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7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68年5月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1979年6月20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涛，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91年3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艺，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高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8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我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改判驳回杨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杨某2对诉争房屋到底有多少份额、该份额如何体现等基本事实；2．1999年杨某1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时，杨某2并未由其抚养，安置房屋是以拆迁范围内的建筑面积置换而来，且支付了购房款购买了其中一套，并非由杨某2和杨某1一起生活获得；3．杨某2对诉争房屋并不享有份额，诉争房屋系杨某1个人财产；4．一审法院将物权确认纠纷和债权纠同等审理，程序违法；5．合作社的《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据此认定杨某2对涉案房屋享有份额，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6．拆迁草案的颁布和拆迁协议的签订都早于高某与杨宝庆的结婚时间，高某对此不知情，高某亦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故杨宝庆与高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高某系善意取得。杨某2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杨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杨某1与高某之间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601号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2、杨某1、高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1与李某于1991年1月登记结婚，婚生一子杨某2。1993年6月15日，杨某1与李某经法院（1993）海民初字第156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杨某2由杨某1抚养。1996年12月，经法院（1996）海民初字第688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杨某2变更由李某抚养。2000年3月2日，杨某1与高某登记结婚，婚生一子杨子廷。1999年，杨某1所住马连洼村新农村改造拆迁，同年4月1日，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乡马连洼村民委员会与杨某1签订马连洼村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上载明：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按《马连洼新农村改造拆迁安置办法（草案）》之规定，杨某1住址马连洼三队，在拆迁范围内有建筑面积68．7平方米，按办法安置建筑面积132．42平方米，二居室二套，301、601室。2010年5月27日，杨某1未征得杨某2同意，与妻子高某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杨某1以415320元的价格将上述拆迁安置房601室卖与高某。庭审中，就高某是否向杨某1实际支付购房款一节，杨某1、高某主张高某以现金方式分五次向杨某1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提交杨某1出具的收到高某购房款的收据五份，但高某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购房款实际来源，杨某2对此不予认可。现该房屋（海淀区601）产权已登记在高某名下。2015年8月21日，高某与杨某1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约定：“在高某名下的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601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海字第XX**号），上述房产产权归高某个人所有，由高某个人支配，与杨某1无关。”当天，杨某1、高某前往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该《夫妻财产约定书》办理了公证。另查，马连洼新农村改造拆迁安置办法规定，拆迁安置与补偿的原则是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并结合本村的具体住房条件，实行产权调换与作价补偿、现有住房与居住人口相结合的形式，偿还面积要按原建筑面积和每户人口相结合，原则上每人不得超过一居室，有户口、无住房，按议价房购买，每平方米2500元，不得超过二居室。马连洼村拆迁时杨某2与杨某1二人的户口在马连洼村杨某1拆迁房房屋内，2012年6月25日，二人户口迁至海淀区601号。庭审中，杨某2提交北京市海淀区兴劲马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5月14日证明一份，上载明：北京市海淀区兴劲马股份经济合作社前身是海淀区西北旺镇马连洼村第三生产队，1996年第三生产队搬迁上楼，杨某1置换的楼房中有杨某2的份额。杨某1、高某对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未注明何人书写，未写明份额依据，形式不合法，此证据无效。法院对此证据进行了核实，现任合作社董事长认可该证明确系该社前任董事长出具，认为杨某1置换楼房中有杨某2份额。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法院调解书、拆迁安置协议书、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证明、收据、公证书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马连洼村拆迁时杨某2与杨某1二人的户口在马连洼村杨某1拆迁房房屋内，根据马连洼新农村改造拆迁安置办法，不计杨某2户口，杨某1不可能安置二居室二套（建筑面积132．42平方米），加之原生产队也出具证明，证明杨某1安置房中有杨某2份额，因此，安置房601号房屋中，势必存在杨某2的份额，应属杨某1与杨某2的共同财产。杨某1明知601号房屋中有杨某2的相应财产份额，在未征得杨某2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房屋卖与其妻高某，高某与杨某1结婚多年应对杨某1以往家庭情况有相当认识，高某应知该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屋且杨某2与杨某1的户口均在拆迁前院落中，其理应认识到601号拆迁安置房中会有杨某2的一定份额。且就高某是否向杨某1实际支付601号房屋的购房款一节，高某、杨某1主张全部购房款均是高某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杨某1，但除了提交杨某1书写的五份收条外并未提交四十余万购房款实际来源的证据，法院对二人的主张难以采信，高某、杨某1无法证明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系正常交易行为。同时，二人于2015年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并办理公证的行为属于二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亦不能用以证明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系正常交易行为。综上，从现有证据来看，杨某1与高某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并非完全善意，而二人的行为结果导致该房屋登记在高某名下，损害了杨某2的合法权益。故杨某2请求确认杨某1与高某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杨某1、高某所持合同无效只能由合同当事人主张、杨某2非合同当事人无权主张之辩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杨某1、杨某2应珍惜父子之情，尽量协商解决之间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杨某1与高某于二Ｏ一Ｏ年五月二十七日就位于北京市海淀区601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连洼村拆迁时杨某2与杨某1二人的户口在马连洼村杨某1拆迁房屋内，根据马连洼新农村改造拆迁办法，杨某2不应该没有补偿，如果没有杨某2的贡献，杨某1也不可能安置二居室二套，结合原生产队的证明，足以认定以杨某1名义取得的安置房中有杨某2份额，故杨某1名下的601号安置房应为杨某1与杨某2的共同财产。杨某1主张其中一套安置房系其购买所得，与拆迁办法不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高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已与杨某1结婚多年，对杨某1以往家庭情况以及财产情况应当了解，理应知道601号房屋中有杨某2的一定份额。高某与杨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房屋买卖，不符合常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系正常交易行为。综上，杨某1与高某在明知601号房屋中有杨某2份额的情况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转移登记至高某名下，显属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杨某2的合法权益，故杨某2请求确认杨某1与高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支持杨某2的诉讼请求的处理正确。鉴于601号房屋为杨某1与杨某2共同共有，权属比例问题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杨某2也未请求分割，就此问题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杨某1、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某1、高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洁芳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