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7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男，汉族，1964年11月9日生，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石化龙胜路**。法定代表人：徐永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情，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轶腾，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8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情、钟轶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395,200元（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在双方合同未到期也未经刘勇同意，私自解除劳动关系，并办理了退工手续。刘勇承认2016年下半年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进行资源整合的事实确实存在，但是仅凭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及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之间的业务转移及由案外人发放工资的事实存在，也不能认定刘勇已接受了案外人的管理。按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的说法，在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一直在协商劳动关系转移事宜，原因就是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自己都不认为刘勇已经接受了案外人管理。刘勇并不知道工资发放主体变化，也没有同意与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关系，并与案外人建立劳动合同。即便知道工资是案外人发放，其亦不能提出异议。胡某、李某两案只能代表其各自的观点。王某取得了Z公司的网络办公账号，不能证明其即为Z公司员工，其还取得了其他公司的办公账号。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并未规定本案是否属于非法解除或合法解除。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刘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95,2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勇原系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员工，被派驻在浙江海盐秦山核电检维修项目部工作，双方先后签订有多份劳动合同。刘勇工资由基本工资、加班工资、绩效工资等构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离职前刘勇填写了离职会签单和工作交接清单。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为刘勇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12月。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与Z公司均系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公司。原审法院另认定，胡某，另案当事人[金劳人仲（2017）办字第1568号]，原系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秦山核电检维修项目部经理，于2016年11月16日办理交接手续，工作交接单上记载的工作部门为Z公司海盐分公司，工作接收人为另案当事人曹某。2017年11月18日，胡某申请撤诉。李某，另案当事人，曾于2017年9月5日向金山区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金劳人仲（2017）办字第1381号]，要求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在2017年10月13日庭审中，李某称2016年10月1日起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将其所在项目部整体平移至Z公司，并承诺平移后职工在Z公司的各项待遇与在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处一样，但Z公司于10月20日提出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时，该合同中未约定岗位及薪酬标准，且薪酬待遇实际有降低，故其于12月向Z公司提出离职。2017年10月16日李某申请撤诉。2017年10月26日，李某再次向金山区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金劳人仲（2017）办字第1575号]，要求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在该案审理中，李某称其在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处工作至2016年12月底，其并不清楚2016年10月之后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将检维修项目移交给Z公司的事，并表示因其之前对发生的事实有所误解，故其在金劳人仲（2017）办字第1381号案件中的陈述与本次不同。原审法院审理中，刘勇提供以下证据：1、关于解除公司与胡某等71人劳动合同的决定及附件1份，其中记载“秦山核电检维修项目部：……因工作调动，劳动合同主体变更，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同意解除胡某等71名同志的劳动合同，按公司相关制度办理手续……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9日，附件中列明了71位员工的姓名，包括胡某、李某及刘勇等，以证明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该文件的接收方是秦山核电检维修项目部，是在刘勇等员工同意到Z公司工作后，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应Z公司要求而出具的。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核电检修资源整合会议纪要1份，以证明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与Z公司就资源整合事宜经过会议讨论，并决定将2016年9月30日作为人员转移的基准日。刘勇表示从未见过上述证据，无法确认真实性，该证据属于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的内部文件，与本案无关。2、由Z公司海盐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人员去向及社保缴纳地意向确认单各1份，以证明2016年11月12日刘勇在确认单中选择去Z公司。刘勇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人员去向及社保缴纳地意向确认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该确认单系Z公司对于刘勇如果进入其公司后社保由哪家公司缴纳进行意见征询。3、关于印发《公司薪酬分配制度》的通知1份、关于印发《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1份、关于核电检修分公司（秦山检修部）岗位薪档核定事宜的报告1份、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工资发放说明及部门薪资发放明细表各12份、关于委托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代发工资的函1份、2016年10月至12月部门薪资发放明细表1份、银行回单2份、考勤文件若干，以证明2016年10月起由Z公司对刘勇进行考勤并发放工资，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而且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规定了员工工龄工资、岗位工资、月度绩效奖金的计算薪点，Z公司在计发刘勇工资时沿用了刘勇在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处的薪点，因此Z公司是认可刘勇在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处的工作年限的。刘勇对关于印发《公司薪酬分配制度》的通知、关于印发《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及关于核电检修分公司（秦山检修部）岗位薪档核定事宜的报告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表示不清楚Z公司是否沿用了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的薪酬体系，因Z公司并无相关的薪酬体系制度，刘勇对此存在顾虑，故未与Z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刘勇表示关于委托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代发工资的函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质证，对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工资发放说明及部门薪资发放明细表、2016年10月至12月部门薪资发放明细表和考勤文件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并不清楚2016年10月之后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将检维修项目移交给Z公司的事实。4、2016年年终绩效奖金发放表、2016年度考核兑现明细表、2016年1月至9月年终奖发放表、关于兑现原五公司管理技术人员绩效奖金的通知、2016年10月至12月绩效奖金发放表各1份，以证明2016年1月至9月绩效奖金由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发放，10月至12月绩效奖金由Z公司发放，且两公司计发绩效奖金的基数相同。刘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不清楚2016年10月之后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将检维修项目移交给Z公司的事实。2017年11月9日，刘勇申请仲裁，要求判令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95,200元。