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10民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彩虹，女，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建平，男，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系翟彩虹丈夫。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淑梅，山西韩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青山，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委托代理人：刘国艳，女，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系郭青山之妻。原审第三人：孙颖宝，男，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上诉人翟彩虹、闫建平因与被上诉人郭青山、原审第三人孙颖宝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原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晋1002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判后，郭青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2017）晋10民终212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现上诉人翟彩虹、闫建平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8）晋1002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建平及其与翟彩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淑梅，被上诉人郭青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国艳，原审第三人孙颖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第三人孙颖宝与原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郭青山与第三人孙颖宝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被告郭青山于2015年将第三人孙颖宝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临尧民初字第3971－1号民事裁定书，对位于临汾市××区的房屋进行了査封。经审理，本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临尧民初字第3971号民事调解书。由于第三人孙颖宝未能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被告郭青山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晋1002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申请。审理中原告提供第三人与原告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因第三人不能归还原告借款，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将临汾市尧都区**家属楼*号楼*单元***室作价40万元转让给原告，该买卖合同实质上是以房抵债协议，目的在于消灭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不能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且破坏了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损害了其他与债务人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救济途径，该合同的订立并不能阻却有其他合法权利的当事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由于被告不同意调解，致使法庭调解无法进行。以上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庭审情况来看，第三人孙颖宝将房屋抵顶给原告的行为，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不能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该合同的订立并不能阻却有其他合法权利的当事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故原告翟彩虹、闫建平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翟彩虹、闫建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承担。上诉人翟彩虹、闫建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上诉人依法具有阻却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1、在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已与第三人孙颖宝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依照被上诉人的申请，尧都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9日作出（2015)临尧民保字第3971-1号民事裁定，并于同日作出（2015)临民初字第397号查封公告，对位于临汾市××区的房屋进行了查封，但在此之前的2014年5月10日，上诉人已同原房主即第三人孙颖宝就该房屋的转让订立了买卖合同，孙颖宝以40万元的价款将该房屋转让于上诉人。虽尚未办理过户登记，但依据《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已合法占有该房屋。上诉人与孙颖宝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5月10日，之后不久孙颖宝便依照约定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实际占有该房屋，这一事实有上诉人缴纳的物业费票据（时间为2015年10月2日、2016年1月5日、2016年10月2日）、物价局家属院物业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荆某的证言及涉案房产邻居贾**书写的证明予以证实。3、上诉人已交付全部购房价款。自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6月8日，第三人孙颖宝曾数次向上诉人借款，累计达75万元。其中：翟彩虹在2012年10月12日存入孙颖宝个人账户49万元，2013年6月4日存入孙颖宝个人账户15万元，共计64万元，有山西省农村信用社（行）回单及存折予以证明。孙颖宝在2013年6月8日出具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到翟彩虹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并写明“其中一笔15万于4号转入”，与银行回单证明的汇款金额相印证。2014年孙颖宝因无力偿还借款，与上诉人达成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以40万元价款担保将该房屋转让于上诉人，40万元借款转化为购房款，因此上诉人已支付全部购房价款。4、未对涉案房产办理过户登记非因上诉人过错。涉案房产为临汾市物价局单位集资合作建房，其所在小区内目前均未办理房产证，涉案房产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还不具备，对此上诉人并无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上诉人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关于“债权平等原则”的适用错误。