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804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天池桃园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乐东县尖峰岭原林业派出所处。法定代表人：苏玉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河南天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群，男，198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文昌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贤，海南富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天池桃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池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陈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7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天池酒店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及双倍工资差额86000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否定了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收条证据，但又以此为依据认定了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工资收条，上诉人认为该收条是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且无上诉人公司或相关负责人的签章，因此无法证明该份工资条与上诉人之间有何关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质证意见成立，但却以该工资收条的数额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数额，明显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上诉人始终是按原《酒店厨房承包合同》的30000元每月的标准向被上诉人陈群发放承包金。至于承包金如何分配均由陈群决定，上诉人不知情也无权分配。二、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劳动法上的人身隶属关系，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案外人参天树公司签订的《酒店厨房承包合同》于2015年7月7日到期，但是陈群继续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仍然按照与参天树公司约定的30000元每月的标准按时转给陈群，并由陈群自行负责聘用其他厨师及分配承包金。因此，上诉人与陈群均无异议的继续履行原承包合同的内容，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原承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继续有效，但承包期限为不定期，发包方仍为上诉人，承包人变为陈群，且上诉人仍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及其雇佣的其他工作人员不认真工作，被顾客多次投诉，厨房卫生等要求也不能满足上诉人要求。2016年5月29日，上诉人依法解除口头的不定期的承包合同，并于同年5月30日向被上诉人陈群支付了最后一个月的承包金30000元。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工资单、工作卡等证据，在没有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者能够提供工资卡、工资凭条即可以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是公司和自然人，所以双方主体是适格的；上诉人制定的规章制度都是适用于被上诉人，也是根据上诉人的具体安排从事劳动；被上诉人是厨师，他们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组成必不可少的部分。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陈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群、天池酒店于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5月30日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天池酒店向陈群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6000元（2015年7月30日至2016年5月30日）；3、判令天池酒店向陈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7200元（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7月29日）；4、判令天池酒店为陈群补缴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的社保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7日，天池酒店与参天树公司签订《酒店厨房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7月7日，承包金为每月30000元，陈群于2015年6月29日即在天池酒店厨房处工作，岗位为厨师。天池酒店与参天树公司的合同到期后，陈群并未离开天池酒店，而是继续在厨房任厨师一职，并找到陈仲权、符致汉、林亮、韩涛、张跃发，共同负责天池酒店厨房相关工作。之后，天池酒店按照其与参天树公司约定的每月30000元标准，按时将30000元转给陈群，再由陈群分配给陈仲权、符致汉、林亮、韩涛、张跃发，其中陈群每月分得8600元。另查明，厨房设备、用具以及所需食材均由天池酒店提供，发生损耗也由天池酒店负责维修更换，陈群只负责安照天池酒店要求提供酒店所需菜品并保证食品卫生安全。还查明，天池酒店与陈群、陈仲权、符致汉、林亮、韩涛、张跃发均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5月29日，天池酒店向陈群发出通知，要求陈群于2016年5月30日撤出工作岗位，双方因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群、天池酒店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2、劳动者向用人单位催促补缴社会保险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关于陈群、天池酒店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问题。天池酒店与参天树公司签订的《酒店厨房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7月7日到期，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即便陈群已于2015年6月29日作为参天树公司委派的员工在天池酒店工作，在合同期限届满后，陈群与天池酒店之间的权利义务也随合同到期而终止。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事实上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劳动，用人单位为其提供劳动报酬而形成的关系。本案中，陈群继续在天池酒店处工作，为天池酒店提供劳动，天池酒店向其支付报酬，应当视为陈群、天池酒店之间重新建立起事实劳动关系。天池酒店辩称其与陈群口头达成延续《酒店厨房承包合同》的协议，陈群对此不予认可，天池酒店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天池酒店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陈群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在天池酒店处工作，陈群请求认定双方在此期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陈群每月工资8600元，自2015年7月30日至2016年5月30日，共计10个月，二倍工资差额为86000元，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天池酒店在无证据证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情况下解除与陈群之间的劳动关系，违反了相关规定，应当向陈群支付赔偿金。陈群在天池酒店处工作时间为10个月，赔偿金应当为8600×2=17200元。关于劳动者向用人单位催促补缴社会保险费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问题。该院认为，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主体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用人单位不缴纳社会保险费，违反的是行政管理法律法规，受损害的不仅仅是劳动者个人的利益，还包括国家的整个社会保障制度，因此它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陈群可通过相关社会保险管理部门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陈群与海南天池桃园酒店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海南天池桃园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群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6000元（2015年7月30日至2016年5月30日）；三、海南天池桃园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7200元；四、驳回陈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南天池桃园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述称其于2013年至2016年4月份系天池酒店代理总经理，现任该酒店副总经理，在原厨房承包合同到期后，其与参天树总经理电话口头约定合同顺延，陈群于2015年6月代表参天树团队负责承包厨房的工作，总承包费给陈群，个别厨师的工资均由陈群发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参天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陈群等人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人证言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即已存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天池酒店与参天树公司签订《酒店厨房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厨房的日常运作与管理工作，负责食品原材料的保管、清洗、制作加工直至出菜品食品的全部工作；为便于管理，甲方任命乙方厨师代表为厨师长，直属上司为酒店餐饮部经理；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乙方负责组织至少7人到甲方厨房工作，乙方承包中厨房的每月薪酬总额为人民币30000元，乙方工作人员每月享受4天休假，节假日休假由乙方厨师长自行安排；乙方有权自主聘用乙方管理的工作人员，自行行使乙方管理人员的工资分配权，乙方工作人员与甲方无劳资关系，自行安排休息时间及节假日排班，甲方不为此承担任何费用等内容。在该合同到期后，陈群未与天池酒店签订合同，仍在该酒店工作，并自行招聘陈仲权等厨房工作人员，自行对其招聘人员进行安排厨房岗位、分配工资收入等管理。天池酒店未对陈群所招聘人员进行登记造册、安排工作、发放工资等管理。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主体双方具有人身隶属性。本案中，被上诉人原系参天树公司于上诉人处工作的厨师，其在原厨房承包合同到期后继续留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按月向其发放工资总额30000元，由其自行招聘了厨房工作人员陈仲权等人，并对陈仲权等人进行安排工作岗位等管理，工资由其统一发放和支配,被上诉人按上诉人要求提供菜品及保障食品卫生等服务。上述行为均系原厨房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从实际履行过程看，其与上诉人仍按原承包合同约定内容履行，更符合平等地位主体之间的承包关系。原合同虽约定，任命乙方厨师代表为厨师长，直属上司为酒店餐饮部经理，但系为方便管理，符合餐饮行业的一般做法，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收条无上诉人的印章或相关责任人签名，其提供的转账记录虽有部分记载为工资，但被上诉人于一审庭审时亦述称转账无须出具收条，工资标准是其等人自己商量定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接受了上诉人的管理和指挥，并受上诉人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约束。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须向其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等相关劳动待遇。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不是劳动关系的意见，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天池酒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7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陈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鸣亮审 判 员 马 康审 判 员 刘 欢 二○一八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伟甲书 记 员 霍永康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