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5日作出裁决，对刘勇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书下达后，刘勇对此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争议，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是否解除刘勇劳动合同以及是否构成违法解除。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主张根据其上级公司要求，2016年10月1日起将检修业务整体转移至Z公司，故包括刘勇在内所有检修人员的劳动关系主体变更为Z公司，在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处的工作年限由Z公司接续。为此，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提供了核电检修资源整合会议纪要予以证明，现刘勇虽认为该文件是内部文件，其不知晓，但未有证据证明该文件是虚假编造的，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刘勇是否知晓该文件、以及劳动关系是否于2016年10月1日起从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处转移至Z公司，原审法院将结合双方实际履行行为进行判断。根据关于委托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代发工资的函、银行回单以及双方确认的2016年10月至12月部分薪资发放明细表、2016年1月至9月年终奖发放表、2016年10月至12月绩效奖金发放表，刘勇2016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由Z公司发放是事实。同时，根据Z公司海盐分公司关于原五公司秦山检修项目部员工劳动合同签订及访谈情况报告记载，刘勇等均知晓2016年年终绩效奖金分别由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Z公司各支付相应的部分。另外刘勇陈述，其同事王某（另案当事人）于2016年10月左右取得了Z公司网络办公系统账号，亦可侧面证明此时刘勇等员工已取得了Z公司公司的员工身份，否则难以解释非Z公司公司员工为何可以拥有Z公司公司的办公网络账号。同时，结合人员去向及社保缴纳地意向确认单以及胡某案件、李某案件审理情况，2016年11月Z公司向刘勇等征询意见的情况，胡某作为刘勇所在项目部的经理在征询意见中选择Z公司，后又于2016年11月向Z公司离职，表明其清楚其劳动关系自2016年10月起实际已转移至Z公司；而李某作为焊接队长助理（普通管理岗位）在金劳人仲（2017）办字第1381号案件的审理中自述10月起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将其所在项目部整体平移至Z公司，并承诺平移后职工在Z公司的各项待遇与在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处一样，故未提出异议，2016年11月征询意见中勾选Z公司再次确认去向，只是之后其因对Z公司的薪资报酬待遇有所降低不满而于12月提出离职，尽管其在金劳人仲（2017）办字第1575号案件中改变了说法，但未能提供令人信服的合理理由，故原审法院认为李某也非常清楚本人劳动关系的变更。刘勇等是否与Z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不是判断劳动关系建立与否的唯一依据。综上所述，刘勇作为项目部成员之一对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与Z公司整合情况、自身劳动关系的转移情况表示不清楚的主张，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认为，从2016年10月起刘勇所在项目实际已由Z公司接管，刘勇等员工实际已为Z公司工作，接受Z公司的管理，并由Z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等，刘勇、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Z公司三方以实际履行方式完成刘勇劳动关系从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处转移变更至Z公司，且2016年10月至12月部分薪资发放明细表可以反映刘勇在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处的工龄延续至Z公司，未损害刘勇的合法权益，刘勇亦未提出异议。综上，刘勇劳动关系在2016年10月因转移变更至Z公司，由Z公司承接工作年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即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的用人单位工作，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故该情形不属于违法解除。退一步讲，刘勇有关因其工作地点、工作内容都没有发生变化，其对“劳动关系经实际履行已变更至Z公司”并不认可，故2016年10月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若成立，则2016年10月起人员转移行为仅系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Z公司两公司间的行为，并不对职工产生法律效力。2016年11月29日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出具的《关于解除公司与胡某等71人劳动合同的决定》，从落款、发文对象来看，应为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内部两个部门，即人力资源部与项目部之间的行文，并非向职工发文，并不对职工本人产生法律效力；从内容来看，其表述意思为“因工作调动，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同意解除胡某等71名同志的劳动合同……”,所以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不是通知解除，而是同意解除，且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为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之后，刘勇未与Z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即合同主体未变更，故同意解除的前提便不存在。事实上，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始终未向刘勇本人发出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未通知过刘勇办理工作交接、未阻止过刘勇正常上班等，亦未向刘勇提出过最后工作期限等等明显属于辞退的行为，刘勇主张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无故解除劳动合同亦无法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刘勇主张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故对其要求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驳回刘勇要求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95,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刘勇负担（已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为证明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项目部还存在，并没有整合完成或没有整合，刘勇提供三张图片打印件，内容分别为某人士拿着2018年5月23日的浙江日报与上书“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秦山核电技改现场项目部”的大海报的合影的整体和部分。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刘勇在上诉状中承认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存在检修资源整合的事实，该技改项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刘勇在上诉状中确认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存在检修资源整合的事实，因此本院对刘勇的该组证据不予确认。刘勇对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离职前刘勇填写了离职会签单和工作交接清单”“以上事实由起诉书、劳动合同、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离职会签单和工作交接清单、退工证明、人员出入证申请表、企业公示信息……为据”有异议，认为本案离职前刘勇填写了撤场会签单，而不是离职会签单。经本院核查，根据在卷证据，离职前刘勇填写了“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秦山核电检维修项目部秦山核电检修项目部撤场人员会签单”以及“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秦山核电检维修项目部工作交接清单”，因此本院确认“离职前刘勇填写了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秦山核电检维修项目部秦山核电检修项目部撤场人员会签单，以及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秦山核电检维修项目部工作交接清单。经审理查明，除前述事实以外，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1月29日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出具的《关于解除公司与胡某等71人劳动合同的决定》，确实是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内部两个部门，即人力资源部与项目部之间的行文，并非向职工发文；从内容来看，其表述原因也为“因工作调动，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实质是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期限内被转移工作单位，实际并未造成失业。因此，刘勇主张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经充分阐述了判决理由与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核，并无不当。刘勇主张核工业第五建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顾慧萍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