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川粮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漹城镇瓷镇路81号。法定代表人：吴晓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郭翔，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强，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夹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川粮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粮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126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粮粉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宇、李郭翔，被上诉人李建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粮粉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李建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李建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采纳和认定证据有误。1.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没有合法理由占有他人财物”是构成不当得利的前置条件。本案中，川粮粉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川粮粉业公司与李建强之间存在着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川粮粉业公司占有李建强财物有合法理由。2.本案不适用于“债的冲抵”原则。李建强向川粮粉业公司出具欠条并交款，李建强的资金通过银行转款进入川粮粉业公司账户，其资金属性已经变为一般种类物，川粮粉业公司直接以李建强支付的资金抵账，不属于“债的冲抵”。3.从川粮粉业公司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显示，李建强在职期间的全部转款均采用银行柜台手动填单，将资金存入川粮粉业公司银行账户，从未使用过银行账户间、银行自助系统或者手机银行转账的行为方式转账，所以李建强手机中不会生成川粮粉业公司银行信息，且李建强所称的收款对象夹江县新良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与川粮粉业公司名称差异明显，不可能出现误输现象。李建强差欠川粮粉业公司欠款，才是其转款的原因。在一审判决后，川粮粉业公司将李建强支付的80,000元与其欠款37,031.50元相品迭后，将差额42,968.50元转账退还给了李建强。李建强辩称，李建强原系川粮粉业公司职工，双方于2015年7月25日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书，已经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结算。2015年7月25日后，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无任何业务往来和经济往来。2018年4月26日，李建强通过网银误将80,000元转入川粮粉业公司账户，该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川粮粉业公司应当将该款项返还李建强。鉴于川粮粉业公司已经返还了42,968.50元，故请求驳回上诉，判令川粮粉业公司退还李建强37,031.50元。李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川粮粉业公司立即返还不当得利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川粮粉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强系川粮粉业公司原销售员，双方于2015年7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并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三、乙方（李建强）在甲方（川粮粉业公司）工作期间有一笔其经手的以客户乐山市汇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拖欠的货款16,540元，双方存在争议，双方商量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6年11月16日，李建强登记成立夹江县新良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李建强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夹江县支行开设的基本存款账户账号为22×××28。川粮粉业公司银行账号为37×××28。2018年4月26日，李建强通过手机网上银行向川粮粉业公司账号为37×××28的账户转入80,000元，交易用途载明“投资款”。川粮粉业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自己制作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载明截止2014年底，李建强在川粮粉业共计欠款72,275.50元，2015年8月李建强补偿金抵欠款18,700元，9月8日保证金及补发工资抵欠款16,541元，抵后尚余37,031.50元。2015年10月至今，李建强未归还任何欠款，账面仍欠37,031.50元。但川粮粉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李建强就尚欠的货款进行了对账以及就尚欠货款向李建强主张了权利。从川粮粉业公司提交的李建强以前在银行向其转账的现金缴款单可以确认，李建强一直向川粮粉业公司转账的账户为37×××28。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以下事实：1.李建强在川粮粉业公司处当销售员时，对于所销售的货款基本上都是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公司进行支付。2.2015年7月25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之间没有再发生过转账形式的经济往来。3.李建强2018年4月26日所转款项80,000元，川粮粉业公司已经收到。4.李建强与川粮粉业公司之间不存在投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川粮粉业公司对李建强误转入其账户内的款项是否能够直接行使债权债务抵销权以及其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取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李建强自述将款项误转入川粮粉业公司账户，经庭审查明，夹江县新良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所开设的资金账户尾号与川粮粉业公司用于收取销售员货款的账户尾号相近，李建强曾经在川粮粉业公司处任职，大多通过转账的方式将货款转给川粮粉业公司。自从2015年7月25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后，双方之间并未发生过经济往来。川粮粉业公司所主张的李建强尚欠货款，但并未提供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来对该债权债务关系进行证明。即使该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但该债权债务关系与李建强误转账并非系同种类之债，川粮粉业公司不能直接行使抵销权。李建强因误转账导致自己利益受损，而川粮粉业公司因李建强的误转账而获得利益，该情形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李建强有权要求川粮粉业公司返还80,000元。川粮粉业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案进行主张。