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626刑初10号 公诉机关丘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原云南省南盘江林业局五林场）。组织机构代码91735237-4。 单位地址丘北县双龙营镇平龙村民委。 法定代表人马文彪，男，1976年5月14日生，家住丘北县，系该场场长。 被告人郑绍良，男，1966年8月25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原任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场长，法人代表，云南省师宗县人，家住曲靖市师宗县漾月街道南林局机关丹凤东路**，现住。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7年5月23日被丘北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7年6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丘北县看守所。 辩护人汤若辰，云南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洪，云南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林锺，男，1974年9月3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任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支部书记，现任丘北县江边林业局蚌常林场场长，法人代表，云南省泸西县人，，家住弥勒市弥阳镇花好月圆小区******现住丘北县。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7年5月25日被丘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艳华，云南晨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丘北县人民检察院以丘检公诉刑诉（2018）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单位受贿罪、指控被告人郑绍良、朱林锺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8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及法定代表人马文彪，被告人郑绍良及辩护人汤若辰、朱洪，被告人朱林锺及辩护人王艳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被告人郑绍良原任丘北南盘江五林场场长兼法人代表，被告人朱林锺原任五林场支部书记，2011年至2012年间，二被告人违反法律规定，将五林场所属的国有林地林木共计38112亩流转给丘北县富亿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亿公司），造成国有资产特大损失。经鉴定，五林场流转给富亿公司的林木林地价值83088510.79元。 2、2010年8月，丘北县富亿公司与丘北南盘江五林场商议购买五林场片区内的活林木，被告人郑绍良利用担任五林场场长的职务便利以660万元低价将老鸦树沟、凉水井、营养沟三片国有林木卖给富亿公司，并先后两次收受富亿公司实际控制人熊某送给的人民币30万元。期间，被告人朱林锺非法收受熊某送的人民币30万元。 3、2010年，熊某为感谢五林场以660万元低价把三片树木卖给富亿公司，与被告人郑绍良商量由富亿公司出钱给五林场职工出国旅游，郑绍良答应后，安排林场职工分两批去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旅游，旅行费、往返的车船费、景点门票费等费用均是富亿公司出资，富亿公司共支付五林场职工旅游费用205800元。 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绍良、朱林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二被告人滥用职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单位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非法收受他人出资购买的旅游服务，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受贿罪追究被告单位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郑绍良系该单位主管人员，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单位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被告人郑绍良、朱林锺定罪处罚。 被告单位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法定代表人马文彪对公诉机关指控无异议。 被告人郑绍良辩称，起诉书指控单位犯罪有异议，富亿公司请职工去旅游是在职工大会上举手同意的，其不应承担责任。指控其将38112亩林地以660万元钱低价流转给富亿公司有异议，660万元钱是在职工会上讨论通过的，不是低价转让。