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初155号 原告：钱扬胜，男，196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期间钱扬胜撤回对其委托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从勇，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期间钱扬胜撤回对其委托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产兵华，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景山大道300号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150508555F。 法定代表人：张马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叶好，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贤广，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西路2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1523400049。 法定代表人：赵士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维力，男，该公司员工（诉讼期间该公司撤回对其委托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继要，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拂晓南路中国现代制鞋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066502417E。 法定代表人：惠师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忠，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宿州市新区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711353761。 法定代表人：冯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年立志，男，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彦志，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扬胜与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三建）、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首建）、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制鞋产业城）、宿州市新区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新区建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2日、2018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钱扬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从勇，被告中煤三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蔡维力，马鞍山首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贤广，宿州制鞋产业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忠，宿州新区建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年立志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后钱扬胜更换委托诉讼代理人为产兵华，中煤三建撤回对蔡维力的委托诉讼授权，委托文继要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宿州新区建投公司委托尹彦志作为诉讼代理人；原告钱扬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产兵华，被告中煤三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继要，马鞍山首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贤广，宿州新区建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彦志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宿州制鞋产业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扬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煤三建与马鞍山首建支付尚欠工程款35376184.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730369.46元（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11月22日暂计算至2016年12月2日，之后顺延至付清款之日止）；2.宿州制鞋产业城与宿州新区建投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钱扬胜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钱扬胜对案涉工程拍卖、变卖或折价的价款优先受偿。 中煤三建辩称，1.其与马鞍山首建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是事实，但案涉工程不存在转包关系，就案涉工程中煤三建与钱扬胜无关；2.安置房已经政府审计，保障房尚未审计，付款期限尚未届满，钱扬胜现提起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马鞍山首建辩称，其从未与中煤三建就案涉工程签订合同，也未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结算，马鞍山首建也未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钱扬胜，从钱扬胜主张事实显示所有工程款系中煤三建直接汇给钱扬胜，本案存在恶意诉讼情形，请求法院对恶意诉讼行为进行处罚。 宿州制鞋产业城辩称，其并非合同当事人，应驳回钱扬胜对宿州制鞋产业城的诉讼请求。 宿州新区建投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系安置房和保障房，政府性投资工程，工程结算必须以审计报告为准，目前保障房工程款尚未审计，不具有结算条件；2.其与中煤三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限于案涉工程，且双方并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工程款数额及是否欠付工程款，钱扬胜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钱扬胜提供的建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宿州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煤三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马鞍山首建对建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其公司印章真实性无异议，宿州制鞋产业城对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宿州新区建投公司对建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审计报告均无异议，本案对钱扬胜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钱扬胜提供关于安置性住房B1、B2、B3、B8、B9工程结算书系其单方制作，中煤三建、宿州制鞋产业城及宿州新区建投公司不予认可，本案不予认定。中煤三建提供的建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审计报告与钱扬胜提供证据相同，本案予以认定，其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加盖的印章系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马鞍山首建不予认可，因该印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案不予认定。钱扬胜提供的支付工人工资清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不予认定。中煤三建提供的付款凭证，钱扬胜对其中93039534.05元（包含税金2492999.38元）无异议，对575933.68元的办公区域建造产生的费用、利息1349635.77元不予认可，因钱扬胜对于其施工现场办公区域系中煤三建支付的工程款，本案对该部分费用予以认定；关于利息，中煤三建提供的借款协议上均由钱扬胜工作人员签字，后附付款凭证，钱扬胜对于付款事实予以认可，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借款协议系虚假，本案对借款协议及汇款凭证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中煤三建与宿州新区建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宿州千亩苑工程。2011年9月1日，钱扬胜以马鞍山首建名义与中煤三建签订一份建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为宿州市经济开发区千亩苑保障性、安置房工程，工程范围及内容为保障性住房A1、A2、A3、A4、F5，安置性住房B1、B2、B3、B8、B9。二、承包合同价款确定与各项费用承担1.承包合同价款确定的原则：按照甲方与业主所签订的主合同有关工程结算造价确定的原则，在与业主最终审定结算的基础上，按照结算总额保障性住房、安置性住房分别上缴甲方15%、12%的相关费用（其中包含税金、项目管理人员工资、管理费）作为乙方的承包工程价款。以上承包工程价款，包括为完成施工图纸范围内的人工、材料、机械费用、管理费、利润及乙方劳务用工人员各项保险等所有费用，在任何情况下不予调整。