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06行终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建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华山路**。法定代表人黄少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际军，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彦壹，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城区德民路行政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梁雄辉，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建眉，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伟朝，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春艳，女，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代理人李广灿，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律师。汕头市建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诉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德区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2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冯海茂生前是建安公司的员工，被安排在建安公司承包的广州市番禺区榄核西线公路延长段工程第二标段大岗沥大桥工程的工地从事保安工作。2017年5月24日，工地的工作人员报警称找不到冯海茂，经公安机关侦查，于当日在上述工地发现冯海茂的尸体。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大良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第一联），认定冯海茂于2017年5月23日9时死亡，死亡原因排除机械性暴力损伤致死。在顺德区公安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第二联）及非正常死亡尸体收殓通知书（存根）载明冯海茂的死亡地点为榄核西线公路延长段工程第二标段大岗沥大桥工地。王春燕于2017年6月7日向顺德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经补正材料后，顺德区人社局于同年8月25日受理。顺德区人社局于同年9月17日向建安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同年9月21日，建安公司向顺德区人社局提交了证据材料。因王春燕需要对冯海茂的死因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10月19日顺德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并向建安公司及王春燕送达。2017年12月4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冯海茂符合因脑出血致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同年12月21日，顺德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时限恢复通知书并向建安公司及王春燕送达。经调查核实，2017年12月21日，顺德区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同年12月25日向建安公司及王春燕送达。另查，建安公司于2010年7月25日承包了广州市番禺区榄核镇西线公路延长段工程第二标段(K1+700.00-K2+886.92)，根据该项工程的红线图显示，项目工地在顺德××××交界处。根据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大良派出所对曾凡江、任某制作的询问笔录，结合报警回执、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非正常死亡尸体收殓通知书可知，冯海茂负责看管榄核西线延长段第二标段大岗沥大桥工地，冯海茂被发现死亡的地点也在该工地，具体位置在顺德区××五沙的惠尔家电器厂后面。冯海茂与任某均为建安公司负责看管河涌两岸工地的唯一保安，分别看管涉案工地建材材料。工作时间是24小时，没有人轮换班，吃住都在工地，上下班无需考勤。又查，冯海茂与王春燕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顺德区人社局作为顺德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顺德区人社局受理王春燕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告知了建安公司及王春燕行政复议及诉讼的权利，并依法送达给当事人，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冯海茂生前是建安公司的员工，冯海茂于2017年5月23日9时死亡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冯海茂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顺德区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冯海茂是否在工作时间内死亡。建安公司主张根据榄核西线二标项目部员工工资认定表与工资条可知，冯海茂的主要职责为工地现场夜间值守，其工作时间安排为下午6时至早上6时。但该两份表格均是建安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员工签字确认，也没有打卡记录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从顺德区公安局大良派出所对冯海茂生前的工友任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及顺德区人社局对任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可知，冯海茂与任某为建安公司负责看管河涌两岸工地的唯一保安，分别看管涉案工地涌两岸的材料，一天24小时都在工地，没有人轮换班，若材料不见要保安自己赔偿。建安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工地只有冯海茂与任某两个保安，认为两名保安只是值夜班，预防晚上有突发事件，白天人来人往，无须担心设备问题。建安公司该辩解明显与常理不符，亦与任某陈述相反，任某作为工地现场的保安，其陈述证明效力较高。另外，对冯海茂生前居住的简易板房外是否有堆放材料的问题，从现场图片可看出简易板房外有堆放材料，任某亦陈述有堆放材料，建安公司主张现场没有堆放材料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冯海茂是在工作时间内死亡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冯海茂是否在工作岗位上死亡。建安公司主张冯海茂的工作岗位是在建安公司工地内设置的值班岗亭处。事发时冯海茂处于失踪状态，建安公司工作人员在其值班的岗亭处、工地现场及周边均未找到冯海茂，手机也无法取得联系。报警后经警方介入调查、搜索，才在离值班岗亭几十米远的道路边发现冯海茂，当时冯海茂已处于死亡状态，建安公司认为冯海茂并非在工作岗位上死亡。经查，根据顺德区人社局对王春燕、任某所作的笔录及现场照片可知，冯海茂被发现死亡的地点在其居住的简易板房旁进去的小路草坪边的一个废旧垃圾池，因为工地没有搭建厕所，该垃圾池被当作厕所使用。冯海茂死亡的地点在废旧垃圾池旁，应属冯海茂负责看管建安公司的工地场所合理范围。顺德区人社局认定冯海茂是在工作岗位上死亡的事实正确，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冯海茂的死亡原因。建安公司认为公安机关仅排除机械性暴力损伤致死，《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冯海茂符合因脑出血致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结合冯海茂为值夜班人员的工作性质看，冯海茂的死亡与工作并无关系。