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海斌，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易出行(北京)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西路8号院2号楼1至14层101内11层1222号。法定代表人：何鹏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艺伟，女，海易出行(北京)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曹海斌因与被上诉人海易出行(北京)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易出行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海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海易出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在海易出行公司承诺提供新车，而且租赁车辆后可以成为专车司机的情况下，我才与其签订了《租车服务协议》，但是签订协议后海易出行公司提供的并不是新车，而且因为海易出行公司不提供车辆的保险原件、购车发票等材料导致我不能申请成为专车司机，我方租车的目的完全落空。海易出行公司是虚假宣传构成合同欺诈，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该协议依法可以撤销，海易出行公司应向我返还费用并承担赔偿责任。我多次向海易出行公司提出撤销协议，要求其返还费用，但海易出行公司拒绝，为此我多次向工商、消协等部门反映情况，均无成效。海易出行公司为了抢夺车辆，多次派人威胁骚扰我。此外，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不公。海易出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曹海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海易出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车服务协议》；2、判令曹海斌向海易出行公司返还车辆；3、判令曹海斌向海易出行公司支付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的租金（即合同约定的第2至16期租金）52500元；4、判令曹海斌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上述租金自2016年1月25日至2017年4月6日的迟延罚金5899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海易出行公司武汉分公司（出租人）与曹海斌（承租人）签订《租车服务协议》，约定由承租人承租涉诉车辆，首期租金35000元于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汇款至出租人账户；首期租金及月度租金均是租金的组成部分，不因此分割出租人对租赁车辆所拥有的完整所有权；租期为33个月，承租人按月支付月租金3500元，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2015年12月25日，此后每月25日付款,其中第2期租金的支付日期为2016年1月25日，第16期租金的支付日期为2017年3月25日；整个租赁期间内以及租赁期间届满之后（租赁期满后承租人选择留购租赁车辆并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的除外），租赁车辆的100%所有权，包括（现在或以后附属于租赁车辆的）所有零部件、替换件、更新件、附件和辅助件的所有权归属于出租人；出租人保留将租赁车辆抵押给出租人或出租人指定的第三方的权利；如承租人迟延支付本协议项下的任何到期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赔偿金、补偿金），则从到期日至实际付款日（包括任何法院、仲裁机构判决/裁决之前、之日或之后）的期间，承租人须就迟付款项按日息千分之五向出租人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违约事件：承租人违反本协议项下任何保证或任何其他义务视为违约，承租人应当在知晓违约事件发生之日起的3个工作日通知出租人；如发生违约事件，出租人可行使下列任何一项或多项救济：（a）宣布本协议项下租赁期限内所有剩余未付租金全部立即到期应付，并要求承租人支付此等款项；（b）要求承租人支付迟延罚金；（c）在所适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自行或委托第三方通过远程控制措施关停租赁车辆的部分或全部功能；（d）要求承租人将租赁车辆交付至出租人指定的地点，且在承租人未归还租赁车辆的情况下，自主或通过司法程序，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取回租赁车辆；（e）解除本协议；（f）要求承租人承担出租人因行使本协议项下任何权利和救济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取回、运输、维修、翻新、评估、出卖和出租租赁车辆（“租赁车辆再处置”）以及为权利救济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或仲裁费用；（g）要求承租人赔偿出租人因违约事件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本协议项下的租赁车辆租赁以及租赁车辆再处置而由出租人实际承担的增值税之和超过本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内承租人应当承担的增值税的部分。若租赁车辆已归还出租人或被出租人取回，出租人有权自行处分该租赁车辆，无需通知承租人；并扣除该等处分的成本和费用后的净收入用于抵偿承租人的支付义务，若有不足部分，承租人应继续赔偿，如抵偿还后还有剩余款项，该款项归出租人；或（h）本协议商务条款和一般条款中约定的其他特定条款违约救济措施。……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若双方协商不成，均应由协议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2015年11月16日，曹海斌签署《车辆交接单》，确认验收并接收车辆及车辆行驶证、车钥匙及年检贴等。曹海斌已依约支付首付款及2015年12月25日前的租金，但尚未支付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期间（即第2至16期）的租金。现涉诉车辆仍由曹海斌占有。另，海易出行公司武汉分公司无独立资产和偿债能力，债权债务均由海易出行公司承担。庭审中，曹海斌主张其原为易到用车的司机，曾就涉诉车辆向易到用车交纳押金10000元，与海易出行公司签约后易到用车未履行交付车辆保险、登记证书、购车发票等证件及退还10000元押金的承诺，且其2016年1月起就多次要求退车，故海易出行公司应退还其首付款35000元。