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3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玲玲，女，汉族，1977年5月4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现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厚，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云，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振钗，男，汉族，1972年7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军，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利，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玲玲与被上诉人叶振钗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10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的意见2016年11月4日，原审原告叶振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6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被告郑玲玲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原被告出借款项、履行出借行为。被告于2014年8月12日在惠州与原告叶振钗签订《借条》，确认:1、被告向原告借到现金人民币500000元；2、已转还原告人民币40000元，现被告仍欠原告人民币460000元。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但被告均予以各种理由拒绝甚至不予理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被告应该依据《借据》向原告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人民币46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告郑玲玲辩称，我没有用原告的钱，该款已不存在了，我们没有存在借贷关系，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借条与付款证明及原告所提交的证据金额也不符合，原告的诉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是BCC11班金融课程的同班同学。2014年8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叶振钗现金伍拾万元（￥：500000元），由惠州市振华工业发展有限公司转广州捷硕贸易有限公司，已于9月12日转回叶振钗卡号40000元（肆万元正），余肆拾陆万元（￥：460000元）。特此据！落款：郑玲玲，2014.8.12.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一份2014年8月12日的招商银行转账付款回单，证明通过惠州市振华工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至广州捷硕贸易有限公司300万元。后又补充证据证明在2014年8月12日分别转回150万元、50万元、在2014年8月13日又转回50万元共250万元给原告。原告庭审时认为是应被告要求，余款50万元先不偿还，先欠50万。原告并提供一份中国银行的转账凭证，证明在2014年9月12日被告偿还了40000元，尚欠46万元未偿还。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认可，认为其没有欠原告50万元。认为原告通过惠州市振华工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至广州捷硕贸易有限公司300万元与其无关。2014年8月12日的《借条》是由原告书写好内容，让其签名的，且落款时间与借条内容也不符，认为其在9月12日转回原告40000元，书写时间却是2014年8月12日。另，被告提供一份《债权登记申请表》，以证明其在2015年8月13日与原告存在股权转让，并备注：原欠本金46万元，按每股4.05元折合共计11.358万股。本协议仅提供BCC11班项目金上的原始股转让，其它债务已清抵原借条，于2014.8.12日立已作废，此转股权抵原债务46万元人民币。债务人签名：郑玲玲，2015.8.13。同日，原告出具一份《声明书》给被告，载明：于2015年8月13日同郑玲玲签立债权登记申请表，BCC11班项目金上原始股转让叶振钗，原借条肆拾陆万元已作废，此转股权抵原债务46万元人民币。声明人：叶振钗，2015.8.13。被告还提供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曾多次要求原告将《借条》还回。庭审中，原告认为，BCC11班项目金上的原始股是虚拟的，与被告的转让行为并无实际履行，并提供工商部门的记录，该原始股并没有转让完成，被告的欠款没有抵扣，故被告仍应偿还借款。另查，经原告申请保全，本院作出（2016）粤1302民初1018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郑玲玲名下所有粤Ａ×××××小型轿车一辆。原告支付保全费2820元。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分析如下：原告提供的2014年8月12日《借条》，虽然借条内容由原告书写，但被告签名确认，而被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借条的内容具有完全的辩识，对借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具备必要的常识。被告辩称是原告逼其所签，但无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且被告在2014年9月12日曾偿还了40000元给原告，在《借条》中亦有表述，被告在转账凭证中亦注明用途/附言是还款。而被告在庭审中辩称是用于注销深圳市金富展实业有限公司的费用。