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96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门分行，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西湖路西银座帝景湾（中央商务区）。主要负责人：尧荣农，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略，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肖肖，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6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民富，天门市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门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6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设银行天门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略、谢肖肖，被上诉人王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民富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天门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建设银行天门分行作出的《关于给予王建军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有效；三、确认建设银行天门分行系合法与王建军解除劳动合同；四、判令王建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由王建军经手的13笔问题个人贷款均系购房发票造假，王建军作为经办人员只需履行一般审查注意义务即可发现，而且在这13笔贷款发放后长达三个多月的时间，王建军也一直未落实相关抵押登记手续，这已明显超出了一般的工作疏忽，可以认定王建军在主观上存在故意心态。同时王建军因违规问题接受调查时，不能合理说明与天门新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资金往来的正当性，编造虚假情况，提供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POS流水单，其行为性质极其恶劣。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其违规行为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王建军的违规行为对建设银行天门分行的管理评价、员工士气、企业形象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同时，因其违规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湖北分行）在业务授信、信贷规模方面给予了建设银行天门分行更为严格的管控，导致建设银行天门分行个人贷款业务量大幅下滑，盈利严重受损。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设银行）制定的《中国建设银行工作人员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第十条对后果或情节严重的违规行为做出了明确规定，而王建军的违规行为被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及建设银行湖北分行均认定为情节严重，符合该条第七项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建军的违规行为不属于该条所列举的情形错误。王建军辩称，一、建设银行天门分行二审上诉请求与一审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二、建设银行天门分行给予王建军开除处分的程序违法。一是根据中国建设银行制定的《中国建设银行员工违规处理办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对王建军的违规行为不具备相应的处理权限。二是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时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三、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对王建军处理过重。王建军在办理个人贷款中所存在的疏忽和失误是建设银行天门分行自身未按规定配备，岗位制衡不到位造成的，不能完全归责于王建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建设银行天门分行无需撤销《关于给予王建军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二、确认建设银行天门分行与王建军解除劳动关系，无需给王建军安排适当的工作；三、判令王建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天门支行）于2009年开始纳入建设银行湖北分行的直接管理。2016年12月14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建设银行天门支行升格为二级分行。2016年12月16日，建设银行湖北分行对建设银行天门支行发文，批准建设银行天门支行升格为二级分行。2016年12月22日，建设银行天门支行经天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并于2017年1月3日取得新营业执照。2011年1月4日，中国建设银行制定并下发《中国建设银行工作人员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该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后果或情节严重，是指下列情形：（一）因违规失职行为发生案件或重大事故的；（二）因违规失职行为造成建设银行较大财产损失的；（三）因违规失职行为造成建设银行声誉损害的；……（五）因违规失职行为导致建设银行受到外部监管机构或政府部门处罚的；……”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因审查、核实疏忽，未发现申请人的主体资格、交易背景和所提供材料齐全性、真实性存在严重缺陷的……情节或者后果严重的，给予降级至开除处分。”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抵押率、质押率未达到规定要求，造成贷款风险的，给予信贷经营责任人记过处分；后果或情节严重的，给予记大过至开除处分。”2016年3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制定并下发《中国建设银行员工违规处理办法》。该处理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对抗组织调查、审查，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警告至记过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撤职至开除处分：（一）串供或者伪造、销毁、转移、隐匿证据的；……（五）在调查、审查中，不如实说明或故意隐瞒问题的；……”第三十九条规定：“利用职权或职务上的影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情节严重的，给予撤职至开除处分：……（六）与贷款客户、供应商、理财业务客户等利益相关方发生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资金往来正当性的。”