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兵06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春玲，女，1968年4月10日出生，五家渠宏达热力退休人员，住五家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冬梅，新疆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北京南路19号。负责人：王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斌，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徐幼民，男，1970年2月23日出生，昌吉电机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病退人员，住第六师105团。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云荣，新疆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春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分公司)、原审被告徐幼民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60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郭春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冬梅，被上诉人人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斌，原审被告徐幼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云荣就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春玲的上诉请求：撤销(2018)兵060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依据是(2016)兵0601民初576号及(2016)兵06民终39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法律事实，而该两份判决均审理的是徐幼民及彭兴连之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案件，与本案的保险合同纠纷并无联系。由于实际驾驶人郭春兰与徐幼民系夫妻关系，因此在之前的庭审中徐幼民对驾驶车辆人员的主体问题并没有提出异议；2.在事故发生后，人保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对事故现场作了客观、直观的调查认定，且彭兴连当时也在场，并没有对驾驶人主体问题提出异议。综上，上诉人认为，人保分公司对于真实的客观事实做了客观的记录，应当依据自己单位调查的事实进行赔付，且赔付已经履行完毕，现以其他案件认定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与徐幼民骗保，显然是错误的。人保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1.(2016)兵0601民初576号、(2016)兵06民终394号民事判决及(2017)兵06民申3号民事裁定均认定发生事故时，徐幼民无照驾车的事实。如果不是案外人彭兴连向人保分公司举报徐幼民是涉案车辆的实际驾驶人，人保分公司也无从知晓隐情。据举报材料及彭兴连本人陈述，2016年1月24日晚20时30分许，徐幼民酒后驾驶其私家车撞了彭兴连的炒货摊。当时徐幼民答应赔偿彭兴连损失2.2万元，故彭兴连未向交警报案。事后，因徐幼民反悔，对于彭兴连的损失只同意按人保分公司的定损金额支付，即1600元，为此引起彭兴连的强烈不满及相应的(2016)兵0601民初576号及(2016)兵06民终394号诉讼案件。郭春玲、徐幼民故意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保险金金额不足刑事立案标准，人保分公司才通过诉讼方式追偿赔款；2.比较“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和彭兴连的报案材料、报案人(徐幼民)的电话录音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交通事故当事人显然欺骗了人保分公司客户服务人员及查勘定损人员，将损失款1600元和5532元付给了被保险人郭春玲。通过诉讼查明的事实真相，对于徐幼民、郭春玲的骗赔行为，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人保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郭春玲应退回赔偿款。徐幼民的答辩意见：1.与上诉人郭春玲的意见一致；2.(2016)兵0601民初576号及(2016)兵06民终394号民事判决中，立案的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论是实际驾驶人郭春兰承担责任还是徐幼民承担责任，都是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赔付。故在之前的诉讼中并没有将主体问题作为主要的争议焦点进行陈述。而引起本案诉讼完全是彭兴连在自己的恶意诉讼没有得到法律支持后，为了报复徐幼民才向保险公司说谎称事发时的实际驾驶人是徐幼民；3.人保分公司在本案中自身存在过错。其作为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人员，已经对交通事故的客观事实做了直观的记录，并已进行了赔付，而之后又因彭兴连报案就否定自己公司工作人员勘察现场的客观结论；4.人保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中，显示的驾驶人员为郭春玲，而本案真正的实际驾驶人应当为郭春兰，在代抄单上显示的报案电话手机号也是郭春兰的。故保险公司出具的报案记录代抄单是有问题的。人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徐幼民、郭春玲返还保险赔款7132元；2.要求徐幼民、郭春玲承担占有保险赔偿款期间的利息927元；3.由徐幼民、郭春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4日20点30分，徐幼民驾驶购买不久的私家车在行驶过程中，不慎将案外人彭兴连的三轮车、电动三轮车、人力三轮车、瓜子炒锅、防寒帐篷撞坏，无人员受伤。人保分公司接到报案后，对案外人的受损物品核损约1500元。2016年3月21日，案外人彭兴连将徐幼民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9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兵060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徐幼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彭兴连财产损失2397.5元；二、驳回彭兴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彭兴连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后，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兵06民终3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幼民不服该判决提出申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兵06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徐幼民的再审申请。2016年1月27日，人保分公司根据对事故现场勘查及与郭春玲签订的保险合同，向郭春玲的银行帐户分别转入保险理赔款5532元和1600元，合计7132元。2016年9月10日，人保分公司接到案外人彭兴连书面报案材料，反映事故发生时，徐幼民系无证驾驶案涉车辆，徐幼民、郭春玲有骗取保险赔偿款等情形。