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再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葛建平，男，1956年1月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叶锋（又名王叶峰），男，1971年10月生，汉族，户籍地溧阳市，现住溧阳市。原审第三人：吴伟平，男，1977年3月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葛建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叶锋、原审第三人吴伟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3年9月30日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溧民初字第1117号民事调解书。王叶锋不服该调解书，向溧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溧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在审理中依法追加吴伟平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溧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王叶锋的再审申请，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申请人王叶锋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4）常民再终字第0002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溧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6）苏0481民再2号民事判决，葛建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葛建平、被上诉人王叶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吴伟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建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叶锋的再审请求。理由如下：一、葛建平与王叶锋达成的调解没有违反自愿原则。二、调解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1、提起再审的是担保人王叶锋，而真正的借款人吴伟平没有提起再审，并且在再审过程中，吴伟平并没有到庭陈述借款的构成，王叶锋并不清楚吴伟平与葛建平之间的借款情况，法院仅凭担保人王叶锋对借款构成的陈述而作出判决，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2、在还款承诺书中明确载明了“吴伟平和王叶锋原向葛建平出具的所有借款凭证均由葛建平退还给吴伟平和王叶锋”，因此，原来的债权凭证由吴伟平和王叶锋持有，吴伟平和王叶锋负有提供原来借款凭证的义务，以此证明葛建平与吴伟平之间真实的借款情况。如不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王叶锋辩称，本案真正的借款数额为395万元，当时约定的利息是一毛五（本金100万元，每月利息15万元），其中有一笔是100万元，但实际拿到手只有85万元。原审第三人吴伟平未提交述称意见。葛建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王叶锋和吴伟平归还借款本息690.80万元。原审中，葛建平于2013年8月30日撤回对吴伟平的起诉。庭审中，王叶锋委托代理人对葛建平诉称的借款金额不予认可，为此，葛建平向法院提供了九份银行业务凭证，分别是：户名为葛建平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七份，其中：2012年12月19日85万元；2012年12月31日60万元；2012年11月16日150万元。以上3笔均转入吴伟平账号。2013年1月17日30万元（转账取款，该凭证上手写汇入陈明远）；2013年1月22日26万元，转入ＸＸ峰账号；2012年12月7日100万元（转账取款）；2013年2月20日50万元，转入陈荣强账号；另二份为：2013年1月16日户名为葛建平的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1张，金额30万元；2012年11月17日户名为葛建平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存款业务凭证（签单），金额10万元。以上合计金额541万元。葛建平以此证明吴伟平、王叶锋的借款构成，葛建平称，上述款项均是按吴伟平的要求汇入吴伟平或吴伟平指定的账户或提取现金后直接交付给吴伟平，并由吴伟平作为借款人向其出具借款凭证，王叶锋对借款进行担保，双方于2013年4月28日进行结算，由吴伟平、王叶锋出具上述还款承诺，借条原件当时全部撕毁，其总计出借700多万元，归还了一部分，利息是140万元左右，还款承诺中本金共计651万元，其他都是利息。王叶锋的委托代理人质证称，除了葛建平直接汇入吴伟平账户的资金和可作为交付借款的凭证外，其他凭证不能证明吴伟平收到该借款，需葛建平提供吴伟平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与上述款项核对，因此对上述还款承诺的总金额有异议，吴伟平实际的借款数额远低于承诺中的790.8万元。为此，葛建平在原审庭审中又提供借条复印件4份，分别是：1、2013年2月10日，借款人：吴伟平，借条内容：今有吴伟平向葛建平借款现金人民币560万元，借款用途为房屋开发，借款人愿以座落于高淳阳江镇的房屋为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提供抵押担保，并有担保人王叶锋为该笔借款本息、律师费提供担保。