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行赔申1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忠信,男,194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红旗路**。 法定代表人：孙绍雪，该市市长。 原审第三人：贵州省清镇市站街镇三河村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站街镇三河村/div> 法定代表人：张永学，该村委会主任。 再审申请人陈忠信因诉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镇市政府）土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行赔终7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陈忠信系贵州省清镇市站街镇老胡村村民。陈忠信在该村有合法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该承包土地所有权属贵州省清镇市站街镇三河村村民委员会所有。2016年3月23日，清镇市政府在既未取得相关征地批复文件，又未对陈忠信所承包的集体土地及其地上附作物进行补偿的情况下，采用挖机、铲车等大型机械设备对陈忠信的承包土地进行强行破坏。陈忠信不服上述行政强制行为，遂诉至法院，请求责令清镇市政府立即停止对陈忠信合法承包之集体土地实施施工并将土地恢复原状。 该院另查明，陈忠信与其余34名村民所承包土地已于2016年3月30日被清镇市政府全部铲平，全部地上附作物均已毁损灭失。涉案土地现已用于开发建设，陈忠信承包地具体被毁坏土地面积、界限已无法测量、确认。 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陈忠信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清镇市政府强制毁坏、侵占陈忠信承包集体土地违法一案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因上述确认强制行为违法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6）黔01行初379号行政判决，确认清镇市政府于2016年3月23日对陈忠信所承包集体土地的强制毁坏、侵占行为违法。故清镇市政府对涉案土地所实施的毁坏、侵占行为事实清楚。陈忠信因清镇市政府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清镇市政府予以赔偿。陈忠信承包土地上的地上附作物及青苗补偿费的损失，因现场改变已无法准确计算，故参照清镇市政府在案件调解过程中提供的地上附作物及青苗补偿费金额15，585元,酌情予以上浮30%,以20，260.5元赔偿为宜。据此，该院作出（2016）黔01行赔初109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清镇市政府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忠信赔偿金20，260.5元。 陈忠信不服上述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陈忠信系贵州省清镇市站街镇老胡村村民。陈忠信在该村有合法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及自留地，该承包土地及自留地所有权××村所有。2016年3月23日，清镇市政府在既未取得相关征地批复文件，又未依法对陈忠信所承包的集体土地、自留地及其地上附作物进行补偿的情况下，采用挖机、铲车等大型机械设备对陈忠信的承包土地及自留地进行强行破坏。陈忠信户在征地红线范围内，且于2016年3月23日被清镇市政府强制毁坏、侵占的土地有四块。其中，第一块土地的地块名称为大块,地,地块编号为2-6-2，地块性质为承包地镇市政府提供的《项目摸底调查登记表》载明，清镇市政府组织测量的面积为1.405亩，地，地上附着物有干砌石坎10立方米忠信在《项目摸底调查登记表》上签字确认以上事实。据此，对于青苗,清镇市政府拟支付陈忠信补偿金2107.50(1500.00元/亩×1.405亩=2107.50元)；对于地上附作物，清镇市政府拟支付陈忠信补偿金5620.00元(4000.00元/亩×1.405亩=5620.00元)；对于零星地上附作物补偿款(奖励)，清镇市政府拟支付陈忠信补偿金1100.00元(110.00元/立方米×10立方米=1100.00元)。三项合计，清镇市政府应支付陈忠信补偿金8827.50元，陈忠信没有领取该款项。第二块土地的地块名称为林坡上，地，地块编号为2-6-6-1、2、8，地块性质为承包地镇市政府提供的《项目摸底调查登记表》载明，清镇市政府组织测量的面积为3.893亩，地，地上附着物有20公分梓木树4棵0公分梓木树1棵，棕树3棵，干砌石坎17.35立方米，陈忠信在《项目摸底调查登记表》上签字确认以上事实。据此，对于青苗，清镇市政府拟支付陈忠信补偿金5839.50元(1500.00元/亩×3.893亩=5839.50元)；对于地上附作物，清镇市政府拟支付陈忠信补偿金15，572.00元(4000.00元/亩×3.893亩=15，572.00元)；对于零星地上附作物补偿款(奖励)，清镇市政府拟支付陈忠信补偿金2368.50元(110.00元/立方米×17.35立方米+35.00元/棵×4棵+200.00元/棵×1棵+40.00元/棵×3棵=2368.50元)。三项合计，清镇市政府应支付陈忠信补偿金23，780.00元,陈忠信没有领取该款项。第三块土地的地块名称为瓦片地,地,地块编号为2-6-7，地块性质为承包地镇市政府提供的《项目摸底调查登记表》载明,清镇市政府组织测量的面积为0.617亩，地，地上附着物有初果期果树3棵砌石坎28.4立方米，陈忠信在《项目摸底调查登记表》上签字确认以上事实。据此，对于青苗,清镇市政府拟支付陈忠信补偿金925.50元(1500.00元/亩×0.617亩=925.50元)对于地上附作物，清镇市政府拟支付陈忠信补偿金2468.00元(4000.00元/亩×0.617亩=2468.00元)；对于零星地上附作物补偿款(奖励)，清镇市政府拟支付陈忠信补偿金3364.00元(110.00元/亩×28.4亩+80.00元/棵×3棵=3364.00元)。三项合计，清镇市政府应支付陈忠信补偿金6757.50元，陈忠信已经领取该款项。第四块土地的地块名称为应窖,地,地块编号为2-6-10，地块性质为承包地镇市政府提供的《项目摸底调查登记表》载明，清镇市政府组织测量的面积为1.045亩，地，地上附着物有产**果树83棵砌石坎2立方米，陈忠信在《项目摸底调查登记表》上签字确认以上事实。据此，对于青苗，清镇市政府拟支付陈忠信补偿金1567.50元(1500.00元/亩×1.045亩=1567.50元)；对于地上附作物,清镇市政府拟支付陈忠信补偿金4180.00元(4000.00元/亩×1.045亩=4180.00元)；对于零星地上附作物补偿款(奖励)，清镇市政府拟支付陈忠信补偿金1465.00元(110.00元/亩×2亩+15.00元/棵×83棵=1465.00元)。三项合计，清镇市政府应支付陈忠信补偿金7212.50元，陈忠信没有领取该款项。 该院另查明，2017年5月17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用地函〔2017〕193号批复，批准将清镇市百花社区鲤鱼塘村，站街镇三河村、燕尾村的集体农用地15.9833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批准将该集体农用地和上述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建设用地0.0725公顷、未利用地0.5435公顷，共计16.5993公顷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作为清镇市2016年度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清镇市现行的征地补偿标准，按照筑府发（2009）100号《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实施征地统一年产值和征地区片价补偿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执行。