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13486号原告：濮诗龄，男，195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葛贵兰，女，195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以上两原告公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璟，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告公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雄，上海市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齐岸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杨蕙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戟，上海市创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双拥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冯亚明，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浩，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婚姻家庭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陈建荣，负责人。被告：上海阳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夏涛亮，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戟，上海市创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濮诗龄、葛贵兰与被告上海齐岸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岸公司”)、上海市双拥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双拥中心”)、上海市婚姻家庭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婚姻中心”)、上海阳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濮诗龄、葛贵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璟、王惠雄，被告齐岸公司、阳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戟，被告双拥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浩，被告婚姻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陈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濮诗龄、葛贵兰的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丧葬费39,85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8,920元(葛贵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7,580.79元，住宿费5,888元、交通费18,452元、律师费1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1日15时许，原告唯一的孩子濮某某来到浦东新区双拥游泳馆游泳，大约半小时后，该游泳馆其他女顾客在游泳时发现受害人濮某某半沉入水中，遂向游泳馆中侧的救生员肖行求救称：刚才游泳过去时看见一个人伏在水下，现在游回来那人还在水下。该救生员遂与女顾客一起前往出事地点，将受害人濮某某从水中推出。受害人被推上岸后，尚有微弱脉搏，但是已经基本没有呼吸。经送浦东新区公利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公利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认定受害人死因为溺水。经事发地浦东新区罗山新村派出所调查，被告场馆救生员肖行承认其在受害人刚出现险情时，已经看到“水池里有个人在潜水，就没注意，过了二分钟有个女顾客跑到我这里和我说水下有个人没有动，我仔细一看发现水池底的那个人是没有动”。事故后，被告行政主管部门已经口头发出整改意见，通知停业三天，并在调查后发出书面整改意见，认为被告存在救生站关键救生岗位的救生员缺岗的问题，存在事发时无现场巡逻员的问题，以及存在监控模糊等等问题，并数次督促游泳馆妥善赔偿原告。原告认为，受害人之所以死亡完全是因为被告违反安全规范，没有及时履行安全防护义务和救助义务导致。原告含辛茹苦几十年，花费毕生积蓄，终于培养成才的唯一孩子，就因为被告晚施救几分钟导致一切都成了空，原告身心遭受巨创。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被告齐岸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与本案无关，与其它被告也没有任何关系，原告起诉主体有误。被告双拥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针对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早已经退出了事发游泳馆的经营，事发时与该游泳馆没有任何利害关系。被告不是该场馆的所有者、经营方或者合作方，也不享有该场馆在经营过程中的利益分配。被告确实曾经经营过该场馆，但到了2014年就已经结束，之后场馆的经营与被告无任何关系。在2014年6月以后，这个场馆出租给了婚姻中心，再由其与阳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综上，被告在整个意外发生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游泳本身是高危活动，游泳者本身应该有相应的注意义务，出事后不能将责任都推给场馆方，只有在相关的人员存在重大过错才承担责任。本案中，相关方不存在重大过错。另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不符合我国法律的规定，不认可这些赔偿金额。被告婚姻中心辩称：被告的答辩意见同被告上海阳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阳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协议被告与双拥中心、婚姻中心合作经营游泳馆，但是濮某某的死亡原因不明确，原告方没有进行尸检。根据监控录像等证据可以看出濮某某是在游泳过程中意外猝死。合作经营的双拥游泳馆符合运营资格，设备齐全，场馆中有防滑、警示标志，禁止潜水等，救生员具有相关资质，从场馆设备及人员等都没有任何问题。濮某某在发生险情之后，救生员在第一时间进行了施救并拨打120，在救护车到达之前进行了人工救护，在120到达后交由原告进行救护，但濮某某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在事发后，被告第一时间上报上级主管部门，经过调查没有确定这是一次责任事故，也没有对游泳馆经营方进行行政处罚的决定，所以这是一次意外事件。除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濮某某的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抚慰金以及符合行业标准的律师费，其他项目均不是法律规定可请求的项目。经审理查明：上海市双拥服务中心原名上海市双拥活动中心。2011年6月6日上海市双拥活动中心与中国人民解放军73807部队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由上海市双拥活动中心承租本市浦东大道2627号房屋，租赁用途游泳馆，租赁期限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合同签订后，上海市双拥活动中心与婚姻中心签订了《双拥游泳馆合作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上海市双拥活动中心委托婚姻中心负责该游泳馆的经营管理，合作期间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2014年6月8日上海市双拥活动中心(甲方)与婚姻中心(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因事业单位分类改革剥离经营职能的政策要求，原租用73807部队游泳馆的合同到期后，无法续约，也不再与乙方续约合作经营管理游泳馆，鉴于乙方继续经营管理游泳馆，根据原合作经营管理协议精神，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就游泳馆有关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承诺进入游泳馆的通道大门不关闭；2、甲方提供乙方游泳客人免费停放车辆；……”。