2、2012年11月16日，借款人：吴伟平，担保人：王叶锋、张X，借条内容：今借到葛建平人民币250万元；3、2012年12月19日，借款人：吴伟平，借条内容：今借到葛建平人民币100万元；4、2012年1月4日（应为2013年1月4日），借款人：吴伟平，担保人：王叶锋，借条内容：今借到葛建平人民币100万元。对此，葛建平解释：借款从2012年11月开始，约定的利息大约是4、5分，有时是吴伟平随便加上去的，其提供的是部分借条，出具还款承诺时原件已经撕毁。王叶锋的委托代理人对此质证称，葛建平向吴伟平出借560万元王叶锋未作为担保人签名，且为现金不符合常理，应由葛建平提供相应的现金取款凭证；对其他借条与葛建平提供的付款凭证在时间上基本吻合，但数额有差异，打款金额明显低于借条记载的金额；葛建平转给吴伟平的三笔款项是295万元，应扣除（2013）溧速民初字第87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100万元，葛建平对该案的100万元予以认可（2012年11月19日汇给吴伟平100万元）。庭审后葛建平又提供1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日期：2013年1月16日，借：户名葛建平，贷：户名周小洪，汇款金额50万元。2013年9月30日，葛建平、王叶锋到庭参加调解，王叶锋在调解笔录中陈述，其是吴伟平向葛建平借款的担保人，在2013年4月28日，双方经过协商，其和吴伟平均同意归还葛建平本息790.8万元，才签订了还款承诺。对于欠款数额，由于其代理人不清楚借款情况，所以以其今天确定的数额即7908000元为准，其同意以该金额归还。为此双方达成了以下调解协议：一、王叶锋同意在2013年10月20日前归还葛建平欠款600万元，在2014年2月底前归还葛建平欠款908000元；如果王叶锋不按前述时间归还欠款，对于未到期的欠款，葛建平可以提前一并申请执行。二、自2013年5月1日之后的欠款利息，由葛建平和王叶锋另行协商处理。三、无论（2013）溧速民初字第872号一案的审理结果如何，该案所涉的100万元和葛建平所支出的诉讼费用，王叶锋同意在2014年2月底前支付给葛建平。案件受理费60156元，减半收取3007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5078元，由王叶锋负担。王叶锋于2013年10月2日签收调解书。该调解书及（2013）溧速民初字第872号判决书执行标的合计7961878元由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从高淳县土地储备中心账户中属于王叶锋所有的应返还的土地出让金中予以扣划，同年12月11日交付给葛建平。王叶锋申请再审请求：对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民初字第1117号民事调解书依法进行再审，理由是内容严重违法，且该调解书并非王叶锋自愿作出。葛建平再审中辩称，大概从2012年9月始，吴伟平、王叶锋因开发房地产陆续向其借款一千多万元，期间吴伟平、王叶锋借借还还，当时约定借款期限5至7天,利息5分,但实际结算利息不到月利率2%。至2013年4月28日，双方经结账，吴伟平、王叶锋共同出具还款承诺，截止2013年5月31日吴伟平、王叶锋结欠葛建平借款本息合计790.8万元,并作出了还款计划。790.8万元中有本金651万元，所有借款凭证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在吴伟平、王叶锋出具承诺书后交由其当场撕毁。该790.8万元包括2013年2月10日由第三人吴伟平出具的借条项下的560万元和部分以前借款及100多万元利息，其中560万元不包括前面的借款。2012年12月19日100万元的借条，其汇款85万元，另15万元是以前借款或借款的利息算在里面的。其提供的凭证只是一部分，其中有一笔10万元的存款凭证当时拿错了。这些凭证中有的是其在银行取的现金，然后交付给吴伟平或王叶锋，或通过银行转账给他们指定的收款人，不存在为凑足转款金额而故意拼凑情况。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是以还款承诺为依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叶锋陈述称，其作为吴伟平的担保人，共向葛建平借款350万，分三笔，一笔为100万元，一笔为150万元，一笔为100万元，至于吴伟平向葛建平借款多少，其不清楚。一审中葛建平提供的2012年1月4日和2012年11月16日的借条上的签名系其所签，根据葛建平的打款，吴伟平只收到375万元，其余的都是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2013年4月28日其与吴伟平作出的还款承诺，当时的情况是葛建平带着二、三个人及一个王姓律师，逼着吴伟平不让他走，其考虑到自已开发的土地操作需吴的配合，为帮吴伟平解围，才在还款承诺上签名，但葛建平没有把借款凭证退给其。在法院调解前，葛建平坐在其家门前，并把玻璃瓶放在门边，敲其家门，并把其骗到水木清华咖啡馆，喊了三、四个人对其威胁，不准其走，逼其到法院调解。在调解时，其所作的“在2013年4月28日，我和吴伟平与葛建平对借款进行了协商，均同意归还葛建平本息7908000元,才签订了还款承诺。对于欠款数额，由于我的代理人并不清楚我们之间的借款情况，所以今天确定的数额即7908000元为准，我同意以这个数额归还”相关陈述系因考虑遭到前述所受葛建平的骚扰，加上这个借款人是吴伟平，其是担保人，吴伟平在其土地开发中有股份，这个钱以后反正是由吴伟平归还，没有必要为吴伟平而遭受精神压力。王叶锋同时明确表示原审调解时，没有谁对其强迫调解，但调解后约半小时，其来到承办法官办公室表示后悔，因为这样做对吴伟平不公平，但承办法官说这样不行，因为已经签字了。吴伟平陈述称，2012年11月，经吴某律师介绍，其和王叶锋认识了葛建平。