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冀03行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市物价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学功，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旺,男，系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高俊霞，系河北高俊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鹏远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朱立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超，男，系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王剑波，系河北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皇岛市物价局因价格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8）冀0302行初1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秦皇岛鹏远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于2002年4月与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签订合同，投资建设了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包括后勤公寓在内的后勤园区，由原告进行管理收费，所有权属归原告。按照河北省物价局、财政厅、教育厅于2004年6月11日、2007年5月17日通知规定，原告建设的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鹏远学生公寓1-6号楼的4人间公寓住宿费收费标准为每生每年1200元。2015至2016学年，原告对其管理的上述630间4人间学生公寓执行了通知规定的标准，对2518名入住学生按照每生每年1200元收取了住宿费。此外，原告按照不同层次学生的住宿需求，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对学生自愿选择入住的4人间公寓额外提供饮水机、卫生间、宽带网线及热水器等服务项目，按照每生每年600元的价格收取了“增值服务费”，该款项共计1510800元。被告秦皇岛市物价局根据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退休员工张莉莉的举报，对原告2015至2016学年关于4人间学生公寓的收费情况进行了调查，认为原告对当年入住的2518名学生按照每生每年1800元收取了住宿费，未执行河北省物价局、财政厅、教育厅规定的每生每年住宿费1200元的标准，多收了1510800元，违反了《河北省价格监督检查条例》第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2017年7月21日，被告向原告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秦价检告[2017]003号）。2018年1月16日，被告作出责令退款通知（秦价检退[2018]001号），责令原告自收到通知之日起20日内退还多收的1510800元费用，并告知如期限届满没有退还，予以没收。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决定，撤销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秦价检告[2017]003号）和《责令退款通知书》（秦价检退[2018]001号）。原告在被告撤销上述行政行为后，明确表示不撤回起诉。另查明,河北省物价局、财政厅及教育厅于2008年3月3日发印发了《河北省大中专学校学生公寓住宿费管理暂行规定》，规定了一级标准的学生公寓室内最多居住4人，人均使用面积4.5平方米，配有电扇及人均配套设施桌、凳、柜及书架。原告建设的4人间学生公寓标准定为一级，但其向自愿选择入住学生提供了标准之外的饮水机、卫生间、宽带网线及24小时热水器等服务项目，配套设施高于规定的一级标准。原审法院认为，《河北省价格监督检查条例》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行政事业收费单位不得高于或者低于国家和省规定标准收费。”原告秦皇岛鹏远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在性质上属于企业法人，其对学生公寓收取住宿费的行为，性质上不属于行政事业单位的收费行为，不应适用《河北省价格监督检查条例》第十三条之规定，故被告适用该法规条款认定原告存在违规行为，属于法规适用错误。原告在与自愿选择入住的学生达成协议的基础上，向学生提供标准之外的额外服务并收取相关服务费，该行为在性质上应属于市场行为，在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况下政府不宜过度干预，且原告在收费票据上明确载明收取的费用为“增值服务费”，并非住宿费，被告将原告收取的600元增值服务费一并认定为住宿费，没有事实依据，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关于河北省物价局、财政厅、教育厅制定的规定规范性文件，依据河北省政府制定的《河北省规范性文件制定规定》及《河北省规范性文件管理办法》的规定，“规范性文件应当标注施行日期和有效期。有效期届满未明确延续的，规范性文件自动失效。规范性文件的有效期自施行之日起一般不超过5年，未明确有效期的其有效期为5年。规范性文件冠以‘暂行’、‘试行’的其有效期自施行之日起不超过2年，未明确有效期的其有效期为2年”。按照上述规章规定的规范性文件评估清理程序，相关规范性文件的制定若无证据证明符合省政府上述规章的规定，不宜作为行政行为的依据。综上，被告秦皇岛市物价局作出的责令退款通知（秦价检退[2018]001号）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由于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主动撤销了被诉行政行为，且原告坚持不撤诉，应确认被告作出的责令退款通知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秦皇岛市物价局作出的责令退款通知（秦价检退[2018]001号）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涉案公寓学生收取费用是市场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应属政府定价范围。认定上诉人作出处罚所依据的《河北省大中专学校学生公寓住宿收费管理暂行规定》（冀价行费[2008]6号）已经失效，不宜作为行政行为的依据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对一审错误的事实认定予以纠正。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辩称，鹏远公寓属于非财政资金建设的学生公寓，四人间公寓收取的1200元住宿费之外的600元，为增值服务费。不属于物价局监管范围。根据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高校教育收费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教财[2006]2号）明确高校可以为在校生提供由学生自愿选择的服务并收取相应的服务性收费。被答辩人引用的部分规范性文件是已失效的规范性文件。2011年2月1日起施行的《河北省规范性文件制定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规范性文件应当规定有效期。有效期最长不超过5年；标注“暂行”、“试行”的，有效期不超过2年。有效期满后规范性文件自行失效。制定机关认为需要继续施行的或者需要修改后继续施行的，应当重新经过审查、决定和发布程序予以继续施行。”被答辩人依据十多年前失效的文件，下达责令退款通知书违反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东北大学秦皇岛分校的学生可以自愿选择在校内公寓和鹏远学生公寓或校外住宿。鹏远学生公寓还提供入室打扫卫生服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秦皇岛鹏远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属于企业法人，其对学生公寓收取住宿费的行为，不属于行政事业单位的收费行为，不应适用《河北省价格监督检查条例》第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适用该法规条款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规行为，属于法规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在与自愿选择入住的学生达成协议的基础上，向学生提供标准之外的额外服务并收取相关服务费，并在收费票据上明确载明收取的费用为“增值服务费”，该行为应属于市场行为，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收取的600元增值服务费一并认定为住宿费，没有事实依据。河北省物价局、财政厅、教育厅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依据河北省政府制定的《河北省规范性文件制定规定》的规定：“规范性文件应当规定有效期。有效期最长不超过5年；标注“暂行”、“试行”的，有效期不超过2年。有效期满后规范性文件自行失效。制定机关认为需要继续施行的或者需要修改后继续施行的，应当重新经过审查、决定和发布程序予以继续施行。”按照该规定在2017年1月31日《河北省规范性文件管理办法》实施以前已经失效的规范性文件，制定机关认为需要继续施行的，应当重新经过审查、决定和发布程序后才能继续施行。本案中相关规范性文件若无证据证明符合省政府制定的《河北省规范性文件制定规定》的规定，不宜作为行政行为的依据。且河北省财政厅、物价局2017年6月28日作出的《关于发布行政事业性收费目录的公告》（冀财税[2017]48号）、2018年4月24日作出的《关于发布行政事业性收费目录的公告》（冀财税[2018]33号）、2018年9月20日作出的《关于发布行政事业性收费目录的公告》（冀财税[2018]81号）其收费性质为行政事业性，资金管理方式为缴入中央和地方财政专户，河北省物价局2018年10月26日作出的《关于公布规范性文件、价费文件清理结果的通知》（冀价政调[2018]140号）涉及学生收费的相关文件为行政事业性收费，秦皇岛鹏远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属于企业法人，不是行政事业单位，所收资金为自用，并不上缴中央和地方财政专户，秦皇岛市物价局亦不宜依据上列文件对秦皇岛鹏远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作出行政行为。故上诉人秦皇岛市物价局作出的责令退款通知（秦价检退[2018]001号）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由于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主动撤销了被诉行政行为，而被上诉人坚持诉讼，故确认上诉人作出的责令退款通知违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少杰审判员 崔冠军审判员 史林波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