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7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贵阁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426号昊宇大厦5011室。法定代表人：桂友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梦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职工，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松，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牧川，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茜，女，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昌市人，中科院武汉病毒研究所职工，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松，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牧川，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长航三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徐东大街153号。法定代表人：李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航，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贵阁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阁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辉、柳茜，原审被告武汉长航三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航三鼎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阁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辉、柳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贵阁物业公司于2015年9月8日组织人员对小区进行了清掏工作，事发后，也第一时间前往现场进行处理，最终也疏通了管道，贵阁物业公司已经尽到了自身的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排污管道设计存在的问题给排污造成很大影响，贵阁物业公司已就相关问题致函长航三鼎公司；三、鉴定无法确定致害的直接原因，赔付争议较大。综上，贵阁物业公司并无过错。张辉、柳茜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航三鼎公司述称，一、长航三鼎公司工程设计施工符合国家标准，质量达标；二、在上诉人有相应证据的前提下，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张辉、柳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阁物业公司、长航三鼎公司共同赔偿张辉、柳茜装修及家具等直接损失共计128334元；2、贵阁物业公司、长航三鼎公司承担房屋消毒费用2000元；3、贵阁物业公司、长航三鼎公司赔偿张辉、柳茜房屋租金损失48000元（按每月4000元计算一年，计算标准参照同地段同等装修房屋的租金）；4、贵阁物业公司、长航三鼎公司对房屋下水道进行改造，并承担全部改造费用，避免反水事件再次发生；5、本案诉讼费由贵阁物业公司、长航三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1日，张辉、柳茜共同与长航三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长航三鼎公司开发的位于武汉市洪山区中北路延长线B地块长航蓝晶绿洲项目中的第11幢1单元2层1号商品房，建筑面积143.34平方米，并办理了房屋权属证书。2014年10月，张辉、柳茜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添置家具。2015年7月，装修基本完成。因柳茜怀孕，张辉、柳茜未入住房屋。2015年9月27日，张辉、柳茜在例行查看房屋时，发现室内污秽不堪，全屋被淹，主要为粪水。经张辉、柳茜查看，上述情况系卫生间地漏反水所致。张辉、柳茜当场联系负责小区物业服务的贵阁物业公司，贵阁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到场后，对房屋现场进行了清理，并联系管道疏通公司前来处置。同时，贵阁物业公司还联系开发商长航三鼎公司，长航三鼎公司的工作人员纪璇到现场共同查看。经张辉、柳茜、贵阁物业公司、长航三鼎公司工作人员纪璇协商，先对事件经过进行记录，待长航三鼎公司负责人于次日到场后再进一步协商处理。贵阁物业公司制作了重大事件处理记录表一份，三方共同签字确认。该记录表记载，张辉、柳茜于2015年9月25日曾到房屋查看，未见浸水、泡水迹象；此后也无任何人员进入房间并使用水电。还记载，经疏通单位现场检查，三方共同查看，确认堵塞点位于架空层检修口上方弯头处，随后疏通单位进行疏通。记录表还列明了实物损失清单，包括地面（多为实木地板）踢脚线全部浸水，为排水已全部拆除；主卧、次卧、儿童房、客厅、餐厅、门厅内的床架、衣帽间所有衣柜、书房隔断门、床头柜、沙发、茶几、立柜、餐桌椅、边柜、未拆封暂放地面的鞋柜全部浸水；未拆封液晶电视、电子壁炉、未安装暂放地面的灯具、墙纸与地面连接部位全部浸水；全房窗帘全部被粪水浸湿。诉讼过程中，经张辉、柳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经济损失为97289元。2015年10月21日，贵阁物业公司致函长航三鼎公司称，自贵阁物业公司进驻蓝晶绿洲小区一个半月，已发生多起因污水管业主家反水现象。经工程人员检查，一、二期污水管道通往污水井的过程中，中间管道呈现出两个90度弯度，排污管道设计存在的问题给排污造成很大影响。请长航三鼎公司引起重视并整改，避免此类事件发生。