和葛建平协商后，共向葛建平借款4笔计375万元（注：应为395万元），第一笔150万元，借条是其所写并由王叶锋担保，约定月息15%，期限一到两个月，于2012年11月16日打到其卡上；第二笔在第一次借款后两三天即2012年11月19日，其向葛建平借款100万元，借条系其所写，由王叶锋担保，约定月息15%，期限一个月，该款由葛建平从浦发村镇银行的一张存单直接汇至王叶锋卡上（注：该款项已在（2013）溧速民初字第872号案件中得到处理）；第三笔在2012年12月19日，其向葛建平借款100万元，实际只拿到85万元，已扣掉15万元的利息，但借条是写的100万元，王叶锋后来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第四笔也是在2012年12月30日，借款60万元，约定月息15%，系葛建平转账给其，没有预扣利息，其于2013年1月4日补写的借条。以上借款均通过银行转款，没有现金交付。2013年2月10日的借条（560万元）的借款人是其签名，这张借条是在总借款390万元的基础上按月息15%计算利息所得，实际上未拿到该笔款项。借款后其通过转账归还葛建平3万元利息。因为本金和其他利息没有付给葛建平，葛建平每天早上到其家敲门，跟其邻居说其借钱不还，其为了面子，与葛建平协商还款事宜，葛建平让其与王叶锋同时作为借款人写一份承诺给他。2013年4月28日在上岛咖啡店内，葛建平带着好几个人及王晓波律师，王律师按葛建平的意思写了1份“还款承诺”，葛建平让其抄一遍要求其和王叶锋签字，同时盖了南京江润置业有限公司公章作为担保人，其与王叶锋在还款承诺上签名，其中利息是葛建平自己算的，以借条合计390万元计算到2013年4月30日，按月息15%利息一共是400.8万元（另一说，是以560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13年4月28日），但葛建平并未把借款凭证退给其。对于葛建平在诉讼中提供的9张银行凭证，有三笔是其收到，分别是2012年11月16日农行150万元，2012年12月19日农行85万元，2012年12月31日60万元，对于其他6张不予认可。溧阳市人民法院审查认为，王叶锋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葛建平在再审庭审中陈述称，吴伟平、王叶锋向其实际借款为651万元，除了通过银行汇款还有现金交付的方式，其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凭证除2012年11月17日的10万元系提供错误外，其余都是交付借款的相关依据。2013年11月7日银行凭证上的陈明远、2013年1月22日银行凭证上的ＸＸ峰、2013年2月20日银行凭证上的陈荣强和2013年1月16日银行凭证上的周小洪都是其亲戚。以上述银行凭证证明当时因吴伟平未归还借款，其通过银行归还了从亲戚处筹措的借款的事实。对于2012年12月19日的100万元除打款给吴伟平85万元外，另交付现金15万元，借款中的现金交付，都是其与吴伟平两个人的事，无其他人证明；对于2013年2月10日借条中的560万元，是之前吴伟平向其出具的3张借条（1张为250万元，其余2张各100万元），其将2张各100万元的借条交给吴伟平，连同以前多次借给吴伟平的330万元（其中银行承兑100万元，其余为现金），让吴伟平写了560万元的借条（其中包括30万元利息）。其认可吴伟平借款期间，汇了3万元给其，其他的未还过。2013年4月28日的还款承诺中本金为700多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楚，一审时由于只提供部分证据，故本金只算到651万元。除4张借条外，吴伟平还写过借条给其，但在2013年4月28日都撕掉了。2013年2月10日以后没有再借款给吴伟平或王叶锋。第三人吴伟平陈述称，2012年11月16日开始向葛建平借款，前后借款本金为395万元，大约在2013年4月10日左右归还了3万元（未提供相应凭证），除了银行汇款，双方无现金交付，也无委托葛建平打款给其他人，395万元中的250万元分为两笔，一笔打款给王叶锋，另一笔打款给其本人。2012年12月19日的100万元借条中，葛建平只打款85万元。2013年2月10日560万元的借条是以395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所得；还款承诺中的790.8万元是以560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13年4月28日所得。葛建平在一审中提供的9张银行业务凭证其只认可3张，即转账给其的295万元。对于葛建平汇给其亲戚的银行凭证，说明款项没有直接交付给其，与本案无关；2013年4月28日的还款承诺是其碍于面子才签字，其并未收到所有的借款凭证。调解书的内容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利息，损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再审庭审中，葛建平又提供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银行打印）1份，该凭条载明：2013年1月4日，户名葛建平，转入户名王才平，金额40万元。证明应吴伟平的要求汇给王才平40万元。2、江苏高淳农村合作银行现金支票2张，出票时间分别为2013年1月16日、2013年1月19日，金额分别为310万元、100万元，出票人为南京正方园钙业有限公司、吴伟平，收款人为南京正方园钙业有限公司。证明吴伟平交付给其用于还款，由于账号上无款未能兑现。3、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张，该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记载出票金额128万元，付款人为江苏创世纪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江苏银行，收款人为溧阳市宏瑞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复印件有“吴伟平2012年12月4日”字样。葛建平以此证明作为借款交付给吴伟平银行承兑汇票。