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5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南路**。法定代表人：陶宝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章，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新金路**法定代表人：易杰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军，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591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华新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买卖标的6幢临时设施已经全部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实际取得了全部6幢临时设施的所有权。上诉人在四期工程开工前已经搭建了6幢临时设施，被上诉人也确认在四期工程开工前后上诉人已先后向其移交了3幢临时设施。根据《工程供方约谈记录表》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在2013年9月一次性支付上诉人150万临时设施款项，上诉人在2013年11月底将剩余3幢临时设施移交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接收了3幢临时设施之后，其在2013年11月底前并未明确表示过拒绝接受剩余的3幢临时设施。二、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为建筑施工工地上的6幢临时设施，系作为施工单位临时办公、住宿之用。上诉人在二期工程施工结束之后（2013年12月）即撤出施工现场，现场剩余的3幢临时设施和之前已经交付的3幢房屋均已经在被上诉人作为四期总包单位的施工管理和控制范围之内。据此，在双方均未办理书面交接手续的情况下，也应认定标的物已实际置于作为四期总包单位的被上诉人控制之下，故涉案买卖标的已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三、在四期工程结束之后，被上诉人既未在拆除临时设施之前通知上诉人，其也未将拆除后的收益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搭建的临时设施后进行异地搭建或者变卖，其已实际取得了收益，故应视为被上诉人接受了全部6幢临时设施并取得了所有权。四、上诉人实际于2013年12月撤场并完成剩余3幢临时设施的实际交付，距离约定的交付时间即2013年11月底之前相差不超过一个月，上诉人并不因此构成根本违约，故上诉人并未因逾期交付而丧失对合同价款的请求权。五、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26日形成的《约谈纪要》系双方当事人就已经完成的临时设施移交的金额形成合意有误。前述《约谈纪要》并未改变原2013年3月14日达成的《工程供方约谈记录表》中关于6幢临时设施对应150万元的合同约定，2014年1月26日形成的《约谈纪要》也明确提及剩余款项即上诉人诉请的150万元总价款扣除80万元后的70万元在春节过后再行协商。《约谈纪要》中并未明确上诉人仅仅移交了3幢临时设施而仍有剩余3幢临时设施尚未移交，亦能证明截止到2014年1月26日之前，被上诉人从未明确过拒收或者否认收到剩余的3幢临时设施。新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迟至2013年7月仅移交了2幢临时设施，经发包方协调催促，至2013年10月上诉人又移交了1幢临时设施，以上合计3幢。为了工期如期进行，被上诉人不得不另行搭设10幢临时设施及食堂。上诉人撤出工地时将未移交的3幢临时设施自行拆除，被上诉人对未交付的3幢临时设施并未实际控制和使用。双方最后一次就临时设施款项问题约谈的时间是2014年1月26日，此后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5月份，故上诉人的一审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华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新华公司支付华新公司转让款7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14日，华新公司、新华公司及案外人苏州协信圆融房地产开发公司参加了关于“阿卡迪亚二期总包重新搭设临设施及四期临设使用相关内容”的约谈会议，形成约谈意见如下：“1、按新华公司与华新公司两家单位2013年1月上报的临时设施方案图纸，并经监理及甲方审核后确定两家方案均为6幢宿舍及配套设施，最终确认价格均为150万元，为固定总价；2、现甲方同意由新华公司和华新公司两家单位各自搭设完成，并符合苏州园区政府验收标准；3、新华公司与华新公司两家单位均将参加协信圆融阿卡迪亚四期总包投标工作，两家单位均承诺：若其承接阿卡迪亚四期总包工程项目后，新华公司及华新公司此次各自重新搭设的临时设施及附属房等作为四期临设之用，所有费用包含在四期总包报价中；对于不中标单位，双方约定中标单位向不中标单位支付150万元；4、付款方式：甲方在中标单位的四期工程款扣除150万元，并在四期工程总包第一次付款中支付给不中标单位。同时不中标单位将在四期开工前向中标单位移交一半临设（为宿舍部分），并于2013年11月底把所搭设的临时设施全部完好的移交给中标单位；5、新华公司与华新公司承诺在2013年4月15日前搬离甲方320地块内的生活区，并进行临时设施拆除、场地平整、垃圾清运并回复至原貌等一切与之相关工作”。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双方均系阿卡迪亚项目一至三期项目中的中标单位，同时参与了阿卡迪亚四期项目的投标，因考虑到双方均制作了该项目四期临时设施的图纸方案，但中标单位只能有一方，故三方达成约谈意见，即双方各组织实施6幢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配套设施的建设（约谈记录形成时尚未组织建造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配套设施），6幢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配套设施的价款为150万元，双方当事人中的一方中标后，未中标一方则负有将临时设施移交给中标方的义务，中标方则需要从工程款中扣除150万元支付未中标方。