青苗的补偿标准，按照统一年产值（1500元/亩）的1倍补偿。 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因陈忠信诉清镇市政府行政强制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6）黔01行初379号行政判决，确认清镇市政府对涉案土地所实施的毁坏、侵占行为违法，故陈忠信因清镇市政府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应由清镇市政府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陈忠信被毁坏、占用土地的地上附作物及青苗损失，属于清镇市政府应予以赔偿的直接损失。2016年3月23日，陈忠信被毁坏、占用土地被清镇市政府铲平，地，地上附作物及青苗已毁损灭失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之规定，陈忠信被毁坏、占用土地的地上附作物及青苗已毁损灭失，应由清镇市政府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陈忠信应当对清镇市政府的违法行为造成其地上附作物及青苗损失提供证据。现因陈忠信被毁坏、占用土地已用于工程建设，土地状况已发生根本改变，被毁坏土地面积已经无法测量，故清镇市政府应当对其违法行为造成陈忠信被毁坏、占用土地的面积，以及地上附作物及青苗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忠信对其地上附作物及青苗的损失没有进行举证。而清镇市政府提交的三组证据，也因为超过了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不予认证。对于清镇市政府占用、毁坏陈忠信土地，造成其地上附作物及青苗之损失，由于地上附作物及青苗毁损灭失，已经不能依法进行评估确定其价值，故该院基于“任何人不得因违法行为而获利”的原则，酌情作出裁判。对于青苗的赔偿，参照筑府发（2009）100号《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实施征地统一年产值和征地区片价补偿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酌情上浮30%，按照统一年产值1500元/亩的1.3倍予以赔偿；对于地上附作物，因陈忠信没有进行举证，故按照清镇市政府认可的物品价值，酌情上浮30%予以赔偿；对于零星地上附作物补偿款（奖励）部分，也按照清镇市政府认可的标准，酌情上浮30%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对于陈忠信被占用的土地(地(地块名称大块,地块编号2-6-2该院认定被占用、毁坏面积为1.405亩,地,地上附着物有干砌石坎10立方米地(地(地块名称林坡上,地块编号2-6-6-1、2、8)院认定被占用、毁坏面积为3.893亩,地,地上附着物有20公分梓木树4棵0公分梓木树1棵，棕树3棵，干砌石坎17.35立方米；土地(地(地块名称瓦片地,地块编号2-6-7该院认定被占用、毁坏面积为0.617亩，地，地上附着物有初果期果树3棵砌石坎28.4立方米；土地(地(地块名称应窖，地块编号2-6-10该院认定被占用、毁坏面积为1.045亩，地，地上附着物有产**果树83棵砌石坎2立方米。按照清镇市政府认可的补偿金46，577.50元,酌情上浮30%予以赔偿。 以上合计，清镇市政府应支付陈忠信赔偿金60，550.75元(46，577.50×130%=60，550.75元)人民币。陈忠信请求判令清镇市政府停止对其承包土地的施工行为，并将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土地现已用于工程建设，土地状况已发生根本改变，不具有返还并恢复原状的可能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忠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该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该院作出（2017）黔行赔终74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行赔初109号行政赔偿判决；清镇市政府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忠信赔偿金60，550.75元人民币（清镇市政府已经向陈忠信支付的相应补偿金额予以抵扣）。 陈忠信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清镇市政府未经审批自行征地属超越职权违法行为；2.二审判决遗漏、错误认定被征土地面积，错误采用2010年文件的土地补偿标准，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涉及重大案情，二审未经开庭径直判决程序违法；4.陈忠信依法有权获得征地补偿款，清镇市政府未落实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其行为属非法占用土地，应限期拆除新建设施，恢复土地原状。请求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行赔终74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提审或指令再审本案。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清镇市政府的征地行为被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行初379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而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陈忠信因清镇市政府违法征地行为所受到的直接损失，有权取得行政赔偿。对于本案陈忠信提出的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已用于工程建设，土地状况已发生根本改变，不具有返还并恢复原状的可能性，且贵州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黔府用地函〔2017〕193号批复亦批准将涉案土地征为国有，故对于本案陈忠信要求清镇市政府停止对其承包土地的施工行为并将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判决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关于陈忠信所受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损失。二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参照贵州省清镇市现行的征地补偿标准及清镇市政府认可的物品价值，酌情上浮30%确定赔偿数额，陈忠信的该项损失据此可以得到合理救济，本院对此予以认可。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陈忠信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忠信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德申 审判员  李智明 审判员  杨科雄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曾毅 书记员古函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