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刑初112号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亮，男，1994年2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蒲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蒲城县。2017年12月16日投案，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忠民，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8］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石某又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仝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石某及诉讼代理人刘某2，被告人吴亮及其辩护人李忠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16日21时许，被告人吴亮来到西安市长安区长里村二队忆家宾馆，约见其前女友汪某2时与汪某2现男友暨被害人郭某1发生口角，被告人吴亮用事先购买的折叠刀捅伤郭某1胸部，后在汪某2的请求下，吴亮同汪某2将被害人郭某1送医院救治，并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郭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郭某1系胸部刀刺伤致升主动脉破裂，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2.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3.法医学尸检报告及照片；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5.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6.证人证言；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亮因情感纠纷而持刀故意伤人，致死一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吴亮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⑴吴亮能积极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⑵吴亮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有自首情节；⑶吴亮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被告人吴亮的女友汪某1提出分手，吴亮即前往上海市打工，汪某1与郭某1确立恋爱关系。同年12月16日下午，吴亮返回西安，租住于长安区长里村二队忆家宾馆209房间。吴亮联系汪某1未果，即通过汪的朋友田某联系汪某1。汪某1得知后，与郭某1商议后决定同吴亮见面。当日21时左右，汪某1到忆家宾馆209房间，吴亮欲同汪某1外出被拒。二十余分钟后，郭某1随后赶到209房间，欲带汪某1离开与吴亮发生争执，吴亮即持事先购买的折叠刀捅刺郭某1胸部、左肩及右臂。郭某1离开时倒在二楼楼梯口，吴亮伙同汪某1将郭某1送往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殁年24岁）。吴亮即打电话报警，并在医院被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郭某1系胸部刀刺伤致升主动脉破裂，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创汇路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及刘某1书写的报案材料证明：2017年12月16日21时46分许，该所接长里村忆家宾馆老板刘某1用180××××****手机报警，称宾馆有人打架，双方已去医院。该所民警赶到案发现场进行调查，发现二楼楼道及楼梯附近地上留有大量血迹。22时43分许，该所值班室又接110转警，一自称姓吴的男子用17691233273手机报警，称自己在长里村捅伤朋友，现在高新医院治疗。民警联系报警人，报警人称自己是吴亮，用刀将“郭子”（郭某1）捅伤，现在高新医院抢救。民警告知其在原地等候，会马上处理。23时07分，吴亮电话告知民警，郭某1父母赶到医院，自己非常害怕，在高新医院大门口等民警。23时21分，民警在高新医院大门口将吴亮抓获。2.西安市高新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长安区长里村二队忆家宾馆。该宾馆的出口距长里村二队北口约200米，宾馆位于院内二楼，由楼梯进入。在一楼楼梯与二楼楼梯的转角处，有一个蓝色的旅行箱和一个黑色的背包。背包旁掉落着一个手机充电器及一把黑色匕首（①号物证，已原物提取）。在二楼楼梯上有几滴滴落状血迹（②号物证，已提取）。在②号血迹上的楼梯上有一滩血泊（③号物证，已提取）。在二楼楼梯平台上有一处血泊（④号物证，已提取）。在④号物证旁边的楼梯扶手上可见明显的血迹（⑤号物证，已提取）。二楼楼梯平台西侧为宾馆的双开玻璃大门，通过登记室门的过道向西可以通往宾馆内的房间。距离宾馆大门西侧约150厘米处的地面上，可见破损花盆的残片及血迹（⑥号物证，已提取）。