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4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新芹，女，195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文登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田灿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阳，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董新芹因与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新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请求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申请提前领取保费的事实是错误的。1、在领取保费时，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设定的程序应当是董新芹必须本人亲自到柜台持身份证办理。而本案中时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上门服务，董新芹从未到柜台办理任何业务。2、领取保费时必须是董新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本案中董新芹是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上门称为进行系统升级仅有配合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系统升级的意思表示，并无提前领取保费的意思表示。董新芹投保缴纳保费，为的就是合同届满后能够实现期待保险利益，所以不可能出现提前申请领取保费的可能性。3、董新芹在一审中一直重申自己没有在邮政储蓄银行办理过储蓄卡(卡号为62109846500********)，并多次与主审法官沟通，请求人民法院对此情形进行查明，而法院并未理会，仅凭庭审中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供的不是董新芹签署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及转款凭证就简单地认定董新芹取得了此款，这是错误的事实认定。二、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对公司内部合同履行、变更不严格核实、审查，放任保险代理人任意代董新芹随意签署合同，放任保险代理人冒领取出，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在管理体系上的漏洞让董新芹对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既失去信心又让董新芹遭受了巨大的保险财产损失。而一审法院查而不明即判决的做法是让董新芹对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的过错买单，又给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及行为给予了法律上的保护及肯定，助长了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给董新芹造成损失又不需要赔偿的气势。综上所述，为了维护董新芹的合法权益，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支持董新芹的诉讼请求。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辩称，一、董新芹已通过合法合规程序领取部分保费。董新芹申领部分保费符合《保险法》第二十条“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投保人和保险人经协商同意，可以变更保险合同的有关内容。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保险人在原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的规定，我方一审庭审期间提交了附有本人签字的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卡复印件等信息，充分证实原告对提取钱款一事是知情的。二、董新芹主张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不是其本人签署没有证据支持。董新芹不认可《变更申请书》投保人签字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本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主张不予成立。我方根据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中的内容和签字向董新芹本人的银行卡打款符合领取手续，对于董新芹主张其未在邮政储蓄银行办理过储蓄卡一事，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我方无关。三、答辩人依法不应返还保险费及利息，仅需返还现金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5条和第47条规定，投保人享有保险合同任意解除权，但投保人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为此，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同意与董新芹解除保险合同，但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只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而不是已交纳的保险费。综上所述，董新芹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董新芹诉讼请求，依法支持答辩人诉讼请求。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鲁0102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不需向董新芹返还保险费7000元，且不需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费利息；3.依法判决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仅向董新芹支付现金价值143.64元(现金价值计算至2017年9月4日，以后顺延至应付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董新芹承担。事实与理由：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与董新芹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主要表现在：一、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在(2016)鲁0102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认为投保人签字并不是原告本人所签，因被告不能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不确认其证据效力”。既然原告董新芹主张投保人签字并非由其本人所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那么就应由董新芹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董新芹本人说法的真实性，而不是由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提供反驳董新芹主张的证据。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在董新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说法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对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而不是否认其证据效力。根据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合同变更申请书，是董新芹申请部分领取业务，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按照董新芹的申请办理了此项业务，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并未违背保险法的诚信原则，也未违背保险合同的目的，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的做法合法合规，未侵犯董新芹的合法权益。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与董新芹的纠纷系属保险合同纠纷，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位阶适用原则，对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因保险合同调整的是投保人、保险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特殊合同，应适用《保险法》，而不是《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投保人享有保险合同的任意解除权，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因此，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在收到董新芹解除保险合同要求时，依照保险法规定仅需向董新芹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而不是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返还保险费、给付保险费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为维护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董新芹辩称，不同意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的上诉意见。董新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董新芹、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返还董新芹已经缴纳的保险费共计25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已交保费期间的保险收益；3.请求法院判令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本金为25000元，从违约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2日，董新芹在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投保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单号码：21501646，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董新芹，保单生效期为2007年12月12日，基本保险费：5000元，保险金额10万元，缴费频率每年，缴费日期每年12月12日，缴费期间：10年（自2007年12月12日至2017年12月11日），保险期间：终身。董新芹分别于2007年12月26日、2011年11月22日、2009年12月15日、2010年12月13日、2010年12月28日缴纳保险费5000元，共计缴纳25000元。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称，董新芹于2013年9月26日提交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变更书,申请部分领取金额18000元。2013年9月29日，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向董新芹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10984650003641694的账户转款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董新芹与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现董新芹要求解除合同，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依法确认解除双方于2007年12月12日签订的保单号为21501646的保险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董新芹已缴纳保险费25000元，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已于2013年9月29日将18000元汇入董新芹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董新芹认为该笔款项非本人领取，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应向董新芹返还所缴纳的保险费7000元，并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赔付利息损失。董新芹要求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返还全部保险费25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董新芹与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2007年12月12日签订的保单号为21501646的保险合同；二、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返还董新芹保险费7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向董新芹支付保险费利息（以7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50元，其中756元由董新芹负担，294元由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二审中，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申请对保单号为21501646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中投保人签名处的“董新芹”是否为本人所签署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的申请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鲁永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3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样本条件，无法确定涉案保险单号为21501646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中投保人签名处的“董新芹”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董新芹字迹是否是同一人书写。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均未提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无法确定保险单号为21501646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中投保人签名处的“董新芹”是否是董新芹本人书写。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未提异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确认保险单号为21501646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中投保人签名处的“董新芹”不是董新芹本人书写。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另，董新芹提交保险公司贷款业务流程表打印件1份，证明贷款流程以及董新芹本人没有到现场不能办理贷款业务。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认为该材料系在白纸上的打印件，不具有合法证据形式。本院认为，董新芹提交的该材料系打印件，无法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董新芹在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投保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万能型）后，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涉案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未对《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中投保人董新芹签名真实性予以审查核实，并以上述申请书载明的内容为据将18000元支付至董新芹账户，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义务，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作为调整投保人与保险人权利义务的法律，其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构成特别法与普通法的关系。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未对保险公司违约及违约责任作出规定，故案涉保险公司违约及违约后果的认定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合同作为以信赖利益为基础的典型诚信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故董新芹以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存在重大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的涉案保险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本院对董新芹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意解除合同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应当承担返还保费并赔偿损失的责任。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根据非投保人董新芹本人签署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变更合同，将18000元支付至董新芹的银行账户内。相关款项转入董新芹账户后，是否是董新芹本人取走款项，与本案保险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上述已付款项应在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返还保费金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应向董新芹返还所缴纳的保险费7000元并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赔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除认定双方系合意解除合同不当外，判决结果无不当之处。董新芹及泰康人寿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董新芹负担1050元，由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1050元，鉴定费1800元，由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韩 梅审判员  李 萍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焦琳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