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2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超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环科园百合场路。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东，男，1972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渊，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顾富金，男，1953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区梅村恒泰雅居**。主要负责人：陈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富金，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中超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东、顾富金、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昌厦无锡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9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建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中超公司与周建东各自提供的2013年8月27日的说明中的“由昌厦公司协助办理相关房产证照，相关合理费用由昌厦公司负担”所述的“相关合理费用”仅仅指房屋测绘费和房屋所有权登记费，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中超公司辩称由于昌厦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办理房产证的抗辩不成立是错误的。昌厦公司、顾富金没有提交建设工程的全套竣工资料，也没有按照2013年8月27日的说明中承诺的履行协助办理房产证中的义务，导致中超公司要重新办理从报批到招投标、检测、鉴定等相关程序，支出的费用远远超过了剩余的工程款。2、一审判决认定中超公司应承担逾期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周建东寄出的邮件中超公司并未收到，中超公司当然无法得知周建东寄出的是何内容的邮件，且周建东提交的寄出邮件的回执并不能证明其寄出的是何内容的函件，一审法院当然不能确认是付款通知函。昌厦公司既没有向中超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也没有通知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第三方，故中超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责任。只有昌厦公司、昌厦无锡分公司均同意后，顾富金才可以向中超公司就剩余工程款主张权利，在此之前顾富金无权向中超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更无权转让其无权处置的债权，所以周建东根本无法受让债权，当然不能向中超公司主张付款。周建东辩称，1、双方未约定一切费用是昌厦无锡分公司承担，中超公司以此主张整个建设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高额的规划费由昌厦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中中超公司确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中超公司现上诉称未收到该通知，与事实不符。顾富金、昌厦无锡分公司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周建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超公司立即支付其本金30.35万元及自2016年1月28日起（房产证办理次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昌厦公司）承接了中超公司的办公楼工程，顾富金系挂靠昌厦公司的实际施工人。2011年12月20日，昌厦公司向中超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437920元的工程款发票。工程完工后，中超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领取了房产证。2013年8月12日，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锡法执字第34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顾富金挂靠昌厦公司在中超公司的工程款30万元，并向中超公司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年8月27日，昌厦无锡分公司、顾富金共同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本人顾富金挂靠昌厦无锡分公司承建中超公司的工程，因在建造工程时中超公司未办理报建手续，后双方于2012年8月3日达成会议纪要，由昌厦公司协助办理相关房产证照，合理费用由昌厦公司负担。现中超公司尚欠工程款60万元，顾富金及昌厦公司同意其中30万元支付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3）锡法执字第347号案件，余款30万元由中超公司暂扣，待相关证照办理完毕扣除合理费用后，余款支付顾富金、昌厦公司。2017年5月19日，顾富金与周建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因顾富金在2011年至2016年期间向周建东陆续借款39万元（含利息），现顾富金无力偿还，故双方协商一致约定由顾富金将中超公司尚未支付的到期工程款30.35万元转让给周建东，周建东有权直接向中超公司诉讼解决。顾富金与周建东之间的债务关系一次性解决，除30.35万元到期工程款外，周建东无权就借款问题再向顾富金主张归还。协议双方签字并书面通知中超公司后生效。2017年5月22日，周建东、顾富金分别向中超公司邮寄了通知函，要求中超公司在收到通知函七日内向周建东支付30.35万元到期债权。中超公司收到前述通知函。一审审理中，昌厦公司、昌厦无锡分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后续30万元工程款由顾富金以个人名义自行追讨。一审法院认为，法律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顾富金作为中超公司办公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中超公司之间虽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投入使用，顾富金有权要求中超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就中超公司所欠工程款数额，各方均认可昌厦无锡分公司、顾富金于2013年8月27日共同出具的说明，该说明可视为对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在锡山区人民法院提取其中30万元工程款后，剩余30万元扣除办理相关房产证照的合理费用后应支付给顾富金、昌厦公司。现昌厦公司、昌厦无锡分公司均同意剩余工程款由顾富金以个人名义主张，顾富金有权要求中超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顾富金在中超公司处是否还有剩余工程款可领取？中超公司认为其公司已不欠任何款项，相反已超付工程款，并提供了各项费用的明细，顾富金对其中大部分费用不予认可。虽然招投标、规划、消防、鉴定、检测等一系列手续是办理房产证的前置条件，在前述所有手续齐备后方可最终领取房产证，但对于说明中的“办理相关房产证照的合理费用”，应从字面本身意思进行理解，不应扩张为包含前置手续的所有费用。在中超公司列举的费用中，经审核仅有房屋测绘费17132.2元、房屋所有权登记费2200元应予扣除，其余费用均不应认定为办理房产证照的费用。中超公司另辩称由于昌厦公司的原因导致未能办理房产证，故招投标等其他费用均应由施工方承担。但是，2013年8月27日的说明已明确载明是中超公司在建造工程时未办理报建手续，中超公司作为该证据的持有方，如对内容有异议可要求提供方进行修改，但中超公司此前从未提出异议，故对中超公司的这一抗辩，不予采信。据此，应当确认扣除办理房产证照的合理费用后，中超公司尚欠顾富金工程款280667.8元。后顾富金将前述债权转让给了周建东，并通知了中超公司，故债权转让依法成立，债务人中超公司应当向受让人周建东履行给付义务。通知函中要求中超公司于收函七日内付款，中超公司至今未能付款，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履行期届满次日起的逾期利息。周建东未提供中超公司签收通知函的具体时间，目前仅知晓邮件寄出之日为2017年5月22日，应当酌情确定签收日期为5月24日，履行期于5月31日届满，故中超公司应当自6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周建东主张自房产证办理次日起计算利息，因顾富金与中超公司并未约定房产证办理完毕后，剩余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也无证据表明顾富金曾向中超公司提示付款，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中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建东支付款项280667.8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周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380元，由周建东负担480元，中超公司负担5900元。中超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已由周建东垫付，中超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周建东。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1月9日的一审庭审中，中超公司的代理人吴小波确认收到本案所涉债权转让通知。该事实由一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首先，中超公司作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建设方，应当办理相关报建手续，故相关报建手续的费用应当由中超公司承担。现昌厦无锡分公司、顾富金共同出具的说明同意承担“办理相关房产证照的合理费用”，故可以扣减该部分费用。而该说明并未明确从报批到招投标、检测、鉴定等支出的费用均由昌厦公司或昌厦无锡分公司、顾富金承担，中超公司要求扣减该部分费用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一审中，中超公司认可收到2017年5月22日寄出的通知函，该通知函明确要求中超公司在收到通知函七日内向周建东支付30.35万元到期债权。现中超公司否认收到该通知，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债权转让仅需通知债务人即发生法律效力，而不需要得到债务人同意。故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中超公司应当向周建东支付本案所涉债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中超公司认为债权转让未得到其同意、其不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0元，由中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