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72民初14340号原告：中山市佳胜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赵定楷，该公司厂长。被告：中山市乐瑞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MartinSchwartz，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子良，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才，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佳胜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山市乐瑞婴童用品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赵定楷、被告的诉讼代理人汪子良、魏永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85934.67元；2.判令被告支付（2015年隆成专案请款）模具款18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专案模具费873581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93年开始便成为被告之前的中山市隆成日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成公司）五金配件加工的供应商。一直以来都是由被告下发图纸给原告，原告按图报价给被告，被告批复单价后，原告依图纸开模，生产出样板经被告检验质量合格后，便由被告下发订单给原告批量生产（有时被告为生产急需，这顺序会有调整）。原告按被告所限定的交货期交货到被告指定的仓库，被告便每月在相对稳定的时间里将应付的货款汇入原告指定的账户上（原告如在限定的时间交不出货，被告会以原告违约为理由每延误一小时重罚3000元，原告如对罚款有争议便上报被告有关部门申诉解决）。原告所开的模具如果被告没有订单下发或被取消订单，则由原告按照被告的规定，用专案请款的方式向被告采购部报请模具投入或产品投入资金的损失金额。被告各有关部门审查属实的，便会批复同意支付。双方一直以来都是严格遵照这样的交易习惯来进行合作。但是，从2015年12月30日被告对原告不再下发订单后，截止至今，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5934.68元、2015年隆成专案请款18000元和专案模具请款873581元。该三笔款项，被告签收了原告递交的有关资料和有关证据后，虽经原告多次追讨，被告一直不作实质性的答复。原告认为，特别是本案第三项诉求，该专案模具自2013年2月开始到同年10月被告采购部再一次核批部分产品单价，再到2015年12月被告不再下发订单，被告并没有履行专案模具下发订单的约定。虽然该外协加工双方一直都没有合同签订，但被告与原告二十多年的交易习惯早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因此原告有权根据有关规定要求被告依法履行相应的义务。被告辩称，针对原告第一个请求，我方认为在清偿原告货款之前，原告应当返还相应的模具。在邮件中对模具确认为10万元左右，在原告不返还被告的模具之前，我方为了保护自身利益暂扣该货款，希望同时履行或相抵。针对第二个请求，我方认为该模具款在被告有相应的下单后，模具费用应当由原告作为生产成本来处理，该款项不应当由被告承担。针对第三个请求，我方认为在原告提交的相应证据当中均是由被告采购相应产品，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在该些价格中包含了原告的生产成本及开模费用，该费用不应当由被告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原企业名称为中山市隆成日用制品有限公司，2015年9月14日经核准变更登记为现名。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定作童车五金配件。被告将其所需配件的图纸发送给原告，双方就产品单价协商一致后，被告将自有模具交付给原告或由原告开模，原告使用模具生产样品并交付给被告，被告验收合格后再向原告发出订单。至2015年年底，双方终止交易，被告拖欠原告货款85934.67元未支付，原告未将被告交付予其的部分模具返还给被告。2016年11月18日，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其按照被告的要求开模后，被告未向其发出订单，其遂要求被告支付相应模具费18000元，被告已表示同意。为此，原告提交了《模具取消（变更）专案处理表》和《模具专案请款明细表》。《模具取消（变更）专案处理表》载明，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厂商为原告，专案请款原因为“我司2012年9月26日邮件收到张专员的转单明细，2012年10月26日徐某某邮件通知转厂方案的产品可以开模，2012年12月17日徐某某邮件回复我司交的样品绝大部分是可以的，过后只有R229背靠铁支下了订单，因时间太久也没有下订单，现我司暂要求除了R229背靠铁支的模具外其它的模具请求专案请款，待日后贵司重新下订单时我司将模具费退回。（附各产品的模具明细一份）”，报废金额为23000元，请款金额为23000元，“责任单位改善对策”为“议价后，不同意降价，因此同年9月告知佳胜转厂降价”（由被告的员工张某某签名确认）。被告的员工鲁某某将请款金额一栏中的“23000”划去，另加注“讨价18000.00”的字样，并签名确认。《模具专案请款明细表》载明了原告主张的模具费23000元所对应的模具明细（含模具名称和模具费等内容，共10套模具），并注明模具费合计为23000元。