利，同时依法维护行政效率和公法秩序。只要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指导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就应当计算起诉期限，否则将导致起诉期限的起算点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影响行政效率和公法秩序。因此，起诉期限制度中起诉人对行政行为的“知道”，并不当然以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的时间作为起诉期限的计算起点。本案中，除曹金美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外，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与曹金美系兄弟姐妹关系，在曹引娣2002年6月去世至其2017年6月提起诉讼长达十六年的时间内，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变更事宜及地上房屋的管理、维护等，根据日常生活常识，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怎么可能不知情。由此，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关于20年最长起诉期限的规定。 综上，曹元清、曹金毛、曹元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育红 审判员  赵 龙 审判员  许婷婷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练秋金 ?*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