2013年7月25日，新华公司向建设单位苏州协信圆融房地产开发公司发送0014号《工程业务联系单》，称“根据2013年3月14日约谈记录，不中标单位在四期开工前向中标单位移交一半设施，我方四期从5月份开工，但至今只移交2幢，现我方在大面积展开施工，现有员工宿舍不够，因此请贵司联系华新公司，尽快将另一幢宿舍转让，否则将影响150万元款项的支付”，建设单位苏州协信圆融房地产开发公司回复称其将协调移交事宜。2013年9月30日，建设单位苏州协信圆融房地产开发公司向新华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告知新华公司应当“在阿卡迪亚项目四期第一次付款中支付华新公司150万元临设费用，但贵司屡次反映华新公司未按约定移交临设，造成原协议执行存在偏差，但一直未递交书面公函详述事由及实际情况，鉴于约定付款时间已到，贵司如对华新公司约定移交临设的事实无异议，我司将在贵司10月进度款中直接扣除该款项支付给华新公司，如有异议，请于10月10日前回复，并提交相应附件资料，我司将根据实际情况组织协调上述事宜”。2013年10月9日，新华公司向建设单位苏州协信圆融房地产开发公司发送《工程业务联系单》：“贵司关于新华公司150万临设费用及临设移交之事宜，我司曾于2013年7月25日发过编号0014号联系单，向贵司汇报过华新公司未按约定向我公司移交临设，影响我方施工人员不能按计划进场，从而影响工程进度，届时将影响150万（宿舍及配套）款的支付事宜；7月28日贵司承诺将协调华新公司进行剩余楼栋临设移交，而华新公司未按约定移交已违约在先，且在移交宿舍后也不将配套设施食堂、卫生间、水、电交由我方使用，也属违约。故我方对于贵司要求在10月进度款中直接扣除150万给华新公司持有异议，现在我方只取得3栋宿舍，我方只能够支付3栋宿舍的钱（金额按实计算，由审计部门审计），因此余下的临设及款项再另行协商”。2013年12月23日，新华公司发送《回复报告》给案外人苏州协信圆融房地产开发公司，认为之前发送的文件材料是希望案外人苏州协信圆融房地产开发公司催促华新公司及时办理转让标的物的移交手续，但华新公司始终未能与之联系并完成移交，而依照之前的约谈记录，华新公司应当在11月底移交全部生活设施宿舍，但华新公司依然没有完成移交，新华公司为了应对施工高峰期间需求，已经计划搭设新的宿舍房和食堂，并已接近完工，纵使华新公司将剩余宿舍再行移交已无意义。故不同意苏州协信圆融房地产开发公司自行将宿舍房设施款支付华新公司。2013年12月25日，案外人苏州协信圆融房地产开发公司向新华公司回复《工作联系函》：（一）根据贵司提交的材料获悉贵司目前已收到华新公司移交宿舍楼3幢；（二）按贵司与南通华新之前约定“……并于2013年11月底把所搭设的临时设施完全完好的移交给中标单位……”，我司同意贵司所提出的付款方式“先行支付给华新公司70万元，该笔款项在应付贵司春节前工程款中扣出；（三）至于余款80万元，该款将暂存我司账户内，只有在贵司与华新公司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执行，否则由双方诉讼解决，我司将按法院裁决执行。2014年1月2日，新华公司发送《回复报告》给案外人苏州协信圆融房地产开发公司，认为华新公司仅移交三幢宿舍，已移交的宿舍也属逾期交付，在华新公司始终未与之接洽，仅同意先行支付临设费用70万元。2014年1月26日，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苏州协信圆融房地产开发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协商再次达成《约谈纪要》：关于阿卡迪亚320地块内临时设施费用事宜（《约谈纪要》签署时双方均各自完成6幢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配套设施），三方达成如下意见：新华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前支付华新公司80万元临时设施费用；剩余款项有争议的，由华新公司、新华公司春节过后再行协商，如未能达成一致的，双方通过法律诉讼解决。新华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华新公司支付转让款80万元。华新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出具收据给新华公司，确认已经收取上述费用；另，新华公司确认阿卡迪亚四期项目工程款第一期款项由发包方于2013年10月支付给新华公司。加盖“苏州工业园区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的《证明》载明如下内容：“因业主统筹要求，方便四期工程如期开工，原临设已按要求拆除，为了配合业主，现新临设我司依如实按报批方案图和业主规定时间内搭设完成”，且确认《证明》附有方案图；“苏州工业园区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的设计图纸注明项目为阿卡迪亚二期二标段工程。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阿卡迪亚四期项目于2013年5月开始动工，华新公司已于2013年5月完成6幢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配套设施的建设，华新公司实际向新华公司完成移交的宿舍房临时设施数量为3幢。至于华新公司未向新华公司实际移交的剩余3幢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配套设施的缘由，双方当事人存在不同主张。