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24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大石桥市支公司。负责人：张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民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洋。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魁义，辽宁恩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州市凯迪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魁义，辽宁恩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大石桥市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志文、徐海洋、盖州市凯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大石桥市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民洲、被上诉人徐海洋及盖州市凯迪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荣魁义到庭参加诉讼。宋志文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吉240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安邦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案件受理费由盖州物流公司、徐海洋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安邦保险公司未向凯迪物流公司对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是错误的。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徐海洋在实习期牵引挂车上路，是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禁止性规定。第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根据《最高院关于〈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第十一条规定，安邦保险公司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安邦保险公司在投保单上方和投保人签字部分都用黑色加粗字体做出明确提示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依法已经尽到提示责任，履行了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产生约束力。2、安邦保险公司已将交强险部分赔偿支付给凯迪市凯迪物流有限公司，且凯迪物流有限公司也是原审被告，属于赔偿义务主体。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安邦保险公司再次支付该项费用是错误的。徐海洋、凯迪物流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告知义务是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提示义务是基于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情况下的一种提示义务。本案中，安邦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也未履行提示义务。同时，对于相关法律中本案免责事由的规定本身就存在着不同的解释。因此安邦保险公司仅以提示为由，是没有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因此应维持一审判决。宋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宋志文财产损失53930元，不足部分由凯迪物流公司承担，并由徐海洋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宋志文驾驶黑C832**重型货车由东向西行驶时，在201国道敦化市官地镇路段，徐海洋驾驶的辽H843**牵引车及挂车由于弯道路滑失控向右避让，其车辆尾部刮到宋志文所驾驶的车辆，造成宋志文驾驶的车辆受损的一起交通事故，经敦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宋志文无责任，徐海洋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黑C832**号重型普通货车，其登记所有人为刘茵。刘茵为该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办理时间为2014年10月11日）。2013年3月18日，刘茵将该车辆以8万元价格卖给苏景和，车辆并未办理过户；2014年10月10日，苏景和以11万价格将车辆卖给宋志文，之后宋志文一直对该车辆实际管理并使用，但车辆至今仍未办理过户。道路运输证亦一直登记在刘茵名下。再查，辽H843**号牵引车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凯迪物流公司，徐海洋为该车辆的司机，该牵引车及挂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5万）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徐海洋驾驶的辽H843**牵引车及挂车因路滑失控，其向右避让时，车辆尾部与宋志文的车辆相刮，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其具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又因徐海洋为凯迪物流公司的司机，故对于宋志文的损失凯迪物流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在本案中，徐海洋的合理损失应由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凯迪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徐海洋陈述该车辆实际车主为孙绍威，并非凯迪物流公司，但其在庭审过程中并未举证证实其陈述观点，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亦未提交孙绍威为实际车主的相关证据，故其陈述的观点无法认定，本院对其陈述观点不予采信。关于安邦保险公司抗辩因徐海洋为实习期驾驶车辆，按照保险合同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抗辩主张，因安邦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已经对凯迪物流公司针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宋志文主张车辆维修费、材料费共计15290元，上述各项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宋志文主张的停车费损失1100元，因该笔费用产生是由其自身原因所致，属于其扩大损失，故该笔费用应由宋志文自行承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志文主张营运损失33540元，因我国对运营车辆的管理采取行政许可制度，凡从事货物运输的单位或者个人，均需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单位、团体和个人有权利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证明，也是办理《道路运输证》的必要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申请从事货运经营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与其经营业务相适应并经检测合格的车辆；（二）有符合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条件的驾驶人员；（三）有健全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第三十三条规定“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运输证，不得转让，出租”，该条例对申请从事货物运输的车辆状况、驾驶人员资质、安全管理等方面均设置了准入条件。该条例第六十三条还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可见，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是从事道路经营的必要条件。《交通部关于启用新版道路运输证件的通知》［交公路发（2005）524号］（附件一）第6条规定：“……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前提下，向车籍地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申领《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受理后，审核合格的，在《道路运输证》上加盖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证件专用章，并配发给经营者”第8条规定：“车辆转籍、过户，原经营者应当到原发证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办理移动手续，交回《道路运输证》及其他有关营运票据、标志。新车辆经营者到转入地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按发证程序，重新办理《道路运输证”。结合本案案情，宋志文主张因交通事故致其车辆产生营运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营运损失是对预期可得利益的保护，该可得利益必须建立在合法取得的基础上，宋志文在购买该车辆之后，并未办理更名手续，也未按规定办理相关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手续，其要求各被告赔偿其营运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其所主张的营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宋志文的合理损失应为车辆维修费、材料费共计15290元，安邦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宋志文，关于安邦保险公司抗辩其在交强险限额内2000元已经赔偿给凯迪物流公司，故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对抗本案宋志文向安邦保险公司主张诉权。又因宋志文的合理损失均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之内，故凯迪物流公司、徐海洋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大石桥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宋志文15290元；二、驳回宋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大石桥市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债务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宋志文负担1017元；盖州市凯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3元，由徐海洋对盖州市凯迪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凯迪物流公司在保险单号为2121503362016002165、2121503362016002165，车牌号为辽H843**、辽HT1**的车辆商业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告知书上盖章。投保人声明及告知书中明确载明凯迪物流公司收到保险单、保险条款、保费发票、保险卡、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强制险标志。并载明“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及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安邦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后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用区别于其他条款的黑体字印刷。本院认为，凯迪物流公司在商业在发生交通事故的牵引车及挂车的商业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告知书上均盖有单位公章，应认定其对投保人声明、告知书予以确认。凯迪物流对该保单、投保人声明、告知书上只有单位盖章而无签名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安邦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事故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为区别于其他条款的黑体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安邦保险公司向凯迪物流公司发放了保险条款并在保险条款中用加黑的方式对该免责事由进行了区别，且在投保人声明及告知书中亦载明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情况。故应认定安邦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凯迪物流公司关于安邦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的主张，因在其盖章的投保人声明中，明确载明收到保险条款，且未提供载有其他内容的保险条款，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未收到保险条款，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中明确规定了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徐海洋在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了该条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该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且履行了提示义务，凯迪物流公司以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不生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安邦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而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安邦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2000元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依照安邦保险公司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其保险合同中明确确定了徐海洋的驾驶行为是安邦保险公司免责事由，故安邦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宋志文在交强险赔偿限额2000元外的损失，应由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徐海洋承担，凯迪物流公司因是被挂靠人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邦保险公司主张其已向凯迪物流公司支付了交强险应赔偿的2000元，不应再予以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大石桥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大石桥市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赔偿宋志文2000元；三、徐海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赔偿宋志文13290元；盖州市凯迪物流有限公司对该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宋志文负担1017元，徐海洋及盖州市凯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大石桥公司预交1150元，退还967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徐海洋及盖州市凯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鞠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