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14民初7821号 原告：四川广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王贾路19号5栋1层106号。 法定代表人：汪开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锋锋，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中地能源建设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城守东大街59-71号蓝光大厦1508号。 法定代表人：王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其安，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中地能源建设公司阆中分公司，住所地阆中市保宁镇保宁醋大街。 负责人：苟兴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其安，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息产业基地林溪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露，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黄林，男，195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第三人：周力，男，197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告四川广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正公司）与被告四川中地能源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中地公司）、四川中地能源建设公司阆中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地阆中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日受理，经审理作出（2016）川0106民初6703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向广正公司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并向广正公司支付补偿款60万元及40万元补偿款的利息。对该判决中地公司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作出（2017）川01民终442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6703号民事判决书，本案移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管辖。本院按照（2017）川01民终4420号民事裁定，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为查明案情，根据中地公司的申请，追加黄林、周力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及依职权追加了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建投公司，云南建投公司系由云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建工）及其子公司、十四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和西南交通建设集团及其子公司整合重组设立］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锋锋、被告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其安、第三人云南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露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林、周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向原告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并从收到保证金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完全返还保证金本金及利息止；2.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补偿款40万元，并从2015年4月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完全支付补偿款本金及利息止；3.中地公司向原告支付补偿款20万元；4.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公司赔偿原告的损失2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18日，中地公司与云南建工联合承建成都市顺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昶公司）大丰商场项目。中地公司与云南建工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大丰商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云南建工将大丰商场相关劳务作业发包给广正公司施工，同时约定广正公司交纳一定数额的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中地阆中分公司收取广正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00万元。广正公司交纳保证金后，开始组建项目部，但案涉项目却迟迟未能开工，2015年年初，顺昶公司解除了与云南建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正公司在要求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退还保证金及赔偿损失时，2014年4月2日云南建工、中地阆中分公司、周力、黄林签订了《结算补偿协议》，对《大丰商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相关问题达成了处理意见。但签订该协议后，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 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辩称，1.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与广正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中地公司与云南建工签订的《大丰商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中地公司与广正公司双方之间不产生合同之债；2.中地阆中分公司收到的100万元已通过苟兴全的个人账户退还给广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开广；3.本案的《结算补偿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中地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 云南建投公司述称，云南建投公司与广正公司未签署任何协议，未收取任何款项，请求法院查清相关事实后依法进行裁判。 第三人黄林、周力未到庭陈述，也未提供相关意见及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收条，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广正公司为证明大丰商场工程项目的真实性，提交了《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劳务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对《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协议上加盖的中地公司的公章不是真实的，对《劳务分包合同》认为系广正公司与云南建投公司签订，真实性无法认定。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为不是有效的合同。云南建投公司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公司未组建大丰商场项目部，也未有国内事业部的印章。本院认为，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首页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首部加盖的云南建工大丰商场项目部（以下简称大丰商场项目部）的印章，云南建投公司予以了否定，陈述未组建大丰商场项目部，也未刻制该印章，但该合同上不仅加盖有大丰商场项目部的印章，承包人加盖公章处还加盖了云南建工的合同专用章，故云南建投公司对大丰商场项目部印章的陈述意见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予以采信，对大丰商场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虽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云南建投公司均不予认可，以及云南建投公司对《劳务分包合同》不认可，但根据上述采信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上加盖有大丰商场项目部的印章，以及结合广正公司提交的生效法律文书（2016）川0104民初54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广正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能证明顺昶公司发包的大丰商场工程项目存在的事实，云南建工与中地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合作施工，以及广正公司分包了大丰商场工程项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广正公司为证明周力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中地公司与周力之间系挂靠关系，提交了两份《工程项目管理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中地公司对两份合同不认可，认为其上加盖的公章不是真实的。本院结合《劳务分包合同》，已确认广正公司分包的事实，该合同上甲方代表系周力签字，故本院对周力作为实际施工人将案涉工程项目分包给广正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3.广正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保证金、补偿款损失的依据，提交了《结算补偿协议》。对该协议，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认为不是合法有效的，不予认可；云南建投公司认为并未与相关当事人签订过此协议，且签字的黄林，广正公司的代理人也表示与云南建工没有关系，故云南建投公司对该协议不认可。本院认为，（1）该《结算补偿协议》载明的缔约主体共五方，包括云南建工、广正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周力、黄林。尾页签字云南建工应加盖公章而未加盖，系黄林在云南建工签字处签字，云南建投公司对黄林的身份系云南建工委派在案涉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的身份未予确认，广正公司也确认黄林不能代表云南建工；（2）该协议共4页，第二、三页主要载明了广正公司诉请中主张的几项款项的由来，而对于这份涉及双方结算确认的协议，仅有广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开广在每一页有明确的签字捺印，其余几方黄林、中地阆中分公司、周力仅在尾页签字捺印或加盖公章，齐缝章也仅有广正公司的印章，齐缝章上的四枚手印也不能确定系另四方的代表人的捺印，中地阆中分公司也未加盖齐缝章。