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民终2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榕江县怎梭电站，住所地榕江县三江乡分崇村怎梭组。法定代表人：谭德祥，系该电站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兰，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雷山县丹江镇场坝街。法定代表人：尹志军，系该信用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祖腾，系该信用社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榕江县宰勇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榕江县塔石乡宰勇路1号。法定代表人：石昌宽，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堂，男，侗族，1965年10月21日生，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功兵，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榕江县怎梭电站（以下简称“怎梭电站”）、雷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雷山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榕江县宰勇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宰勇水电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634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怎梭电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山县信用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怎梭电站是怎梭电站财产所有权人，惠根公司与信用社签订的抵押合同涉及的“抵押物”存在利害关系，当然有权提出异议；2、在信用社与惠根公司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中涉及财产有厂房在建工程、大坝在建工程、电站部分设备、电站水资源开发权三种不同的财产类型，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在不同的部门进行登记，才能产生抵押权物权效力，可享有优先受偿权。但除水资源开发权证办理登记外，其他财产未进行登记，抵押未产生物权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该抵押物不属于法律规定应当办理抵押登记的范围，这一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造成适用法律错误；3、冻结怎梭电站财产既没有法律依据，也缺乏事实依据。现惠根公司已被宰勇电站吸收合并，债务的承担人应当是宰勇电站，而不是怎梭电站；4、信用社、惠根公司自始至终未向怎梭电站谭德祥主张过任何类型的权利，无论41.2万元的到期债权还是抵押物权，而是一审法院主动预冻结怎梭电站账户，引发争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物权法》的规定，即使是信用社、惠根公司的到期债权或抵押物权，诉讼时效均已过。宰勇水电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惠根公司对谭德祥等10人享有到期债权正确，怎梭电站关于惠根公司对谭德祥等10人不享有到期债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雷山信用社关于怎梭电站的财产仍然是抵押财产、雷山县人民法院冻结的补偿款应全部作为被执行财产的上诉理由正确。雷山信用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一审法院2017年1月9日作出(2012）雷法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预冻结榕江县怎梭电站2651070001201100026342账户征迁补偿款2230042.01元全部属被执行财产，并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8年4月1日的协议书是谭德祥等人与刘海芳个人名义签订的，上诉人没有盖章和任何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根据该《协议书》约定信用社款项还清后，甲乙双方到信用社取得手续后乙方在3天内必须给甲方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既然信用社款项没有还清，上诉人绝不可能同意解除抵押并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转让抵押财产已经告知信用社没有任何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结果错误，2230042.01元全部属被执行财产。雷山县人民法院（2010）雷民初字第526号判决结果是由惠根公司偿还雷山信用社借款本金601952.96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并承担雷山信用社支付的律师费30500元。雷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和冻结榕江县怎梭电站拆迀补偿款不足以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本息，怎么还有多出的金额解除冻结的道理？怎梭电站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怎梭电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确认雷山信用社与黔东南惠根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根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未生效。2、确认怎梭电站不是雷山县人民法院（2012）雷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人。3、确认怎梭电站不是雷山县人民法院（2012）雷法执字补第1号执行裁定书的被执行人。4、确认怎梭电站2651070001201100026342账户征迁补偿款2230042.01元全部归怎梭电站所有。5、依法解除雷山县人民法院（2012）雷法执字补第1号执行裁定书预冻结怎梭电站2651070001201100026342账户征迁补偿款2230042.01元。6、假如抵押合同生效，产生的抵押物权效力，请求确认抵押合同已经解除，抵押金额仅为41.2万元；7、判决不得追加怎梭电站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8日，谭德祥取得在乌洛河流域三江怎梭（地名）建设水电站开发使用权。2007年7月24日，谭德祥进行个体工商户登记，字号为“榕江县怎梭电站”。2006年1月23日，惠根公司成立，2007年12月11日，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刘海芳。