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3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秦安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工业园区工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36589110X。法定代表人：YUANMINGTA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戈，重庆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维，重庆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北仑赛维达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小港纬六路****厂房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768539337H（1/1）。法定代表人：任赛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佳，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秦安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赛维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维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渝0116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采用普通程序审理，却没有组成合议庭。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剩余10%的款项属于保证金，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模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保证金。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9月9日，而不是2015年8月1日。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进行质保，应该赔偿上诉人相应损失。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责任。赛维达公司辩称，一审庭审明确为简易程序，且经过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质保期届满和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于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一审提交的维修单并不是维修造成，而是正常保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赛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秦安公司支付赛维达公司模具款2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截止2016年12月11日为2800元，从2016年12月12日起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秦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诉讼请求：1.赛维达公司支付秦安公司产品维修费34307.5元；2.赛维达公司赔偿秦安公司损失432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赛维达公司（乙方）与秦安公司（甲方）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供应缸体压铸模具1套，单价2800000元，总金额2800000元，还约定：“……五、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终验收后模具质量保证期为一年……八、结算方式及期限：支付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第一次付款：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次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共计：840000.00元）作为项目启动款；第二次付款：合同货物在乙方制造、安装、调试完成且产品符合图纸要求，双方完成合同货物初验收，出具初验收合格证明书次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共计：840000元）；第三次付款：合同货物在甲方完成终验收，出具终验收合格证明书次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共计：840000元，同时乙方开具17%全额合同增值税发票）；其余余款10%（共计：280000.00元）在质保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时付清。九、违约责任：1、若乙方延迟交货和不能按期提供服务（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及由于甲方原因影响造成延期除外）则应向甲方交纳罚款，罚款从货款中扣除，罚款额按总价计算，每1月为1.5%但罚款额以20%为限，延期交货1个月以上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乙方5个工作日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返回所有已支付货款及利息；2、若甲方不能向乙方按期支付货款，每延迟1月（按30天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该期应付货款金额的0.1%作为滞纳金，但罚款额以1%为限……”后双方签订《GP15-1.8L缸体压铸模具技术协议》，约定：“……2、付款方式：30%预付款，30%发货，30%终验收合格，10%终验收合格后满12个月后30日内支付。3、1、质量保证期：终验收合格后12个月。2、售后服务：接到客户请求24小时内到达客户生产现场……8.4.3模具到达买方后，质量保证期完成前，模具如果因故（除买方人为原因外）需要运回卖方维修时，卖方承担全部运输及维修费用。8.4.4模具在使用过程中若出现故障，卖方在接到买方通知后，应在24小时内到达买方模具现场，并提出维修方案和维修地点……甲方：重庆秦安铸造有限公司（买方）签订时间：2013.4.27乙方：宁波市北仑赛维达机械有限公司（卖方）签订时间：2013.4.30”。2013年11月，赛维达公司将合同约定模具交付秦安公司。2015年9月9日，秦安公司支付终验款（合同总额的30%）840000元。截至当日，秦安公司已累计支付货款共计2520000元，至今尚欠质保金（合同总额的10%）280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赛维达公司依法提交了外出试模/修模/陪产报告，拟证明2015年5月11日，双方再次确认模具验收合格，且该模具已投入使用，秦安公司的技术部工作人员姚利国在该报告落款“客户人员确认（签字）”处签名确认；秦安公司对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姚利国虽系秦安公司技术部工作人员，但其未获公司授权，该报告上亦无秦安公司盖章，不能达到赛维达公司证明目的。秦安公司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截屏（附模具产品问题反馈清单）：（1）2015年12月4日的邮件中首次反映模具的质量问题；（2）2016年6月30日、9月22日、9月30日的邮件中也反映了模具的质量问题。原告出示以上截屏拟证明秦安公司在质保期届满前后向赛维达公司反映了质量问题，但赛维达公司未按要求提供售后服务；2、照片2张，拟证明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3、发票、转账凭证、报销单、入库单，拟证明秦安公司支付赛维达公司产品维修的费用；4、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拟证明秦安公司与东方汽车有限公司建立了供货关系的事实，该合同对秦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作了约定；5、考核邮件（复印件）、考核通知单、发票、转账凭证、报销单，拟证明秦安公司实际考核和赔款的事实，因赛维达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给秦安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赛维达公司质证意见：如果证据1的邮件截屏真实且完整，秦安公司提出模具质量问题，赛维达公司已作出答复，于2015年12月8日的邮件中要求秦安公司提供保养记录，但秦安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答复，拒不提供相关记录，以致双方对于是否出现质量问题以及原因并没有后续处理意见；对证据2-5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5的形成时间均是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在质保期外，且秦安公司与第三方的纠纷与赛维达公司无关，即便秦安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并不一定是模具的问题，也与秦安公司的生产工艺有关，另证据3中的部分费用与本案毫无关系，并非案涉模具也并非维修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秦安公司提交的证据1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据2秦安公司未佐证该组证据与案涉模具的关联性，且秦安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证据3-5即使真实，亦不足以证明赛维达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更不能反推秦安公司对第三方供货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唯一原因即赛维达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赛维达公司完成模具制作后于2013年11月将模具交付秦安公司，截止2016年9月9日秦安公司已支付货款共计2520000元（当日秦安公司支付终验款840000元），至今尚欠模具款即质保金（合同总额的10%）280000元。