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3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宜阳农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沐浴店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许永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寨，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燕，男，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柏，莱阳市城厢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烟台宜阳农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阳公司）与被上诉人林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2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欠发的工资4667元、经济补偿金7500元、二倍工资55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的职工,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有效的所谓的电子证据记录证据,仅仅提交其单方打印的文件,其真实性根本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依据此种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既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也不符合法律关系与劳动关系的相关规定,依据此种证据认定的事实必然缺乏依据,事实错误。二、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关键证据委托书,鉴于上诉人是台湾独资企业,与馥农企业有限公司、正农贸易公司在台湾有往来，委托书并非由上诉人保管，而是由委托方保管，上诉人之前并不知晓该证据的存在。三、上诉人本身是台湾独资企业，与委托书中的馥农企业有限公司、正农贸易公司负责人相识，所以才会为其在大陆开展业务提供协助。关于被上诉人的妻子高旭芝，其确系被上诉人的职工，这并不影响高旭芝同时是派驻人员的身份，只是因为上诉人与委托书中的香农、正农公司相识。而林燕一人无法完成派驻工作，上诉人才安排高旭芝予以提供帮助。上诉人这种商业上的协助行为根本不是劳动关系。林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宜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宜阳公司不支付林燕2016年9月份的工资5000元及经济补偿金7500元；2、判令宜阳公司不支付林燕双倍工资55000元；3、判令宜阳公司与林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4、诉讼费用由林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燕于2015年8月到宜阳公司工作，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宜阳公司亦未给林燕缴纳社会保险费。2016年9月29日，林燕从宜阳公司处离开。同时查明，林燕离开宜阳公司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截止到目前，宜阳公司尚拖欠林燕2016年9月份的工资未发放。2016年9月29日，即林燕从宜阳公司离开的当日，林燕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1、要求解除申请人（即本案林燕）与被申请人（即本案宜阳公司）的劳动关系；2、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000元；3、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6年9月份的工资5000元；4、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元。2017年3月13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16】第368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现申请人支付2016年9月的工资5000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7500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双倍工资55000元；四、双方于2016年9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后宜阳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从本案处理过程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四：一是宜阳公司与林燕之间是否曾存在劳动关系；二是宜阳公司是否拖欠林燕2016年9月份的工资及欠发的具体数额；三是是宜阳公司应否向林燕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其具体数额；四是宜阳公司应否向林燕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其具体数额。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社部的有关规定，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认定劳动关系主要参考三个标准：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主体适格，庭审过程中林燕提交的往来电子邮件中记录的2015年11月宜阳公司与承包户开会现场照片、宜阳公司职务安排工作分配、会计记录以及林燕从宜阳公司处支取工资的付款凭证、林燕公司的工资表等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林燕曾在宜阳公司处工作，接受宜阳公司的劳动管理，宜阳公司按月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等事实。宜阳公司否认与林燕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馥农企业有限公司、正农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欲证实林燕及其妻子高旭芝均系上述两公司派驻人员，宜阳公司只是代上述两公司为林燕及高旭芝发放劳务费，且林燕的劳务费每月为3000元而非5000元，对此，林燕不予认可，第一，从上述委托书欲证明的内容看，其直接关乎本案事实，系本案的关键证据，如林燕确系上述两公司的派驻人员，宜阳公司只是代上述两公司为林燕发放劳务费，则林燕与宜阳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林燕基于劳动关系提起劳动仲裁的各项请求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如该份委托书系真实的，应当掌握在宜阳公司手中，否则其不会无故向林燕发放报酬，在此情形下，按常理宜阳公司在劳动仲裁过程中即应提交该份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即使如宜阳公司所称委托书在台湾一时难以取得，也应向仲裁委予以说明并在之后提交，但从本案处理过程中宜阳公司的当庭表述看，其明确表示在劳动仲裁过程中并未提及关于委托书及委托书欲证明内容的任何事宜，在有律师作为宜阳公司委托代理人参与案件处理的情况下，宜阳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与常理相悖。第二，从宜阳公司提交的委托书载明的内容看，其称林燕妻子高旭芝亦是馥农、正农两公司的派驻人员，而宜阳公司在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又自认林燕妻子高旭芝是宜阳公司处的员工，且保管着宜阳公司的财务及印章，两项陈述相互矛盾，宜阳公司对此又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对宜阳公司提交的委托书及其欲证实的内容，依法不予采信。因林燕提交的各项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宜阳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依法认定宜阳公司与林燕之间自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二，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对劳动报酬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林燕系于2016年9月29日从宜阳公司处离开，因林燕离开前向宜阳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故宜阳公司应当向林燕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经本庭核算具体数额应为4667元（5000元除以30天乘以28天）。对林燕主张的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三，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或未给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致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宜阳公司拖欠林燕4667元的工资未发放，亦未给林燕缴纳社会保险费，致林燕申请解除与宜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在此情形下，宜阳公司应当向林燕支付经济补偿金。至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结合林燕在宜阳公司处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工资（5000元）及工作年限（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情况，计算应为7500元（5000元乘以1.5个月）。对林燕主张的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四，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林燕系于2015年8月到宜阳公司工作，至林燕2016年9月29日离开宜阳公司处，宜阳公司一直未与林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宜阳公司应向林燕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至于二倍工资的具体数额，经本庭核算应为55000元（5000元乘以11个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六十四条及其他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7日判决：一、烟台宜阳农产有限公司与林燕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9月29日解除；二、烟台宜阳农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燕支付欠发的工资人民币4667元；三、烟台宜阳农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燕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500元；四、烟台宜阳农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燕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人民币55000元；五、驳回林燕的其他申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特快专递费25元，均由烟台宜阳农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为:一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欠发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及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关于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往来电子邮件中记录的2015年11月上诉人与承包户开会现场照片、烟台宜阳农产有限公司职务安排工作分配、会计记录以及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支取工资的付款凭证、被上诉人的工资表等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工作，受上诉人劳动管理，由上诉人按月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在劳动仲裁过程中并没有提及馥农企业有限公司、正农贸易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内容，上诉人亦不能提供其与委托方公司的资金往来等其他直接证据证实其系代委托方公司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且“委托书”载明被上诉人及高旭芝均为委托方公司的派驻人员，而上诉人认可高旭芝系其职工，故上诉人主张根据“委托书”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双方自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二，用人单位对劳动报酬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不能提供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9月工资的证据，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4667元正确。因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亦未给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致被上诉人申请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应依法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因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宜阳农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勤哲审判员  杨卫东审判员  于 慧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孙子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