1988年7月，王建军在建设银行天门支行渔薪办事处参加工作，历任办事员、主任，后相继任建设银行天门支行陆羽分理处、城南分理处主任，2009年10月任公司业务部科员，2010年4月任公司业务部副经理，2013年10月任公司业务部住房金融与个人信贷业务客户经理（专业六级），2014年9月任住房金融与个人信贷业务客户经理（专业九级）。2015年11月26日至12月30日，建设银行天门支行向张泽华、朱坤武等13人发放个人住房贷款475万元，用于购买“新宇城上城”房产。王建军作为贷前第一责任人签字承诺“本人通过审核申请资料、与借款人面谈等，对借款人身份真实性、偿还能力、信用状况、购房行为、首付款支付情况、抵押物价值情况、贷款担保等情况进行调查，认为该贷款申请符合业务制度，先提出以上贷款申请”，每张发票复印件上均加盖“原件已审核”，且经王建军签字进行确认。建设银行天门支行审查该13笔贷款合同发现：何太来、李中权、张金娥、廖生文、李继海、张红云首付款发票的发票号码、发票代码相同，即系变造；江腾飞、李博文、严贤君、朱坤武、吴建、张泽华、朱官宝的首付款发票经查询均显示为“作废回收”，即使用作废的发票；且均未落实权证抵押登记。2016年6月15日，建设银行天门支行对王建军信贷业务进行审计后，作出《审计取证底稿》1份，载明：“差异：个人贷款真实性不严，存在问题个人贷款；原因：天门支行个人贷款中心由于人员紧张，营销、调查、签约均由客户经理一人办理，岗位制衡不到位。”2016年7月14日，建设银行天门支行以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要求其离岗清收个人贷款，王建军于10个工作日内收回了贷款。2016年7月29日，王建军在《事实见面材料》上签字。《事实见面材料》上载明：“责任事实：……问题发现后，王建军对上述问题提供书面材料进行说明，积极配合调查，主动纠正错误，采取补救措施，……未造成我行信贷资产损失，也未造成我行声誉损害。”2016年11月9日，建设银行天门支行纪检监察部将违纪违规问题移交建设银行天门支行工会表决。2016年11月10日，建设银行天门支行召开2016年二届三次职工代表大会，会议议程为“讨论表决给予王建军开除处分”，除王建军本人外30名职工代表有26人到会，以26票同意票通过了开除表决。建设银行天门支行将处理意见报建设银行湖北分行。2016年12月19日，建设银行湖北分行核准“给予王建军行政开除处分，给予王建军党内警告处分”。2016年12月23日，建设银行天门支行作出《关于给予王建军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建天门党纪[2016]17号）。2016年12月26日，建设银行天门支行以王建军发放问题个人贷款、贷中未依规办理抵押登记、与客户发生资金往来以及不配合组织调查为由作出《关于给予王建军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建天门发[2016]22号）。2016年12月26日，王建军之妻朱从容签收上述文件。2016年12月27日，建设银行天门分行作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解除与王建军的劳动合同。2017年1月3日，王建军向建设银行天门分行提交复审申请书，申请对其处分决定进行复核。2017年2月10日，建设银行天门分行作出《关于王建军违规问题的复审决定书》，维持了原处分决定。2017年3月，王建军向建设银行湖北分行申请复核。2017年3月16日，建设银行湖北分行作出《关于复核维持王建军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建鄂监[2017]14号），复核维持原处分不变。2017年5月27日，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向王建军邮寄送达《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王建军签收。2017年5月22日，王建军向天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撤销《关于给予王建军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并安排工作；支付2017年1月至5月的工资45990元。2017年8月3日，天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天劳人仲裁字[2017]18号仲裁裁决，裁决：一、撤销《关于给予王建军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二、由建设银行天门分行于裁决书生效后15日内安排王建军适当的工作；三、驳回王建军的其他仲裁请求。建设银行天门分行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7年8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王建军在2015年至2016年2月之间与个人贷款合作开发商存在资金往来。2010年12月，王建军与客户有资金往来，违反了《中国建设银行工作人员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被建设银行天门支行给予警告处分。2012年王建军参加了《2012年度天门市银行业金融机构案件防控知识考试试题》。2013年王建军填写了《员工经商办企业行为自查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王建军的业务行为是否存在违规的事实？王建军办理的6笔个人贷款发票号码、发票代码相同，7笔个人贷款使用作废的发票，且均未落实权证抵押登记，王建军在办理贷款时在贷款合同上对贷款人的信贷能力及贷款资料的真实性进行了签字确认并对购房发票审核签字。该13笔个人贷款均为问题个人贷款，作为第一责任人未认真履行审核客户贷款申请资料职责，未发现申请人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存在问题，还与个人贷款合作开发商发生资金往来，可以认定王建军的业务行为中有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二、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对王建军的处分决定在程序上是否合法？1、主体问题。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对王建军作出开除处分决定时，已经是中国银监会和建设银行湖北分行批准的二级分行，有权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规章制度规定的权限对王建军的违规行为进行处理。2、程序问题。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在发现王建军的违规事实后，按照规章制度对王建军进行了调查，并依规制作了事实见面材料，并送交王建军签字确认。建设银行天门分行拟对王建军作出开除处分决定后，该行纪检监察部将违纪违规问题移交该行工会表决。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表决后通过了开除表决，并将开除决定报建设银行湖北分行核准。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将开除处分决定书依规送达给王建军。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对王建军的处分决定程序合法。三、王建军的违规事实是否达到了情节严重的程度？中国建设银行对员工违规行为处理的文件中规定：“……情节或后果严重的，给予……至开除处分”。根据建设银行天门分行作出的《事实见面材料》认定的责任事实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工作人员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建总发[2011]1号）第十条规定，王建军的违规行为既未造成严重的后果，也不属于《中国建设银行工作人员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第十条所列的后果或情节严重的情形之一。