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3276号上诉人（原审中国银行越秀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9号首层。负责人：韦海铭，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基伟，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珊，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佳眉，女，198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琳，女，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继红，女，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慧度，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胜，男，1983年8月20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越生，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锦琪，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娜，女，198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女，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伟，男，197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喜，女，198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帼媛，女，199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海燕，女，1979年12月15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贞，女，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凤姬，女，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十五被��诉人的诉讼代表人：储越生，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十五被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吴秀贞，女，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十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越秀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杨佳眉、王琳、吴继红、郭慧度、黄胜、储越生、汤锦琪、陈晓娜、ＸＸ、成伟、彭喜、陈帼媛、潘海燕、吴秀贞、丁凤姬（以下简称杨佳眉等15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4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越秀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在（2015）穗越法执字第8458号等执行案件中，扣除执行费用后，中国银行越秀支行的担保物权应优先分配，优于杨佳眉等15人及其他一般债权人；3.依法判令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根据中国银行越秀支行担保物权优先的原则，重新作出合理的分配方案；4.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杨佳眉等15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目前法律法规中并没有规定工人工资的债权优先于抵押债权，而一审判决中提及“我国海商法、公司法、商业银行法、保险法、企业破产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等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了对工人工资的债权应予以优先保护”，但本案不适用海商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对于真正提到保护工人工资的只有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但其也分工人工资债权发生于破产法颁布之前还是之后。因此，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法院就执行财产变价所得的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先后顺序清偿。为了维护公平原则及维护社会公序良俗，也应当保护银行的利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5）穗越法执字第8458号等执行案件分配方案中，杨佳眉等15人的债权包括了基本工资、未休年假工资、报销、经济补偿金等内容，且部分人的债权高于其基本工资。因此，假使中国银行越秀支行同意杨佳眉等15人申报的基本工资债权作为同一顺位的债权人进行受偿，那也仅限于基本工资。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加以区分，对事实认定不清。杨佳眉等15人二审辩称，其不同意中国银行越秀支行的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驳回无理请求。1.工人工资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的维持劳动者生存权的特种债权，国家法律规定了劳动者的工资债权有优先权。根据劳动法、《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劳动争议案件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粤高法（2005）1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展涉民生案件专项集中执行活动的通知》[法（2013）285号]等相关法律规定了劳动者者的工资债权是有优先受偿权的，劳动者的工资债权优先分配是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体现了国家立法的初衷。而且优先受偿权并不限于中国银行越秀支行是否进入破产程序。2.中国银行越秀支行在本案中有违规放贷的行为，没有对抵押物进行合理评估。评估报告显示，广东中铁物资有限公司的物业评估价值为伍、陆仟万，但中国银行越秀支行却放贷1个亿，中国银行越秀支行在放贷时未做好风险控制，对于广东中铁物资有限公司无力偿还贷款时，其又用广州市三汇燃料能源有限公司作为主体贷款用作归还广东中铁物资有限公司的贷款，并对广东中铁物资有限公司做了二次抵押，导致广东中铁物资有限公司的物业没有剩余价值支付劳动者的欠薪和税局的欠税。中国银行越秀支行为掩饰其坏账，置存款人的利益和国家利益于不顾。且对于其违规放贷的行为，将向广东银监局反映。综上，中国银行越秀支行违规放贷行为存在重大的过错，责任应自负，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保障劳动者的权益，维持一审判决。中国银行越秀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银行越秀支行在《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书》中所提出的分配异议成立，确认中国银行越秀支行的债权优先于杨佳眉等15人案的工人工资优先受偿；2.