熊某分两次送给其30万元钱，其中10万元的一笔，熊某叫其在林场帮助协调事项，20万元的一笔，其写了一张20万元的条子给熊某，其还没有赔熊某钱其就被捕了。 辩护人汤若辰、朱洪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郑绍良代表五林场以660万元的价格出售国有林木并非低价，被告人郑绍良是根据上级指示、职工决议代表五林场与富亿公司签订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也不应当认定为滥用职权的行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郑绍良滥用职权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及适用法律错误，所指控滥用职权罪不成立；被告人郑绍良基于在采伐林木中帮助熊某介绍采伐工人、协调林农关系，收受熊某所给的30万元人民币。被告人郑绍良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主动交代熊某所送给的30万元人民币，公诉机关才掌握被告人郑绍良收受熊某所给的30万元人民币，被告人郑绍良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指控单位犯受贿罪无异议。 被告人朱林锺辩称，起诉书指控其滥用职权有异议，其是五林场的支部书记，以技术员的身份做了林地勘查等工作，对于造成的国家经济损失，林地流转其起不到决定作用。林场与富亿公司签合同时其不在，晚上回到宿舍才发现有30万现金，其觉得是熊某送的就联系熊某叫他把钱拿走，熊某说钱就当借给其，熊某送其30万元钱，其也跟场长说过，后其妻子出车祸，就用了熊某送的钱，后其找到张某2拿了20万元钱给张某2帮忙还给熊某，张某2没有找到熊某，钱就一直没有赔还熊某。 辩护人王艳华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被告人朱林锺滥用职权的定性有异议，认为林地流转是在特定的背景下发生的，朱林锺仅这是一名林场书记（分管林场党务工作）兼技术员，按照场长的安排，以一名技术员的身份参与勘查，林地流转不是朱林锺所能决定处置的，并且朱林锺没有超越职权。林地流转后的管护人仍然是五林场，损失是因为富亿公司贷款造成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林锺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该以滥用职权罪对被告人朱林锺定罪量刑；被告人朱林锺没有为熊某谋取过什么利益，被动接受熊某送给的30万元人民币后，立即表示要退还熊某，2014年7月份多次与熊某联系未果的情况下，叫张某2帮忙退还20万元，所以这20万元不应该计入受贿的款项。被告人朱林锺在协助检察机关调查时主动交代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熊某送给的30万元人民币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朱林锺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应对被告人朱林锺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郑绍良时任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场长兼法人代表，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郑绍良按照林业主管部门会议的安排，明知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被告人郑绍良与富亿公司签订了两份林地林木流转协议，将五林场所属的国有林地林木共计38112亩流转给丘北县富亿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亿公司），造成国有资产特大损失。经鉴定，五林场流转给富亿公司的林木林地价值83088510.79元。 被告人朱林锺时任五林场支部书记，2011年至2012年间，场长郑绍良安排支部书记朱林锺与副场长马文彪到凉水井、众人沟、未瓦沟等地，负责林木林地的技术勘查工作，朱林锺带领技术人员测量林地面积，现场勘查、构图，填写《林地权属勘查登记表》等表册，将《林地权属勘查登记表》等资料填写好后报送场长郑绍良。 上述事实，有当庭质证并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系上级检察机关交办案件，丘北县检察机关于2017年5月9日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5月22日13时许，丘北县人民检察院干警前往丘北县五林场将郑绍良传唤到案，郑绍良如实供述了滥用职权及个人受贿30万元的犯罪事实；2017年5月24日12时许，丘北县人民检察院干警口头将朱林锺传唤到案，朱林锺如实供述了滥用职权及个人受贿30万元的犯罪事实。 3.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郑绍良、朱林锺身份信息；郑绍良、朱林锺在本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4、拘留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郑绍良、朱林锺被采取的强制措施情况。