但原告既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无证据证明原告是受权委托的经办人，故被告的抗辩不可信，不予采信。另，在被告签下《借条》后的2015年8月1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债权登记申请表》，被告在备注中亦确认“原欠本金46万元”。同时，原告提供的通过惠州市振华工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至广州捷硕贸易有限公司300万元，后转回250万元给原告，余款50万元是应被告要求，先欠不予偿还和《借条》中转回叶振钗卡号40000元与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是双方确认倒签所致，均具有一定的可信度，予以采信。据以上证据，可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原告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2、被告对《借条》的欠款46万元是否应负偿还责任？对此分析如下：被告在《借条》签名确认欠款金额，是完全行为能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被告先对欠款形成的原因有异议，后又以BCC11班项目金上的原始股转让给原告抵消了债务。本院认为，欠款形成的原因并不影响欠款存在的真实性及《借条》的有效性。原、被告签订《债权登记申请表》，但并无实际履行，以股抵债并无实现，故应确认被告仍欠原告借款本金46万元。原告诉请被告偿还欠款本金46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偿还欠款，构成违约，还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原告诉请自起诉之日（2016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签字的《借条》，并无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有权在任何时候向被告追偿借款，不受期限的约束。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玲玲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振钗偿还欠款本金46万元及利息（以46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200元，保全费2820元，由被告郑玲玲负担。当事人二审的意见上诉人郑玲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50万元是借款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债权登记申请表》没有实际履行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叶振钗并非深圳市金富展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认定上诉人郑玲玲向叶振钗支付的4万元为本案还款，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真实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债权登记申请表》不影响《借条》的有效性，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债权登记申请表》并无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郑玲玲仍应向被上诉人叶振钗支付46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叶振钗于2015年8月13日出具《声明书》明确本案涉案《借条》已作废的情况下，仍然依据《借条》的内容判定上诉人郑玲玲应当向被上诉人叶振钗支付46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违反常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公正改判。被上诉人叶振钗答辩称: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郑玲玲所拖欠的借款本金46万元有借条及转账凭证等可以证实，其提交的债权登记表也可以证实。郑玲玲在一审、二审中所称的46万元借款通过原始股转让抵消了，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所谓的原始股转到叶振钗名下，债权登记申请只是一个单方的申请，没有形成有效的协议，叶振钗有权选择由郑玲玲以现金的方式履行债务。声明书上的原借款46万元作废，要在股权有效地情形下才生效，叶振钗并没有领受不能消灭本案的债权。郑玲玲所称债权已经消灭明显不符合我方的本意，也有悖于诚实信用和公平的原则。郑玲玲所称的股权，是没有真实的经营机构，没有工商登记也无法登机，没有股权证明书。本案二审中，上诉人郑玲玲提交一份惠州市振华工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查询资料，拟证明叶振钗与该公司之间的关系，该公司的付款300万元系叶振钗担任法定代表人后制作的付款委托书。此外，郑玲玲还向本院提交三份调查取证申请，请求向中国银行惠州惠环支行调取2014年8月12日账号为75×××02收取150万元、50万元的付款方信息及交易发生时间，向招商银行惠州分行惠城支行调取2014年8月12日惠州市振华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广州捷硕贸易有限公司汇款300万元的发生时间，向金朝阳财富俱乐部调取有关BCC11项目班的真实性及项目股权交易、登记规则及郑玲玲、叶振钗持股、交易情况，向邵毅、张义、周显云、迟云梅询问有关BCC11项目班的真实性及股权交易、登记规则等。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还查明：本案二审中，郑玲玲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本院向“金朝阳财富俱乐部地址为上海市白金湾503号房，上海股权中心电话021××××6911”调查关于BCC11项目的真实性及股权的可交易性。