以及从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所移送的卷宗来看，广正公司向该院提交了《结算补偿协议》的原件和复印件，原件尾页广正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周力、黄林签了时间，为2015年4月2日，但黄林所签的时间开始为2014年4月2日，后修改为2015年4月2日，复印件尾页仅广正公司和黄林签了时间，其余几方未签有时间，广正公司签的时间为2015年4月2日，而黄林签的时间为2014年4月2日；（3）对于案涉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协议中确认系云南建工、中地阆中分公司共同收取，该款的返还和补偿款、利息的支付，均由云南建工、中地阆中分公司共同承担，以及周力对云南建工、中地阆中分公司因该协议产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林在20万元范围内对云南建工、中地阆中分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但现广正公司仅主张由中地公司和中地阆中分公司承担保证金的返还责任和补偿款的支付责任，与常理有悖。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结算补偿协议》的真实性存疑，故本院对该协议不予采信。4.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为证明顺昶公司与云南建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无效，提交了国土资源部网站截图、成都市新都区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出让公示。广正公司对该组证据认为不能达到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上述本院对顺昶公司发包的大丰商场工程项目存在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对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所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采纳。5.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保证金100万元，中地阆中分公司负责人苟兴全已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广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开广的个人账户转账归还，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回单两份。广正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两份转款银行回单，转款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3日和2014年4月10日，金额共计100万元，广正公司虽辩称该款与本案无关，但对苟兴全所转的100万元款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法定代表人汪开广系与苟兴全之间存在其他债务纠纷而发生转款行为，故本院对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18日，顺昶公司与云南建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顺昶公司将其位于成都市新都区大丰商场工程项目发包给云南建工进行施工。在此合同签订前，就案涉工程项目，云南建工与中地公司签订了《工程合伙承包施工协议》，约定云南建工和中地公司联合承建顺昶公司在大丰镇的商住房屋土建施工工程项目，由中地公司全面履行云南建工与顺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代表云南建工签订该协议为云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国内事业部，并加盖了大丰商场项目部印章，中地公司的签约代表人系其分公司负责人苟兴全。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日，周力与中地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责任内部承包合同》和《成都大丰商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两份合同约定中地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交给周力进行施工，周力对该工程项目进行自负盈亏承包经营。云南建工承建案涉工程项目后，2013年12月30日，大丰商场项目部以云南建工的名义与广正公司签订了《大丰商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云南建工承包的案涉工程项目以固定包干价方式分包给广正公司，广正公司向云南建工自愿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300万元，该分包合同加盖印章处加盖的印章为大丰商场项目部，签约代表人为周力。分包合同签订后，广正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0日、1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共向中地阆中分公司支付了100万元款项，中地阆中分公司收到款项后，于2014年1月15日向广正公司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广正公司缴纳的新都区大丰镇大丰商场项目保证金100万元。收条上黄林、周力签字并注明“属实。” 另查明，中地阆中分公司的负责人苟兴全分别于2014年3月3日和4月10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广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开广的个人账户共转款1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广正公司的主张依据《结算补偿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二是中地阆中分公司的负责人苟兴全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广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开广转款100万元，是归还的案涉履约保证金，还是属于两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产生的个人经济往来关系的认定问题。关于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结算补偿协议》。该协议的签订本院认为存在以下几点问题。（一）缔约主体的问题。本案案涉工程项目是云南建工和中地公司合伙承包，并组建了大丰商场项目部，由云南建工与发包方签订了总承包合同。中地公司与云南建工合伙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后，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承包给周力，而周力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和云南建工、中地公司组建的大丰商场项目部就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与广正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从上述本院确认的事实看，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广正公司与云南建工和中地公司之间，而周力是借资（挂靠）中地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故《结算补偿协议》的缔约主体应包括广正公司、云南建工、中地公司、周力。而实际该协议载明的缔约主体为广正公司、云南建工、中地阆中分公司、周力、黄林。根据协议实际缔约主体分析，首先从广正公司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案涉履约保证金的收取人系中地阆中分公司，但该分公司系中地公司设立，中地阆中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收取履约保证金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地公司承担，以及《结算补偿协议》签订的合同依据是《大丰商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的相对人之一是中地公司，中地公司作为民事责任承担主体和合同的相对人之一，但其未参与该结算补偿协议的签订，广正公司也未证明中地公司委托了代理人签订该协议，事后也予以了追认，故中地阆中分公司并不具备完全的缔约主体资格。其次，协议缔约主体载明共五方，其中包括云南建工，在云南建工处代表签字的是黄林，广正公司自述不能代表云南建工，故缔约主体之一的云南建工实际并未参与协议的签订。以及缔约主体之一的黄林，从广正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在案涉工程项目是什么身份，也不能证明黄林是本案中签订的一系列合同的履约当事人之一，故黄林作为缔约主体之一无任何依据。因此综上，协议的缔约主体存在问题；（二）协议签订的形式。该协议涉及保证金的返还责任、补偿责任，协议共4页，而签订当事人仅在尾页全部签字或盖章，以及加盖齐缝章不符合常规，且也未在重要条款盖章或捺印确认。故该《结算补偿协议》签订的形式存在问题；（三）《结算补偿协议》签订的原因，广正公司自述是案涉项目迟迟未能开工，发包人解除了与总承包方云南建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此情况之下，其要求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退还保证金及赔偿损失，从而各方协商达成了该协议。从其自述看，《大丰商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不能履行，非云南建工和中地公司之责造成，而签订的《结算补偿协议》中云南建工和中地公司承担的责任不仅包括10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责任，还包括40万元补偿款的支付责任，以及支付上述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在云南建工和中地公司不能履行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时，还应再额外补偿广正公司20万元。从上述款项的支付看，无限加重了无过错缔约方的责任，该协议与常理相悖。综上，本院认为《结算补偿协议》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对缔约各方均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广正公司基于该协议所主张的权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地阆中分公司的负责人苟兴全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广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开广转款100万元的性质认定问题。在事实和证据认定部分，本院已采信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提交的两份金额共计100万元的转账回单，收款人和转款人均是本案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而广正公司在反驳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主张该100万元是归还的案涉保证金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上述本院已认定《结算补偿协议》对缔约各方不产生法律效力，故本院认定该100万元系中地阆中分公司归还的案涉履约保证金。 综上所述，本院对广正公司要求中地公司、中地阆中分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支付补偿款40万元及利息、支付补偿款20万元和赔偿损失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四川广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5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4520元，由四川广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严振波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侯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