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文件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检察机关在郑绍良办公桌上搜查出的云南省出境旅游合同1份8页、旅游名单共1页、五林场活立木销售合同共1页、五林场工资表共3页、丘政办发【2013】132号文件共8页、丘林复【2015】2号文件共2页、丘北县林业局2014年3月会议纪要共4页进行了扣押。 6、丘北县林业局文件丘林发﹝2009﹞13号、丘林发﹝2012﹞70号、中共丘北县林业局委员会文件丘林党发﹝2008﹞8号，证实郑绍良于2009年3月26日任丘北县林业局五林场场长；朱林锺于2008年8月9日任丘北县林业局五林场支部委员会书记；朱林锺于2012年11月12日任蚌常林场场长。 7.林地流转合同，证实2011年12月28日，五林场（签订人郑绍良）与富亿公司（签订人车某）签订25264.5亩林地流转合同，位置及四至界限以林业局林改办林权证的四至界限为准，流转价款金额300万元（甲方用林木林地在乙方入股，占乙方30股，金额300万元）的林地流转合同；流转期限60年；所有的林地所有权权属云南省南盘江五林场，所有的林木使用权、使用权属于丘北县富亿林木有限公司。2012年5月28日，五林场（签订人郑绍良）与富亿公司（签订人车某）签订2万亩林地流转合同，位置及四至界限以林业局林改办林权证的四至界限为准，流转价款金额400万元（甲方用林木林地在乙方入股，占乙方40股，金额400万元）的林地流转合同；流转期限60年；约定所有的林地所有权属云南省南盘江五林场，所有的林木使用权属丘北县富亿林木有限公司。 8.合作造林合同，证实2011年12月28日，五林场与富亿公司签订8万亩以上合作造林合同，五林场出地，富亿公司出资造林，甲方占20%，乙方占80%，合作期限20年。 9.林地流转申请，证实五林场与富亿公司签订林地流转合同后，五林场于2012年6月4日向丘北县林业局申请为富亿公司办理流转面积为2万亩的相关林权证。 10.会议记录，证实五林场职工大会、常委会议研究讨论过五林场国有林地流转、入股富亿公司合作造林的事项。 11.《丘北县林业局关于五林场林地流转的请示》丘林请﹝2012﹞9号、《丘北县人民政府关于五林场林地流转的批复》丘政复﹝2012﹞50号、《丘北县林业局、丘北县财政局关于南盘江五林场国有林地流转的请示》丘林请﹝2012﹞50号，证实五林场于2011年12月28日向丘北县林业局申请将小坝达片区共计25264.5亩和老鸦树沟部份林地，总合计3万亩林地流转给丘北县富亿木业有限公司。丘北县林业局于2012年1月10日向人民政府请示，请求县人民政府给予批准办理五林场小坝达片区和老鸦树沟共计3万亩林地流转给丘北县富亿木业有限公司用于造林的有关手续。丘北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4月5日批复同意将五林场3万亩林地流转给丘北县富亿木业有限公司用于造林，请县林业局按照林地流转相关管理办法办理林地流转手续。 1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丘北县富亿木业有限公司系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车某。 13.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云南省南盘江林业局五林场，代码91735237-4，场长郑绍良，地址丘，地址丘北县双龙营平龙五林场iv> 14.林权登记申请表、林地权属勘查登记卡，证实五林场流转林木林地给富亿公司，富亿公司对所涉林班的林权申请情况及相关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填表人朱林锺）、林地权属勘查登记卡（调查者朱林锺、马文彪），上述申请表中均有场长郑绍良签字同意、丘北县林业局张某2、张某3、丘北县人民政府秦某签字同意。 15.林权证复印件，证实丘府林证（2012）第2616010001号至2614000018号，涉及面积共计32010.7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系南盘江五林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系丘北县富亿木业有限公司。 16.《中共云南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关于省属重点森工企业实行属地管理的决定》，证实1999年7月9日规定，省属重点森工企业建制移交所在地的县（市）、人、财、物一并移交，实行属地管理。由各所在县统一调配安置，参与天然林保护工程。 17.《国家林业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证实2008年7月10日，对国家林业局的职责调整、主要职责、内设机构、人员编制等作了规定。 18.《国家林业局进一步加强森林资源管理促进和保障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证实2007年12月9日规定，各类国有森林资源在国家没有出台流转办法前，一律不准流转。 19.《国家林业局关于加强国有林场森林资源管理保障国有林场改革顺利进行的意见》，证实2012年10月29日规定，严禁国有林场森林资源流转，在国家未出台国有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流转的具体办法之前不得审批流转国有林场森林资源的规定，在国有林场改革期间，不得以筹集改革资金等为借口以国有林场森林资源对外作价入股、合资合作、租赁、抵押、担保和转让，防止国有林场森林资源流失。 