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403民初727号 原告：齐相云，男，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宇（福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法定代表人：林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北骏，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明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法定代表人：蒋允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开林，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森，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梅列区。 原告齐相云与被告华宇（福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福建省明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航公司）、第三人陈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追加陈森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齐相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北骏、被告明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开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森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相云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华宇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暂定为6928235.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5月19日为1143158.8元，以上合计8071394元（工程款本金计算应以华宇公司与明航公司结算的数据为实际计算依据，逾期付款违约金实际应计算至华宇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判令明航公司在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就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华宇公司、明航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2010年1月16日，齐相云与华宇公司签订一份《钢筋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华宇公司将其承揽的由明航公司开发建设的三明五金城项目中的所有钢筋制作与安装分包给齐相云实际施工完成。该合同中具体约定了工程价款计算及支付方式，包括各工作的人工单价及施工过程中节约的钢筋用量价款分配。2010年10月28日，华宇公司与齐相云根据工程的实际情况，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中再次明确了人工单价的调整、材料结余的计算方式及结余价款分配的计算方式。2011年8月1日，双方再次对人工单价的调整进行了确认。2011年9月28日，华宇公司与齐相云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了由华宇公司交由齐相云实际施工完成的三明红星美凯龙华宇项目部钢筋分包内容的人工单价进行调整，约定钢筋材料总量以明航公司的结算总量为准进行计算齐相云人工总量及材料结余价款分配。前述工程总体项目已经分别于2013年、2014年竣工验收合格，现已经投入使用。但自齐相云完成施工内容以来，华宇公司始终拖欠工程价款不予以支付。齐相云迫于无奈，在施工完成后，已多次向包括建设主管部门、社区、公安、市政府请求保护其合法权益，但华宇公司仅于2016年2月2日支付10000元，后未再履行付款义务。明航公司尚有工程款余款未支付给华宇公司，明航公司依法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 华宇公司辩称，1.《钢筋工程分包合同》是由陈森个人和齐相云签订的，陈森签订该份合同明显超越权限，特别是关于钢筋奖励这部分的约定，华宇公司没有授权陈森如有结余可以奖励，因此该份合同对华宇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齐相云起诉华宇公司没有事实、法律依据。2.陈森与齐相云签订的《钢筋工程分包合同》，关于节约钢筋的条款即损害华宇公司、明航公司的利息，还损害公共利益，根据法律规定该条款无效。3.齐相云主张的钢筋结余量的计算方式是错误的，直接用钢筋进场量与结算来计算钢筋结余的数量方式没有依据，钢筋结余量应从整个设计出发，总共需要多少钢筋，在施工过程中根据科学的管理模式实际使用了多少钢筋，最后按照竣工的图纸进行结算。按照齐相云的计算，本案的钢筋结余量达到32.96%，也就是钢筋节约了三分之一，超出了正常的数量，是不可能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齐相云的诉讼请求。 明航公司辩称，1.明航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纠纷与明航公司没有关系，明航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明航公司与齐相云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不是齐相云的合同相对方，与齐相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齐相云要求明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实施、法律依据。明航公司不是本案的次债务人，《钢筋工程分包合同》是由华宇公司项目部的一个人作为发包方将工程进行发包，次债务人应是华宇公司。2.明航公司作为发包方已经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所有义务，已经完成了所有合同的预算、结算，也经过第三方审查确认数额，并支付完毕，不存在任何欠款。3.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齐相云应当负有举证责任，而齐相云只提供了一份合同，其他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受到质疑，齐相云没有提供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4.根据齐相云提供的材料及诉求认为其节约了25%以上的钢筋，根据工程实践情况及技术操作方面的要求，最多能节约5%至6%，而齐相云却主张节约了25%以上的材料，可以认定其偷工减料，违反国家强制性设计规定，给明航公司的房产造成了重大的安全隐患，建议法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齐相云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齐相云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月16日，齐相云（乙方）与华宇公司（甲方）签订一份《钢筋工程分包合同》，华宇公司将其承包的由明航公司开发建设的三明五金城项目中的所有钢筋制作与安装分包给齐相云实际施工，合同约定：钢筋制安包干价320元（含闪光对焊、电焊、焊件遂检费等），钢筋滚压直螺纹连接不分直径每个接头10元，电渣压力焊单价为每个接头2元等；钢筋数量以甲方与建设单位共同确认的施工图抽筋钢筋总量的10%为控制基数，节约部分归乙方所有按每吨3000元计取由甲方支付，所有钢筋材料节约以甲方与建设单位共同确认的施工图抽筋钢筋总量的10%为控制基数，如材料用量超出，则以施工图抽筋钢筋总量的90%为控制基数，超出90%以外部分乙方承担，所超出的材料款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单价按当月工程造价信息计算；甲方按乙方所完成施工进度支付80%工程款，结构验收通过后付至总价90%，乙方完成所有钢筋零星工程后三十天内结算并付清工程款等。