2008年1月15日，谭德祥等10人与惠根公司订立协议书，谭德祥等10人将怎梭电站的水资源开发权、经营权及电站在建工程转让给惠根公司。2008年1月18日，怎梭电站水能开发使用权证的法人代表由谭德祥变更为刘海芳。2008年2月27日，惠根公司与雷山信用社订立《借款合同》和《抵押担保贷款合同》，约定惠根公司向雷山信用社借款300万元，惠根公司用怎梭电站的水资源开发权、经营权及电站在建工程进行抵押，同年2月28日，榕江县水利局小水电管理站出具《抵押证明》，同意怎梭电站的水资源开发权作该笔贷款抵押。同年3月5日，谭德祥等10人向雷山信用社出具《承诺书》，同意怎梭电站的水资源开发权为该笔贷款抵押。同年3月7日，雷山信用社与谭德祥订立《协议书》，约定惠根公司购买怎梭电站转让费100万元转入谭德祥账户，不经雷山信用社同意，谭德祥不得动用该账户资金，雷山信用社有权对该账户进行冻结止付处理。2008年4月1日，谭德祥等10人与刘海芳订立《协议书》，约定解除怎梭电站转让合同，刘海芳（惠根公司）用怎梭电站抵押贷款300万元，由惠根公司账上余额154万元、个人账户余额4.8万元和谭德祥账户100万元，共计258.8万元偿还雷山信用社，尚欠雷山信用社41.2万元由谭德祥等人代为偿还（其中15万元是谭德祥等人付给惠根公司的合同款，26.2万元是谭德祥等人借给惠根公司的借款），还款后双方退回抵押的各种手续，还清信用社款项后三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2008年9月21日前，惠根公司和谭德祥等10人用惠根公司账上余额和谭德祥账户上资金偿还了雷山信用社大部分借款，尚欠601952.96元及利息。2008年12月4日，怎梭电站水能开发使用权证的法人代表由刘海芳变更为谭德祥。因不及时偿还所欠借款，雷山信用社起诉惠根公司到该院，该院于2011年12月8日作出（2012）雷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惠根公司偿还雷山信用社借款本金601952.96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并承担雷山信用社支付的律师费30500元。2012年11月27日，宰勇水电公司向外公告其公司吸收合并惠根公司，2013年6月24日，雷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惠根公司。怎梭电站后经谭德祥等人投资修建，2014年运营，2017年被榕江政府征收。（2012）雷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书经申请执行后，该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2）雷法执字补第1号执行裁定书，预冻结怎梭电站2651070001201100026342账户征迁补偿款2230042.01元，同年3月29日，案外人怎梭电站向该院书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同年6月19日作出（2017）黔263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以无地上定着物的土地使用权、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林木、航空口器、船舶、车辆、企业的设施或者其他动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本案惠根公司与雷山信用社订立《抵押担保贷款合同》，约定惠根公司用怎梭电站的水资源开发权、经营权及电站在建工程作抵押，该抵押财产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的范围，且其中的水资源开发权已经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合同是生效合同。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未生效的诉讼请求于法不符，且其不是合同当事人，其无权主张他人的合同生效与否，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本案抵押物是怎梭电站的水资源开发权、经营权及电站在建工程，其中水资源开发权已经办理了登记。在抵押期间，惠根公司与谭德祥等人协议解除原转让合同，将怎梭电站的财产权利又转让到谭德祥等人的名下，综合本案证据认定，转让该抵押财产时惠根公司已经告知了雷山信用社，并且《水电使用权证》已经变更登记法人代表为谭德祥，应当认定转让协议有效。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应当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或者向与抵押权人约定的第三人提存。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惠根公司和谭德祥等人约定，惠根公司将已经抵押给雷山信用社的怎梭电站的财产权利以解除合同的形式转让给谭德祥等人，由惠根公司和谭德祥的账户资金偿还惠根公司欠雷山信用社的贷款，不能偿还的41.2万元由谭德祥等人负责偿还。双方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2008年4月1日的协议书，明确谭德祥等人代为清偿的惠根公司41.2万元借款的义务，该协议是一份债权文书。根据协议约定，债权已经到期。谭德祥等10人注册成立“榕江县怎梭电站”后，将谭德祥等10人的怎梭电站水资源开发权、经营权及电站设备作为该企业资产。怎梭电站被征收，虽然征迁补偿款已经不是雷山信用社的抵押财产，但作为被执行人（惠根公司）的到期债权，该院预冻结该款符合法律规定。（2012）雷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确定，惠根公司偿还雷山信用社借款本金601952.96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谭德祥等人未能按照2008年4月1日协议书还款义务，产生的本金41.2万的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应当由其承担。该院冻结谭德祥账户资金2230042.01元，超出了本金，但由于利息等尚未结算，不能确定具体金额，应当在支付结算后，冻结多出的资金予以解封。为此，原告要求解除查封资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查，怎梭电站不是（2012）雷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判决书并不确定由怎梭电站承担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2）雷法执字补第1号执行裁定书未明确怎梭电站是该案被执行人；该院没有任何行为认为怎梭电站征迁补偿款是他人的财产；该院在执行（2012）雷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书案件中，尚未追加怎梭电站为执行人。为此，原告要求确认其不是该判决书义务履行人、裁定书的被执行人、要求确认尾号为6342账户征迁补偿款2230042.01元是其财产和要求不得追加怎梭电站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四十一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判决：一、该院2017年1月9日作出（2012）雷法执字补第1号执行裁定书预冻结榕江县怎梭电站2651070001201100026342账户征迁补偿款2230042.