20.《文山州林木林地流转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证实国有林木林地的流转要求严格执行国有资产流转方式的规定，由国有林管理单位提出流转申请及流转方案，经县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核签署意见后，商请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同意，报县人民政府批准后实施。 21.《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森林资源管理工作的通知》的规定，证实要严格执行国有森林资源管理政策，未经省人民政府批准，国有森林资源不得流转。 22.《丘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丘北县企业国有资产处置审批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丘政办发【2012】164号文件、丘财【2012】12号文件，证实该文件对国有资产流转方式均作了相关规定。 23.国家林业局《国有林场管理办法》的规定，证实国有林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林业事业单位，国有林场实行场长负责制。 24.《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森林资源管理工作的通知》云府明电【2013】14号，证实通知要求各地、有关部门要充分认识加强森林资源管理工作的重大意义，切实把我省森林资源管理好、保护好。 25.丘北县国有商品林地整合工作方案，证实丘北县林业局在方案中规定，在不改变现有林地权属的条件下，通过整合国有商品林地资源，按照规模化、标准化、规范化的要求，有丘北县富亿木业有限公司与各林场签订造林合作协议，明确双方职责，在2015年前完成10万亩国有商品林地整合建设原料林基地。 26.被告人郑绍良供述，2011年底，五林场流转温浏小坝达、格王等地，流转面积12000多亩给富亿公司。2012年度，五林场流转凉水井、众人沟、未瓦沟等地，流转面积20000多亩给富亿公司。两次流转林地林木给富亿公司，均是由林业局组织人员开会决定的，其安排朱林锺带领林场技术人员去勾图，后与富亿公司签订了两份流转协议，2011年的这份协议甲方代表是其签的字，2012年这份协议是其叫副场长马文彪代签的，其知道流转是不符合国家规定，林场也没有流转的权利，也没有权利办证，其都是按照县林业局的安排做的。 27.被告人朱林锺供述，2008年至2012年11月19日，任五林场支部书记，主要负责林业技术方面的工作。2011年至2012年期间，根据县林业局的具体要求五林场两次流转了30000多亩林地林木给富亿公司，场长郑绍良安排其与副场长马文彪负责测量林木林地的技术勘查工作，其带领技术人员去测量林地面积，现场勘查、构图，填写《林地权属勘查登记表》等资料，填写好资料签字后报送场长郑绍良。 28.证人张某1（丘北县原副县长），证实县委政府同意过富亿公司与丘北各国有林场之间签订林木林地流转合同，责成县林业局向省州林业部门请示，省州同意后由县林业局请示，县政府批复。南盘江五林场是由县林业局具体组织协调，由富亿公司与林场签订林木林地合作流转造林协议。省州林业部门指示、同意过林木林地流转，目的都是要扶持企业做强做大并整合林地资源。流转林木林地是县委政府经过请示、批复，具体由林场与企业洽谈，具体操作程序由县林业局负责。办林权证给富亿公司主要是为了富亿公司用林权证作抵押贷款。富亿公司与国有林场流转林地与国家政策有冲突，违反规定的，但省州领导要求搞试点推进，并要求县林业局和省州林业主管部门汇报，虽然没有批文，但已默认同意，五林场林地流转的请示是其亲自签批转发的。 29.证人张某2证言，2002年至2012年3月9日，其担任丘北县林业局局长。2010年至2012年期间，根据县委县政府和上级指示精神，丘北县林业局领导班子成员组织协调、督促安排下，流转清水江林业局佯倮林场、南盘江五林场和三林场的林木林地，办理林权证给富亿公司，让富亿公司有林权证去办理融资贷款。2012年3月南盘江五林场的12000多亩林地流转是其签字流转的。云南省林业部门有关规定，国有林木林地是不允许流转的，但文山州2009年的《林木林地管理办法》允许流转。丘北县林业局没有按照规定流转林木林地。没有公某、评估、报上级林业部门审核批准。丘北县林业局协调富亿公司与林场签订《合作造林合同》林场以后有分成。 30.证人张某3证言，2012年4月至2015年1月，其担任丘北县林业局局长。2012年5月28日，其协调并参与签订了五林场和富亿公司的《林木流转合同》，南盘江五林场流转了20780.2亩林地给富亿公司，共办理了17本林权证。为照顾扶持富亿公司，丘北县林业局没有按照规定流转林木林地，没有经过公某、评估、报上级林业部门审核批准等程序。 31.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2年五林场两次流转林地林木给富亿公司，丘北县林业局林权服务中心共办理了17本林权证给富亿公司，当时县林业局领导张某3、孟崇文督促办理，说富亿公司急等林权证去办理贷款，特事特办，先办证再完善手续。办证时其知道国有林木林地国家政策不允许流转。 32.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五林场的林木林地是张某2任林业局局长期间流转给富亿公司的。张某2和其商量流转之事，其说国家林业局有规定国有林场、林木、林地不允许流转，因其反对流转，张某2就安排孟崇文副局长具体负责林木林地流转工作。 