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29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华夏南路东。 法定代表人：强岱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兴，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玲华，女，196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永兴铝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黄河路**附**。 法定代表人：郭甘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鹤煤集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玲华、河南永兴铝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铝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鹤煤集团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鹤煤集团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全部诉讼费用由李玲华和永兴铝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李玲华提供的欠条是2006年至2009年期间形成，而李玲华提供的证据显示，自2009年之后李玲华未再主张债权。故原判决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错误。二、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不清楚。李玲华提供的收据和记账凭证存在严重瑕疵，其上加盖的禹州市浅井乡胜利煤矿（以下简称浅井乡煤矿）的印章不一致，李玲华不能做出合理解释。部分收据和记账凭证上加盖有“禹州鹤煤胜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鹤煤胜利公司）财务专用章”，而该公司未实际成立，不可能有印章。故不能排除李玲华和李振江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可能。三、即使借款真实存在，鹤煤集团公司亦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第一，李振江是浅井乡煤矿的实际承包人，其对外借款是为浅井乡煤矿进行技改，李玲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鹤煤胜利公司的设立，故鹤煤集团公司作为拟设立公司发起人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不存在。第二，李振江是浅井乡煤矿的承包人，马权威并未与拟设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二人不能代表拟设立公司在借款凭证上签字。第三，拟设立公司并未进行生产经营，不可能与浅井乡煤矿资产混同，原判决以资产混同为由认定鹤煤集团公司承担浅井乡煤矿的债务，认定事实错误。第四，永兴铝业公司已经对浅井乡煤矿进行承债式并购，浅井乡煤矿的债务应由永兴铝业公司承担。四、原审不准许鹤煤集团公司提出的对浅井乡煤矿和鹤煤胜利公司财务印章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鹤煤集团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事由，本案主要涉及以下问题： 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鹤煤集团公司主张自2009年之后李玲华未再主张债权，故至2014年起诉时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经查，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鹤煤胜利公司总经理李振江与李玲华等10人签订《还款协议书》后，鹤煤胜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即2011年10月9日前还款。李玲华于2011年9月28日给鹤煤集团公司、永兴铝业公司送达《告知函》；2012年8月29日、2013年1月29日，李玲华等人给河南省信访局、国资委、河南省委、省政府致信反映鹤煤集团公司、永兴铝业公司不按承诺归还借款，一直在主张权利。至2014年3月4日李玲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判决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李玲华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不无当。 二、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 原审查明，自2005年9月河南省煤炭铝土矿资源整合领导办公室对浅井乡煤矿进行整合以来，鹤煤集团公司与浅井乡煤矿相继签订了《煤炭资源整合协议》和《出资协议书》，在2005年至2010年间为共同设立鹤煤胜利公司进行了多项准备工作，如采矿权和资产的转让以及对合资公司名称的预核准等。期间，浅井乡煤矿、鹤煤胜利公司向李玲华等人借取涉案款项。鹤煤集团公司主张，李玲华提供的收据和记账凭证上加盖的浅井乡煤矿的财务专用章不一致，证据存在严重瑕疵。经查，本案中，虽然部分收据上加盖有“浅井乡煤矿财务专用章”，部分收据上加盖有“鹤煤胜利公司财务专用章”，但浅井乡煤矿的负责人及鹤煤胜利公司总经理李振江已认可浅井乡煤矿同时有两枚财务专用章。