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4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胜利南路二段市设计院新区侧D幢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0754712936N。法定代表人：刘华程，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彬，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1097069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美，女，1976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李明华，男，系王忠美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婕，女，199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廷龙，男，199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忠美、徐婕、黄廷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7）川0421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彬，被上诉人王忠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被上诉人徐婕、黄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忠美在治疗未终结时进行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的结果不具有合理性，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和四川德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文证审查咨询意见书；2.王忠美进行后续治疗费鉴定后又产生治疗费用，一审法院采纳王忠美后续治疗费40000元的鉴定结论就不应再支持其新产生的治疗费；3.一审判决违背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直接认定商业保险合同条款无效是错误的；4.王忠美未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直接下判违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5.肇事车辆未检验合格即上路行驶是违法行为且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保险责任。被上诉人王忠美辩称：保险公司应在承保范围内依法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同时王忠美因伤后仍在治疗而产生了新损失，请二审法院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和金额改判。被上诉人徐婕辩称：肇事车辆是新车所以免检，保险公司未告知我方免赔条款内容，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黄廷龙辩称：咨询车管所得知新车免检可以上路，故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审原告王忠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其损失172890.51元（医疗费87351.51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144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元、交通费443元、辅助器具费590元、残疾赔偿金22406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3400元）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徐婕、黄廷龙赔偿，本案诉讼费由徐婕、黄廷龙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8日20时21分，徐婕驾驶黄廷龙拥有的于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的川Ｗ×××××号小型轿车从米易县二桥往宁江路方向行驶，当车行致宁江路肖妈停车场时，将王忠美撞倒后车辆左前轮从王忠美脚上碾压过去，致王忠美受伤。王忠美伤后到米易县人民医院进行了治疗，并于同日入住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治疗至2017年6月12日出院。王忠美从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出院的当日入住米易县人民医院治疗至2017年6月26日出院。其伤经诊断为：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右第五跖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为：“休息壹月，出院后卧床休息，避免双下肢负重，活动时左下肢佩戴支具4周左右，……住院期间及休养期间陪护”。2017年8月7日，米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第510421620170018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徐婕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忠美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2017年7月26日，攀枝花市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以攀法正（2017）临鉴字第763-1、763-2、763-3号司法鉴定书确定王忠美的伤残程度认定为拾级、需后续治疗费40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60日。黄廷龙与徐婕原为夫妻，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黄廷龙与徐婕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川Ｗ×××××号小型轿车尚在承保期内。在王忠美住院期间治疗期间，徐婕为王忠美垫支了医疗费42495.76元、辅助器具费450元、护理费10300元、生活费500元。黄廷龙拥有的川Ｗ×××××号小型轿车系2012年12月5日在车管所注册登记，在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黄廷龙未按规定到车管所申领检验合格证，而是在此次交通事故后才到车管所申领的检验合格证。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险赔偿，仍有不足，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米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婕承担全部责任，王忠美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黄廷龙与徐婕原为夫妻，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黄廷龙与徐婕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黄廷龙应与徐婕共同担责。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承保期内，故对此次事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虽载明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的车辆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车辆投保的初衷是为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在保险合同范围内予以赔偿，减低肇事方的经济压力，使被保险人和受害方得到更好的赔偿。若简单的认为肇事车辆未年检均属于免责情形，不符合投保以分散社会风险之缔约目的，同时有违保险立法尊重社会公德与诚实信用之原则；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是其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中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这就决使其处于绝对优势地位，黄廷龙处于不利地位，只能被动地接受，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但是保险公司发放给黄廷龙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关于免责条款并无明显标识，也末提交证据证明已向黄廷龙作了明确说明。综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关于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的车辆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条款为无效条款。为此，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险的理赔责任。