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刑初3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虞军，男，1962年7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船员，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4年9月4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水上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4年10月3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水上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上海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5年10月19日，又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镇江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4月13日被盐城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经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盐城海关缉私分局执行逮捕，同年8月10日被盐城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15日经盐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当日由盐城海关缉私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亚萍、陈巍炜，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盐检诉刑诉[2016]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虞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7年11月22日以盐检诉刑追诉[2017]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云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虞军及其辩护人赵亚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一）2013年5月至9月间，商宏亮先后租赁“油汇7”、“汇航6”轮作为走私运输工具进行走私活动，指派陈某2管理“油汇7”、“汇航6”走私船舶并联系办理虚假装货出港海事签证；指派郑某任“油汇7”、“汇航6”轮随船管事，指挥走私活动；被告人虞军被雇佣作为船长驾驶“油汇7”、“汇航6”轮前往我国领海以外的东经125度、北纬30度附近海域，与停泊在该海域的走私母船接头并过驳柴油后走私进境，卸至山东岚山孚宝油库、南通远邦油库等地，并在境内销售，走私柴油合计4604.094吨，偷逃税额8779410.38元。被告人虞军于2014年9月3日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二）2014年8月下旬，柏某、邵某商定租借船只、组织人员到公海从外籍船舶上接驳柴油后采用绕关方式偷运入境并非法销售牟利。后邵某与上海誉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简称誉洲公司）总经理吕某联系、面商，商定将拟偷运入境的柴油销售给该公司并由该公司先行支付人民币200万元货款。随后，邵某经联系与王某1对一起到浙江省舟山市，邵某与实际控制“海观山68”号船的王军民面商租船到公海上接驳柴油事宜。王军民明知邵某租船目的，仍将该船租借给邵某并收取了人民币16万元的租船费。2014年8月31日晚，王军民雇佣、指示徐某2、被告人虞军和其他船员，驾驶“海观山68”号船从舟山市沈家门小干锚地起航出海前往驳油地点，王某1对则由邵某安排上船押货。9月1日下午14时许，“海观山68”号船按指示到达非属我国领海和内水的海域（约东经124度30分、北纬30度）。被告人虞军驾船靠拢接头的外籍船舶，在王某1对、徐某2与对方接头并验收油品后，船员从该外籍船舶上接驳柴油。接驳柴油后，王某1对、徐某2、被告人虞军等人按指示停泊在该海域。9月2日上午10时许，“海观山68”号船又在该海域使用相同方法从另一艘外籍船舶上再次接驳柴油，后起航前往上海市浦东新区庆宁寺南京军区联勤部油料基地码头（简称庆宁寺部队码头）靠泊卸油。2014年9月3日晚，公安人员根据线索前往庆宁寺部队码头调查，发现“海观山68”号船正在向誉洲公司在该码头所租凭的916油库1027号油罐内卸油，遂当场查扣相关船只和柴油，并将被告人虞军及徐某2抓获。