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2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法定代表人：张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新苏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建军，江苏濠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新苏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691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于2017年3月30日竣工，第三期付款条件方成就，第四期也应顺延至此，一审对付款期限的理解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背离了合同条款的本意及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应予调整。2.中新公司提供的部分混凝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已造成我公司直接经济损失55.5万元，该损失应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未支持我公司该合理要求，显属不当。中新公司辩称：1.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预估工程完工时间为300天，故在订立合同时就已明确完工时间在2017年春节前。2017年春节之前付至90%以及2018年春节之前付清全部货款系兜底条款，一审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以及合同双方当事人所应当预见到的条件，认定建工公司应在2017年春节之前向我公司付至90%的货款有事实依据。2.建工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案涉混凝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依据，也未对案涉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鉴定，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其仍然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其认为我公司提供的部分混凝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事实基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公司支付货款1837073元；2.建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7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建工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中新公司变更违约金诉请为按相同的标准和计算方法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之间没有争议的关于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中新公司供货数量、建工公司已支付货款500万元以及中新公司已开具发票6782008元等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1.货款总额。中新公司提供了13份结算单以证明其主张的货款总额为6837073元，建工公司对相关结算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上述结算单中，代表建工公司的结算人员仅对数量进行了确认，其结算时明确写明价格按合同定，故结算人员的行为不代表认可了中新公司的价款，只是对数量的确认。双方合同约定了价格实行浮动计算方法，故应由建工公司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争议的混凝土的价格。鉴于建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价格，其自认总货款比中新公司主张的货款少11346元，一审予以支持，故双方总货款应为6825727元。2.关于建工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建工公司提供了监理通知单、中新公司的情况说明、照片等证据，以证明中新公司供应的部分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并进一步提供其与第三方签订的维修合同以及相关结算单和统计表，以证明其针对混凝土质量问题采取的补救措施共花费维修费555000元。中新公司对监理通知单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其所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其中监理通知单对施工中出现的混凝土坍落度过大以及表面大量积水问题，要求施工方分析原因并提出相应措施，至于出现上述问题是否是中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质量问题并未提及；中新公司的情况说明认可了送货过程中沟通不够以及部分员工不服从工地现场管理的问题，并未认可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对相关照片，即使真实，亦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其他维修损失证据，即使真实，但鉴于建工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维修系因中新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所造成，难以认定上述损失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中新公司、建工公司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按约履行义务。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中新公司所供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相关付款期限是否届满。关于建工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建工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新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亦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故对其主张的质量问题不予采信，对其主张货款中应当抵扣相应维修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付款期限问题，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方式和结算方式为正负零时付已供货款的60%，主体封顶付至已供货款的70%，竣工付至已供货款的80%，2017年春节前付至已供货款的90%，2018年春节前付清。双方对该条款理解存在争议，中新公司认为虽然约定了70%和80%的进度付款，但此后要求2017年春节之前应付至90%以及2018年春节之前付清是付款方式的兜底条款。建工公司则认为混凝土的供应是随着施工进度进行，因案涉工程设计变更造成工程延误，混凝土供应期限也相应顺延，如果工程在2017年春节前没有主体封顶或者竣工，则应该优先适用该条款约定的前三种情形，双方约定至竣工时应付款为80%，该工程目前尚未竣工，故建工公司不存在违约付款的情形。对此，一审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预估工程完工为300天，双方订立合同时所预计的主体封顶或者竣工两个付款条件均应发生在2017年春节之前，建工公司作为工程施工方，其更应当预计到工程可能发生延误的情形，但双方依然在约定竣工时付80%这一条件后再次约定2017年春节前付至90%，故2017年春节前付至已供货货款的90%这一付款期限，应理解为双方对此前付款约定的兜底条款，即使案涉工程未主体封顶或者竣工，在2017年春节之前建工公司应支付已供货部分货款的90%，并在2018年春节前结清已供货货款。根据前述认定，双方发生的货款总额合计6825727元，建工公司已支付500万元，尚欠1825727元，双方约定在2017年春节前应付至90%计6143154.3元，建工公司迟延支付的部分为1143154.3元，尚不足全部货款的五分之一，故对中新公司要求建工公司全额支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建工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中新公司有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结合本案中双方对于付款约定的理解不一致，一审认定由建工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较为适宜。中新公司已开具发票6782008元，尚欠43719元发票属实，但鉴于中新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已超过建工公司应付款数额，故对建工公司要求一并开具发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建工公司应支付中新公司货款1143154.3元并赔偿中新公司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对于中新公司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据此判决：一、建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新公司货款1143154.3元并赔偿中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中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中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相关付款条件有无成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建工公司提供的监理通知单、情况说明、照片等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中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其未能进一步提交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亦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申请司法鉴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从应付货款中扣减55.5万元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相关付款条件有无成就的问题。双方签订合同时预估工程完工为300天，经协商后确定付款方式和结算方式为：“主体封顶付至已供货款的70%，竣工付至已供货款的80%，2017年春节前付至已供货款的90%，2018年春节前付清”。建工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案涉工程可能于2017年春节前竣工，也有可能因工程延误于2017年春节后竣工这一时间节点，应当存在一定的预见和判断，但其仍然同意在约定竣工时付80%这一条件后再次约定2017年春节前付至90%，故“2017年春节前付至已供货款的90%，2018年春节前付清”应理解为双方约定的兜底条款，不论案涉工程有无竣工，建工公司均应在2017年春节前付至已供货款的90%，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78元，由上诉人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蔡荣花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