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汇睿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常府街**。法定代表人：万士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耀，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蕊，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俊杰，男，1987年4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上诉人江苏汇睿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睿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俊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9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睿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耀、陆蕊，被上诉人赵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睿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汇睿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奖励配车服务协议》（以下简称《配车协议》）是汇睿德公司给予赵俊杰额外的福利待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权利与义务相对等，《配车协议》不同于一般的劳动合同，其作为奖励赵俊杰工作能力的福利，必然会对赵俊杰有严格的考核标准、对赵俊杰义务的承担也有着严格的要求，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是《配车协议》得以履行的前提和基础，赵俊杰因个人原因离职或者被辞退都说明赵俊杰的工作能力、工作态度等不符合《配车协议》的要求，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赵俊杰应根据《配车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协议第四条4.3约定，赵俊杰辞职、被解除劳动关系，应返还车辆。赵俊杰在汇睿德公司的管理岗位担任总监一职，具有较高文化水平的劳动者，在签订协议时己充分知晓其权利义务，对其提前离职的后果应有明确预期，当其考虑从公司辞职时，其可以选择工作满一定年限获得该车辆，亦可选择提前离职并全额返还。2017年2月，赵俊杰擅自离职，这是其个人意思自治并选择的行为，应承担协议约定的返还车辆等相应的法律后果。（二）汇睿德公司履行协议支付车辆首付款并将车辆登记在赵俊杰名下，赵俊杰享受了车辆的使用收益，应承担车辆的折旧费。2016年5月6日，汇睿德公司支付案涉车辆购车首付款后即将车辆登记在赵俊杰名下；2016年6月6日赵俊杰获得车辆的行驶证，自2016年6月6日至今，近两年的时间里，案涉车辆一直为赵俊杰占有、使用，赵俊杰享受了案涉车辆的使用；为了留住赵俊杰,汇睿德公司给予赵俊杰高于法定标准的工资待遇并给予其每月1000元燃油费的报销，为赵俊杰的工作、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和保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汇睿德公司的上诉请求。赵俊杰辩称，赵俊杰于2015年到汇睿德公司公司工作。2017年初，汇睿德公司公司管理层发生重大变动，经营管理混乱，拖欠赵俊杰工资并拒绝兑付赵俊杰名下客户到期理财本金和利息，造成赵俊杰无法正常开展工作，无法维系生活，故赵俊杰向汇睿德公司提交离职申请。针对汇睿德公司诉讼请求，赵俊杰返还车辆的前提是要求汇睿德公司先结清赵俊杰在奔驰金融的按揭和尾款，并承担车辆过户的全部费用；汇睿德公司要求赵俊杰承担车辆使用期间的折旧费没有依据，赵俊杰离职的原因是汇睿德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等违法行为，故赵俊杰未违反双方签订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汇睿德公司要求赵俊杰返还燃油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赵俊杰不应承担律师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汇睿德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汇睿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俊杰返还苏Ａ×××**车辆，同时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车辆过户产生的一切费用；2、赵俊杰承担车辆使用期间的折旧费；3、赵俊杰返还燃油费补贴10128元；4、赵俊杰承担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汇睿德公司与赵俊杰曾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了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汇睿德公司安排赵俊杰在管理岗位从事总监工作。2016年8月6日，汇睿德公司、赵俊杰签订《奖励配车服务协议》，约定：鉴于赵俊杰担任汇睿德公司全国总经理职务，汇睿德公司出于激励的目的，维持双方良好的关系，提高对企业忠诚职工的待遇，留住人才，汇睿德公司愿意奖励赵俊杰奔驰E200L运动车（白）一辆，车牌号码：苏Ａ×××**；赵俊杰承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继续为汇睿德公司服务三年，即从2015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7日；汇睿德公司支付车辆首付款，余款以赵俊杰名义申请办理车辆贷款，由汇睿德公司按月将车辆按揭款与工资一并发放至赵俊杰账户，赵俊杰自行还贷；汇睿德公司给予赵俊杰每月1000元的燃油报销费额度，赵俊杰凭正式发票向汇睿德公司报销；赵俊杰承担车辆使用期内的保险、检测、违章、保养、燃油（超过1000元/月的部分）等车辆本身产生的费用；服务期届满前，赵俊杰有使用车辆从事违法行为、损害汇睿德公司利益的行为及未通过汇睿德公司考核的，汇睿德公司有权收回车辆所有权，所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由赵俊杰承担，赵俊杰同时承担车辆使用期间的折旧费用及律师费等。