经检验、鉴定，涉案被查获的走私柴油共计759.207吨，每吨计税价格为5481元，合计偷逃应缴税款1591779.07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或出示了同案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辨认笔录、价格鉴定意见、偷逃税额海关核定证明书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虞军违反海关规定，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柴油进境，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之规定，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本案系共同犯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虞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虞军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虞军对被指控犯罪的事实和证据的基本内容没有异议，亦未提出实质性辩解。 其辩护人主要提出：1.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起诉指控的油汇7、汇航6共5起事实，有关过驳油品的海域是否属于公海的情况，尚无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2）起诉指控的油汇7、汇航6共5起事实，有关过驳油品是否为0#柴油的情况，尚无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3）“如皋远邦油库本期进销存汇总表”作为指控汇航6第4起、第5起事实的重要证据，其来源存在重大瑕疵，且与南通市远邦石油有限公司出具的“船舶出入统计表”在时间上存在矛盾，在被告人指认程序上也存在问题，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采信，相关事实不能成立。2.关于本案量刑方面：（1）被告人虞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2）被告人虞军在走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的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被告人虞军系初犯，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较小，归案后认罪、悔罪，在庭审中亦自愿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虞军先后于2013年5月至9月间、2014年8月底9月初，被商宏亮等人雇佣为“油汇7”、“汇航6”轮船长，被王军民等人雇佣为“海观山68”轮船长，并接受指派驾驶船舶前往非属我国领海和内水的海域，与停泊在该海域的走私母船接头并过驳柴油后走私进境，卸至山东岚山孚宝油库、南通远邦油库及上海市浦东新区庆宁寺南京军区联勤部油料基地码头等地，走私柴油合计5363.301吨，偷逃税额合计10371189.4元。被告人虞军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5月至9月间，商宏亮（已判决）先后租赁“油汇7”、“汇航6”轮作为走私运输工具进行走私活动，指派陈某2（已判决）管理“油汇7”、“汇航6”走私船舶并联系办理虚假装货出港海事签证；指派郑某（已判决）任“油汇7”、“汇航6”轮随船管事，指挥走私活动；被告人虞军被雇佣作为船长驾驶“油汇7”、“汇航6”轮前往我国领海以外的东经125度、北纬30度附近海域，与停泊在该海域的走私母船接头并过驳柴油后走私进境，卸至山东岚山孚宝油库、南通远邦油库等地，并在境内销售，走私柴油合计4604.094吨，偷逃税额8779410.38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5月5日，“油汇7”轮从公海过驳柴油936.189吨，靠泊山东岚山孚宝仓储有限公司码头卸载销售，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762278.89元。 2.2013年7月21日，“汇航6”轮从公海过驳柴油893.114吨，靠泊山东日照岚山港卸载销售，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676168.37元。 3.2013年8月10日，“汇航6”轮从公海过驳柴油919.867吨，靠泊山东日照岚山港卸载销售，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734174.15元。 4.2013年9月5日，“汇航6”轮从公海过驳柴油931.842吨，靠泊南通远邦油库码头卸载销售，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811911.13元。 5.2013年9月13日，“汇航6”轮从公海过驳柴油923.082吨，靠泊南通远邦油库码头卸载销售，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794877.8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虞军的基本身份情况，与起诉指控的内容一致。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等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 （3）汕关缉（侦二）扣字[2014]15号扣押决定书：2014年3月29日汕头海关缉私分局对涉嫌运载走私柴油的“汇航6”号油船予以扣押。 （4）盐关缉扣字[2016]1号扣押决定书：2016年4月13日盐城海关从虞军的随身物品中发现的三星手机1部及银行卡3张并予以扣押。 （5）单船作业记录及情况说明证实油汇7在日照岚山港2号泊位卸载柴油936.243吨；孚宝公司产品入库数量报告证实2013年5月12日，油汇7入库936.243吨；山东岚山孚宝仓储有限公司仓储合同等书证证实2013年5月12日油汇7卸船936.189吨柴油。 （6）南通远邦油库进销存汇总表、南通远邦石油有限公司船舶出入统计表证实2013年9月5日，汇航6，实收931.842吨；2013年9月13日，汇航6，实收923.082吨。 （7）海事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1月27日汇航6因办理虚假装油出港签证，舟山汇航海运有限公司及船长虞军被宁波大榭海事处处以罚款的行政处罚。 （8）船员登记簿及船员海事资料等，证实2013年7月7日-2013年12月3日，虞军在“汇航6”船任船长及其在“油汇7”船上工作的时间。 （9）日照新绿洲液化仓储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该公司系日照岚山港1号、2号化工泊位码头的租赁和实际使用方。 （10）汇航6海事签证（虚假装港签证）证实2013年9月7日，浙江宁波北海成品油码头，装货900吨，预抵如皋海事处，船员：虞军、沈某、孙某、蒋某、陈某1、张某2；2013年8月28日，浙江舟山普陀区沈家门塘头船舶修理厂码头，装货900吨柴油，预抵南通海事局，船员：虞军、沈某、孙某、蒋某、陈某1、张某2。 （11）油汇7进港、出港海事签证（虚假装港签证），证实：2013年5月6日，天津南疆装货940吨柴油，预抵连云港海事局，船员：虞军、蒋某、庄某2、郭某、徐某3、王力争；2013年5月12日，上一港：南疆海事处，泊位：日照岚山港区中区液化2号泊位，卸货柴油940吨，船员：虞军、蒋某、庄某2等。山东省岚山孚宝仓储有限公司提供的船舶载运货物清单、提货单等，证实油汇7，起运港天津港，到达港连云港，柴油，940吨，2013年5月6日。 （12）如皋市地方海事处出具的说明证实未查到油汇7、汇航6船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在其处签证的记录。中化南通石化储运有限公司、天津港焦炭码头有限公司、上海高某储运分公司、浙江舟山普陀区东港街道塘头渔业经济合作社、宁波北海燃料化工有限公司、舟山京晋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中海油能源物流有限公司渤海作业中心、天津市恒盛市政有限公司、烟台利丰石油有限公司、中国船舶燃料连云港有限公司康云油库等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油汇7、汇航6未在上述码头进行装卸作业的相关情况。 2、证人证言及同案人供述 证人庄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山东岚山孚宝仓储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3月份，上海迅腾公司的朱相生来签订仓储合同，2013年5月12日，油汇7船来卸油，之后几天之内上海迅腾公司陆续送了发货通知单，将936.189吨柴油全部运走。2013年5月20日上海迅腾公司传真将公司变更为太仓市浏家港石油有限责任公司，后5月21日重新签订了仓储合同。根据业务资料，2013年7月21日，汇航6卸了一船柴油，数量是893.114吨；2013年8月10日，汇航6卸了一船柴油，数量是919.867吨。正常的船来卸载应该是有装货港第三方数量检验报告及抵达港检验报告，而上海迅腾公司和太仓市浏家港石油有限责任公司的三条船只是提供了保函。2013年5月12日油汇7船曾提供过一份船舶载运货物清单，上面还有船长虞军的签字。 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南通远邦石油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9月5日汇航6油船来公司卸油，931.842吨柴油，2013年9月13日汇航6油船来公司卸油，923.082吨柴油，这两航次都是柴油，属于对外仓储业务，所有权与其公司无关，油后来被货主安排车辆拉走了。汇航6船的货主是商宏亮，商宏亮安排了一个小伙子在油库这边负责与油罐车对接拉油，并做进出的流水账。其记得南通海关来其公司时找到了“如皋远邦油库本期进销存汇总表”和“石油销售日报表”等材料，那些材料应该就是那个小伙子做的。卸油没有卸船作业单货主数量报告单等，卸油的具体数量是看到“如皋远邦油库本期进销存汇总表”才知道的。 证人庄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油汇7船上做二副，期间船舶出海走私柴油，卸油在岚山码头，出海劳务费3000元一趟。具体的经纬度记不清了，只记得在东经124度左右、北纬36度左右附近位置，航行中关闭AIS，对方大船载重大概5000吨，船名是英文，每次去外海接油按七、八节的航速，到外海靠到对方油轮要行驶二十小时左右。这样出海接油是违法的，风险比较大，劳务费相当于承担风险的收益，当时没有办法，自己只是打工的，应该不会被抓。同时辨认出油汇7的船长为虞军及其他船员。 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油汇7、汇航6船上做大副，油汇7跑了三次，汇航6跑了七、八次，工资按月给，6500元一个月，出海劳务费1000元一趟，船上业务由姓郑的江苏人负责，期间船舶出海走私柴油的事实。具体的经纬度记不清了，只记得在东经124度左右、北纬36度左右附近位置，航行中关闭AIS，对方船载重5000吨左右，船名是英文，每次出海拉油对方的船也不一样。其听管事说接的是0号柴油，接油时看到油是清清的，味道是柴油味。每次去外海接油按七、八节的航速，到外海靠到对方油轮要行驶二十小时左右。这样出海接油是违法的，风险比较大，劳务费相当于承担风险的收益，主要觉得跑船工作不好找，很多船上工资发不出，出海接油劳务费多，工资也能及时结掉。