33.证人向某证言，证实丘北县富亿公司与新富亿公司的实际控股人都是熊某。 34.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2年8月23日至2014年12月，其一直在富亿公司做林业技术指导工作，主要负责公司造林及验收工作，丘北县老富亿公司与新富亿公司的实际控股人都是熊某。 35.证人马文彪证言，证实其担任五林场副场长期间，关于林场将国有林木林地流转给富亿公司一事，是场长郑绍良和支书朱林锺负责办理。 36.评估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实一、五林场的3本林权证15115.5亩，林地土地总价值为27830208.04元；二、五林场的17本林权证22996.5亩，林地土地总价值为55258302.75元。评估鉴定意见已告知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 二、2010年8月，丘北县富亿公司与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商议购买五林场片区内的活林木，被告人郑绍良利用担任五林场场长的职务便利以660万元人民币低价将老鸦树沟、凉水井、营养沟三片国有林木卖给富亿公司，并先后两次收受富亿公司实际控制人熊某送给的人民币30万元。期间，被告人朱林锺非法收受熊某送给的人民币30万元。案发后，2017年8月4日，被告人朱林锺主动到检察院退还赃款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郑绍良家属主动退还赃款人民币30万元。 上述事实，有当庭质证并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郑绍良供述，2011年1月份的一天，其因需要用钱，到富亿公司找到熊某，熊某拿了10万元现金给其，10万元钱被其用于日常生活开支了。2012年年底，其购买丘北县棚户区改造的房子，没钱交购房款，其找熊某借钱，熊某拿了20万元现金给其，20万元钱被其用于购房和装修房屋了。2014年的一天，其找到熊某说暂时没有钱还他，熊某说其在富亿公司发展中给了很大帮助，为了表示感谢就不用还了，熊某叫其代他写一张收条，由熊某说明收到其还他30万元钱就行了，其并没有还他30万元钱。2011年，五林场辖区内的一部分林木卖给富亿公司后，富亿公司未付清木材款给五林场。有一天晚上，熊某到其宿舍拿了一张银行卡给其，并说卡上有40万元钱，密码是其的生日。其将卡交给财务人员陆某1，叫陆某1将40万元钱转到五林场的森工账户上。丘北县富亿公司实际控股人是熊某。 2.证人熊某证言，2011年春节前，郑绍良来公司找到其说支付木材款一事，其说公司资金紧张，等几天，后其拿了10万元钱给他，并对他说感谢了，木材款会尽快支付。因2012年底的一天，郑绍良来找其，说他在丘北县棚户区购买了一套房子，还差20万元钱，其拿了20万元现金给他拿去交房款。2014年森林公安调查富亿公司滥伐林木一事，郑绍良找到其想把钱退还，其叫郑绍良按照其的意思写了一张还款条子，其写着收款人熊某，郑绍良并没有还过其30万元钱。2010年，其拿了一张40万元的银行卡给郑绍良，感谢五林场卖树给富亿公司，后听公司财务人员孔某说五林场的一个人来公司退还了40万元的银行卡。 3.证人陆某1证言，2010年的一天，郑绍良拿了一张银行卡给其，说这张卡是富亿公司送给他的，卡上有25万元，叫其退给富亿公司，后其将卡交给富亿公司财务人员。 4.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其是富亿公司的出纳，2010年的一天，陆某1转了一张建设银行卡给其，卡上有40万元钱，后富亿公司老总熊某叫其将卡上40万元取现转给陆某1，作为富亿公司支付五林场的木料款。 5.证人马文彪证言，证实2010年富亿公司向五林场购买三片杉树时，其主管木材生产，凉水井、老鸦树沟、营养沟三片杉树是估团卖给富亿公司，郑绍良和朱林锺从丘北回来，拿合同给其看，并告知其说卖了660万元。富亿公司要采伐树时，朱林锺调走前移交给其一本州林调队采伐作业设计书给其，地点是凉水井。 6.还款单据，证实2014年7月2日，郑绍良与熊某签了一份“今还熊某现金300000元”的还款情况。 7.房屋认购协议，证实郑绍良与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协议，郑绍良购买位于丘北欣星小区A9栋2单元302号住房，总价183867元。 8.记账凭证、现金交款单，证实2015月4日，丘北县富亿公司通过建设银行支付五林场人民币400000元。 9.被告人朱林锺供述，2010年底的一天，其回宿舍休息时发现桶边有一个购物袋，其打开购物袋发现里面有30万元现金，其打电话问熊某是不是他放在其宿舍的，熊某说是送给其的，后其写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给他。2014年其准备还款20万元钱还给熊某，但联系不上熊某，其把钱交给张某2帮忙还给熊某，后张某2说钱被他用了，张某2写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给其。 10.证人熊某证言，2010年底的一天，其到五林场签订一份活立木销售合同，其事先安排孔某拿了30万元现金用一个袋子装好，其在没人时将装有30万元的袋子放在朱林锺的宿舍，后朱林锺打电话问其，其告知朱林锺钱是送给他的，其让朱林锺写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事后朱林锺要拿钱还其，其一直没有给朱林锺还钱的机会。 11.