葛建平称，该银行承兑汇票是其于2012年12月4日交给吴伟平，吴伟平写了借条，借到其128万元，并让吴伟平在银行承兑汇票原件上签字后复印，并将复印件留存。该128万元包括在790.8万元还款承诺中,借条和载有吴伟平签字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在2013年4月28日都退给了吴伟平和王叶锋，其留存了载有吴伟平签字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的复印件。王叶锋、吴伟平对葛建平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王叶锋认为葛建平提供的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打入王才平账户的40万元系葛建平与王才平之间的经济往来；吴伟平认可2张现金支票是其交给葛建平，其中1张200万元用于还款，另1张100万元用于质押85万元借款，由于资金未到位没有兑现；对于葛建平打入王才平账户的40万元，暂时想不起来，事后要问问他（指王才平）。2014年5月22日，法院依法向王才平进行了调查。王才平陈述称其原不认识葛建平、吴伟平、王叶锋三人，因吴伟平要融资，通过一个叫小张的人认识了吴伟平，其帮吴伟平融资了一、两千万，吴伟平通过葛建平转账给其的40万元系作为中介费，其与葛建平无经济往来。吴伟平的委托代理人对此质证称，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王才平陈述的内容认为因吴伟平本人未到庭，无法确定是否真实；王才平的陈述只能证明葛建平向王才平汇款40万元的事实，无法证明葛建平与吴伟平之间是何法律关系，王才平的陈述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次庭审后，法院就此与吴伟平核实，吴伟平陈述，其通过ＸＸ平认识王才平，王才平帮其融资4张商业承兑汇票共2000万元，其支付给王才平中介费80万元。葛建平受其委托转账给王才平的40万元，包括在其向葛建平的借款中。其于2013年1月6日（应是4日）所写的100万元借条包括该40万元和2012年12月31日葛建平打给其的60万元。对于银行承兑汇票，王叶锋、吴伟平质证称，吴伟平没有收到过该银行承兑汇票，也未在复印件上签字。为此法院向江苏银行调查，江苏银行调取了该银行承兑汇票，该银行承兑汇票背书反映，第一手被背书人为宜兴市向阳建材厂，背书人为溧阳市宏瑞精密铸造有限公司。据向溧阳市宏瑞精密铸造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称该银行承兑汇票系其归还葛建平的借款，并提供了财务留存的由葛建平在复印件上签字的该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法院向宜兴市向阳建材厂调查，该厂称其收到过该汇票，但不知道是谁给的了，财务也查不清了。再审庭审中，葛建平申请证人杨某、唐某到庭作证。证人杨某陈述称，其与葛建平系朋友关系，与王叶锋、吴伟平无关系。2013年4月28日其与葛建平、吴伟平、王晓波等六、七个人在上岛咖啡的茶室，当时的谈话内容是要求王叶锋作担保，对于还款的计划和金额进行了确定，并写了还款承诺，葛建平将所有的借款凭证归还了王叶锋和吴伟平,对于790.8万元的构成不清楚。唐某陈述称，其与葛建平、王叶锋、吴伟平都是朋友关系，其知道2013年4月28日王叶锋、吴伟平对葛建平作出了还款承诺，但具体金额不清楚。法院再审认为，根据葛建平提供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双方的借贷关系中，吴伟平为借款人，王叶锋为担保人，但在2013年4月28日的还款承诺中，王叶锋作为共同还款人作出意思表示，表明其自愿加入到吴伟平的债务中，故对所欠葛建平的债务应由吴伟平、王叶锋共同归还。法院一审中葛建平撤回对吴伟平的起诉，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在此前提下，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吴伟平向葛建平实际借款本金多少？进而得出还款承诺中借款的利息是否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的结论。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在当事人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审理。王叶锋提出再审申请的理由为：一、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二、（2013）溧民初字第111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调解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再审裁定认为：一、关于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王叶锋提出调解协议非其自愿作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葛建平对此认为双方达成的协议是以还款承诺为依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再审中王叶锋已明确表示法院一审调解时没有对其强迫，其在调解时所作的“由于其代理人并不清楚借款情况，故确定借款数额以790.8万元为准，同意以此数额归还”的陈述，表明其与葛建平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其提出本案一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其提出的2013年4月28日签订还款承诺时受到葛建平等人的胁迫，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法院不予认定，王叶锋也不能以此证明一审调解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第三人吴伟平所述其碍于面子才签订还款承诺，法院认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意识到其作出的行为可能导致的对其承担的不利后果。