关于反水的原因，经张辉、柳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进行鉴定，但因现场无法还原，该公司终止受理一审法院的委托，作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张辉、柳茜购买的商品房在尚未入住前，非因本人原因导致室内装修、物品受污水浸泡。就如何处理张辉、柳茜由此产生的损失，当事人争议较大。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一般而言，承担损失必须要以厘清归责为前提。所谓归责，是指行为人因其行为和物件致他人损害的事实发生后，应依何种根据使其负责。此种根据体现了法律的价值判断，即法律应以行为的过错，还是应以已发生的损害结果作为价值判断标准，抑或以公平考虑作为价值判决标准，而使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由此可以看出，立法对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采取的过错责任原则和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对张辉、柳茜所受损害，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方存在过错。从生活经验判断，张辉、柳茜所有房屋的卫生间地漏反水与楼房污水下水管道堵塞可能存在一定的因果联系。但导致污水下水管道堵塞的原因，则存在多种可能。诉讼过程中，经张辉、柳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专门鉴定机构对此进行鉴定，但因现场无法还原，鉴定工作无法进行。张辉、柳茜所有房屋的卫生间地漏反水系偶发事件，贵阁物业公司提到的污水管道通往污水井的中间管道呈现出两个90度弯度的问题，是否就是致害的直接原因，尚无法明确。楼上业主在装修、居住过程中导致污水下水道堵塞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该法律条文是从诚信、互助、济困等现阶段社会公平观念出发，对当事人的损害无可归责的情形，为平衡当事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将财产损失在当事人之间进行合理分配，以分担损失替代分担责任。本案中，长航三鼎公司、贵阁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物业的开发商和维护方，虽然不能证明其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但长航三鼎公司、贵阁物业公司与损害之间存在一定的事实上的联系。从平衡各方利益出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长航三鼎公司、贵阁物业公司应分担张辉、柳茜所受损失。张辉、柳茜的室内装修、物品的经济损失，根据评估报告的结论，为97289元。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对张辉、柳茜的损失，长航三鼎公司、贵阁物业公司各分担三分之一，即长航三鼎公司、贵阁物业公司各分担32429.67元。张辉、柳茜因房屋延迟使用产生的经济损失，结合柳茜当时的个人状况和武汉市房屋租金整体水平，一审法院依法酌定20000元。长航三鼎公司、贵阁物业公司各分担6666.67元。张辉、柳茜要求长航三鼎公司、贵阁物业公司承担租金损失4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张辉、柳茜要求长航三鼎公司、贵阁物业公司承担房屋消毒费用2000元以及对房屋下水道进行改造，并承担全部改造费用，避免反水事件再次发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长航三鼎公司、贵阁物业公司各分担张辉、柳茜的损失39096.3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长航三鼎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辉、柳茜支付39096.34元；二、武汉贵阁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辉、柳茜支付39096.34元；三、驳回张辉、柳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34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7934元，由武汉长航三鼎置业有限公司、武汉贵阁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2644.67元，张辉、柳茜负担2644.6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贵阁物业公司是否应当分担张辉、柳茜的财产损失。因现场无法还原而导致鉴定被退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没有第三方中立机构的结论，但三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次事故的堵塞点位于架空层检修口上方弯头处，即堵塞点应属共用部分。在污水管道通往污水井的中间管道呈现出两个90度弯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由三方当事人分担损失的基础是贵阁物业公司、长航三鼎公司与损害之间存在一定的事实上的联系。贵阁物业公司称其在事故发生前进行了管道的清掏工作，但该清掏范围并未包括本案事故堵塞点所在处，事故发生后贵阁物业公司积极处理并向长航三鼎公司致函，贵阁物业公司的上述行为并不足以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贵阁物业公司与本案损害之间的事实上的联系，故对于贵阁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阁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8元，由武汉贵阁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捷审 判 员 晏  明审 判 员 万  军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文 浩书 记 员 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