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4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国控健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康庄乡姬庄村。法定代表人：陈认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国，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赞国，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士春，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福生，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国控健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士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4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7）冀0404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判令驳回马士春对健达公司的1601956.61元及支付利率的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马士春承担。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健达公司与马士春之间并没有形成垫资关系，其实质为马士春的股权出资，我方对一些材料、工程等数量、数额的确认实质对马士春股权出资的核实。基于核实确认，马士春才被确认为健达公司的股东。即使不能认定为马士春的股权出资，也应当认定为马士春是对健达公司原股东朱学礼的欠款，利用向健达公司提供设备、装修工程等偿还欠款。马士春所谓的1128840元包含在股东朱学礼入股健达公司的股份内（即朱学礼原占有河北国控健达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49%），并且已经入账转为朱学礼的股权，与我公司并无实质关系。1、从“投资办矿协议书”来看。马士春在2011年7月1日与朱学礼签订了投资办矿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办矿且投资所办邯郸县第三煤矿即现在的健达公司。权利义务明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之后一直由朱学礼垫资建矿，而马士春没有按照双方协议的出资比例实际出资。经双方协商，由朱学礼代为出资，马士春向朱学礼出具欠款手续。后由于政策原因，邯郸县第三煤矿未被冀中能源邯矿集团整合，而是由河北省国控矿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整合。2012年12月21日，健达公司注册成立。河北省国控矿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持有健达公司51%股份，朱学礼持有健达公司49%股份。但马士春与朱学礼协议并未变动，马士春为公司的隐名股东，所出资以朱学礼名义出资，直到2014年9月30日，双方协商马士春转为显名股东。2014年10月28日进行了变更登记，且按照隐名股东开始的已投资（实物）包含在持股17%内，并经过健达公司、庚安公司、河北省矿业公司多次核实马士春实物出资资产。现由于政策原因，健达公司停产关闭，属于困难时期，马士春作为股东不仅有与公司共渡难关的义务，而且也有股东抽逃出资的嫌疑，违反了《公司法》资本不变的原则。2、从马士春给财务提供的施工报销发票看，马士春提供的发票施工单位是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非马士春，两张发票金额为402198.61元。由此，马士春并未与健达公司就此有法律关系而要求马士春返还欠款，其马士春诉讼主体不适格。3、从健达公司2012年7月至2014年4月财务明细账目看，马士春2013年6月3日垫资1140840元，到2013年9月30日，朱学礼、马士春共同垫资11738518.37元，之后一直垫资，累计至2013年12月31日共计17218173.19元。2014年1月1日仅以朱学礼名义结转上年度余额17218173.19元至2014年4月30日20058768.93元。并且此财务账目与我公司在2014年4月18日的财务账务核查朱学礼垫资额一致，即：其他应付款为：2005.88万元。故马士春的追偿债权应当认定为马士春与朱学礼办矿的共同出资和偿还的部分债务即1128840元，与健达公司并没有关系。4、从朱学礼出具的情况说明、马士春出具的欠条及时任供销科长的朱随考的证明、“河北国控健达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来看，朱学礼与马士春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且马士春的投资实为对朱学礼的部分还款。5、签证单应当无效。首先，工程签证是双方法律行为，具有工程施工补充意义的性质，但在马士春提供的签证单中，我方人员并未同意价款，签字只是对施工的责任、人员所做的证明材料，“经手人是否是马士春，请49%股东确认”，并未达到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有效要求；其次，工程签证单作为工程施工的补充有其规范的要求和内容“凡预算定额内的不得签证”，“一事一签证，一次一签证”，“施工单位”等内容，而此签证单所列工程内容不能证明未在工程预算内，也并非是一事一签证且只有经手人签字，并不能证明此费用已经发生且是马士春所为。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承包人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或未进行投标的合同无效。其四、即使是对垫资的确认，所确认价款也已包含在马士春的所持股份中。马士春主张1.5%的利率证据不足，虽然签单中含有利率的条款，但我方人员在签字时予以明确的说明，并未同意。即“未经总经理办公会”，明显意思表示不一致，虽有时任董事长李志勇的签字，也是包含了对总经理签字时的单独说明条款认同的最终签字，故签证补充协议不能认定有效，且根据相关规定，垫资未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确的，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签证单应当无效且利率不予支持。二、马士春所主张债权提供的证据全部为复印件，我方对原告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三、由于事实认定错误，对于健达公司来讲，该公司不是本案借款的债务人，没有义务归还所谓的垫资款，当然不能适用《民法通则》第84条及第108条的规定，判决由健达公司归还借款本息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通则》中对共同诉讼的法律规定，《民诉法》第119条，《民诉意见》第57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通知朱学礼参加诉讼而未通知，适用简易程序而结案。