保险公司对王忠美提交的司法鉴定书中关于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过高虽有异议，但未提出反驳证据，且根据王忠美的伤情及现状（仍需借用拐杖才能行走）、尚需二次手术等情况，王忠美的伤残等级应为拾级、后续治疗费应为40000元、误工期应为180日、护理期应为120日；鉴定机构虽将王忠美的营养期确认为60日，但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无加强营养的记载，故对王忠美关于赔偿营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王忠美既无证据证实其从事农业生产的项目已上一定的规模（如已经相关部门核准成立了专门合作社、养殖合作社等），也无证据证实其具体收入情况，故根据四川省2016年度农、林、渔、牧业收入标准（40087元/年）及王忠美住所地一般农村居民的收入及雇请他人从事农业生产的费用，一审法院将其误工费标准酌定为120元/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忠美主张的残疾赔偿费标准应为四川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1203元/年）、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应为本县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米易40元/天、攀枝花100元/天）、护理费标准为四川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标准（36218元/年）。王忠美的伤残等级虽为拾级，但其伤在劳作的关键部位，对其今后的劳动和生活有一定的影响，故结合相关法律和当地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将王忠美的精神抚慰金确定为3000元；保险公司对王忠美主张的交通费443元、辅助器具费590元虽有异议，但其未提交证实，故一审法院根据王忠美的伤情、现状、住所地与就医地、住所地与鉴定地和到医疗机构复查的情况，对王忠美主张的交通费443元、辅助器具费59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虽不在承保范围内，但其是王忠美伤后要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列入王忠美的损失范围。徐婕为王忠美垫付的医疗费42495.76元、辅助器具费450元、护理费10300元、生活费500元应从王忠美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综上，王忠美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范围如下：住院费43518.49元（含徐婕垫付39918.93元），门诊费3833.03元（含徐婕垫付2576.83元）、交通费443元、器具费590元（含徐婕垫付45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2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元、残疾赔偿金2240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400元。上述款项共计161490.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忠美医疗费用10000元（含住院费、门诊费、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40837元（含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50837元；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忠美医疗等费107253.52元（161490.52元－50837元－3400元）；三、由徐婕、黄廷龙共同赔偿王忠美鉴定费3400元，此款扣除徐婕已垫支的53745.76元后，王忠美应退还徐婕50345.76元。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二审期间，王忠美提交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诊断书5张、处方单1张、就医票据3张、交通费票据4张、收入证明1张（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拟证明王忠美一审判决后仍在治疗并有误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王忠美没有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婕驾驶川Ｗ×××××号小型轿车致伤王忠美，侵害了王忠美的人身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于该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王忠美于2017年6月26日治愈出院，攀枝花市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26日对王忠美的伤情进行鉴定，系治疗终结后进行的鉴定；保险公司上诉认为王忠美在治疗未终结时进行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对其上诉认为鉴定结果不合理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由其委托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文证审查咨询意见书，系咨询意见，不足以反驳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未准许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亦不予采纳。2017年7月26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忠美的后续治疗费鉴定为40000元，此后王忠美继续治疗，新产生门诊费用75元，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支持该新产生费用的理由成立，故王忠美的门诊医疗费（不包括后续治疗费）应为3758.03元。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三条免责内容规定：“未在规定检车期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或检验未通过，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该规定系免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公司既未向投保人进行提示，也未进行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该免责条款无效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赔偿权利人未请求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情况下判决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违反该规定的内容，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违背司法解释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王忠美的损失范围为：住院费43518.49元（含徐婕垫付39918.93元），门诊费3758.03元（含徐婕垫付2576.83元）、交通费443元、器具费590元（含徐婕垫付45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2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元、残疾赔偿金2240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400元。上述款项共计161415.52元。因此，一审判决计算医疗费存在错误，应予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7）川0421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忠美医疗费用10000元（含住院费、门诊费、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40837元（含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50837元”、“徐婕、黄廷龙共同赔偿王忠美鉴定费3400元，此款扣除徐婕已垫支的53745.76元后，王忠美应退还徐婕50345.76元”；二、撤销（2017）川0421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忠美医疗等费107253.52元（161490.52元－50837元－34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忠美医疗等费用107178.52元（其中50345.76支付给徐婕，56832.76元支付给王忠美）。上述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2元，徐婕、黄廷龙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鲜林审判员  胥军审判员  刘立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