二、关于葛建平向吴伟平出借的资金数额问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当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由双方当事人各自举证，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提交的全部证据以查清案件事实，原告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款本金、利息等已经全部偿还或部分偿还的，应当对偿还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仅提供借据主张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提出反驳证据足以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原告进一步提供证据。原告不能证明款项交付事实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借款人虽然对出借人出借资金的主张予以认可，但借款人和保证人对出借人交付的资金数额和借款的书面凭证（还款承诺）中包含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提出了异议，在此情形下一般不能仅凭出借人提供的书面凭证直接认定借款事实的发生和利息标准在法律规定允许的范围内，出借人应就借款的真实性和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本案中由于当事人和当事人之间关于借款本金的陈述多有相互矛盾之处，根据被申请人葛建平提供的证据，法院按照上述认证规则能够予以认定的借款金额为435万元，即具有交付凭证的时间为2011年9月16日的150万元（注：应为2012年11月16日）、2011年9月19日（注：应为2012年11月19日）的100万元、2012年12月19日的85万元、2012年12月31日的60万元以及2013年1月4日的40万元。葛建平在一审中提供的四张借条及再审中提供的吴伟平签名的银行承兑汇票均为复印件，但由于2013年4月28日还款承诺中有“吴伟平和王叶锋原向葛建平出具的所有借款凭证均由葛建平退还给吴伟平和王叶锋”的约定，虽再审中王叶锋及吴伟平对葛建平提出的借款金额予以否认，现再要求葛建平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借款本金的存在，对于葛建平来说勉为其难，此举也不符合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在双方的借贷过程中，不排除吴伟平委托葛建平打款给其他人和双方有现金交付的可能，一审中在王叶锋的委托代理人对借款金额提出抗辩的情况下，王叶锋在调解时的陈述，可以间接证明这一点，葛建平转账给王才平的40万元也是一个直接印证，其提供的载有吴伟平签名的128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虽不能认定为第三人吴伟平向葛建平的借款，但根据葛建平的陈述，也符合民间个人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交易习惯，故本案中葛建平向吴伟平、王叶锋交付的借款金额不能认定有且仅有435万元。三、关于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王叶锋称，其和吴伟平只收到葛建平的借款395万元，还款承诺中的790.8万元是按月息15%的利率计算所得，但王叶锋和吴伟平不能提供充足证据和准确的计算方法予以证明，且吴伟平、王叶锋在作出还款承诺时，两人均在现场且均予认可，一审中王叶锋也确定以790.8万元为准，同意以此数额归还。法院按照王叶锋、吴伟平所陈述的的借款本金和利率计算方式以及王叶锋具有的交付凭证可以直接证明支付的435万元，以该395万元和435万元的各个交付时间点计算至双方签订还款承诺时，也不能准确得出本息合计为790.8万元的结果。至于王叶锋、吴伟平提出葛建平在一审中称利息为4、5分，法院认为，此处的4、5分到底为日利率或月利率或年利率，都不明确，且按吴伟平、王叶锋所称借款本金为395万元，按以上计算方法也不能得出本息合计为790.8万元的结果。由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借款本金的陈述多有矛盾，法院也难以认定吴伟平向葛建平借款的本金总额，进而得出还款承诺中借款的利息是否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的结论。故王叶锋以上述理由提出要求确认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再审裁定认为王叶锋提出的要求确认调解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再审申请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再审申请人王叶锋的再审申请。二、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再审案件受理费35339元，由王叶锋负担。