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刑终28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中平，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岳池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暂住地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惠华，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中平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许某1、许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闽01刑初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许中平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上诉人许中平提供辩护。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案发前，被告人许中平因感情问题多次与其妻子即被害人王某发生争吵并商议离婚。2017年10月29日晚7时许，许中平与王某在两人租住的福清市房内再次发生争吵。次日零时许，许中平在上述租住处，因王某拒绝其亲吻并声称要和他人结婚，盛怒之下用双手紧掐躺在床上的王某颈项部，致王某当场死亡。当日零时57分，许中平拨打110电话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处理。经鉴定，王某符合颈项部被扼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手机通话清单、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指纹鉴定意见、到案经过材料和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许中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许中平于案发后主动报警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而引发，属于事出有因，许中平在案发后能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亦可酌定从轻处罚。许中平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许某1、许某2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据此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许中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许中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许某1、许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453518.5元（被告人许中平业已赔付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7046.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许某1、许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许中平上诉理由：其系因受被害人行为刺激而杀人，属激情犯罪，被害人存在过错，且其有自首情节和积极赔偿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意见：许中平平时表现良好，被害人与他人存在婚外情关系，且对许中平言语刺激，导致其激情杀人，被害人的行为应认定具有刑法上的过错，请求二审对许中平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许中平因感情问题在案发前多次与其妻子即被害人王某发生争吵并商议离婚。2017年10月29日晚7时许，许中平与王某在福清市租住处，因琐事及感情问题二人再次发生争吵。次日零时许，许中平因心中怨恨王某，产生杀害王某的恶念，用双手紧掐躺在床上的王某颈部，致王某当场死亡。当日零时57分，许中平拨打110电话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处理。经鉴定，王某符合颈项部被扼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一审期间，许中平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7046.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0月29日下午，其接到妻兄许中平电话称与他的妻子王某过不下去了，准备回四川老家离婚。30日凌晨，其又先后两次接到许中平电话，许中平在电话中称王某已经死了，其已经报警，让其马上下去，说钱存放在包里，要其照顾他的两个小孩。其与妻子二人一起来到许中平在福清的暂住处时，民警已经到现场。在警方勘查完现场后，其到许中平住所**卧室找到许中平电话中所说的装有124318元人民币的包，并将桌面上一张许中平写给子女的纸条收到包里，后将该纸条提供给民警。李某经辨认照片，确认了许中平和王某。 2.证人许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0月29日晚6时许，其下班回到福清市宏路街道宏路村桥下的暂住处时，母亲王某让其妹妹许某2出门买了两盒方便面当晚饭，其父亲许中平问王某为何没帮其买一盒，又因王某“出轨”的事，二人随后发生争吵，并声称要离婚。二人吵完后就一起下楼回到隔壁的暂住处去了。约半小时后，许中平上楼与他们兄妹二人聊了一会儿，其就上床睡着了。次日凌晨2时许，其醒来后见到房东和警察，得知母亲已死亡。并证称2016年间，其曾看见王某用微信跟他人聊天，内容比较肉麻，且对方不是许中平，其因此知道王某“出轨”。其将此事告诉许某2，许某2也称看见过王某同别人的聊天记录。2016年7月或8月间，许中平得知王某“出轨”后与王某大吵了一架。王某也表示为了他们兄妹不再与对方联系。直到2017年9月下旬，许中平看见王某的聊天记录，得知王某与对方仍有联系，于是打了王某两耳光，还用椅子打王某的大腿，后经其劝说才停手，自此其父母二人经常吵架。在案发前两周，许中平有问其若父母离婚后愿意跟谁一起过，其表示愿意跟王某。王某“出轨”的对象为李姓四川男子，其之前有见过。许某1经辨认照片，确认了许中平、王某。 3.证人许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0月29日上午11时许，其见父亲许中平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四川老家。下午6时，其母亲王某、哥哥许某1相继回到家。王某让其去买两盒方便面，其买回后与王某一同食用。许中平随后与王某发生争吵，后二人先后下楼。不久许中平上楼称王某不让他睡在一楼，就与其兄妹俩聊天，其间还谈到王某“出轨”的事情。其睡下后，次日凌晨被许某1叫醒，得知母亲出事了。并证称2016年7月左右，许中平察觉到王某“出轨”，两人经常因此而吵架。其有看到王某与别人微信聊天，内容很亲密，应该是“出轨”了。案发前几天，许中平与王某吵得更厉害，已经决定要离婚了。许某2经辨认照片，确认了许中平、王某。 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并提取了相关物证。公安人员在案发房间地面提取到6枚烟蒂，房间南侧的桌面上提取1包七匹狼香烟，香烟盒上提取指纹印1枚，桌面上另提取VIVO牌手机2部，房间东南侧摆放着一张简易木板床，床上见一具女尸，对女尸颈部进行擦拭物提取。 5.DNA检验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6枚烟蒂是许中平所留的似然率为1.62×1021，送检的许中平左环指指甲上的DNA是王某所留的似然率为5.21×1016，送检的王某颈部擦拭物DNA检验获得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是王某和许中平混合所留。 6.指纹鉴定意见，证实从案发现场七匹狼香烟盒上提取的指纹与许中平十指纹卡捺印样本的右手食指指纹印为同一人所遗留。 7.尸检鉴定意见及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王某可排除敌敌畏、对硫磷和安定中毒死亡；死因符合颈项部被扼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作业纸一张，证实公安机关接收李某提交的一张作业纸，该作业纸上书写内容为：“儿子、女儿，钱在我买的包包里12万，老爸对不起你们，请原谅。你妈出轨3年了，你们才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妈和李明建的事。算我没看好你妈！我一次二次的原谅她，你们都知道。儿子、女儿，你们人生路自己好好珍惜吧！”。 9.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许中平使用的“133××××0829”号手机于2017年10月30日0时57分拨打110电话，以及于同日0时40分和56分两次与李某“130××××5915”手机联系的情况。 10.福清市医院医务科出具的120出车通知单、福州市医疗机构通用门诊病历、福清市公安局宏路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证实福清市医院120急救车于2017年10月30日凌晨赶至案发现场，经诊断确认被害人王某已死亡。 11.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将从案发现场提取的2部VIVO牌手机发还许中平亲属李某。 12.到案经过材料、福清市公安局110接警单、110接警电话录音，证实许中平作案后打电话报警投案的经过。 13.户籍证明，证实许中平的基本身份情况。 14.上诉人许中平对杀害妻子王某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作案经过、杀人手段及作案后的行为，与现场勘查笔录、尸检鉴定、DNA鉴定意见、到案经过材料等证据能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许中平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许中平及证人许某1、许某2虽供证称看到王某与他人微信聊天有暧昧内容，但在案并无王某与他人聊天的具体内容，也无其他证据佐证王某与他人之间已构成婚外情关系。对许中平供称的作案前王某拒绝其亲吻，并声称要跟他人结婚的情形，只有许中平供述，且不符合情理，不足以采信。综合在案证据，不能认定王某具有刑法上的过错。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中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许中平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案发后许中平有自首情节，并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许中平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毕安德 审判员  林学侃 审判员  薛世光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田丽飞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