诉讼费由杨佳眉等15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的（2016��粤01民初82号民事调解书显示：广州市三汇燃料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汇公司）确认尚欠中国银行越秀支行借款本金116260000元、利息、罚息及该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三汇公司同意于2016年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2017年3月20日前分别向中国银行越秀支行分期偿还上述款项；广东中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曹伟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三汇公司、中铁公司、曹伟民未按调解协议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中国银行越秀支行有权要求三汇公司提前一次性结清全部欠款本息，并对中铁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11-115号（单号）1510房等14套办公房抵押物（已办理抵押权登记）享有优先受偿权，中铁公司及曹伟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7年10月25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越秀法院）作出的《关于（2015）穗越��执字第8458号等案拍卖所得款分配方案》载明：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穗越法执字第845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依法委托广东银瑶拍卖行有限公司拍卖中铁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11-115号1521房以偿还债务；2017年5月5日，买受人广州宜惠融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1238782.72元的最高价竞得；上述拍卖款支付评估费5597元后，尚有余款1233185.72元；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越秀支行；分配方案：本次分配只接纳工人工资的案件，其它性质债权的案件均不予接受；关于工人工资的清偿顺序是否优先于抵押权的问题，首先，从法律角度看，工人工资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产生的，维持劳动者生存权的特种债权，我国多部法律及司法解释均规定工人工资应优先受偿，特殊性在于其优先权的实现针对的是债务人的全部财产，而担保物权（抵押权）的设定和实现针对的是特���的财产，在债务人除抵押财产外没有其它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工人工资债权的实现应及于抵押财产，即在执行分配中，工人工资债权应当优先于抵押权受偿；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粤高法执请字第16号《关于在执行程序中工人工资与“社保金”的清偿顺序是否优先于抵押权问题的批复》意见中也体现了有关精神，已明确工人工资的清偿顺序优先于抵押权；其次，从维护社会公序良俗、维护工人生存权的角度出发，在被执行人中铁公司已没有其它财产来清偿工人工资的情况下，只能从中铁公司设定抵押的房产的变现所得款项中优先支付工人工资，故本案确定杨佳眉等15人的工人工资债权优先于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越秀支行的抵押债权受偿。中国银行越秀支行不服上述分配方案，于2017年11月1日提交《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书》，请求对（2015）穗越法��字第8458号等案件的执行分配方案重新分配，并于2017年11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4年11月19日，中国银行越秀支行（抵押权人）与中铁公司（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提供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11-115号1521房等14套抵押房产为债务人三汇公司与抵押权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中国银行越秀支行与中铁公司并就抵押房产办理了他项权证，其中粤房地他项权证穗字第0150129060号他项权证载明：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越秀支行，权属人为中铁公司，房屋坐落于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11-115号1521房，登记时间为2014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执行分配中，不同优先权之间的受偿顺序问题。不同优先权之间的受偿顺序，是由不同债权的性质来决定的。工人工资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产生的，维持劳动者生存权的特种债权。我国海商法、公司法、商业银行法、保险法、企业破产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等法律和司法解释都规定了对于工人工资的债权应优先予以保护。而担保物权所保障的则是民事主体之间的金钱债权，我国担保法、企业破产法、《执行规定》等法律、司法解释中也规定了基于担保物权的债权应当优先受偿。工人工资债权的特殊性决定其优先权实现针对的标的是债务人的全部财产，而担保物权债权实现针对的标的是债务人的特定财产，在债务人除抵押财产外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实现工人工资债权的标的应当及于抵押财产。即在执行分配中，工人工资债权应当优先于抵押债权受偿。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粤高法执请字第16号批复也体现���有关的精神。本案中，越秀法院处置拍卖的财产，是中国银行越秀支行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的房屋，处置房屋后，中国银行越秀支行对房屋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杨佳眉等15人在（2015）穗越法执字第8458号等案确认的工人工资债权，亦应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从维护社会公序良俗、维护工人生存权的角度出发，本案被执行人中铁公司已没有其他财产来清偿工人工资，因此可由中铁公司已设定抵押的涉案房产的变现款中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因此，越秀法院作出的《关于（2015）穗越法执字第8458号等案拍卖所得款分配方案》，确定杨佳眉等15人的工人工资债权优先于中国银行越秀支行的抵押债权受偿与法理相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中国银行越秀支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中国银行越秀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银行越秀支行负担。中国银行越秀支行与杨佳眉等15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过程中，中国银行越秀支行表示:其主张的权利性质为抵押权;杨佳眉等15人表示:其主张的权利性质为工资债权。本院认为，关于杨佳眉等15人工人工资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的法理，可知工人工��属于特定债权人的优先权，即法律规定为特定主体的工资、医疗、保险等费用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中，杨佳眉等15人工人工资的性质属于特定债权的优先权，因此具有优先清偿的效力。一审法院根据该权利的性质确定杨佳眉等15人主张的工人工资优先于中国银行越秀支行主张的抵押债权，并据此驳回中国银行越秀支行的全部诉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国银行越秀支行提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银行越秀支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怡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希胡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