距离登记室大门西侧约20厘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处血泊（⑦号物证，已提取）。209室位于走廊的南侧，在209室门口地面发现血迹一处（⑧号物证，已提取）。在房间内距北墙150厘米处、距卫生间东墙22厘米处地面发现血迹一处（已提取）。距南墙50厘米处、距大门122厘米处地面发现血迹一处（已提取）。此外，民警还提取了被害人郭某1和嫌疑人吴亮的血样。3.指认笔录和照片证明：2017年12月17日，吴亮将民警带到长安区长里村二队忆家宾馆，指认该地就是他将郭某1捅伤的地点；吴亮将民警带到长里村二队百货超市大卖场，指认12月16日他就是在该店购买的折叠刀。吴亮经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指认出他作案时使用的折叠刀。4.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郭某2经对尸体进行辨认，确认被害人就是他儿子郭某1。5.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7]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郭某1胸前正中平第三肋骨可见一横行8×3.4㎝的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向下在胸骨上造成一创口，向内探查，创道进入右侧胸腔；右上臂前上段可见一2×1㎝的创口，探查深达肌层，创角一钝一锐，创壁齐整，有皮瓣形成；左肩峰下方背侧见一3×1㎝的创口，创角上钝下锐，边缘整齐，探查深达肌层。解剖见郭某1胸前正中平第三肋的刺创向内造成右侧胸腔及心包内约1900毫升血性积液，升主动脉根部1×2㎝的破口。鉴定意见：郭某1系胸部刀刺伤致升主动脉破裂，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6.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7]565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⑴在送检的一楼楼道上折叠刀的刀刃上擦拭物、二楼楼梯上血迹擦拭物、二楼楼梯上血泊擦拭物、二楼楼梯平台上血泊擦拭物、二楼楼梯扶手上的血迹擦拭物、距离宾馆大门西侧约150厘米处的地面上的血迹擦拭物、距离登记室大门西侧约20厘米处的地面上血泊擦拭物、209室门口地面血迹擦拭物、房间内距北墙150厘米距卫生间东墙22厘米处地面血迹擦拭物和距南墙50厘米距大门122厘米处地面血迹擦拭物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检验，上述血样与受害人郭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35×1018。7.证人汪某1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她和吴亮是2014年在西安石油大学认识的，她是学生，在食堂做兼职时和厨师吴亮认识，后确立恋爱关系。她慢慢发现吴亮脾气不好，就提出分手，吴威胁不让分手，俩人就这样一直纠缠着。有一次她又提出分手，吴亮喝酒后当着她的面用指甲刀将其手腕弄伤。2017年7月她毕业，9月再次提出分手，吴亮这次同意了，10月就去上海打工了。她和郭某1是同学，高三、大一时谈过恋爱。10月份，她和郭某1确立恋爱关系。吴亮去上海后她就把吴的电话、微信拉黑了，吴联系不上她，就给她同事田某发微信威胁说要她的命，她被迫给回电话。前段时间，吴亮又打电话说15号左右回西安，要带她去滑雪，她就把电话挂了。2017年12月16日她把手机卡调成飞行模式，吴亮联系不上她就去找田某。19时20分左右，田某给她发微信说吴亮找她，郭某1就让将飞行模式关掉，说迟早都要见的。过了一会儿，吴亮打电话，约她在长里村忆家宾馆209房间见面，郭某1要一起去，吴亮说只想见她一人。郭某1就让她去见面，还说过二十分钟也过去。20时50分左右，她到了209房间，吴亮让她晚上陪自己，她不愿意，吴亮拿出一把刀扔到床上，威胁说晚上不让她走，让她陪其唱歌，她说不行。这时郭某1打电话说已经二十分钟怎么还没有结束，吴亮大喊“晚上别走”，她挂了电话。21时30分左右，郭某1敲门，吴亮拿刀要开门，被她拦住。她开门出去把门半掩着，郭某1拉着她走，她说吴亮非要去唱歌，郭说要唱一起去。吴亮走到她背后说让她一个去，吴亮边说边拿着刀往外冲，并拿刀朝着郭某1刺，具体刺了几下她记不清。郭某1从楼道往外走，边走边打电话，吴亮以为郭某1打电话叫人就大喊“有本事把你朋友都叫来”，说着拿着刀还要往过扑，她拽住吴亮。后听见扑通一声，她和吴亮前后脚跑到楼道右拐处，发现郭某1倒在地上，身上还有一滩血，吴亮转身就回去了，她把郭某1搀起来，刚走两步又倒在盆栽旁边。宾馆的老板从二楼口的房间出来，她求老板打120。她刚搀着郭某1到楼道口，郭就倒在楼梯上。吴亮提着皮箱和包往下跑，她喊吴亮救人，吴亮放下包和箱子，背起郭某1，他们出了大门看到一辆轿车，他俩把郭某1放到车上，去了医院。到了高新医院，吴亮交完费就要走，说自己已经报警了，一会儿警察就将吴亮带走。又经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指出吴亮就是持刀捅伤郭某1的男子。8.证人刘某1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他的电话是180××******。2017年12月16日21时许，他在宾馆值班室，突然看见斜对面有个男的（郭某1）跌倒了。他朝外走的时候，又过来一个女娃把郭某1扶了起来，他走到跟前发现地上还有一滩血。这个女娃给他喊让报警，他就赶紧打110。这时女娃扶着郭某1朝外走,在宾馆门口他看见两人顺着墙倒下来。