人保分公司接到报案后，经调查确认事故发生当日，徐幼民确系无证驾驶机动车辆，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人保分公司对该起事故免责。嗣后，人保分公司多次要求郭春玲、徐幼民退还已支付的保险理赔款无果，引起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6）兵060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书、（2016）兵06民终394号民事判决书、（2017）兵06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及相合同条款、银行流水明细、报案材料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驾驶人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只是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中，徐幼民系在无证驾驶车辆情形下，造成案外人彭兴连的部分财产损失，人保分公司理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垫付赔偿款，先行赔付后，有权向侵权人进行追偿。故对人保分公司要求徐幼民、郭春玲退还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垫付的1600元赔偿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徐幼民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被保险人为郭春玲），根据人保分公司与郭春玲签订的《保险合同》第八条，…下列情形，不论任何问题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因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员为徐幼民且未取得驾驶证，人保分公司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免予承担赔偿责任。故被保险人应当退还保险人已向其支付的在商险赔偿限额内的赔偿款5532元。综上，因人保分公司的上述赔偿款均支付给了郭春玲（被保险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人保分公司要求郭春玲退还保险赔偿款7132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又因郭春玲未能及时退还赔偿款，故人保分公司要求郭春玲承担利息损失927元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人保分公司要求徐幼民承担上述费用返还责任的诉求，因徐幼民并非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故对人保分公司要求徐幼民承担上述费用的返还及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郭春玲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偿还人保分公司赔偿款7132元、利息927元，共计8059元；二、驳回人保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邮寄送达费197.6元，合计222.6元，由郭春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春玲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人保分公司提交了事发时的报案录音，欲证明徐幼民没有诚信报案。徐幼民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因郭春兰发生事故后紧张不能报案，才由自己报案；郭春玲认为录音虽然真实，但不能证明驾驶人不是郭春兰。原审被告徐幼民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上载明的联系电话系郭春兰的电话交费收据。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徐幼民用登记在郭春兰名下的号码为151××××8016的手机向人保公司的客服拨打了报案电话，在接受客服人员询问时称自己是郭春玲，车是本人开的，客服人员告知徐幼民如果有财产损失或者责任不明确的情况，拨打112报一下交警。徐幼民事后未向交警报案。人保分公司查勘人员到事故现场后，核实并提取了郭春兰的驾驶证信息。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肇事车辆发生事故时的实际驾驶人是确定人保分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而对实际驾驶人的认定是本案的待证事实。人保分公司为证明实际驾驶人是徐幼民，提交了生效判决认定的事故事实、事故发生受损方当事人彭兴连的举报材料、彭兴连本人的陈述及徐幼民与人保公司客服的通话录音。以上证据证明徐幼民驾驶车辆存在高度的可能性。徐幼民为反驳人保分公司的主张并证实自己不是实际驾驶人，提交了通话手机号系郭春兰的手机交费票据、查勘人员出现场后人保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根据联系电话系郭春兰的及人保分公司查勘人员核实登记了郭春兰的驾驶证信息并同意赔偿来印证车辆驾驶人为郭春兰。但是，徐幼民向保险公司客服拨打电话时使用的是登记在其妻子郭春兰名下的手机；通话过程中徐幼民称自己就是郭春玲，车辆系自己驾驶；客服向其告知可以向交警报案确定责任，但事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交警报案，未通过法定程序固定实际驾驶人信息；故徐幼民提交的证据仍然使事故发生时的实际驾驶人不明确。作为成年人的徐幼民、彭兴连应当知道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人保分公司事故查勘人员到现场后，如果肇事车辆一方不能提交驾车人的驾驶证信息，就得不到保险理赔，为此郭春兰提交了自己的驾驶证信息；人保分公司事故查勘人员根据客服电话被指派去事故现场，其目的是为了查勘事故车辆造成的损失以便确定人保分公司赔偿的数额；在查勘人员不可能亲眼见证事发时实际驾驶人的情况下，如果事故双方当事人均未对驾驶人员提出异议，查勘人员理应对肇事车辆一方提交的驾驶证信息进行采集。故人保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程序合法，但不具有证明实际驾驶人的效力。彭兴连为获取徐幼民承诺的高额赔偿金及减少徐幼民的损失，在人保分公司查勘人员查勘时未对驾驶人员为郭春兰提出异议有其利益性目的；彭兴连举报徐幼民为实际驾驶人并不能导致彭兴连获得利益的增加，使其举报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另，因车辆肇事造成他方财产损失，他方选择目睹的肇事人主张赔偿是一般做法，彭兴连也是以徐幼民为被告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在彭兴连与徐幼民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中，徐幼民从未提出车辆系由郭春兰驾驶；且徐幼民无证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综合以上事实分析，本院对上诉人郭春玲称被上诉人人保分公司已按《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赔偿完毕，彭兴连为报复徐幼民才说谎举报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春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霞审判员刘君审判员孙杰二○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佘月书记员李蕊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