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9民终1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良，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粤湘大健康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李怀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益阳市。 负责人：向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明光，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孟辉，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成良因与被上诉人益阳粤湘大健康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湘饮料公司）、李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易明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成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被上诉人李佳，粤湘饮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被上诉人易明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孟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成良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改判大地保险公司增加赔偿金额27003元，易明光增加赔偿金额25839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杨成良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杨成良在一审中提供了居住城镇的住房合同、当地居委会的证明以及证人证言，可证明杨成良从2014年7月30日至2017年8月30日居住在益阳市大渡口中学对面壹堂壹厅，工作及收入情况均来源于城镇。大地保险公司多次派工作人员到杨成良居住地进行调查核实。杨成良的小孩在益阳市桃花仑附近小学读书，生活消费都在城镇，故杨成良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对杨成良的误工费计算错误，杨成良受伤当年建筑行业误工费标准130元/天。3.一审判决认定杨成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10%的责任于法无据。诉讼中，杨成良放弃第3项上诉理由。 粤湘饮料公司及李佳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判决其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 大地保险公司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其不应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 易明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杨成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粤湘饮料公司、李佳、易明光赔偿杨成良各项损失203233元，大地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赔偿，由其他当事人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27日17时12分许，李佳驾驶湘H9XX**号轻型普通货车沿碧桂园内由北往南行驶至岭秀九街路段时，与易明光驾驶搭载杨成良的沿碧桂园内岭秀九街由东往西行驶的湘H2XX**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受损、杨成良与易明光受伤的交通事故。因该事故发生在道路以外，故2016年3月25日，益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杨成良伤后在益阳医专附属医院、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101天，用去医疗费19760.82元。2017年7月5日，益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委托益阳市梓山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杨成良之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需1000元，休息（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为止，其伤后需一人护理3个月、营养2个月。大地保险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中杨成良误工天数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杨成良误工时限为10个月。事故发生后，李佳垫付杨成良医疗费3850元，大地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4000元。 另查明，杨成良系农业户籍，事发时年满41周岁。证人熊某、罗某虽当庭出庭证明，杨成良在碧桂园从事装模工作，工资每天240元，但没有其他的证据佐证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杨成良母亲王彩云（1951年7月21日出生），育有三个儿子，事发时年满65周岁；杨成良儿子杨某（2006年6月18日出生），事发时年满9周岁，系益阳师范学校附属小学在校学生。 又查明，1、李佳是粤湘饮料公司的员工，两者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李佳驾驶的湘H9XX**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为粤湘饮料公司，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杨成良与易明光系工友，在下班后杨成良免费搭乘易明光的摩托车时发生事故。3、因本案事故，易明光曾起诉李佳、粤湘饮料公司、大地保险公司，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6）湘090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该事故中李佳、易明光应负同等责任，该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认定易明光交强险医疗费项下23183.32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先行赔偿10000元，其余13183.32元由大地保险公司赔偿6591.66元；伤残赔偿费用项下31747元由大地保险公司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李佳驾驶湘H9XX**号轻型普通货车与易明光驾驶搭载杨成良的湘H2XX**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受损、杨成良与易明光受伤的交通事故。杨成良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判决书认定在本案事故中李佳、易明光应负同等责任，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划分责任的依据采信，故李佳、易明光应各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佳驾驶的湘H9XX**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损失按事故责任，由大地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按责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损失由李佳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好意同乘是运行人出于好意与人方便，是一种无偿行为，也是一种助人为乐的行为，应当值得肯定和鼓励，在同乘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可适当减轻运行人的责任。本案易明光驾驶摩托车搭乘杨成良的行为系好意搭乘行为，依法应减轻易明光承担的赔偿责任，以减轻10%为宜，故易明光应承担交强险不足部分损失的40%。本案杨成良主动要求乘坐易明光的摩托车，易明光出于好意表示同意，已构成好意同乘，故易明光提出杨成良应承担一定责任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杨成良应在易明光承担的50%的责任范围内自行承担20%的责任，易明光承担80%的责任为宜，即杨成良在本案中应承担10%的责任，易明光在本案中应承担40%的责任。本次事故造成杨成良、易明光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按照两受害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但因另案易明光就此次事故向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起诉李佳、粤湘饮料公司、大地保险公司时，本案杨成良经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释明并限期起诉后，杨成良未起诉，故该院在该案判决时，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10000元先行赔偿给易明光，残疾金项下损失由大地保险公司赔偿31747元，故对于杨成良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只能在商业险中，由李佳、易明光、杨成良按责分别承担50%、40%、10%。