此外，建设银行天门分行作出的《审计取证底稿》中认定王建军违规的原因为：“天门支行个人贷款中心由于人员紧张，营销、调查、签约均由客户经理一人办理，岗位制衡不到位。”王建军的违规行为与建设银行天门分行未严格按规定配备工作人员，导致岗位不能相互制约、规范具体工作流程具有因果关系。王建军的违规行为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综上，王建军虽然在经办业务中存在违规，但其违规事实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不属于开除处分的情形，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对王建军的开除处分与规章制度不符，故应予以撤销。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应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安排王建军的工作。王建军要求建设银行天门分行支付其2017年1月至5月的工资，因其在此期间没有提供劳动，该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建设银行天门分行作出的《关于给予王建军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建天门发[2016]22号）；二、由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王建军安排适当的工作。二审中，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情况核查表一份，用以证明案涉13笔问题贷款均系虚假个人贷款，真实的借款人是新宇公司，王建军收取了新宇公司的非法利益，明知该13笔个人贷款系张泽华、朱坤武等人与新宇公司恶意串通套取贷款仍予以违规发放贷款。证据二、中共建设银行湖北分行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的《关于天门支行王建军严重违纪情违规况的通报》（建鄂党纪[2016]68号）一份，用以证明王建军的违规行为导致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声誉严重受损，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王建军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系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单方面制作，不能证明案涉贷款系虚假个人贷款。证据二加盖的不是建设银行湖北分行的公章，而是建设银行天门分行的公章，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即使该文件真实，也不能证明王建军的违纪行为构成情节严重。本院认为，证据一系建设银行天门分行自行制作，并无房产管理部门的签章确认，其真实性存疑。即便该核查表所载内容属实，也不足以证明王建军收受了新宇公司的非法利益，主观上明知张泽华、朱坤武与新宇公司恶意串通，提供虚假材料仍予以违规发放贷款的事实，故不予采信。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王建军办理相关个人住房贷款过程中未尽审查义务，未按规定办理抵押登记以及与个人贷款合作开发商存在资金往来等违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建军的上述违规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所规定的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对劳动者具有约束力，但给予开除处分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最为严厉的处罚措施，直接影响劳动者就业、生存的基本权利，用人单位在适用规章制度中有关解除劳动关系的条款时应当持以谨慎态度。本案中，建设银行天门分行作出的《关于给予王建军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上载明，其对王建军作出开除处分决定依据是中国建设银行制定的《中国建设银行工作人员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建总发[2011]1号）的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和《中国建设银行员工违规处理办法》（建总发[2016]59号）的第三十四条、三十九条。然而上述条文在规定对应违规情形的处罚措施时，均明确了只有后果或者情节严重的才能给予开除处分。但针对王建军的违规后果，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在本案中只提供了两份证据，一是中共建设银行湖北分行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的《关于天门支行王建军严重违纪情违规况的通报》（建鄂党纪[2016]68号），该通报的范围仅限于湖北省建设银行系统内部，并非针对社会公众，并不足以证明王建军的违规行为降低了社会公众对建设银行天门分行社会评价，导致其声誉严重受损的事实。建设银行天门分行提供的另一份证据是建设银行湖北分行作出的《关于上收天门支行个人贷款业务信息录入、审核及签约环节的通知》（建鄂房[2016]43号），用以证明王建军的违规行为导致其个人贷款业务的相关权限被建设银行湖北分行上收，导致业务量大幅下滑，盈利严重受损。但该通知的内容仅是建设银行湖北分行上收了建设银行天门分行个人贷款业务的部分操作权限，而并非是禁止建设银行天门分行进行个人贷款业务，因此在建设银行天门分行未提交王建军的违规问题被查处后该行个人贷款业务量下降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通知不能证明王建军的违规行为导致建设银行天门分行盈利受损事实。因此，结合王建军事后已追回全部问题贷款的事实，本院认为王建军违规行为并未给建设银行天门分行造成严重损害后果，其违规情形不属于《中国建设银行工作人员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第十条第一项至第六项所列举的六种后果和情节严重的情形和《中国建设银行员工违规处理办法》第二章第一节第十四条至第三十条所列举的十七种违规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至于建设银行天门分行上诉主张王建军的违规行为被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及建设银行湖北分行均认定为情节严重，符合该条第七项所规定的“违规失职行为查处机构认定为情节严重或者后果严重的其他行为”，本院认为该项规定不同于该条前六项的明确列举式规定，而属于兜底性规定，本身具有概括性和不确定性，适用时应当具有严格的限制。如仅从该项规定的字面上理解，认为只需相关查处机关认定属于后果和情节严重的情形，便可依照此项规定做出开除处分，这无疑增大了用人单位适用该项规定的擅断性。结合本案王建军的违规情节、主观态度和行为后果来看，建行银行主张适用该项规定亦缺乏相应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王建军虽存在违规行为，但尚未达到严重程度，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同时，王建军在建设银行天门分行工作近三十年，曾多次因工作成绩突出受到表彰奖励，建设银行天门分行未给予其改正机会便直接将其开除显得过于严苛且欠缺人性化考虑。因此建设银行天门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门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颜 鹏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王青书记员曹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