同时辨认出油汇7船长为虞军及其他船员、管事“胖子”为郑某。 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汇航6船上的水手，汇航6去外海接油应该有七、八次，工资一个月5000元，出海劳务费1000元一趟，船上业务由姓郑的江苏人负责，卸油在日照岚山童海油库及南通远邦油库。一般从沈家门起锚去外海接油按七、八节的航速，到外海靠到对方油轮要行驶二十小时左右。对方船都是四、五千吨的油船，船名是英文，船的颜色晚上看上去是黑色的，每次对方船是不是同一艘船看不清。几次接的油看上去都是一样的，都是清油，颜色和啤酒一样，其听管事说是柴油。这样出海接油是违法的，风险比较大，劳务费相当于承担风险的收益，主要觉得跑船工作不好找，很多船上工资发不出，出海接油劳务费多，工资也能及时结掉。同时辨认出汇航6船长为虞军及其他船员、管事“小陈”为郑某。 证人陈某1、张某2、孙某等汇航6船船员的证言证明汇航6出海到外海接油、走私柴油、办理假装货签证、编写假航海日志及关闭AIS系统等事实。同时辨认出汇航6船长为虞军及其他船员、管事“胖子”为郑某。 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朋友一般都叫自己叫“小山东”，其于2013年买了一条1000吨左右的汇航6油船，现挂靠在舟山汇航海运公司，后因涉嫌走私被汕头海关缉私局查扣。 证人徐某1（太仓浏家港石油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商宏亮代表的上海迅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是太仓市浏家港石油有限责任公司的客户，2013年初商宏亮向太仓市浏家港石油有限责任公司借用位于太仓浏河的二号罐作为迅腾公司临时周转使用，双方签署了借用协议。此后商宏亮提出合作成品油业务，双方签署联营协议，约定通过其公司资质租赁位于山东岚山的油库，由商宏亮全权负责资金、进货和销售，并由迅腾公司委派专人在岚山负责收发货等一切事务。 同案人商宏亮供述：2013年7月初，其先后租了金石10、汇航6船出海接驳走私柴油，均由陈某2负责管理。2013年10月底，金石10因走私柴油被太仓海警抓到，其怕再出事将汇航6还给船东。油是从公海上接驳回来的走私油，根本不可能有上一港的装港签证手续。其出面租用了太仓浏家港油库、南通远邦油库和山东岚山油库。太仓港由陈某2、朱某一起负责在码头照应，发货、销售由其和朱某联系。南通远邦油库由朱某负责卸货，其或朱某安排发货、销售。900吨或者930吨油款，大概在450万至500万之间，正常销售以后，可以有55万元的毛利润。陈某2负责办理虚假装货签证以及目的港的进出港签证手续。其联系供货商老庄或“胡”老板确定接油位置，再告诉陈某2，接油位置基本上都是东经124、125度、北纬30-32度，陈某2报一个一元纸币的编号，其将纸币编号告诉供货商，在四位编号前加8作为呼叫代码，通过卫星电话等设备与大船联系。小船靠泊大船后双方用一元纸币对接，之后开始接油，全部装好后，陈某2向其电话汇报，后指挥小船直接驶向目的港。 同案人陈某2供述：2013年3、4月份，刘兴亮让其去舟山定海租了油汇7，刘兴亮告诉其真正老板是商宏亮。2013年5月，商宏亮让其管理油汇7出海接油，印象中这条船跑了两三趟，6月初商宏亮又让其管理金石10。2013年7、8月份，商宏亮让其与郑某、王某2一起将汇航6租来跑油，金石10出事后又还给了船东。油卸过山东岚山孚宝油库、太仓浏家港油库及南通远邦油库。其负责办理虚假装货出港海事签证、管理金石10、油汇7、汇航6、联系随船管事指挥调度船舶。潘华勤是金石10随船管事，郑某是油汇7、汇航6随船管事。装货签证是虚假的，所以收取费用就要高得多。每次船出海装油前，商宏亮或一个姓蔡的人会报给其一个经纬度，基本都在东经125度左右、北纬31-32度之间这个海域，其再将经纬度报给船上管事，同时通知船上管事准备一张一元纸币，并将纸币后几位号码报给其，其再将号码报给联系其的人，其会告诉船上管事号码是呼叫大船通讯设备的频率，纸币是与大船联系对暗号用的，一般船快要靠码头时，船上管事和商宏亮会提前通知其做海事申报和给船上送钱等工作。 同案人郑某供述：2013年4、5月份，陈某2让其到油汇7船上做管事，其与朱桂道一起上船，朱桂道在船上负责烧菜，当时陈某2是岸上管事，陈某2上面的老板是商宏亮，船长是虞军，还有陈某1、蒋某等船员。其记得油汇7一共接了2个航次左右，每次都是900吨左右的柴油，具体卸在哪个码头记不清了，反正就在山东岚山、连云港、南通等地码头。2013年7月份油汇7这条船老板不用了，陈某2带其上了汇航6船，租船的过程记不清了，陈某2让其将原来油汇7船上的人都喊来继续开船，包括船长虞军，还有陈某1他们。之后其在汇航6船上做管事，直到2013年金石10船被海警抓获，金石10、汇航6都还给船东了。其在油汇7、汇航6这两条船上都是去外海拉走私油，正常到东经125度、北纬31-32度的海上和大船接头，驳的是柴油，与国内普通柴油差不多。每次出海基本都是按照7、8节航速，往外面开大概30个小时左右，到了预定位置基本上都会有大船在那里等着，大船船名都是外文，船上船员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虚假海事签证由陈某2去办理，其负责将船员签证包给陈某2。其在船上做管事，在船上负责跟岸上管事陈某2联系，通过他将老板的指令传递给船长，船上有事情再通过陈某2告诉老板，还有就是给船上的人发工资和辛苦费，钱都是陈某2给其的，其上哪条船听陈某2安排。山东岚山孚宝仓储有限公司卸船作业单是他们将油卸载的仓储公司，卸油前有个人拿到船上来，让其作为船方代表在上面签字的。同时辨认出汇航6船上陈某1、张某2、蒋某等船员。 