就此，曹海斌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杨某的书面证言复印件，内容为：海易出行公司为“北京东×××（即易到用车）”与海尔集团共同出资成立，海易出行公司负责提供运营车辆，“北京东×××（即易到用车）”负责车辆运营；易人易车项目为海易出行公司全权委托“北京东×××（即易到用车）”销售及推广；签约后海易方无法提供其车辆的保险原件、登记证书、购车发票以及其他关于车辆的相关证件；海易方无法保证其车辆正常运营；曹海斌多次提出要求海易出行提供车辆相关证明。2、杨某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复印件，显示杨某2016年8月31日与北京东×××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1日的劳动合同。3、武汉市洪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合同争议申请案件不予受理通知书，显示该局2016年3月16日收到曹海斌申诉材料，17日以一方需要调解，另一方不愿意调解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海易出行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海易出行公司曾违反涉诉的租车服务协议，亦不足以证明曹海斌曾及时提出退车。曹海斌另主张双方协议中约定的迟延罚金标准过高，请求法庭予以酌减。经询问，海易出行公司称涉诉车辆为其公司全款购买，车辆前期及出租之后都投入较大，车辆在租赁期间有折旧和使用损耗，故迟延罚金标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曹海斌与海易出行公司武汉分公司签订的《租车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规定，故法院确认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履行。海易出行公司作为其武汉分公司的上级法人单位，依法有权代其分公司行使诉讼权利。曹海斌拖欠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期间（即第2至16期）的租金，其行为构成违约，海易出行公司依约可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车辆、支付租金，并有权要求曹海斌支付迟延罚金，故对海易出行公司的上述诉请，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迟延罚金的金额，双方约定的迟延罚金标准明显过高，法院结合案情依法予以酌减。曹海斌主张海易出行公司违反承诺及拒不接收车辆，应返还其首付款35000元，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故法院对曹海斌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海易出行（北京）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曹海斌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租车服务协议》；二、曹海斌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海易出行（北京）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车牌号为×××的凯美瑞轿车；三、曹海斌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海易出行（北京）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第2期至第16期，共计15期的租金52500元，并支付上述租金自2016年1月26日至2017年4月6日的迟延支付罚金4641元；四、驳回海易出行（北京）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曹海斌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和理由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一人一车产品说明书复印件、12315消费者投诉转办单复印件。证人杨某陈述，其原为易道用车的员工，与海易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是受海易出行委托办理租车事宜，从曹海斌租赁涉案车辆到后续发生的纠纷等其均是经办人，曹海斌曾多次找海易出行索要车辆发票、登记证书和保单，但海易出行均无法提供，海易公司和曹海斌之间签订有合同书，其他情况不了解。海易出行公司质证认为证人是在曹海斌引导下进行回答；一人一车产品说明书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12315消费者投诉转办单是复印件，不认可。本院认为，证人杨某陈述内容与曹海斌一审提供的书面证言一致，其证言内容不足以证明海易出行公司曾违反涉诉的租车服务协议及向曹海斌作出承诺；一人一车产品说明书及12315消费者投诉转办单均为复印件，且不足以证明曹海斌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曹海斌主张海易出行公司违反承诺并拒绝提供相关材料构成合同欺诈要求撤销合同，其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曹海斌就海易出行公司承诺提供新车并成为专车司机的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曹海斌与海易出行公司武汉分公司签订的《租车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海易出行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曹海斌交付车辆，曹海斌接收车辆后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车辆并无不当，曹海斌对此判项亦表示同意，本院予以维持。曹海斌主张其曾多次向海易出行公司主张退车及解除协议，故之后的租金不应支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合同解除应当通知合同相对方，本案中曹海斌提供武汉市洪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合同争议申请案件不予受理通知书及12315消费者投诉转办单等主张曾向海易出行公司要求退车，但上述证据材料均不能作为合同已经解除的依据，且曹海斌一直占有涉案车辆，故一审法院判决曹海斌支付租金及迟延罚金，具备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曹海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元，由曹海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