汇睿德公司支付了案涉车辆的购车首付款72100元，之后，案涉车辆登记在赵俊杰名下。2016年7月22日，赵俊杰与梅赛德斯-奔驰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与保证合同，预定租期为36期，赵俊杰自2016年9月1日起至今均按月还贷，每期还款金额为3868.3元。赵俊杰在汇睿德公司工作至2017年2月底，2017年4月起，汇睿德公司不再为赵俊杰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9月29日，汇睿德公司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该委作出宁秦劳人仲不【2017】2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该案不予受理。汇睿德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汇睿德公司主张赵俊杰返还案涉车辆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的订立、履行，应当遵循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首先，汇睿德公司、赵俊杰签订的《奖励配车服务协议》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汇睿德公司虽支付车辆首付款，并将车辆登记在赵俊杰名下，但其并未根据《奖励配车服务协议》的约定，按月将车辆按揭款与工资一并发放至赵俊杰账户，导致赵俊杰不得不自2016年9月1日起至今自行偿还车辆按揭，汇睿德公司该行为违反了双方协议约定，违背了奖励配车的初衷，对于本案纠纷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其次，汇睿德公司主张，《奖励配车服务协议》第四条4.3约定，赵俊杰辞职、被解除劳动关系的，应返还车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该条款并未就劳动者辞职的原因区分情况进行处理，综合全案事实，赵俊杰对于本案纠纷的产生不存在明显过错，而汇睿德公司从未按月支付车辆按揭款的行为实质上增加了赵俊杰作为劳动者的生活负担，故不能认定赵俊杰辞职即符合汇睿德公司收回车辆所有权的条件；再次，综合汇睿德公司支付的车辆首付款的金额、双方约定的服务期限、劳动合同实际履行期限、赵俊杰已还车贷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赵俊杰非但未享受服务年限内的奖励等额外福利，反而自行承担了根据双方约定并不应由其负担的按揭款及不按期还贷的信用风险，这对于劳动者来说是极不公平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汇睿德公司要求赵俊杰返还案涉车辆，并据此要求赵俊杰承担车辆使用期间的折旧费、返还燃油费补贴并支付律师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有违用人单位的诚信原则，故一审法院对其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苏汇睿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车辆原始销售价格360500元，融资租赁与保证合同约定：预定租期36期（自2016年9月起），首期还款金额3868.30元，每期还款金额3868.30元，尾款（仅限赵俊杰提前结清或购买车辆的情况下收取）178035.00元。以上事实有融资租赁与保证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俊杰是否应返还汇睿德公司车辆及支付折旧费、燃油费补贴、律师费。本院认为，《奖励配车服务协议》系汇睿德公司与赵俊杰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就汇睿德公司出于激励目的，留住人才，奖励赵俊杰小型汽车特殊待遇达成的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综观该协议的整体来看，汇睿德公司给予赵俊杰的车辆应由其全额出资购买，赵俊杰在其单位服务三年。案涉车辆为奔驰E200LF运动款，原始销售价格360500元，汇睿德公司仅支付车辆首付款72100元，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致使赵俊杰自2016年9月1目起至2018年8月自行承担案涉车辆每月的还款，赵俊杰实际支付该车辆的款项已达92839.2元（3868.3元/期×24期），远远超过汇睿德公司已支付该车辆的款项，汇睿德公司的行为违反协议约定。目前，赵俊杰仍需负担案涉车辆剩余的12期还款及尾款178035元并占有案涉车辆，且该车辆登记在赵俊杰名下，应认定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为赵俊杰。汇睿德公司要求赵俊杰返还车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特殊待遇服务，应体现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对服务期协议劳动者已履行部分，双方的相应权利义务消灭；对劳动者未履行的部分，用人单位可要求按比例返还。按照协议约定，汇睿德公司给予赵俊杰一辆小型汽车，赵俊杰在汇睿德公司服务三年。2017年2月底赵俊杰离开汇睿德公司，赵俊杰已向汇睿德公司提供了1.5年劳动服务，据此赵俊杰已履行期间应享受的特殊待遇也超过汇睿德公司已支付的72100元。综上，汇睿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干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