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诉的争议焦点为：1、终验收完成时间；2、案涉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针对焦点1，赛维达公司提交外出试模/修模/陪产报告拟证明终验收时间为2015年5月11日；秦安公司不认可该报告，在其提交一审法院的模具产品问题反馈清单上自认2015年8月1日终验收，其陈述2015年8月1日开始终验收，而终验收于2015年9月8日完成。而合同约定合同货物完成终验收，出具终验收合格证明书次月内，秦安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结合付款情况，秦安公司于2015年9月9日支付终验款8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赛维达公司提交的外出试模/修模/陪产报告，其载明内容不能完全反映终验收相关情况，且秦安公司不认可，而秦安公司提交的模具产品问题反馈清单上自认2015年8月1日，赛维达公司同意以该日期作为终验收时间，且该时间及终验款的支付时间亦符合合同约定，故就终验收时间为2015年8月1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终验收后模具质量保证期为一年，故案涉模具的质保期应于2016年7月31日届满。而双方在技术协议中对质保金的付款期限作出了变更，即终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30日内支付，故秦安公司应于2016年8月30日支付剩余模具款280000元。针对焦点2，秦安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截屏（附模具产品问题反馈清单）、照片等证据，电子邮件反映就案涉模具，秦安公司首次提出质量问题的时间是2015年12月4日，虽在质保期内，但秦安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模具出现的问题是因赛维达公司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致，亦未在庭审结束前对案涉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秦安公司承担。关于秦安公司反诉主张维修费34307.5元。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模具到达买方后，质量保证期完成前，模具如果因故（除买方人为原因外）需要运回卖方维修时，卖方承担全部运输及维修费用；模具在使用过程中若出现故障，卖方在接到买方通知后，应在24小时内到达买方模具现场，并提出维修方案和维修地点……”但在双方的往来邮件中，双方确认秦安公司曾于2015年8月8日修模，而前述查明模具出现故障时间是2015年12月4日，发生在自行修模后，秦安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其维修事项是否因模具本身质量问题导致，故秦安公司主张维修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秦安公司基于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反诉要求赛维达公司赔偿损失43206元，因其对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未充分举证，其提交的损失依据与本案亦无直接关联性，故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秦安公司支付剩余模具款的期限已届满，赛维达公司要求秦安公司支付模具款2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秦安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质保金，构成违约，应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即以28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1%，从2016年8月31日起计付违约金，在赛维达公司公司主张期间内违约金金额已达双方约定上限即2800元。秦安公司的反诉请求，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秦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赛维达公司模具款280000元；二、秦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赛维达公司违约金2800元；三、驳回赛维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秦安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5542元，减半收取计2771元，由秦安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738元，减半收取869元，由秦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秦安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其自行制作的工装模具履历卡、裕隆下缸体内外质量数据复印件，欲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模具生产的产品不能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赛维达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评判。另，二审中，秦安公司提交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模具是否符合技术协议约定标准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秦安公司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抗辩不应支付尚欠货款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案二审中，秦安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其理由是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但未组成合议庭。对此，经本院审查，一审庭审记录明确载明本案一审为简易程序审理，双方均无异议，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普通程序应为笔误。故秦安公司认为本案一审为普通程序属于理解有误，其关于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秦安公司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抗辩不应支付尚欠货款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一审中，赛维达公司请求秦安公司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秦安公司辩称赛维达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应支付剩余10%货款。对此，本院评判认为，首先，秦安公司一审、二审为支持其抗辩主张举示的电子邮件截屏、问题反馈清单等证据均为终验收之后产生，多为秦安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且并无双方对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书面确认，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模具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的存在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其次，本案秦安公司已经反诉请求赛维达公司承担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故秦安公司又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不支付剩余货款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认定秦安公司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秦安公司上诉主张赛维达公司应赔偿经济损失，本院认为，秦安公司一审、二审举示的证据即使属实，亦仅能证明部分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存在问题，但产品存在问题跟诸多因素有关，并不足以证明产品质量问题系其因模具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至于秦安公司二审申请对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模具产品2013年交付使用，2015年通过终验收，至今已达数年时间，即使现在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足以证明当时模具的实际状态，对其进行质量鉴定缺乏必要性，并且秦安公司一审未申请鉴定，二审申请鉴定超出规定的举证期限，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秦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280元由重庆秦安铸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熊学庆审判员  章若微审判员  夏东鹏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吴跃辉书记员刘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