王叶锋上诉请求：1、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2、发回重审或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民初字第1113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判决王叶锋支付葛建平借款本金435万元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进入再审后作出驳回王叶锋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违反了法定程序,故本案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发回溧阳市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在重审中另查明，王叶锋在（2013）溧速民初字第872号案中陈述，当时借款总额据其记忆应为460万元，当时由其担保。葛建平在该案中陈述，在出具还款承诺前吴伟平向其借款560万元，由王叶锋担保，后经结算本息合计790.8万元。葛建平在2013年9月11日溧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他们（指吴伟平、王叶锋）向其借款450万元，写了一张借条，借款人为吴伟平，担保人为王叶锋。过了几天又借了100万元，借款人为吴伟平、王叶锋，担保人为吴伟平的司机张彬，总计借款550万元。对此葛建平解释为，该550万元不包括其受吴伟平指定付款给他人的部分，指定付款部分有100多万元。至于借款具体构成由于相关凭证已在出具承诺书后已给了吴伟平、王叶锋，且时间长了已记不清。王叶锋在重审中提出，其有证人吴某能够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及葛建平实际出借375万元的事实。其陈述，在法院调解时对方当事人和法官诱导其接受调解，说现在还不出钱，待调解后慢慢还，谁知调解后立马将其用于土地开发的钱划走。对此说法葛建平予以否认。王叶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据查原审卷宗，吴某调解时并不在场，王叶锋也认可调解时吴某不在场。经法院向吴某调查，吴某陈述，王叶锋、吴伟平通过其认识葛建平，因王叶锋、吴伟平开发房地产需要资金，就向葛建平借款。听说葛建平借给吴伟平、王叶锋四五百万元，当时约定月利率不是100‰就是150‰，具体金额及利率约定由于时间长想不起来了。重审中双方均未能提供其他新的证据或证据线索。王叶锋明确表示认可收到葛建平借款本金395万元（2012年12月19日85万元、2012年12月31日60万元、2012年11月16日150万元、2012年11月19日100万元）及按照月利率20%计算至2013年4月28日相应的利息390700元（162000+73100+47600+108000元），差额部分为3567300元不予保护。法院重审认为：根据葛建平提供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双方的借贷关系中，吴伟平为借款人，王叶锋为担保人，但在2013年4月28日的还款承诺中，王叶锋作为共同还款人作出意思表示，表明其自愿加入到吴伟平的债务中，故对所欠葛建平的债务应由吴伟平、王叶锋共同归还。法院一审中葛建平撤回对吴伟平的起诉，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对于王叶锋再审理由作如下认定：（一）认为调解协议非其自愿作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调解自愿原则。根据王叶锋在再审审查中已明确表示法院一审调解时没有谁对其强迫，其在调解时也作出了“由于其代理人并不清楚借款情况，故确定借款数额以790.8万元为准，同意以此数额归还”的陈述，表明其与葛建平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王叶锋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故对此主张应不予采信；（二）还款承诺书790.8万元中既有本金也有利息，认定调解书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就应考虑欠款利息部分是否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这样首先应考虑还款承诺书中的本金数额后才能判断欠款利息部分是否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根据举证规则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葛建平作为出借人应负有对自己出借款项金额举证的责任，王叶锋负有对自己还款金额举证的责任。葛建平依据还款承诺书中有关“吴伟平和王叶锋原向葛建平出具的所有借款凭证均由葛建平退还给吴伟平和王叶锋”的约定陈述，其提供的相关凭证仅是借款凭证的一部分，在出具承诺书后其按照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将有关凭证退给了吴伟平或王叶锋。对此王叶锋和吴伟平予以否认，并认为葛建平实际出借395万元，其余为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鉴于葛建平作为出借人对自己出借总金额及有关某一笔借款支付方式存在自相矛盾的说法，且按照葛建平对于利率的有关陈述，超出了法定利率，在这种情况下葛建平更负有对自己出借款项金额的举证责任。现根据葛建平提供的出借款项相关凭证证明，作为葛建平出借给吴伟平的款项有：2012年11月16日的150万元、2012年11月19日的100万元（已另案诉讼）、2012年12月19日的85万元、2012年12月31日的60万元以及2013年1月4日的40万元，合计435万元。再审庭审中葛建平提供了128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张，经法院调查无法证实该汇票系由葛建平作为借款交付给吴伟平的事实，故对该汇票不能认定为葛建平出借给吴伟平的借款。