同年10月28日，陈森代表三明五金机电城华宇项目公司部与齐相云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因人工工资大涨，将制作安装单价由原来每吨320元调到380元，已封顶的4#、5#、8#、9#、10#楼人工费不调整，剩余均按每吨380元计算等。之后，双方因人工费涨价又于2011年8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将五金机电城及人工费提高至每吨480元。2011年9月28日三明红星美凯龙华宇项目部与齐相云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制作安装单价由原来每吨450元调到480元，整个项目7月份以前完成700吨，价格不上调，其余开始上调，本项目部的钢筋总量结算以乙方为主，项目部为辅，并以此结算作为乙方的人工总量；材料结余量也以开发商结算总量为准，计算结余总量；结余总量分成按原来的甲乙6/4分成，如钢筋量超用了按上述比例在乙方工程中扣除，如乙方分得结余量，甲方按每吨4000元以现金付给乙方等。上述五金机电城及红星美凯龙工程总体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1月19日福建省某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根据明航公司及华宇公司提供的材料出具《审核意见书》。2017年10月11日，齐相云的诉讼代理人持本院出具的调查令前往福建省某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调查经华宇公司或明航公司盖章确认的三明五金机电城及红星美凯龙工程项目的造价咨询报告时，福建省某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说明不能提供调查令所列证明材料的原因：该项目结算审核完成后，双方确认的审核意见书已分别送达华宇公司和明航公司，受建设方要求将所有审核资料归还建设方存档，因此无法提供有关证明。之后，由华宇公司提供五金机电城1-17#楼（缺少14#楼）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审核书（复印件），但未提供红星美凯龙项目工程量的审核书，双方无法据此核对具体的钢筋用量。庭审中，双方对齐相云在红星美凯龙项目和五金机电城的钢筋用量确认分别是4856.909吨和9912.018吨。至今，齐相云以借支方式向陈森支取了红星美凯龙项目工程款263500元、五金城项目工程款3720000元。齐相云因工程欠款与华宇公司发生纠纷后，华宇公司另支付齐相云600**元。 另查明，华宇公司提供与陈森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欲证明陈森系挂靠华宇公司进行施工，但齐相云未对该内部承包合同发表质证意见。 上述事实，有齐相云提供的《钢筋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三份、银行对账单、美凯龙项目钢筋结算单及其附件、五金城项目钢筋结算单及其附件、图纸会审记录、单位工程材料汇总表、单位工程钢筋接头汇总表、钢筋机械连接检验报告（部分）、报警回执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节选）、红星美凯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节选）、红星美凯龙竣工报告（节选）、气象行政许可、三明市城乡规划局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人防地下室验收合格意见书、现场照片、三明工地4、5月工资表、讼争工程内部分楼幢审核意见书及其附件（三明市五金城1、3、4#楼），华宇公司提供的《提货确认表》两份、五金机电城1-17#楼（缺少14#楼）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审核书、《公司项目部内部承包施工协议》复印件、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与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在审理中，根据齐相云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查封华宇公司的位于三明市某某区15幢的房产。 本院认为，华宇公司在明航公司处承包建设工程后，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齐相云。因齐相云为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的个人，其于2010年1月16日与华宇公司签订的《钢筋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关于齐相云诉请由华宇公司、明航公司支付钢筋工程款、钢筋结余奖励及支付欠款利息等问题。首先，对于工程款问题，虽华宇公司与齐相云之间合同关系及签订的协议无效，但讼争工程经验收合格，齐相云请求参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由于本案双方未进行核对所欠工程款，但根据齐相云提供的华宇公司项目部卢某某出具的签证单或作为项目部代表与齐相云签订的补充协议，作为其计算相关工程量的依据，应予认可。其中红星美凯龙项目钢筋制作安装、电渣压力焊、梁开单套筒、柱墙套筒、零星用筋等费合计2510342.61元；五金机电城钢筋制作安装、电渣压力焊、梁开单套筒、柱墙套筒、零星用筋等费合计5022965.6元。扣除陈森及华宇公司共已支付的工程款6415000元，尚欠工程款1109308.21元。其次，对于钢筋结余款问题，因本案合同无效，且齐相云提供的钢筋进场量依据不足，故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齐相云主张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9日福建省某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审核意见书》之日起支付至本金付清时止。因双方对齐相云施工班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应付工程价款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则》第二条的规定，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为谁主张谁举证，齐相云提交了其已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相关凭据予以证实，华宇公司虽对部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明航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由于明航公司未提供其已付清工程款的相关依据，故明航公司应对齐相云本案工程款在其尚欠华宇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则》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华宇（福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尚欠齐相云工程款1109308.2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二、华宇（福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以所欠工程款1109308.2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齐相云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时止的利息； 三、福建省明航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规定的债务，在其尚欠华宇（福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齐相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3300元，由齐相云负担61650元，华宇（福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福建省明航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葛建清 审 判 员  曾佑勃 人民陪审员  郭明华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郭鹭虹 书记员艾建花 附本判决书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则》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