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4年朱林锺找到其，拿了20万元钱叫其帮忙还给熊某，后20万钱被其用了，其写了一张借条给朱林锺。2017年6月其将20万元钱全部还给了朱林锺。 12.银行现金交款单、收款收据，证实2017年8月4日，朱林锺主动到检察院退还涉案款共计人民币30万元。 13.借条，证实2017年8月18日，张某2写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给朱林锺。 三、2010年，熊某为感谢五林场以660万元人民币低价将三片树木卖给富亿公司，熊某与被告人郑绍良商量由富亿公司出钱给五林场职工出国旅游，郑绍良答应后，安排林场职工分两批去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旅游，旅行费、往返的车船费、景点门票费等费用均是富亿公司出资，富亿公司共支付五林场职工旅游费用205800元。 上述事实，有当庭质证并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郑绍良供述，2009年至2011年期间，五林场将老鸦树沟、凉水井、营养沟三片树以660万元的价格卖给富亿公司，富亿公司支付五林场180万元，欠五林场400多万元。熊某告诉其说富亿公司暂时不能支付木材款，请五林场的职工去“新、马、泰”旅游，开支由富亿公司出，后其与支书朱林锺、副场长马文彪商量同意，富亿公司支付旅游费20万元。 2.证人熊某证言，证实2010年期间，富亿公司与五林场签订林木出售合同，五林场将三片树以660万元的价格卖给富亿公司，其跟场长郑绍良说好，采伐林木赚钱后赞助林场职工外出旅游考察。2010年底，其安排财务孔某转了一笔钱到昆明一家旅行社，作为五林场职工去“新、马、泰”旅游的费用，五林场去了40多人，富亿公司大概支付旅游费20万元。 3.证人陆某2证言，证实2008年至2013年期间，其任五林场会计。2010年底，郑绍良场长召开五林场职工大会说组织大家出国旅游，鼓励大家都去，旅行社是富亿公司联系的，所有旅游的费用都是富亿公司支付。 4.证人卯艳龙证言，证实其是五林场的出纳。2010年底，郑绍良场长说组织五林场的职工分两批去“新、马、泰”旅游，大概每人4000多元钱，旅游人数40多人，陆某2告知其所有旅游的费用都是富亿公司支付。 5.证人孔某证言，证实其是富亿公司的出纳。2010年底，老总熊某安排其支付205800元钱给昆明风情旅行社，其分两次汇款，第一次汇款109200元，第二次汇款96600元，共计205800元，这笔钱熊某说是支付给南盘江林业局五林场职工去“新、马、泰”旅游的费用。 6.证人刘应辉证言，证实其是南盘江林业局三林场的场长。2010年底，富亿公司组织五林场的全体职工去“新、马、泰”旅游，熊某打电话告知其说三林场给6个名额跟五林场一同去旅游，熊某叫其去富亿公司拿点钱去旅游，其没有去，后遇到五林场场长郑绍良，郑绍良拿了20000元钱给其，20000元钱被其带去旅游开支了。 7.云南省出境旅游合同及人员名单，证实2010年10月22日，郑绍良与昆明风情国际旅游公司签订了第一批（26人、每人4200元，共计109200元）新马泰组团旅游合同。 8.记账凭证、汇款单、收据，证实孔某2010年11月3日汇款109200元，2010年11月23日汇款96600元，两次汇款205800元给昆明风情国际旅游公司。 9.活立木出售合同、建设银行进账单，证实2010年8月3日，五林场与富亿公司签订一份活立木出售合同，五林场以660万元的价格出售老瓦树沟、凉水井、营养沟的全部杉木树给富亿公司，富亿公司支付木料款200万元。 10.丘北县人民法院（2015）丘民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6年4月28日，丘北县人民法院判决丘北县富亿木业有限公司、云南新富亿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清偿尚欠五林场的林木款48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绍良时任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场长，兼法人代表时，主观上明知国有林地不能流转的情况下，仍然按照林业主管部门会议的安排，积极组织林场职工协助富亿公司办理林木林地流转手续，填写林地勘查登记卡及申请表并签字，致使五林场所属的国有林地林木共计38112亩流转给丘北县富亿公司，导致国有资产遭受巨大损失，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滥用职权罪。富亿公司为感谢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在合作造林、林地流转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安排南盘江五林场职工外出旅游并支付旅游服务费用共计人民币205800元，被告单位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的行为符合单位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属情节严重，构成单位受贿罪，应对被告单位以单位受贿罪依法判处，并对单位直接负责人郑绍良追究单位受贿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郑绍良单独收受富亿公司送给的好处费人民币300000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犯单位受