华新公司主张其已于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配套设施建造完成后不断向新华公司通知要求办理移交，虽然存在逾期交付，但已于2013年12月搬离已经建造好的宿舍房临时设施，新华公司随时可以正常使用，新华公司却始终拒绝移交且自行建造新建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配套设施，但华新公司未能就其向新华公司发送过催促移交宿舍房临时设施的通知及新华公司拒绝接收全部宿舍房临时设施举证予以证实；新华公司则认为华新公司存在未能中标而不予配合的主观故意，在完成宿舍房临时设施建造后始终拒绝配合移交全部的房屋设施，因现场施工需要，新华公司不得已只能自行建造新的宿舍房临时设施，纵使华新公司后期同意移交宿舍房临时设施，但已经失去合同继续履行的意义，所以双方在总包方组织下达成的《约谈纪要》仅确定新华公司支付设施费用80万元，该费用已经高于实际交接宿舍房临时设施的费用，因此新华公司无需再行支付华新公司任何费用。以上内容，由约谈会议记录、《工程业务联系单》、《工作联系函》、《回复报告》、《约谈纪要》、《证明》以及当事人在一审中的当庭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作为“阿卡迪亚四期项目施工的投标单位，在“苏州协信圆融房地产开发公司”组织协调下形成约谈会议纪要，约定双方各自组织完成6幢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附属设施的建造，如一方中标，则另一方应当向中标方移交已经建造好的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附属设施，中标方则履行150万元设施款的支付义务。故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成立交易标的物为6幢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附属设施的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双方于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华新公司应当自行建造的6幢宿舍房及附属设施已经于2013年5月完成建造，宿舍房临时设施所在的阿卡迪亚四期项目于2013年5月开始动工，故华新公司应及时向新华公司移交已经建造好的全部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附属设施。在华新公司确认存在交付逾期的情况下，当事人亦未能举证证实新华公司于约谈会议记录确认的交付期限届满前拒绝移交的事实，结合既有证据，不足以形成华新公司已依约向新华公司积极履行移交全部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附属设施的合同义务的证明优势，因此，华新公司关于其有权向新华公司主张全部设施款150万元的诉请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新公司实际上仅完成3幢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配套设施的移交、双方当事人因转让款的支付存在争议，经工程发包方协调双方签署《约谈纪要》，就部分临时设施费用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应认定双方就已完成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附属设施的移交的转让款金额形成合意，且该款已实现清偿。故华新公司诉请主张其实际完成剩余3幢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附属设施的建造，有权向新华公司主张剩余转让款70万元，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3月14日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工程供方约谈记录表》中约定，双方各自搭设完成6幢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附属房，未中标单位应当向中标方移交已经建造好的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附属设施，中标方实际上应负担150万元设施款的支付义务，前述内容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成立交易标的物为6幢宿舍房临时设施及附属设施的买卖合同关系正确。华新公司上诉认为其于2013年12月撤场并将剩余3幢临时设施实际交付给了新华公司，新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因华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交付义务，故本院对华新公司的前述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前述约谈记录表的约定，华新公司（不中标单位）应于2013年11月底把其所搭设的临时设施全部完好的移交给新华公司（中标单位），即使华新公司确实于2013年12月将争议的剩余3幢临时设施遗留在施工现场，因华新公司延迟履行交付临时设施的义务将直接影响到阿卡迪亚四期工程的施工建设，新华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明确表示其计划搭设新的宿舍楼和食堂并接近完工，故华新公司延付交付剩余的3幢临时设施已经导致约谈记录表所载明的“新华公司及华新公司此次各自重新搭设的临时设施及附属房等作为四期临设之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在华新公司延迟交付剩余的3幢临时设施的情形下，新华公司有权拒绝接受。因华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新华公司实际交付剩余的3幢临时设施以及新华公司已实际使用争议的剩余3幢临时设施，故华新公司上诉要求新华公司支付剩余的转让款70万元并无相应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 锋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黄源榕书记员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