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4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向塘通站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陈裕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家芳，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辉均，男，汉族，1956年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四川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藏卫路北三段12号。 法定代表人：朱永康，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德刚，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原审第三人：袁国明，男，196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原审第三人：郑成建，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昌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辉均、原审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双流交通局）、原审第三人郑德刚、袁国明、郑成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付辉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付辉均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昌厦公司从未承接案涉工程，案涉工程实为第三人袁国明伪造该公司印章承接的。付辉均在原审中主张昌厦公司承接了案涉工程，为查明事实，昌厦公司申请了鉴定。经鉴定，2009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以及2010年3月签订的《双流县大林镇梨花大道末端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项目转移书》中所谓的昌厦公司的印章系伪造。故昌厦公司未承接案涉工程。 另，根据郑成建关于“袁国明聘请其作为本案诉争项目工作人员”的陈述。结合本案中合同协议等证据上的签字均为袁国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本案诉争工程实为袁国明伪造昌厦公司印章，假冒昌厦公司名义承接。 二、付辉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分包了本案诉争项目部分工程，所谓的工程结算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 本案中，付辉均主张其从袁国明处承接了本案诉争项目的部分工程。但是，付辉均始终未能提供其与袁国明、昌厦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又未能提供工程量签证等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了本案诉争项目。 关于其向法院提供工程结算的问题。首先，该工程结算加盖的印章是“资料专用章”，而该章的使用场合是特定的，明显不能用于工程结算。其次该资料专用章与本案中出现的昌厦公司印章一样，均系伪造。 在二审中，昌厦公司补充意见：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郑成建的自认，郑成建在案涉工程负责结算，提供的结算资料是郑成建自己与自己结算的，该结算不应当得到支持；2、袁国春与袁国明系兄弟关系，存在利害关系，故袁国春的结算材料也不应得到采信；3、其他人的工程结算，与昌厦公司无关。 付辉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流县交通局发表意见称：1、案涉工程由大林镇政府通过招投标发包给了昌厦公司，后建设单位变更为双流县交通局，昌厦公司与双流县交通局有合同关系，双流县交通局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2、双流县交通局与付辉均没有直接合同关系，昌厦公司与付辉均之间的付款问题应当通过劳动争议来解决。 郑德刚、袁国明、郑成建未发表意见。 付辉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昌厦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2821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双流交通局在欠付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原双流县大林镇人民政府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将梨花大道末端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承包给昌厦公司施工，昌厦公司支付了投标保证金100000元。2010年，原双流县大林镇人民政府将该工程移交给双流交通局，由该局作为该工程的业主。 袁国明在施工过程中聘请郑德刚、郑成建为该工地的工作人员，由付辉均负责结算，并另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付辉均施工。2015年10月9日，郑德刚、郑成建以经办人名义出具《梨花大道末端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工程人工费》，并加盖了“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双流成黑路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印鉴。其上载明，付辉均（民工人工费）为172821元，并备注：2011年12月10号项目部决算。 原审另查明，在向监理单位成都交大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监表7-A《梨花大道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建设项目工程变更申请审核表》上，承包单位“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处加盖了“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双流成黑路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印鉴。在编号为A-22的《新增单价报审表》上，“承包人”处加盖了“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双流成黑路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印鉴。在《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上，双流交通局同意交工，且施工单位盖章处加盖了“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双流成黑路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印鉴。并且，袁国明在上述资料中“承包人”或“承包人（签名）”处签名。另外，袁国明还在《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上“施工单位法人代表或授权人”签名处签名。 昌厦公司多次向双流交通局出具委托书，该局按其要求将梨花大道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建设项目工程的工程款分别付至指定的收款账户后，对应的收据上加盖有“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财务专用章”印鉴。并且，2010年9月29日、发票号码为“00128573”的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上，加盖有“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印鉴和“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鉴，且其上的款项名称为“梨花大道末端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进度款”。2013年1月25日的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上，袁国明以承诺方“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签字人）”身份签名。 原审又查明，在双流交通局处已无梨花大道末端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的工程款。 原审诉讼中，昌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010年3月的《双流县大林镇梨花大道末端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项目转移协议书》、2009年3月19日的《合同协议书》上的“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印鉴进行真实性鉴定。经鉴定，该两份送检材料上的“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是由三枚不同印章盖印形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昌厦公司是否为梨花大道末端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的总承包方，付辉均主张的工程款能否得到支持以及该款应由谁承担。