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7行终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秀，女，1965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代理人李东阁，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在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晶都大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吕伟，该委员会主任。出庭负责人石红阳，该委员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臧靖，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文秀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海卫计委）医师行政许可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文秀的委托代理人李东阁，被上诉人东海卫计委的委托代理人臧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文秀原系注册于东海县房山镇陶墩村卫生室的乡镇执业助理医师。因犯非法行医罪，2015年7月31日，被东海县人民法院以（2015）连东刑初字第450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2016年10月13日，东海卫计委在其东海县卫生信息网登载《关于注销陈文秀、杨敏的的公告》，对原告的《医师执业证书》（证书编码X10320722000507）予以注销。陈文秀不服该处罚决定，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2日，东海卫计委将《注销通知单》邮寄送达陈文秀。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在法定授权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实施行政许可。被授权的组织适用本法有关行政机关的规定。东海卫计委作为医疗卫生的管理机关，依法有权在其管辖范围内对被许可的事项进行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注销行政许可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六条规定，医师注册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其所在的医疗、预防、保健机构应当在三十日内报告准予注册的卫生行政行政部门，卫生行政部门应当注销注册，收回医师执业证书：（二）受刑事处罚的。被注销注册当事人有异议的，可以自收到注销注册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申请复议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东海卫计委在获取陈文秀因受刑事处罚的证据后，依法对陈文秀的《医师执业证书》予以注销，于法有据。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注册注销前，无须向陈文秀进行告知，陈文秀对被注销注册有异议，可以自收到注销注册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申请复议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对陈文秀诉称的“被告在作出行政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原告作出行政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原告依法享有的权利”，无法律依据，对其诉称理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送达方式有直接送达、留置送达、委托送达、邮寄送达、公告送达等方式，东海卫计委通过其开设的网站，将陈文秀因受刑事处罚而被注销注册的决定向包括陈文秀在内的社会公众进行公告，该送达形式符合法律规定，陈文秀在得知其被注销注册后，没有向东海卫计委进行陈述、申辩，也没有向东海卫计委上级机关申请复议，而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收到陈文秀的诉状后，进行了立案审理，没有剥夺陈文秀合法权益的事实存在，陈文秀要求确认注销注册陈文秀《医师执业证书》的行政行为无效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东海卫计委作出注销注册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陈文秀的诉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文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文秀负担（已预交）。上诉人陈文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通过其开设的网站将上诉人因受刑事处罚而被注销注册的决定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社会公众进行公告，该送达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显然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未采用《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留置送达、公告送达中的任何一种送达方式，且未制作书面的《注销决定书》及送达回证，送达形式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注销注册的决定因未送达给上诉人而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因被上诉人未将注销注册的决定送达给上诉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陈述、申辩及救济权利。被上诉人的行为应属“重大且明显违法”，应当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的注销注册行为无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东海卫计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既与事实不符，也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东海卫计委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依据：1、注销通知单一份，证明东海卫计委基于陈文秀受到刑事处罚的事由，依据执业医师法第16条的规定，作出了注销决定；2、注销通知单邮寄存根及当事人签收信息网上查询资料一份，证明东海卫计委作出的注销通知已经送达给陈文秀；3、东海县人民法院（2015）连东刑初字第450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早在2015年7月31日，陈文秀因非法行医，被东海县人民法院依法追究刑事责任；4、陈文秀的执业医师资料一份，证明本案的行政行为所指向的标的；5、注销注册的公告材料一组，证明注销决定作出后，东海卫计委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公告。法律、法规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六条相关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相关规定。原审原告陈文秀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原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东海卫计委作出的注销陈文秀医师注册的注销行政许可行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注销行为是否合法。一、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作出注销医师注册行政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在法定授权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实施行政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东海卫计委作为医疗卫生行政管理机关，有权对其辖区内的医师行政许可事项进行管理，有权作出注销医师注册的行政行为。二、上诉人的医师注册是否应予注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注销行政许可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六条规定，医师注册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其所在的医疗、预防、保健机构应当在三十日内报告准予注册的卫生行政行政部门，卫生行政部门应当注销注册，收回医师执业证书：（二）受刑事处罚的。本案中，上诉人陈文秀因犯非法行医罪而受刑事处罚，依据上述规定应当注销其医师注册，并收回其医师执业证书。三、被诉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注销医师注册本质上亦属于实施行政许可。如上所述，被上诉人有权作出注销医师注册的行政行为；上诉人的医师注册依法应予注销。但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表现如下：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六条，这两部法律就注销行政许可的相关程序并未作出具体规定，鉴于此，被上诉人在行使注销职权时应当遵循基本的正当程序原则，并应遵循江苏省现行的地方性法规或规章的规定。《江苏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二条规定，“本省行政机关，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和依法受委托的组织行使行政职权，应当遵守本规定。法律、法规对行政程序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该规定第四章就行政执法程序进行了具体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行政许可属于该规定所称的行政执法范畴；第四十六条规定了行政执法过程中的告知义务；第五十三条规定了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第六十二条规定行政执法决定自送达之日起生效；第六十八条规定了送达事宜，即“送达行政执法决定应当由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或者附卷的决定书上注明收到日期，签名或者盖章。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或者附卷的决定书上的签收日期为送达日期。送达程序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未将相关的执法事实、理由、依据、法定权利和义务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注销行为，客观上剥夺了上诉人的陈述权、申辩权，违反基本的正当程序原则。根据正当程序原则，并参照《江苏省行政程序规定》相关规定，本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程序违法。四、被诉行政行为是否予以撤销及效力问题。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应当注销上诉人的医师注册，并收回其医师执业证书。虽然被上诉人在作出被诉注销行为时程序违法，但处理结果正确，撤销该注销医师注册行为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本院依法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因被上诉人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后，仅在其单位网站公示，至诉讼前未进行有效送达，故本院推定上诉人于具状起诉之日方才知晓被诉行政行为具体内容，被诉行政行为自2017年5月19日起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作出的注销其医师注册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关于改判确认被诉行政行为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行初87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东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注销上诉人陈文秀医师注册行为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东海卫计委负担（上诉人已预交，被上诉人应予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上述款项共计100元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建霞审 判 员 戴立国审 判 员 周文元法官助理 马俊峰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珊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