被告的员工颜铭毅将该明细表中的模具费“23000”更改为18000元，并签名确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要求原告生产的产品，如果其有相应的模具，其便会将模具交付给原告生产；如果其没有相应模具，则其便直接向原告购买产品，而不会向原告下达开模指令。模具费用已包含在产品的单价中，属于原告的生产成本，不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还称，关于原告提出的支付模具费的请求，其业务人员误认为需要回应，采购人员误解了原告的意思，存在失误，故才出具了上述表格。原告还主张，除了上述被告已经同意支付的模具费外，被告还应向其支付模具费873581元，理由同样是其根据被告的开模指令制作模具后，被告并未向其发出订单。为此，原告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隆成专案模具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载明了模具名称（共计151种）、图纸名称、材料费等内容，另注明“模具材料成本合共519300元（含线切割加工费热处理加工费）、工人工资266000元（5个技工×每月3800元×15个月）、应交税88281元（519300元×17%），三项累加总共为873581元，利润未计，税后利润税未计，地税未计，半成品的模具未计”。原告称，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模具费，上表中的材料费等均系其自行估计的。原告为证实前述151种模具是被告要求其开模的，提供了其与被告工作人员之间的电子邮件打印件、零配件图纸打印件、《零配件明细总表》《单价截屏表》及模具照片等证据。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2013年5月7日下午17时18分，被告的员工鲁某某发送电子邮件给原告及被告的另一供应商“圆鸿”，邮件主题系“五金开模明细”，内容为“附件内是之前我传的两次需开模总表。712+232=944件根据两家最近传给我的开模明细圆YYYYY538+佳JJJJJJJ346=884件，还差异60件零件。以下三点如无意见，请按我的资料进行交样确认，如附件总表，有意见请明天（5月8日）讨论确认好，谢谢！1.这两个零件（注：邮件列明了图纸编号为35和714的两个零配件的型号、料号、名称，并注明开模厂商为圆鸿）两家都有，但我的资料统计是在圆鸿开模的。2.根据我的资料查询，以下是佳胜的差异，请将以下加入贵司开模明细中。（注：邮件列明了图纸编号为33、34、44……438的共25种模具的型号、料号、名称，并注明开模厂商为原告，备注“两家都没有”）3.根据我的资料查询，以下是圆鸿的差异，请将以下加入贵司开模明细中……”原告于2013年5月8日上午10时54分向鲁某某发送电子邮件，邮件主题为“接单资料”，内容为“鲁小姐：35与714这二份图纸是因为我有模具，所以蒋总不开模了，另外33-438这些图纸是在第二次的总表中有显示，但我没有接到图纸，如果要我司做请马上发正式图纸给我。---佳胜赵生”鲁某某于同日上午11时19分发送邮件给原告和“圆鸿”，内容为“赵老板：好！第35项圆鸿有交大货的，应该给圆鸿。714是第二次提供的，如你有开模就给你做了。总表已更新！欠图这一次会发一次最新的图给你，所有不能没有图就不列进去，你可以告诉我没图纸。我查得好辛苦哟！”被告随该邮件发送了附件，包括图片和名称为“总表201305.xls”的文件。原告提交的《零配件明细总表》，载明了944种零配件的图纸编号、型号、料号、名称、开模厂商（注明了开模厂商为原告或“圆鸿”）等内容。原告称该《零配件明细总表》即为上述邮件中的附件“总表201305”。《单价截屏表》载明了各类产品配件的单价。原告称该表系从原被告双方交易系统中截屏打印的。原告还提交了开票日期为2007年9月14日、由其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拟证实被告曾向其支付模具费。该发票载明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支撑铁片模具费”，数量为1套，价税合计16000元。原告还提交了《接单明细》一份，拟证实2013年10月9日被告已就部分模具批复同意了单价。该《接单明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0月9日签署，列明了31种零配件的单价，并注明交易条件为月结60天。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零配件图纸中有被告盖章的9份图纸真实性确认，其他图纸来源无法核实，无法确认真实性；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邮件附件即《零配件明细总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份邮件被告目前已找不到；被告确实向原告发送了该份邮件，邮件中的产品应当由原告自行开模并制造出相应产品提供给被告，开模费用是原告生产成本的一部分，模具费不应由被告承担；对《单价截屏表》真实性不予确认，系原告自行组合出来的；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确认，但双方的交易习惯并不是被告承担模具费，模具费由被告承担的前提是被告确认了其样品后并有明确的开模指令但被告没有下订单或者撤回订单；对《接单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称，按照双方的交易流程，须先就产品配件的单价进行报价协商，经协商一致后才进入开模等后续流程。原告主张的案涉151套模具中，有一部分其已经向原告发出订单，有一部分有报价但未下单，绝大部分原告并没有向被告报价。为此，被告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统计表，载明其主张有报价有下订单的模具共17种、有报价但未下订单的模具共15种，其他模具均无报价记录。