程序履行适用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请求其上诉请求。马士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健达公司立即支付欠马士春垫付款1601956.61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健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士春提交的2014年6月25日《健达公司材料费、设备费签证单》载明：1、材料购买35m㎡,五芯防爆电缆30m,50m㎡五芯防爆电缆170m,42.5普通水泥69吨，发电机T2S/-15;2、付绞车款79万元，井架款20万元，绞车运输费7168元，付电费61500元，朱随考开支现金29000元，朱磊桥开支现金（用于安全专篇专家评审）33000元;3、食堂、联合建筑设计费9300元;以上价格执行邯郸市工程建设指导价2013第二期;4、材料、设备购买用现金利息按月利率1.5%。时任总经理王守柱在该签证单上签写：“1、第1、2项目内容确因矿井生产需要实际发生，但数额及支付审批未经总经理办公会；2、食堂、联合建筑设计成果为血图，无实际施工指导意义，且未经总经理办公会；3、现金利息事宜未经总经理办公会；4、款项经手人是否为马士春，请49%股东确认。”该签证单有董事长李子勇、科长朱随考签字。马士春提交的2014年6月25日《健达矿业主副井绞车房及宿舍楼装修工程签证单》载明：1、宿舍楼内外装修：内墙顶棚清理旧基层，两道防水腻子、两遍乳胶漆，面积2450.37㎡；外墙清理基层、两遍防水腻子、两遍外墙纯丙乳胶漆，面积361.62㎡；2、主、副井绞车房，主体mu10粘土砖，7.5水泥砂浆砌筑、室内外抹灰1:3水泥砂浆、钢架屋顶选用图集05G517，GWJ12-10D改；主、副井绞车安装；以上价格执行邯郸市工程建设指导价2013年第二期。总经理王守柱在该签证单上签写：“1、第1、2、3项施工确因矿井生产需实际发生；2、以上各项所需费用未经总经理办公会讨论。”该签证单有董事长李子勇、科长朱随考签字。马士春提交的2014年6月25日《关于健达矿业材料设备费签证单、主副井绞车房及宿舍楼装修工程签证单入账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由《健达公司材料设备费签证单》和《健达公司主副井绞车房及宿舍楼装修工程签证单》二份签证单，入账情况说明如下：一、已入账项目：1、绞车款79万元；2、井架款20万元；3、电费61500元；4、朱随考支备用金29000元；5、朱磊桥支备用金33000元；6、水泥款（59吨*260）15340元。以上六项共计金额1128840元，均以入账；二、未入账项目：1、35mm㎡五芯防爆电缆300m；2、50m㎡五芯防爆电缆170m；3、42.5普通水泥10吨；4、发电机T2S/4-15；5、绞车运输费；6、食堂、联合建筑设计费；7、宿舍楼室内外装修；8、主副井绞车房粘砖、抹灰、钢架屋顶；9、主副井绞车安装。以上9项，经领导认可确有发生，但相关项目未入账。该情况说明有总经理王守柱签字。2016年4月20日，健达公司出具《健达公司对股东马士春9项未入账项目核查、确认单》一份，内容为：2016年4月20日，经健达公司总经理陈认林安排，朱随考、股东马士春、乔玺在健达公司财务共同对股东马士春提出的9项未入账项目进行了认真核查，确认，结果如下：1、35m㎡五芯防爆电缆300米x90元/米=27000元；2、50m㎡五芯防爆电缆170米x134.12元/米=22800元；3、42.5普通水泥10吨260元/吨=2600元；4、发电机T2S/4-15壹台，价格4800元；5、绞车运输费7168元；6、食堂、联合建筑设计费9300元；7、宿舍楼室内外装修上报结算额141388.04元；8、主副井绞车房土建工程上报结算额539071，22元；9、主副井绞车安装上报结额353795元。经共同查实：1、2013年11月11日入账（详见明细账附件）的电缆90400元、水泥10705.5元及2013年11月22日入账的电缆10300元、均不属于上述1-3项内容；2、2013年6月22日入账绞车房门安装4630元，不属于马士春提出的第8项主副井绞车房粘砖、抹灰、钢架屋顶内容；3、马士春提出的9项未入项目中（详见附件），第1-8项经共同查实，健达公司财务账无记录。第9项中部分材料、机械等安装费用1000元已经入账，在造价审计结果中扣除。2016年6月16日，健达公司召开2016年第二次股东会，决定对“关于马士春提交的《关于健达矿业材料设备费签证单、主副井绞车房及宿舍楼装修工程签证单入账情况说明》核实进行造价审计事宜。”2016年9月28日，河北力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冀力勤评报字（2016）第109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一份，证明防爆电缆价值为47050元；2016年10月28日，河北鸿信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鸿信终字（2016）第2081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一份，证明绞车房土建、安装该车的价款为320992.13元、鸿信终字（2016）第2082号《工程计算审核报告》一份，证明宿舍楼粉刷工程审定金额为81206.48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健达矿业材料设备费签证单、主副井绞车房及宿舍楼装修工程签证单入账情况说明》、《健达公司对股东马士春提出的9项未入账项目财务核查、确认单》、《健达公司2016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河北力勤资产评估责任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河北鸿信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鸿信终字（2016）第2081号、（2016）第2082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足以证实健达公司对马士春所投资的款项除了1128840元已入账外，另有47311.61元尚未入账，合计1601956.61元。健达公司辩称，马士春投资系偿还朱学礼的债务，且上述47311.61元已包含在1128840元中，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健达矿业材料、设备费签证单》、《健达矿业主副井绞车房及宿舍楼装修工程签证单》有健达公司时任董事长李志勇、总经理王守柱、采购科长朱随考签字，该签证单证实马士春垫付的款项健达公司应当月利率1.5%支付马士春。