此外，李佳是粤湘饮料公司的员工，两者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李佳在履行职责的时候，发生同等责任的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该事故责任应由粤湘饮料公司与李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杨成良因此事故用去医疗费21219元，后续医疗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50元、鉴定费800元，有医疗费、鉴定费发票、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护理费，因杨成良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陪护人员的误工情况，故参照上年度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工资标准计算，护理天数按鉴定意见书的90天计算，确认为11430元。残疾赔偿金，因杨成良系农业户籍，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故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确认为23860元。误工费因杨成良是在碧桂园做木工下班回家时发生的事故，按上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确定为36000元。杨成良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给其精神上带来了一定的痛苦，杨成良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杨成良母亲、儿子均系农业户籍，应按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分别计算为2835元、3721元，共计6556元。交通费、营养费分别酌定为500元、1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成良残疾赔偿项下损失78253元；二、大地保险公司在三责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成良16181元，扣减已支付的4000元，还应支付12181元；三、易明光赔偿杨成良损失13345元；四、粤湘饮料公司、李佳连带赔偿杨成良400元（李佳已垫付3850元）。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支付明细：大地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90434元，其中支付给杨成良保险理赔款87624元（含诉讼费640元），支付给李佳2810元（已扣减诉讼费640元），易明光支付杨成良赔偿款13345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280元，减半收取640元，由粤湘饮料公司、李佳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本院审理查明，杨成良自2014年开始租住在益阳市大渡口中学附近，长期在建筑工地上务工。二审中，易明光陈述其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的半年内先后在益阳的其他工地上见过杨成良，知道他是工地上装模的，但关系并不十分密切。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杨成良的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二、杨成良的损失计算；三、杨成良的损失由谁赔偿以及赔偿多少。 一、关于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杨成良的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的问题 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赔偿标准还是农村赔偿标准。本案中，杨成良的户籍所在地虽在农村，但是根据其提供的租赁合同，可证明其长期租住在益阳市城区，小孩杨某的学籍基本信息，可证明小孩在益阳城区就学，另根据杨成良的工友熊某、罗某的证言，能证明他们与杨成良长期在建筑工地务工，易明光在二审庭审中亦陈述之前在建筑工地上看见过杨成良务工，以及结合杨成良在从装修工地上回家路上受伤的事实，足以认定杨成良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和消费亦来源于城镇，故杨成良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参照2017年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收入标准对杨成良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70065元（残疾赔偿金为31284元/年×20×0.1=625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420元/年×7×0.1÷2=7497元）。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杨成良的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杨成良的损失计算问题 1.误工费。参照2017年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建筑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6712元，一审判决按照2016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杨成良的误工费为36000元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为38393元（46712元÷365天×300天）。 2.杨成良全部损失的具体明细。如上述，结合一审判决认定的杨成良其他损失，杨成良因此次机动车事故的损失包括：医药费21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5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护理费11430元、误工费38393元、残疾赔偿金7006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为153457元。 三、关于杨成良的损失由谁赔偿以及赔偿多少的问题 1.大地保险公司赔偿部分。（1）交强险责任医疗项赔偿部分，因易明光已在另案中全部获赔交强险责任医疗费限额10000元，杨成良经法院依法通知未起诉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杨成良在本案中的医疗费28269元（包含医药费21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5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无法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故该部分损失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赔偿，故杨成良获得的交强险责任伤残项赔偿为78253元（110000元-31747元）。（2）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部分。因精神抚慰金4000元是一审法院在考虑双方过错的情况下酌情认定的，故该部分损失直接由大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按过错比例赔偿2000元（4000元×50%）。鉴定费80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在大地保险公司赔偿金额中扣除。故大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金额为37202元［（153457元-78253元-800元-4000元）×50%+2000元］。综上，大地保险公司共计赔偿杨成良115455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元，尚需支付111455元。 2.李佳及粤湘饮料公司赔偿部分。李佳及粤湘饮料公司应承担杨成良的损失50%赔偿责任，除由大地保险公司代为承担的保险责任外，剩余非属保险赔偿范围的鉴定费400元（800元×50%）由李佳及粤湘饮料公司承担。 3.易明光赔偿部分。杨成良的损失在扣除交强险限额赔偿部分，其余损失按照一审认定的过错比例承担，即易明光应赔偿杨成良30482元［（153457元-78253元-4000元）×40%+2000元］。 为便于执行，减少当事人诉累，李佳在本案中垫付的杨成良医药费3850元，扣除应赔偿的400元，剩余款项3450元由大地保险公司代杨成良直接向李佳支付，相应地，大地保险公司在扣除代为支付的款项后，共计向杨成良赔偿108005元。 综上，杨成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杨成良保险金29752元； 四、易明光赔偿杨成良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482元； 五、驳回杨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确定之日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减半收取640元，由益阳粤湘大健康饮料有限公司、李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50元，易明光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和平 审判员  刘觅琼 审判员  雷 宏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