对此，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昌厦公司主张自身未对梨花大道末端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施工，申请对2010年3月的《双流县大林镇梨花大道末端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项目转移协议书》、2009年3月19日的《合同协议书》上的“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印鉴进行真实性鉴定，同时还提交了2份2016年6月23日由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因这2份由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所涉及的检材为2008年2月25日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2008年3月12日的项目经理委任书等材料，或涉及的工程项目为梨花大道延伸线新建工程，而本案的梨花大道末端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在2009年才开始招投标，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对此份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 虽然鉴定机构对2010年3月的《双流县大林镇梨花大道末端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项目转移协议书》、2009年3月19日的《合同协议书》上的“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印鉴作出了鉴定意见，但结合双流交通局所举证据，该局根据昌厦公司的委托将该工程的工程款汇入指定账户，而昌厦公司未举证证明付款委托书系伪造，或所收款项的性质系双流交通局支付的其他款项即与双流交通局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以及2010年9月29日、发票号码为“00128573”的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上，加盖的“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印鉴系伪造，且昌厦公司未举证证明支付梨花大道末端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的投标保证金100000元的付款账户非其开立，自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昌厦公司为该工程的总承包方。 付辉均从袁国明处分包了部分工程，而昌厦公司系其施工工程所涉项目的总承包方且未举证证明自身与袁国明之间不存在转包或分包关系。同时，袁国明在监表7-A《梨花大道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建设项目工程变更申请审核表》、编号为A-22的《新增单价报审表》、《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上代表昌厦公司签名，以及袁国明在2013年1月25日的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上以承诺方“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签字人）”身份签名的事实，足以使付辉均相信袁国明在梨花大道末端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上实施的行为可以代表昌厦公司，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昌厦公司予以承担。故本院认为付辉均与昌厦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付辉均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昌厦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付辉均施工工程所涉项目已向双流交通局交工，昌厦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 袁国明聘请郑德刚、郑成建为该工地的工作人员，并由郑成建负责结算，该行为对昌厦公司应视为有效。故郑德刚、郑成建确认付辉均工程款为172821元的行为亦应视为履行昌厦公司职务的行为。虽然郑德刚、郑成建出具的《梨花大道末端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工程人工费》上加盖的是“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双流成黑路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印鉴，而资料专用章的使用场合特定，不能用于工程款的结算，但监表7-A《梨花大道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建设项目工程变更申请审核表》、编号为A-22的《新增单价报审表》、《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上均加盖了“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双流成黑路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印鉴，故本院认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双流成黑路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对外可以代表昌厦公司。因此，本院认为付辉均与昌厦公司之间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付辉均应收工程款为172821元。现昌厦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付辉均付清工程款，故原审法院对付辉均主张的工程款172821元予以支持。 虽付辉均与昌厦公司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支付和支付标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付辉均主张的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予以支持。 双流交通局非付辉均的合同相对方，且已付清工程款，故不应对昌厦公司的上述付款责任承担给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昌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付辉均支付工程款172821元，并按如下方式支付利息：以172821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付辉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8元，由昌厦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昌厦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付辉均的答辩意见以及双流交通局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昌厦公司是否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是否应当向付辉均支付款项。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分述如下： 昌厦公司上诉提出，其并未承接案涉工程。本院审查认为，虽鉴定机构对《双流县大林镇梨花大道末端至成黑路连接线二段道路工程项目转移协议书》、《合同协议书》上的“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印鉴作出了鉴定意见，但根据昌厦公司的实际行为，其在招投标的过程中递交了投标资料并在投标资料中加盖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并通过银行转款方式支付投标保证金，且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多次向双流交通局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双流交通局向指定账户付款等行为，本院认定昌厦公司实际参与履行了案涉工程的建造。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在施工过程中，袁国明在案涉合同、多份审查表、工资支付承诺书等文件中代表昌厦公司签字，且二审中双流县交通局亦确认付辉均等人向双流县交通局核实了袁国明系昌厦公司负责人，故付辉均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袁国明系代表昌厦公司与其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故袁国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后果应由昌厦公司承担。 袁国明聘请郑德刚、郑成建为工作人员，付辉均持有的结算单据上有郑成建、郑德刚以经办人名义出具的签字并加盖有资料章，且该资料章在昌厦公司与双流交通局的往来文件中多次使用，故付辉均持有的该结算单据并非自行结算，昌厦公司应当根据结算单载明的金额向付辉均支付款项。昌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756元，由上诉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锋 审判员曹洁 审判员张卫敏 二○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龙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