经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即可视同工伤，并非要求是工作原因。本案中，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认定冯海茂符合因脑出血致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顺德区人社局认为冯海茂的死亡符合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建安公司认为冯海茂并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死亡，且其死亡也与工作无关，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建安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顺德区人社局根据仲裁裁决书、报警回执、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顺德区公安局大良派出所对曾凡江、任某、王春燕、冯超所作的询问笔录、顺德区人社局对王春燕、刘依强、任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图片、《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为冯海茂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冯海茂的死亡情形属于视同工伤范围，予以视同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建安公司负担。上诉人建安公司上诉称：一、冯海茂的死亡地点并非在工地，不符合视同工伤的“工作岗位”的法律特征。1.一审法院未就冯海茂死亡地与所住板房及红线图之间的实际距离进行查实，导致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严重遗漏，二者之间的实际距离达70米-80米，并非只有十几米。2.现有证据已充分证明冯海茂所住板房附近有简易厕所，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工地没有搭建厕所，这一认定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3.一审法院有关垃圾池属于冯海茂的看管范围，冯海茂是在工地上死亡的认定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冯海茂的死亡时间并非“工作时间”，不符合视同工伤的“工作时间”的法律特征。1.一审判决有关冯海茂每天工作24小时的认定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冯海茂签名的《工资条》和《员工工资认定表》《考勤登记表》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其主要职责是“工地现场夜间值守”（下午6时至早上6时），白天时间不属于上班时间。2.证人任某所说的“24小时在岗”的证言不能采信。理由是冯海茂系其介绍入职的，与证人是亲戚关系，故证人与死者之间明显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充分佐证的情况下，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判决：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290号行政判决；2.撤销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佛顺民社认工〔2017〕772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被上诉人顺德区人社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汕头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王春燕述称：冯海茂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突发疾病死亡，应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顺德区人社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冯海茂的死亡能否认定为视同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因《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认定冯海茂符合脑出血致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冯海茂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关于冯海茂是否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的问题。经查，冯海茂死亡的2017年5月23日是星期二，属于正常工作日。据冯海茂的同事任某陈述，其与冯海茂负责看管建安公司工地建材，工地在河涌两边各设一个点，两人分别看守一个，工作时间是24小时，没有人换班、没有固定休息时间。冯海茂的妻子王春艳在接受调查时表示，冯海茂24小时都在工地，吃住都基本上在工地，没有固定休息时间，不用打卡考勤，冯海茂大概半个月回家一次，一般上午8、9点到，吃过午饭后离开，16时左右回到工地。上述任某和王春艳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冯海茂是单独一人24小时看守工地的事实。结合建安公司认为冯海茂每月包含双休日在内全勤而王春艳认为冯海茂每隔半个月都会在白天回家一次的事实，可以证明建安公司对工地保安的管理松散，冯海茂在工地上有较大自主活动的时间与空间，该事实亦符合工地保安的职业特征。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曾凡江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其听惠尔家公司的保安反映，事发当天早上8时左右，冯海茂还到惠尔家公司的保安亭跟保安员聊天，聊了一会就离开了。该事实可以证明冯海茂突发疾病的时间在2017年5月23日8点至9点之间，故无论冯海茂是否执行24小时工作制，其突发疾病的时间均属于正常工作时间。建安公司上诉认为，冯海茂仅需要上晚班，白天不需要上班，因此冯海茂突发疾病的时间不属于工作时间。因建安公司没有与冯海茂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上班时间，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冯海茂的上班时间，故本院对建安公司的该理由不予采纳。建安公司上诉还认为，证人任某与冯海茂是亲戚，明显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可采信。对此本院认为，行政诉讼法律并没有规定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一律不予采信，人民法院对证人证言经过全面审核后也可以采纳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加之建安公司没有提供其他无争议证据来推翻任某的陈述，故本院对建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冯海茂是否属于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问题。工作岗位与工作场所并非同一概念，相对于工作场所而言，工作岗位更强调劳动者是否在执行工作任务和履行工作职责。王春艳认为死亡地点距离冯海茂的住所约50米，而建安公司认为距离为70-80米，且死亡地点远离施工红线，因此冯海茂的死亡地点不符合视同工伤的工作岗位的法律特征。对此本院认为，不管冯海茂死亡地点是否位于建安公司的施工红线内或是否属于工作场所，该地点均属于冯海茂作为工地保安的合理巡视范围内，均是保安员履行工作职责的合理区域，故该地点可以认定为冯海茂突发疾病死亡的工作岗位。顺德区人社局基于冯海茂在工作时间内突发疾病死于工作岗位的事实，认定冯海茂的死亡可以视同工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建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智扬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靖书记员刘圣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