之后，婚姻中心与中国人民解放军73807部队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由婚姻中心承租本市浦东大道2627号房屋，租赁用途游泳馆，租赁期限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2015年2月18日婚姻中心与阳源公司签订《关于“双拥游泳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由双方共同经营管理双拥游泳馆，合作经营管理期限自2015年3月15日至2017年6月30日。2016年6月30日被告阳源公司委托上海深蓝商标代理有限公司就商标名称“齐岸健身”向商标局申请商标注册，2017年8月21日该商标注册公告。2016年7月13日被告阳源公司就双拥游泳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7月12日。2016年8月10日濮某某与被告阳源公司签订了《会籍合约书》，合约书的内容为“G＆A/齐岸健身双拥齐岸会所会员卡号1278会籍顾问陈菊姓名濮某某出生日期1983年11月6日会籍类别50次会籍费1，880元生效日期2016年8月11日终止日期2017年2月11日”。2016年8月11日下午濮某某来到双拥游泳馆游泳，该游泳馆在深水区域设有3个救生岗位，分别位于深水区域中侧、南侧、北侧。大约在15时30分许，该泳池内一名女性泳客上岸向泳池深水区域南侧救生员肖行反映，在深水区水池底下有一个人没有动，肖行经观察后立即下水将濮某某托出水面并将其往对面岸上推，北侧救生员王磊也下水帮助肖行一起将濮某某救助上岸，中侧救生员岗位在事发时段无救生员在岗。濮某某被救上岸后，王磊与另一位工作人员对濮某某进行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并拨打了120，后120救护车将濮某某送往浦东新区公利医院抢救，于17时45分宣布濮某某死亡，死亡原因“溺水”。为此，原告支付了医疗费956.60元。事发后，被告阳源公司向死者濮某某家属支付了2万元慰问金。另查明：上海浦东公安分局罗山派出所的户籍档案中，濮某某死亡原因记载为“其他事故”。再查明：原告濮诗龄、葛贵兰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名濮某某，濮某某未婚无子女。原告葛贵兰每月有固定养老金收入，两原告为本次诉讼分别委托了上海市和平律师事务所及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共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审理中，原告表示其选择侵权之诉。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会籍合约书、照片、监控视频、居民死亡证明、病历、户口本、结婚证、肖行及王磊的调查笔录、事业单位公告信息查询等、被告双拥中心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合作经营管理协议等、被告阳源公司提供的监控截屏、现场图示、急救病历、户籍记录摘抄、溺亡法医判断标准、协议书、租赁合同、合作经营合同、保险单、商标注册委托书、商标局公示信息、养老金收入证明等、被告齐岸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公众责任保险保单、会籍合约书、商标注册申请查询信息、声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濮某某的死亡原因；2、四被告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分析如下：原告提供的居民死亡证明上显示的死亡原因是溺水，被告辩称濮某某未进行尸检，死亡原因不明确，从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濮某某是在游泳过程中意外猝死。通过观看监控录像，发现现场的监控录像模糊且存在监控盲区，不能确定濮某某面部特征及游泳轨迹，亦不能根据濮某某的游泳轨迹来断定其溺水时间的长短，无法从溺水时间上推测出被告所谓的濮某某系猝死而非溺亡的结果。公安机关在濮某某未进行尸检的情况下，对其死亡原因记载为其他事故也符合程序，并不意味着排除濮某某溺水死亡的可能。因此根据目前的在案证据，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濮某某系因溺水原因而死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结合被告阳源公司、双拥中心、婚姻中心在庭审中提供的合作协议、租赁合同以及阳源公司投保的公众责任保险保单、商标局公示信息等证据，可以看出事发时双拥游泳馆是被告阳源公司与婚姻中心在合作经营，被告双拥中心、齐岸公司与游泳馆经营无关，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阳源公司与婚姻中心虽然合作经营双拥游泳馆，但对外签订合同及投保的主体为阳源公司，阳源公司是对外的实际经营者，因此如需承担责任，则应由阳源公司对外承担，至于责任分担属于两被告的内部关系，与原告无关，故被告婚姻中心亦不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阳源公司在事发时深水区域中侧救生员缺岗，救生员未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濮某某溺水，而是在其他游客反映有人在池底不动的情况后才予以施救，延迟了救助的最佳时机，具有过错，该过错与濮某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1、医疗费，原告主张濮某某以及其母葛贵兰的医疗费共计7,580.79元，并提供了医疗费单据。濮某某的医疗费956.60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全部认定。葛贵兰的医疗费并非本案处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2、死亡赔偿金，核定为1,153,840元；3、丧葬费，核定为39,023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葛贵兰有固定养老金收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该请求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本市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为50,000元；6、住宿费、交通费，原告提供的单据均系濮某某女友曾莹莹及其父母所发生，从法律上讲，曾莹莹及其父母与濮某某并非亲属关系，该请求本院难以支持；7、律师费，原告主张10万元显然过高，本院调整为10,000元。被告阳源公司支付的2万元慰问金，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阳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濮诗龄、葛贵兰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53,840元、丧葬费人民币39,023元、医疗费人民币95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1,253,819.60元，扣除被告上海阳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20,000元，被告上海阳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实际应赔偿原告濮诗龄、葛贵兰人民币1,233,819.60元；二、原告濮诗龄、葛贵兰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716元，由原告濮诗龄、葛贵兰负担人民币10,000元，被告上海阳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7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肖泉人民陪审员  尹瑗芳人民陪审员  张惠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顾丽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