这时，他发现吴亮走了出来，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吴亮看了一眼受伤的男子，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他跟着到了房间。吴亮拿着行李朝外走，他把吴亮挡着让把人往医院送，吴亮说“你别挡我”，拉着行李箱继续朝外走。他就继续拨打110，一边打一边朝外走，直到宾馆门口发现楼梯口有大量的血迹，吴亮的行李箱和背包放在一边，行李的旁边扔着一把水果刀和一个充电器。他就赶紧追出大门，看见吴亮抱着郭某1上了一辆车。他打通110后问了创汇路派出所的报警电话，直接打8569****电话报案。还证明，吴亮是16日17时许入住的209房间，他认识吴亮。经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刘某1辨认出吴亮、郭某1。9.证人涂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经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涂某指出6号吴亮就是案发当日在他超市买刀的男子。他在长里村二队开了一家名为“百货超市大卖场”的小超市。2017年12月16日晚上，吴亮来买了一把折叠刀。这把刀18元，吴亮通过微信扫二维码支付的。微信支付记录显示：收钱时间2017年12月16日20：35：02。10.证人田某证明：吴亮和汪某1谈过恋爱。2017年12月16日晚上7点多，吴亮到她小区，找她帮忙联系汪某1，她给汪某1打电话打不通，吴亮就走了。2017年12月初的时候，吴亮联系不到汪某1，就给她发消息，让她告诉汪某1赶紧给其回电话，要不然就弄死汪某1。她将此事告诉汪某1，汪某1告诉她会和吴亮联系的。她因为害怕，将这条信息删了。11.被告人吴亮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郭子”（郭某1）和汪某1以前谈过恋爱，2014年两人分手后汪某1又和他谈。2017年国庆节时，汪某1提出分手，他特别喜欢汪某1，就不同意分手。他知道汪某1和郭某1好了，心里难受就去上海打工了。他因为特别想汪，便于2017年12月16日返回西安，在长里村一家宾馆开了个房间，他和汪某1联系让来找他，汪某1答应了，他提出让汪一个人来。晚上8点多，他和汪某1在房间见了面，问汪某1和谁在一起。得知汪某1和郭某1好了，他就特别生气，让汪某1和他一起吃饭、唱歌，汪某1刚开始不同意，后说要带郭某1一起去，他不同意。这时，汪某1的电话响，他知道是郭某1来了，不一会儿就有人敲门，汪某1让他坐在房子，自己开了个门缝和郭某1说话，他听见外面的声音渐渐变大，就喊“有本事进来说”，郭某1向屋里冲，他见状也从房内向外冲，刚走到跟前，郭某1在他眼部打了一拳，他特别生气，拿出折叠刀在郭某1左肩捅了一刀，就出了房门。他们三人都在楼道站着，汪某1看见他拿刀又来挡并让郭快走，郭某1又向他冲过来，他捅刺郭某1前胸位置，看见刀上有很多血，郭某1倒在地上，且地上有很多血，他心里特别害怕。汪某1抱着郭某1哭，他背起郭某1下楼，和汪某1挡了辆车送郭某1去医院。到高新医院后，医生说人可能救不活，他就打110报警，后被带到公安机关。他作案用的折叠刀是在住的不远处的一家小店，花18元买的，他背郭某1时顺手扔到楼道了。当庭供述，被害人身上的伤都是他捅的。又经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指出被他捅伤的男子就是郭某1。另查明，在本院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石某自愿与被告人吴亮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吴亮一次性赔偿郭某2、石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十一万元。郭某2、石某出具了谅解书。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亮因与前女友纠缠，与被害人郭某1发生争执，即持刀捅刺郭某1，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亮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吴亮能积极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且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并依法对吴亮从轻处罚；所提吴亮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吴亮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初犯、偶犯从轻处罚仅适用于犯罪情节较轻的案件，不适用于本案，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亮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惟吴亮有自首情节，且能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又能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对方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吴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32年12月15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屈红英审 判 员  尚柏延人民陪审员  李培龙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