3、鉴定意见 （1）盐城市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盐价认定（2016）8号、盐价认定（2016）1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2013年5月12日，0#柴油，7400元/吨；2013年9月13日，0#柴油，7900元/吨；2013年9月5日，0#柴油，7900元/吨。 （2）苏州市价格认定局苏价证刑鉴[2015]1159号关于0#柴油的价格鉴证结论书，证明2013年7月21日，7730元/吨；2013年8月10日，7800元/吨。 4、海关核定证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盐城海关盐关税核私字2016年第2号、第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苏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经审核本案第（一）部分事实涉及货物、物品核定偷逃税款的数额，与起诉指控的事实一致。 5、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虞军在侦查阶段供述证实：2013年初到2013年年底这段时间，其在油汇7、汇航6船上做船长，其在1月份左右上油汇7到5、6月份离开，7月份左右上汇航6到11月份左右下船，两条船都曾出去外海从外轮上接驳成品油，然后拉回国内的码头。2013年4、5月份郑某上油汇7船做管事，7月份时油汇7不用了，郑某让其上了汇航6，管事还是郑某，原来油汇7的船员也过来几个，汇航6跑走私的次数多一点。油汇7和汇航6出海拉油的情况基本一样，由郑某向其下达指令，然后其就将船往外海开，一般是开到东经120多度，北纬30度附近海域，然后找到一艘大的外国油船，具体哪国的船没注意，只记得船上的人头发卷卷的，像是东南亚那边的人，郑某会通过卫星电话联系大船，然后大船将油过驳给他们，他们接好油就返航卸到南通等码头油库那边。上述经纬度其以前从来没有去过，感觉比较远，船从锚地按9节航速，开到指定地点大约要十多个小时。跑正常业务的时候AIS都正常使用，去外海拉油的时候都让其关掉AIS，关掉AIS不正常，航海日志是谁当班谁记录，其没有如实记录。郑某第一次让其出海，其就觉得不正常，正常跑油哪有去外海的道理，但郑某答应多给钱，其才出海的，出海后一看是从外国船上拉油，还要偷偷运回来，就立刻明白这就是走私。工资是按月给的，9500元一个月，油汇出海1次劳务费是1000元，汇航出海1次劳务费2000元。同时辨认出郑某是汇航6管事“胖子”。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或庭后核证，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二）2014年8月下旬，柏某、邵某（均已判决）商定租借船只、组织人员到公海从外籍船舶上接驳柴油后采用绕关方式偷运入境并非法销售牟利。后邵某与上海誉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简称誉洲公司）总经理吕某联系、面商，商定将拟偷运入境的柴油销售给该公司并由该公司先行支付人民币200万元货款。随后，邵某经联系与王某1对（已判决）一起到浙江省舟山市，邵某与实际控制“海观山68”号船的王军民（已判决）面商租船到公海上接驳柴油事宜。王军民明知邵某租船目的，仍将该船租借给邵某并收取了人民币16万元的租船费。2014年8月31日晚，王军民雇佣、指示徐某2（已判决）、被告人虞军和其他船员，驾驶“海观山68”号船从舟山市沈家门小干锚地起航出海前往驳油地点，王某1对则由邵某安排上船押货。同年9月1日下午14时许，“海观山68”号船按指示到达非属我国领海和内水的海域（约东经124度30分、北纬30度）。被告人虞军驾船靠拢接头的外籍船舶，在王某1对、徐某2与对方接头并验收油品后，船员从该外籍船舶上接驳柴油。接驳柴油后，王某1对、徐某2、被告人虞军等人按指示停泊在该海域。同年9月2日上午10时许，“海观山68”号船又在该海域使用相同方法从另一艘外籍船舶上再次接驳柴油，后起航前往上海市浦东新区庆宁寺南京军区联勤部油料基地码头（简称庆宁寺部队码头）靠泊卸油。2014年9月3日晚，公安人员根据线索前往庆宁寺部队码头调查，发现“海观山68”号船正在向誉洲公司在该码头所租凭的916油库1027号油罐内卸油，遂当场查扣相关船只和柴油，并将被告人虞军及徐某2抓获。经检验、鉴定，涉案被查获的走私柴油共计759.207吨，每吨计税价格为5481元，合计偷逃应缴税款1591779.07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虞军在侦查阶段有过多次供述，在庭审过程中亦供认不讳，并有证人史某、周某、徐某4等人的证言，同案人柏某、邵某、王军民、王某1对、徐某2的供述，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收油计量单及扣押发还清单等书证，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以及辨认笔录等证实在卷，且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针对被告人虞军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涉案油品是否来源于外海的问题。经查:（1）被告人虞军受他人雇佣作为船长驾驶“油汇7”、“汇航6”在海上接油的位置，不仅有被告人虞军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而且还有其他同案人的供述及多名船员的证言，有关经纬度位置的描述虽不能达到高度精准、一致，但尚能在一定合理范围内相互印证，起诉指控的海上接油位置为东经125度、北纬30度附近海域并无不当。