被告还称，原告有报价的部分，被告通过向不同的供应商询价，原告的报价没有优势，被告不选择由原告供货，故不产生后续交易流程。被告提供了其主张有下订单的部分订购单和收料单等，并称因其公司搬迁，原纸质材料没有保留，故只能提供双方认可的B2B交易系统中打印的订购单和收料单。原告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称因其经手的员工已经离职，对上述情况其无法核实。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5934.67元未支付的事实不争，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以原告未返还模具给其为由拒付上述货款，理据不充分，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原告向被告返还模具作为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前提和条件，故被告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拖欠的上述货款。原告以书面形式要求被告支付模具费23000元，被告经审核，由相关经办人在原告出具的《模具取消（变更）专案处理表》和《模具专案请款明细表》上签名表示同意支付模具费18000元。因此，应认定被告同意向原告支付模具费18000元。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该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其工作人员在上述文件上签名表示同意支付模具费的行为属于工作人员的失误的抗辩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双方就产品单价达成一致意见后，被告向其下达开模指令，其制作模具后，被告却未向其下订单的模具有151种，其因此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模具费873581元。为此，原告提交了上述电子邮件打印件、零配件图纸打印件、《零配件明细总表》《单价截屏表》及模具照片等证据。原告提供的上列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邮件中的附件“总表201305”即原告提交的《零配件明细总表》所列开模厂商为原告的部分，系被告要求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图纸进行开模，并交付样品供确认后再进行生产。即双方已就该部分产品配件的单价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向原告发送了相应的图纸，原告已按照图纸制作了相应的模具。被告关于其未向原告下达开模指令的抗辩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其制作好该部分模具后，被告并未向其下达订单，而被告不予认可，并提供了订购单和收料单等证据拟证实其曾向原告下达订单。但该部分订购单和收料单均系被告单方制作，并无原告的签章，原告又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其根据被告的开模指令制作了上述151种模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并未向其下达该151种模具所对应的产品配件的生产订单，被告虽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制作好该部分模具后，被告却未向原告下达该部分模具对应的产品配件的生产订单，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该部分模具的制作费用。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模具的制作费用，故本院仅能依据目前的证据材料酌情确定。如上所述，双方协商确定上述10套模具的模具费为18000元，依此计算平均每套模具的制作费为1800元，则151套模具的制作费约为271800元（1800元/套×151套）。即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151套模具的制作费271800元。原告主张该151套模具的制作费为873581元，超出本院确定的部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共计应向原告支付模具费289800元（271800元+1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乐瑞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中山市佳胜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5934.67元、模具费289800元，合共375734.67元；二、驳回原告中山市佳胜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75元，由原告负担6639元，被告负担6936元；该款已由原告预交，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迳付6936元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登烽审判员  钟春连审判员  林谊琼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胡沛歅邢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