吴伟平归还葛建平3万元得到葛建平的认可，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率有约定，王叶锋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葛建平的借款利息，该借款利息的计算应以自借款之日起至葛建平实际收到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准，超出部分不予保护，上述五笔借款利息合计1095833.33元。综上，应认定葛建平出借款项金额为435万元，本案中应扣除（2013）溧速民初字第872号民事判决已作处理的100万元。吴伟平已归还3万元，该3万元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是归还本金还是归还利息，按规定作归还利息认定。为此，本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一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民初字第1117号民事调解书；二、王叶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葛建平借款本金335万元（已扣除已做处理的100万元），并承担利息1065833.33元（已扣除归还的利息3万元，），合计4415833.33元；三、驳回葛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0078元（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5339元，合计70414元，由王叶锋负担45011元，葛建平负担25403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法院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关于调解协议是否违反自愿原则。王叶锋在再审审查中已明确表示法院一审调解时没有胁迫，而王叶锋称调解前受到葛建平的威胁及骚扰，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调解书未违反自愿原则正确。二、关于调解书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所争议的是借款本金是多少，调解协议中所包含的利息部分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中，双方对于借款人的实际出借金额说法不一，现有交付凭证的可以证明葛建平出借给吴伟平、王叶锋的借款金额为为435万元，该借款数额与2013年4月28日还款承诺中约定的借款金额790.8万元存在较大差额，并结合葛建平于2013年9月11日在溧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的陈述“王叶锋、吴伟平前后向其借款550万元，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吴伟平的”，故认定王叶锋向葛建平的实际借款金额为还款承诺中载明的借款金额790.8万元依据不足。另外，在2013年2月10日吴伟平向葛建平出具了一张金额为560万元的借条，双方一致认可2013年2月10日前后双方未发生借款往来，距离2013年4月28日吴伟平、王叶锋出具还款承诺的时间仅相差2个月，如果利息按照每月15%（即王叶锋所陈述的利息每月1角5分，按借款本金100万元计算，每月利息为15万元）计算，2个多月之后的本息合计恰好就是780万元左右，也正好印证了王叶锋所陈述的利息约定为每月15%。现有证据证明还款承诺中所包含的利息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调解协议内容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应予撤销。三、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鉴于2013年4月28日还款承诺中的借款本息790.8万元中包含了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故不能仅依据还款承诺来认定借款金额，应当根据葛建平向吴伟平、王叶锋的实际出借金额来认定借款本金。葛建平在溧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所作笔录中葛建平陈述，其总共借给王叶锋和吴伟平55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但目前葛建平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金额仅为435万元。另外，葛建平提供了一份江苏创世纪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但没有证据证明葛建平将承兑汇票交付给了吴伟平、王叶锋，故承兑汇票不能作为葛建平的款项交付依据。至于还款承诺中载明的“吴伟平和王叶锋原向葛建平出具的所有借款凭证均由葛建平退还给吴伟平和王叶锋”，应当理解为葛建平将借条等债权凭证退还给吴伟平和王叶锋，法院为查明真实的借款情况，要求葛建平提供所有的款项交付凭证，这与还款承诺中的内容并不矛盾，葛建平仍然有义务提供所有的款项交付凭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葛建平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435万元来认定借款本金正确，至于葛建平主张的435万元以外的借款，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葛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38元，由葛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扬飞审判员  魏雨文审判员  江 军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