（2）本案中，“油汇7”、“汇航6”两船在航行过程中关闭国家强制要求开启的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与海上大油轮驳油对接方式隐蔽，过驳没有任何合法证明的柴油，仅用钱号对接而无任何正规的交接单据，运到境内办理虚假装货出港海事签证，其从外海偷运油品进境逃避海关监管的行为特征明显。（3）被告人虞军根据对方大油轮的外形、船身外文字母、船员特征以及距离海岸线的里程等，并结合自己多年的航海经验以及行业知识，对于从海上大油轮驳油的位置已作出判断，其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是从外海接油，与在案其他证据印证一致。综上，涉案油品来源于外海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可认定。故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走私油品的品质认定的问题。经查，本案中，虽然涉案走私油品已进入国内流通环节无法提取送检，但同案人商宏亮等人在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连续实施走私柴油进境的行为，期间还有一船0#走私柴油被边防海警查获，被告人虞军受雇佣作为船长驾驶走私船舶从外海驳油仅是其中部分事实，综观全案柴油销售价格上下浮动幅度不大，可以印证涉案油品品质在此期间基本稳定的情况，同时结合相关同案人及证人对油品型号与品质的描述，涉案走私油品符合0#普通柴油标准，经依法告知被告人虞军及同案人对涉案油品的价格鉴定意见亦未提出异议。故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部分事实相关证据的效力问题。经查，（1）“如皋远邦油库本期进销存汇总表”与“船舶出入统计表”由南通海关缉私分局依法调取，因涉及到关联案件间证据的移送交接，本案相关搜查扣押手续未能及时复印附卷，并不存在证据来源不合法的问题。（2）“船舶出入统计表”反映的是涉案船舶的进出港情况，而“如皋远邦油库本期进销存汇总表”反映的是涉案油品进出油库的情况，两者之间本来就存在因卸货而产生的时间差，并不影响相关事实的认定。（3）侦查机关在讯问过程中依法向被告人出示书证，让被告人针对书证内容对相关情况作出说明，有别于侦查阶段的辩认、指认程序，无需多份书证混同出示。故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虞军是从犯、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虞军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悔罪等，经查属实，但仅能结合其他情节在量刑时综合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虞军受他人指派驾驶船舶，违反海关规定，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柴油进境，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虞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虞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虞军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虞军认罪态度较好，同时结合其主观恶性及犯罪情节等因素，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为惩罚犯罪，维护国家对外贸易管理制度和海关对进出口活动的监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虞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虞军走私犯罪的违法所得；偷逃国家进口环节应缴税款人民币八百七十七万九千四百一十元三角八分，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家税务机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莉青 审 判 员  陈 斐 人民陪审员  朱桂勤 二〇一八年一月一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 可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税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规定：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10号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 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偷逃应缴税额在三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一）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的； （三）为实施走私犯罪，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的； （四）教唆、利用款成年人、孕妇等特殊人群走私的； （五）聚众阻挠缉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