税金由甲方在业主拨付工程中扣款缴纳。业主及上级主管部门指定的分包，甲乙双方均应予以服从。2.各项费用承担：建设主管与城建等部门征收的农民工工资支付承诺费用及合法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自身用工人员的住宿、机械停放场地及现场临时设施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与业主及上级主管部门的关系协调费用由乙方承担。三、工程竣工结算与价款支付：1.工程竣工后，由甲乙双方共同组织相关人员进行初验、整修，当具备验收条件时，乙方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及竣工报告，同时编制出完整的竣工结算，上报甲方审批后，统一报业主审批；2.本项目工程竣工结算，待业主审核批准后，甲乙双方就本工程约定的工程造价承包价款的确定原则，进行结算，最终确定乙方的承包款数额；3.竣工结算价款支付：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甲乙双方确定承包价款后，甲方支付乙方结算总价款的85%，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支付至总价款的92%，留3%审计资料保证金，待审计及竣工验收资料交甲方后30天内支付乙方，留5%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办理审批后60日内支付剩余结算价款，税金由甲方缴纳。4.本项目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二年，如果有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乙方承担保修期间工程质量保修及缺陷责任等。合同签订后钱扬胜进行施工，2013年至2014年11月21日，上述工程陆续通过验收。2016年3月2日，宿州市审计局出具宿审价报〔2016〕32号审计报告，钱扬胜施工的安置性住房B1、B2、B3、B8、B9工程价款审计为28168989.39元。期间，中煤三建陆续支付工程款90546534.67元（不包含税金2492999.38元，其中包含钱扬胜以借款形式预支工程款4110032.5元），为建造案涉工程施工现场办公区域该公司支出575933.68元。 本案审理期间经钱扬胜申请，本院委托安徽天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其施工的保障性住房A1、A2、A3、A4、F5工程价款进行审计，该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皖天瑞鉴字〔2017〕第00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保障性住房A1、A2、A3、A4、F5工程价款为94657002.96元，施工扬尘污染防治费为210788.09元，工程桩基础造价为1393567元，合计96261358.05元。钱扬胜为此支付鉴定费800000元。 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钱杨胜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其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工程款；2.中煤三建应付及已付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钱杨胜要求中煤三建支付工程款35376184.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3.宿州新区建投公司与宿州制鞋产业城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4.钱杨胜就案涉工程款能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院认为，（一）关于钱杨胜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 钱扬胜提供的建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虽加盖马鞍山首建印章，但马鞍山首建辩称其并未施工案涉工程亦未收取工程款，案涉工程与其无关。钱扬胜在本案审理期间提供的建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原件及施工、竣工等材料能够证实其虽在建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以马鞍山首建代理人名义签字，但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方主张权利，中煤三建抗辩与钱扬胜不存在合同关系，案涉工程与钱扬胜无关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钱扬胜无相应施工资质，中煤三建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马鞍山首建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关系，故，钱扬胜以马鞍山首建名义与中煤三建公司签订的建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钱扬胜要求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二）关于中煤三建应付及已付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钱杨胜要求中煤三建支付工程款35376184.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钱扬胜施工的安置性住房B1、B2、B3、B8、B9，经宿州市审计局审计工程价款为28168989.39元，对此中煤三建、宿州新区建投公司及宿州制鞋产业城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钱扬胜施工的保障性住房A1、A2、A3、A4、F5，经其申请，本院委托具有资质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工程价款为96261358.05元（含桩基工程及扬尘污染防治费），上述两项工程款合计为124430347.44元。钱扬胜与中煤三建在案涉合同中约定需上交一定比例的费用，因合同无效，该约定亦无效，但考虑到该比例中包含税金，中煤三建也在案涉工程现场建造相应办公设施等因素，本院酌定将安置性与保障性住房上交比例按8%计算，则中煤三建应付工程款数额为114475919.65元〔（124430347.44元×（1－8%）〕。庭审中，钱扬胜与中煤三建对于已付90546534.67元（不含税金）工程款均无异议。中煤三建认为应当扣除其为案涉工程现场建设办公区域支付工程款575933.68元及钱扬胜以借款方式预支工程款4110032.5元产生的利息1349635.77元。钱扬胜对于不予认可。审理认为，1.钱扬胜对于工地办公区域系中煤三建建设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故，中煤三建抗辩该笔款项自本案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钱扬胜对借款本金4110032.5元予以认可，中煤三建提供的借款协议上有钱扬胜工作人员签字，且每份借款协议后均附有汇款凭证，钱扬胜虽对借款协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协议系虚假，故，中煤三建要求将利息1349635.77元计入已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此，中煤三建合计向钱扬胜支付工程款92472104.12元（90546534.67元+575933.68元+1349635.77元）。则中煤三建尚欠工程款数额为22003815.53元（114475919.65元－92472104.12元），钱扬胜超出该数额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合同无效，钱扬胜与中煤三建对此均存在过错，故，钱扬胜要求中煤三建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马鞍山首建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且其未参与工程建设，亦未收取钱扬胜管理费用及案涉工程款，钱扬胜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宿州新区建投公司与宿州制鞋产业城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 中煤三建与宿州新区建投公司签订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宿州制鞋产业城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钱扬胜要求宿州制鞋产业城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中煤三建与宿州新区建投公司之间就总工程款尚未结算，宿州新区建投公司就案涉工程与中煤三建之间是否拖欠工程款以及欠付多少工程款并不明确，故，钱扬胜要求宿州新区建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四）关于钱杨胜就案涉工程款能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钱扬胜施工的案涉工程陆续至2014年11月已全部竣工验收，其于2016年12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优先受偿权已经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钱扬胜工程款22003815.53元； 二、驳回钱扬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7333元，保全费5000元，由钱扬胜负担105981元，由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6352元；鉴定费800000元，由钱扬胜负担349870元，由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01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 伟 审 判 员  吴昊彧 人民陪审员  刘广珍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曹志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 四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