贿罪，指控被告人郑绍良犯单位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事实清楚，所列举的证据合法有效，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朱林锺时任五林场支部书记，在场长郑绍良的安排下，到现场测量、勘查、构图，填写勘查等资料签名后报送场长郑绍良，只是履行一名技术人员的职责，其行为不满足滥用职权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林锺犯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人朱林锺私自收受富亿公司送给的好处费人民币300000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林锺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被告单位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对犯单位受贿罪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郑绍良对其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解富亿公司邀请五林场职工去旅游是在场职工大会上举手同意的，其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解38112亩林地流转给富亿公司，是按照丘北县林业局领导的安排流转的，660万元钱流转三片国有林木给富亿公司，是在职工会上讨论通过的，不是低价转让，其的行为构不成滥用职权罪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汤若辰、朱洪的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朱林锺对其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对其行为构不成滥用职权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王艳华的的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故对被告单位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对直接负责人郑绍良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之间判处，对郑绍良犯滥用职权罪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之间判处，犯受贿罪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之间判处，并判处罚金；对被告人朱林锺犯受贿罪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之间判处，并判处罚金。 被告人郑绍良、朱林锺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后，主动交待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的犯罪事实，两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在滥用职权罪中，被告人郑绍良只是执行领导决定和命令，对五林场林木林地的流转没有决定权仅为经营权主体签字，提供形式合法的材料，所起作用相较于局长张某2较小，可以认定为从犯，应比照主犯减轻处罚。被告人郑绍良、朱林锺积极退赃，被告人郑绍良、朱林锺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对被告人郑绍良犯单位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受贿罪数罪并罚；对被告人朱林锺犯受贿罪减轻处罚。 综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付。 二、被告人郑绍良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合并为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朱林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付。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郑绍良赃款300000元人民币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朱林锺赃款300000元人民币予以没收，（由丘北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五、赃款205800元人民币继续向被告单位丘北县南盘江五林场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伍新声 审判员  李鹏鸣 审判员  黄全苹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黄志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