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对超出本金41.2万元及按照（2010）雷民初字第526号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和利率计算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后，多出的金额予以解除冻结。二、驳回榕江县怎梭电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榕江县怎梭电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怎梭电站申请证人姜某、尹某出庭作证，姜某的证言拟证明在雷山信用社大十字分社办公室主任明艾的办公室签订了协议，尹某的证言拟证明当时在雷山信用社大十字分社办公室主任明艾的办公室把刘海芳找来退钱，有尹志军、明艾、王副主任（雷山信用社大十字分社副主任）、龙祖腾以及怎梭电站的一些股东在场。雷山信用社和宰勇水电公司对姜某、尹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对于证人姜某和尹某的证言，由于二人系怎梭电站的股东，与怎梭电站有利害关系，而且雷山信用社并未在2008年4月1日的《协议书》上盖章，也没有工作人员在上面签字，故二人的证言不能达到怎梭电站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虽然怎梭电站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有七项，这七项诉讼请求不完全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特征，但是其所提的这七项诉讼请求的实质是为了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本院按照执行异议之诉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2008年2月27日，惠根公司与雷山信用社签订《抵押担保贷款合同》，虽然本案所涉的抵押财产（怎梭电站）的水资源开发权、经营权及在建工程未办理他项权证，但是从2008年2月28日榕江县水利局小水电管理站出具的抵押证明来看，应视为怎梭电站的水资源开发权、经营权及在建工程已办理抵押登记，惠根公司与雷山信用社签订的《抵押担保贷款合同》已生效，故雷山信用社对怎梭电站的水资源开发权、经营权及在建工程享有抵押权。怎梭电站作为惠根公司向雷山信用社借款的抵押财产，尽管怎梭电站后来被征收，但是因征收获得的补偿款亦属于抵押财产，雷山信用社仍然可以对该补偿款行使优先受偿权。根据现已生效的雷山县人民法院的（2010）雷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惠根公司应偿还雷山信用社借款本金601952.96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因（2010）雷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应以借款本金601952.96元为依据，按照该判决确定的期限和利率计算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后，对（2012）雷法执字补第1号执行裁定书所冻结的超出本金601952.96元本金和利息的金额予以解冻。因谭德祥等人与刘海芳2008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未经任何生效判决确认，一审法院以该《协议书》中确定的41.2万元本金为依据，以此来计算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与（2010）雷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不一致，在该判决书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改判的情况下，仍应以该判决结果作为执行依据。一审直接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改变原生效裁判文书判决结果的处理方法不当。关于本案所涉债务应由宰勇电站承担，还是由怎梭电站承担的问题。虽然惠根公司已被宰勇水电公司吸收合并，但是惠根公司用怎梭电站作抵押的事实依然存在，故雷山信用社仍然可以对怎梭电站行使抵押权。因此，本案所涉的债务应由怎梭电站来承担。关于雷山信用社对惠根公司的到期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惠根公司向雷山信用社所借款项于2008年12月20日到期，（2010）雷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查明，2009年11月6日，雷山信用社向惠根公司发送了不良贷款催收通知书，惠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海芳已签收认可，但是并未偿还，雷山信用社于2010年11月10日向雷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雷山信用社起诉惠根公司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再则，雷山信用社对惠根公司的债权已被上述生效判决所确认，其诉讼时效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雷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雷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惠根公司未在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偿还借款及利息，因此，雷山信用社对惠根公司的到期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怎梭电站与雷山信用社的上诉请求仅部分成立，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634民初376号民事判决；二、雷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雷法执字补第1号执行裁定书中，预冻结榕江县怎梭电站2651070001201100026342账户征迁补偿款2230042.01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超出本金601952.96元及按照（2010）雷民初字第526号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和利率计算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后，多出的款项予以解除冻结；三、驳回榕江县怎梭电站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120元，由榕江县怎梭电站负担60元，雷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集东审 判 员 李邦华审 判 员 肖佳杭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章 杰书 记 员 姚 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