本院派员于2018年1月11日到达上海市虹口区东大名路948号白金湾广场五楼502、503室调查，上述房间为上海融丙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办公室，该公司的法务人员告知调查人员：021××××6911系该公司的客服电话，其并不清楚金朝阳财富俱乐部的地址，BCC11项目班也与该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系叶振钗持借据提起的民事诉讼，郑玲玲抗辩双方的借款关系已经转化为股权转让，故而应当按照其他法律关系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根据本案一审中查明的事实，涉案的纠纷系因叶振钗与郑玲玲之间的借款结算而来，引起本案争议的基础关系是民间借贷而非股权转让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依法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在本案诉讼中，郑玲玲主张自己向叶振钗出具的46万元借据系因案外人王玉图拖欠叶振钗借款，因叶振钗的胁迫而被迫出具借据。叶振钗主张该46万元系因自己委托惠州市振华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郑玲玲指定的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借款，经数次偿还后剩余的46万元结算而出具的借据。因郑玲玲不否认拖欠叶振钗的款项，至于该46万元是如何形成的，不对郑玲玲依法应当向叶振钗承担的法律责任产生任何影响。基于以上原因，本院对郑玲玲在二审中提出的调取相关资金往来的申请，不予处理。只不过如果郑玲玲的主张成立，则郑玲玲在向叶振钗履行义务后其可以取得向案外人王玉图的追偿权；同时，相应的由叶振钗委托惠州市振华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郑玲玲指定的公司所转账300万元，则又有可能没有偿还完毕仍然应当由郑玲玲承担继续偿还的义务。反之，如果叶振钗的主张成立，则叶振钗与郑玲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结算完成，叶振钗与案外人王玉图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尚未结清。因郑玲玲主张案外人王玉图拖欠叶振钗债务的事实，以及自己被胁迫代为出具借据的事实，均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二审中本院已经向叶振钗阐明其坚持本案借款来源的可能导致其权利受到的影响后，其仍然按照一审中提出的意见主张权利的，本院予以支持。本判决作出后产生的法律效果是，郑玲玲因指令广州捷硕贸易有限公司收取叶振钗借款300万元所结欠的债务全部还清；叶振钗如果对案外人王玉图存在46万元的债权，在涉案的46万元借据作为上述债务的凭证得以清偿后，郑玲玲也不因该借据而对案外人王玉图对叶振钗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至于叶振钗如何和王玉图之间进行结算，叶振钗是否因与王玉图之间的债权多重受偿等问题，并非本案诉讼审理的范围。关于本案中叶振钗所主张的46万元债权是否已经通过BCC11项目班股权转让已经抵消的问题。根据本案一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郑玲玲提交《债权登记申请表》的事实说明，其并不否认自己曾经与叶振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只是认为结欠的46万元已经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结清，且叶振钗已经出具《声明书》表明借条作废，故而不应当承担该部分款项的归还义务。但是，郑玲玲所称的股权，是BCC11班项目的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的规定，可以用于抵债的股权，应当具备以下条件：第一，所谓BCC11项目金的原始股是经过合法登记的公司、企业项下的股权，或者是自然人合法合伙形成的份额，具有交易价值和可转让性。第二，该项目金的原始股的实际有效控制人或者控制机构、叶振钗通过转让可以取得权利凭证或者控制权。第三，郑玲玲自己占有股份数额，且股东之间对股份的转让无限制性、排他性的规定，应当如何办理权利转移手续等。经郑玲玲申请并由本院进行调查取证，本院并未在其所指向的上海市白金湾广场503号找到金朝阳财富俱乐部，在该场地办公的上海融丙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虽然使用021××××6911的客服号码，但其否认与BCC11项目班有法律上的关系。此外，郑玲玲认为邵毅、张义、周显云、迟云梅等人可以证明BCC11项目班及其股权真实性的，应当由其自行提交证人证言及证人具备证明能力的证据。在当前情形下，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郑玲玲不仅拥有BCC11班项目金的原始股、该股份客观真实存在，且具有交易价值和可转让性。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叶振钗与郑玲玲之间签署的《债权登记申请表》并无实际履行、以股抵债并无实现等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诉讼终结以后，郑玲玲有证据证明其所拥有的BCC11项目班股权自始具有可转让性的，可以另循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郑玲玲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其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20元，由上诉人郑玲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杰审 判 员  寇 倩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铎书 记 员  彭科梅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权利转让或者其他有偿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再引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