1、本案中并不存在适用“债权平等原则”的前提。所谓债权的平等性，是指同一标的物上可以并存两个以上内容相同的债权，而数个债权人之间的效力一律平等。而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标的并不相同，所涉房屋是被上诉人在执行中的标的，而非其诉讼标的。而该房屋却是上诉人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故由于债权标的不同，本案不存在适用债权平等原则的前提。2、上诉人与第三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及交付房屋的时间，均在人民法院采取查封措施之前，故也不存在破坏债权平等受偿原则及损害其他债权人权利的情形。3、上诉人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与上诉人是否形成优先于其他债权的利益及是否破坏了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无关，而在于上诉人是否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三、一审判决未能正确适用法律。如前所述，上诉人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而一审判决适用该第二十八条驳回了上诉人的诉求，但却未能阐明适用该法条的理由及上诉人不符合第二十八条规定条件的具体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不得强制执行临汾市尧都区**家属楼*号楼*单元*号房屋，并解除查封措施；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郭青山辩称：一、翟彩虹、闫建平与孙颖宝恶意串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系无效合同。1、翟彩虹、闫建平提供的其与孙颖宝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8日起至2014年6月8日止，但翟彩虹、闫建平与孙颖宝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时间为2014年5月10日，即借款期限还未到，双方就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根本不真实。2、翟彩虹、闫建平出示的孙颖宝借据为75万元。该借条是否真实先不论证，但借条上并没有购房后减去40万元或折顶40万元的任何载明，孙颖宝也没有提供收到40万元或房屋抵顶40万元款项的任何证据。3、该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明知是要抵顶借款，但购房合同中明确载明系“现金支付”，自相矛盾。4、翟彩虹、闫建平明知购买的房产系孙颖宝的夫妻共同财产，但购买房屋合同上未有孙颖宝妻子的签名，孙颖宝在原审当庭承认没有跟他妻子说过卖房之事，其无权处分其妻子的财产份额，其私自处分共同财产属于无效行为。二、房屋买卖是虚假的，房屋根本没有交付，孙颖宝迄今还在该房内居住。1、根据翟彩虹、闫建平与第三人孙颖宝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第四条房屋交付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在房地局交易所办理完过户手续（缴纳税费）后（）日内，甲方将房屋交付乙方，因不可抗力等因素造成甲方逾期交房的，则房屋交付时间可据实予以延长。”合同上日期为空白，现没有任何能证明缴纳了税费的证据，故双方约定的交房条件还未成就。2、法庭询问时，闫建平自己亦承认未在争议之房内居住。3、孙颖宝在陈*起诉其民间借贷一案中，于2016年10月18日给尧都区法院填写地址确认书，地址××区，即本案诉争房屋，与翟彩虹、闫建平诉称孙颖宝2014年5月10日将房屋卖给其所有的说法矛盾，我持有的2017年2月20日的物业停水通知、2015年10月的暖气缴费通知，户名均为孙颖宝，这些时间都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后，故孙颖宝明确还在该房内居住，卖房之事纯属虚构。三、诉争房屋被查封后，并无人提出异议。我将孙颖宝诉至法院后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法院依法查封了争议之房，房屋查封后并没有人提出过异议，我与孙颖宝调解结案，孙颖宝也知道查封其房产，调解时也未提出房子已卖给他人，如果是真实的，他为什么当时不提出，而到了执行阶段拍卖时才提出异议？该行为纯属阻扰执行。四、翟彩虹、闫建平提供的证据系伪造。1、原审中翟彩虹、闫建平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实际居住诉争房屋，向法庭出示了物业管理费等，但该收据不实，我不认可。因为收据是三联，应该第一联手写，第二、三联都为复写，可翟彩虹、闫建平提供的第二联用户联为手写，后边明显没有第三联复印痕迹，这样的收据不成立，没有第一联，也就是说物业上没有存根，且没有任何人签名。2、在二审中，他们更换了此收据，更换的收据上也有了签名，纯属造假。事实上，2015年农历八月十五，我们夫妻二人还去诉争房屋内给孙颖宝送包子，询间付款情况。五、翟彩虹、闫建平为达到阻扰执行的目的，再三伪造证据。其提供的物业收据，2016年1月收据票号8566、2016年10月收据票号8565，这两证票据连号而且是倒着开的，中间还相隔了10个月。总之，翟彩虹、闫建平的证据漏洞百出，并几番撤换证据。六、最高人民法院有判例，案外人仅以借款协议主张以物抵债成立，并以此为由请求排除执行的，法院一般不予认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孙颖宝答辩称：一审时法院通知我领传票，闫建平说我的房子查封了，而我不知道，上诉人说房子的查封公告已经贴到院子里了，后来我就提出了异议，并向法院交了异议书，故我领传票的时候就提出了异议。我与郭青山一案开庭时，没有提到房子查封的事情，只是写了还款计划、出了调解书，到了执行阶段，执行局告知我要执行这个房子，我就又写了一份异议书，这在案卷中都有体现，执行员说异议书应该由当事人写。涉案房屋在房产局没有登记，是因为土地没有挂牌手续，不能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截止目前，该小区的住户没有均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已交易卖出的房子也没有一家把水电费的户主名字改过来。涉案房子已经卖给上诉人了，是因为当时借款合同没有到期，但上诉人急于要钱，我说还不了，且这个钱不是我所用，故不存在我与上诉人恶意串通之事，房子卖给对方以后，我就一次都没有去过那个房子，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和民事诉讼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翟彩虹、闫建平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从双方的诉辩理由和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的主要依据是基于2014年5月10日与原审第三人孙颖宝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该协议的产生是基于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享有债权，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其目的是为了清偿原审第三人所负的债务，但必须以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才能产生清偿的法律后果，而本案事实表明，涉案房屋并未过户登记到上诉人名下，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享有的债权并未消灭，其对原审第三人享有的仍然是具有债权性质的民事权利，依据债权平等原则，上诉人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翟彩虹、闫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周 峰审判员 张 琼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杨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