健达公司辩称，健达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未经授权，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健达公司拖欠马士春垫付款1601956.6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健达公司未及时给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马士春诉请健达公司返还1601956.61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河北国控健达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士春1601956.61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36元，减半收取计13268元，由河北国控健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健达公司为了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健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马士春在2014年之前是隐名股东，尔后是显名股东，投资比例为12%，约360万元；2、《投资办矿协议书》一份，证明马士春与健达公司另一股东朱学礼在2011年7月1日达成协议，双方共同投资经营健达公司；3、《增值税发票》三张，证明马士春主张40万元不适格，该工程是邯一建公司施工的。马士春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马士春确实是股东，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更能证明马士春施工的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马士春未入账款项473116.61元，健达公司以本案与朱学礼有关联，申请追加朱学礼为本案第三人。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健达公司上诉称,马士春并非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实际施工单位系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士春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马士春提交的两张《签证单》均显示经手人为马士春。2016年4月20日，河北国控健达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健达公司对股东马士春提出的9项未入账项目财务核查、确认单》也对马士春提出的9项未入账项目进行了认定核查、确认。2016年6月16日，河北国控健达矿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也将“关于马士春提交‘关于健达矿业材料设备费签证单、主副井绞车房及宿舍楼装修工程签证未入账情况说明’核实进行造价审计事宜”作为会议议题进行专题研究。以上证据能有效证明马士春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故，健达公司上诉称，马士春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经审计及双方核实确认，马士春所投资款项项目为已入账1128840元，未入账为473116.61元，合计为1601956.61元。以上款项健达公司至今未予支付，构成违约，理应支付。健达公司上诉称，以上款项理应认定为马士春的股权出资，即便认定不了以上的事实，也应认定该系马士春对朱学礼的欠款。本院认为，该笔款项是否为马士春出资以及马士春欠付朱学礼的款项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健达公司可另行主张。故，健达公司请求追加朱学礼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健达公司是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健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马士春工程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健达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签发两张签证单，一签证单显示，已入账的款项1128840元及未入账五芯防爆电缆47050元、普通水泥2600元、发电机4800元、绞车运输费7168元、食堂、联合建筑设计费9300元，以上款项合计为1199758元。该签证单上注明，材料、设备购买用现金利息按每月利率1.5%。该签证单虽然注明利息事宜未经总经理办公会，但健达公司董事长李志勇、采购科长朱随考签字认可。故，健达公司理应以1199758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息1.5%标准给付相应利息。另一签证单显示马士春已完成宿舍楼室内外装修、主、副井绞车房的土建、安装工程。以上工程价款经审计分别为：宿舍楼粉刷工程为81206.48元、绞车房安装、土建工程为320992.13元，合计为402198.61元。但该签证单并没有约定利息，马士春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该部分工程款利息进行了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健达公司理应以402198.61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相应利息。关于马士春提交的证据是否为复印件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期间，组织双方对马士春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健达公司对马士春提交的证据并未提出异议。在二审期间，本院也组织健达公司对马士春提交的证据进行了核实。故，健达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4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为：河北国控健达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士春1601956.61元及利息（1、以1199758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息1.5%标准给付相应利息；2、以402198.61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相应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0元，由河北国控健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敏审判员  聂亚磊审判员  郭 晶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