同时，部分收据上仅有作为浅井乡煤矿出纳及鹤煤胜利公司管理人员马权威的签字，但这与拟设立公司鹤煤胜利公司章程中“由浅井乡煤矿负责提供资金”的内容是一致的。对于鹤煤集团公司主张鹤煤胜利公司未实际成立，部分收据和记账凭证上的鹤煤胜利公司财务专用章系伪造的问题，经查，合同是否成立，取决于双方是否有缔约的真实意思表示并达成一致，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只是表达缔约意思的方式之一。即使鹤煤胜利公司使用的印章未经备案，或者系伪造，但合同已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债务人仍应承担合同义务。此外，浅井乡煤矿、鹤煤胜利公司已将本案借款记入本单位财务账，李振江代表鹤煤胜利公司与李玲华等人所签还款协议中的金额与记账金额相符，也能证实双方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原判决根据以上事实，并结合河南省煤炭铝土矿资源整合小组办公室下发的文件、鹤煤集团公司与浅井乡煤矿签订的《煤炭整合协议》、《出资协议》和鹤煤胜利公司章程等证据，认定本案借款真实存在，有事实依据。鹤煤集团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三、鹤煤集团公司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鹤煤集团公司主张，李振江、马权威的个人借款行为不能代表拟设立的鹤煤胜利公司。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07年3月3日，李振江被鹤煤胜利公司聘任为总经理，其作为鹤煤胜利公司的总经理以及浅井乡煤矿的负责人，具有为新公司设立所需费用向外借款的权限和外观，李玲华等人亦基于此信赖与其签订《还款协议书》。故李振江行使相关职权的行为应归属于鹤煤胜利公司与浅井乡煤矿。对于部分收据和记账凭证上仅有马权威签字的问题，结合李振江对本案借款均予以认可，浅井乡煤矿、鹤煤胜利公司已将上述借款记入本单位财务账的相关事实，原审将该部分债务行为的效果归属于鹤煤胜利公司亦无不当。故鹤煤集团公司主张李振江、马权威的个人借款行为不能代表拟设立公司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鹤煤集团公司还主张，李振江和李玲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拟设立公司，且永兴铝业公司已经对浅井乡煤矿进行承债式并购，本案债务应由永兴铝业公司承担。如前所述，自2005年9月30日开始，鹤煤集团公司与浅井乡煤矿相继签订《煤炭资源整合协议》、《出资协议》，并实际进行了收购采矿权、接受资产和对鹤煤胜利公司进行名称预核准等操作。又根据鹤煤胜利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设立和运营中的有关手续、矿井储量核查、技改设计、环保评价等费用、技改工程费用的融、投资视为公司行为，先由浅井乡胜利煤矿为公司的前述行为提供资金，”说明鹤煤集团公司对鹤煤胜利公司设立过程中需要一定数量的资金投入是明知并认可的，且约定该资金投入先由浅井乡煤矿垫付。本案借款均发生在2005年10月29日至2009年10月10日期间，此时鹤煤胜利公司正处于设立过程中，李振江作为鹤煤胜利公司的总经理及浅井乡煤矿的负责人，具有为新公司设立行为所需费用向外借款的权限。结合李振江与李玲华于2009年10月9日所签《还款协议书》载明的鹤煤胜利公司是因矿井改造而借用李玲华资金的事实，能够认定鹤煤集团公司与浅井乡煤矿向李玲华等人的借款与鹤煤胜利公司的设立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一款“公司因故未设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作为出资人的鹤煤集团公司和浅井乡煤矿应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永兴铝业公司于2009年11月20日、26日分别与浅井乡煤矿的原始股东及其承包经营人李振江签订《协议书》，承债式并购了浅井乡煤矿的资产和债务，承继其作为鹤煤胜利公司出资人的资格。因鹤煤胜利公司至今仍未注册成立，故应由其发起人鹤煤集团公司和永兴铝业公司承担设立行为所产生费用和债务的偿还责任。鹤煤集团公司提出的李玲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鹤煤胜利公司，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 四、原审未准许鹤煤集团公司提出的印章鉴定申请是否属于程序违法 原审中，鹤煤集团公司要求对李玲华提供的收据和记账凭证上加盖的“浅井乡煤矿财务专用章”及“鹤煤胜利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在浅井乡煤矿的负责人及鹤煤胜利公司总经理李振江认可浅井乡煤矿同时有两枚财务专用章的情况下，鉴定无实质意义。而“鹤煤胜利公司财务专用章”因该公司并未注册成立亦未进行备案，在无鉴定样本的情况下，无法进行鉴定。但更为关键的是，如前所述，该印章真实与否并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鹤煤集团公司提出的印章鉴定申请对待证事实无实质意义，原审不予准许并不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鹤煤集团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梅 芳 审判员 刘雪梅 审判员 刘崇理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范怡倩                                      书记员汤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