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川粮粉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建强不当得利款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川粮粉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川粮粉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一份，拟证明已经将42,968.5元退还了李建强。2.川粮粉业公司贸易部关于李建强应收账款的明细账单、销售单、收据、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发货明细表、现金缴款单等复印件共38页，拟证明李建强截止2014年12月31日，在公司贸易部还有欠款32,906.50元没有结清。李建强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认可收到该款项，但余款37,031.50元川粮粉业公司仍应当退还李建强。证据2无原件相核对，对真实性不能确定，且不能达到川粮粉业公司的证明目的，李建强与川粮粉业公司在2015年通过结算已经不存在欠款的事实，该证据还能印证李建强通过网银向川粮粉业公司转账的事实。李建强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交易回单补制9份，拟证明李建强曾多次通过网银向川粮粉业公司转账，川粮粉业公司称李建强从未通过网银向其转账不是事实。川粮粉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完整，在银行转账的回单上每一笔汇款备注栏均注明了该笔款对应支付哪笔货款，李建强所有网银转账款项都只是针对公司贸易部的货款，与此前川粮粉业公司所提交的欠条上所欠公司的款项不是同一笔，两个部门是各自独立结算的。本院认证：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交易回单补制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特征，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川粮粉业公司提交的关于李建强应收账款的明细账单、销售单、收据、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发货明细表、现金缴款单等复印件共38页，无原件相核对，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7月至11月期间，李建强通过网银分九次向川粮粉业公司账号为37×××28的账户转款。2018年4月26日，李建强通过网银向川粮粉业公司账号为37×××28的账户转入80,000元，交易用途载明“投资款”。川粮粉业公司提交的李建强以前在银行向其付款的现金缴款单可以确认，李建强一直向川粮粉业公司付款的账户为37×××28。2018年8月17日，川粮粉业公司向李建强支付42,968.50元。在二审中，李建强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川粮粉业公司返还李建强37,031.5元。庭审中，关于李建强是否差欠川粮粉业公司货款的问题，双方做如下陈述：1.李建强称在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时就对欠款进行了结算，确定只有一笔其经手的16,540元双方存在争议，并无其他欠款；2.川粮粉业公司称在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时，由于川粮粉业公司未找到欠条原件，故李建强对欠款不认可，当时公司停业需要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故未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上对欠款予以载明，另外李建强欠公司贸易部的32,906.50元虽然在其解除劳动关系时是确定的，但由于如果写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上，表示李建强与公司之间账目未结算，就无法在劳动部门办理离职手续，无法解除劳动关系，所以也没有在协议中写明；3.川粮粉业公司称2018年4月26日李建强找公司要求退款，川粮粉业公司找到了李建强欠款的欠条原件。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川粮粉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证明其在一审判决后向李建强支付了42,968.50元，李建强二审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川粮粉业公司返还37,031.50元，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建强向川粮粉业公司转款的37,031.5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首先，李建强的转款行为是属于自愿给付欠款还是误转账的问题。李建强在川粮粉业公司任职时曾多次通过网银向川粮粉业公司转账，在2015年7月25日与川粮粉业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时，在协议上并无李建强欠川粮粉业公司货款的约定，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双方的商谈过程中，李建强亦否认欠川粮粉业公司款项。在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并无经济往来。2018年4月26日，李建强向川粮粉业公司转账80,000元后，于同日就找到川粮粉业公司要求还款。川粮粉业公司主张李建强支付80,000元是自愿支付所欠货款，但该转账金额与川粮粉业公司所主张的欠款金额不符，与李建强在转账中注明“投资款”的性质不符，亦与前述事实相矛盾，故对川粮粉业公司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建强自述其将款项误转入川粮粉业公司账户的陈述，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川粮粉业公司占有诉争的37,031.50元是否有法律根据的问题。川粮粉业公司主张李建强差欠川粮粉业公司货款37,031.50元，对此事实应由川粮粉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川粮粉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在李建强在职期间与川粮粉业公司有货款收结往来账目，但对其主张的欠款金额并未提供全部原件予以核对。且双方之间的债务是基于履行劳动合同所形成的，在2015年7月25日李建强离职时，川粮粉业公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对双方争议的一笔款项予以载明，但对其所主张的债务却并未进行确认，其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在2015年7月25日李建强离职后直至李建强误转账时止，川粮粉业公司亦未向李建强主张过相应的债务。双方当事人对川粮粉业公司所主张的欠款存在争议，川粮粉业公司不能提供双方对债务进行过对账确认的证据，该债务亦未经法定程序予以确认，川粮粉业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占有诉争37,031.50元具有合法根据，对于李建强因误操作转入该公司的款项，其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川粮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川粮粉业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已返还李建强42,968.50元，李建强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川粮粉业公司返还李建强37,031.50元，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126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省川粮粉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建强37,031.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均由四川省川粮粉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维维审判员  王建强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李金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