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民终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钦州市钦州湾大道**阳光丽城****。 法定代表人：陈汉夫，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慎学斌，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 法定代表人：余恕保。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生，江西省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妍妍，江西省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泽红，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明清，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建忠，男，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华南公司）、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泽红、郭明清、付建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3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华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慎学斌，上诉人江西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妍妍，被上诉人梁泽红、郭明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付建忠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华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泽红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事实是郭明清、付建忠挂靠上诉人施工“银林御景湾”项目1号楼及地下室工程后，又挂靠江西建安公司施工该项目2、3号楼及地下室工程。郭明清、付建忠系案涉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以上诉人名义私刻的非合同专用章与梁泽红签订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法律效力。对于非合同专用章不能用于签订合同，梁泽红作为相对人来讲也是明知的，其不产生表见代理的效力。另外郭明清、李双林也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从未授权该二人对外签订租赁合同，郭明清也是以自己名义向梁泽红转款支付租赁费，在此情况下本案不存在让梁泽红相信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的表见代理形式要件。2.1号楼工程和2、3号楼工程是以相对独立的两个法人公司承建。以上诉人名义承建的1号楼工程于2015年1月既已完工，此后所产生的租赁费应与上诉人无关。3.本案结算的钢管丢失近3万米，扣件丢失近3万个，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其反映出梁泽红与郭明清、李双林等之间的结算存在虚假以及重复计算的嫌疑。 江西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泽红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郭明清和李双林。郭明清在合同上签字是代表广西华南公司，体现在合同的承租方也是广西华南公司，所有的租金计算清单承租单位全部是广西华南公司，故与上诉人无关。本案租赁合同加盖虚假的资料专用章，其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不能作为表见代理的外在形式，故梁泽红所主张的有理由相信郭明清代表上诉人不成立。2.广西华南公司所主张的2015年1月完工撤场不成立，有生效判决显示1号楼工程于2015年10月都在施工。3.本案结算的钢管丢失近3万米，扣件丢失近3万个，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其反映出梁泽红与郭明清、李双林等之间的结算存在虚假以及重复计算的嫌疑。4.梁泽红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体现在所有的钢管的出租单位均是彭山县坤达租赁站，梁泽红仅作为租赁站的对账人身份，案涉合同也没有梁泽红的签字。 梁泽红辩称，本案郭明清、付建忠挂靠广西华南公司与江西建安公司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郭明清、付建忠以二公司的名义与梁泽红个人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一开始梁泽红都要求加盖公司印章，郭明清说无法加盖公司印章才使用了项目部的印章。不论是表见代理还是非法挂靠，广西华南公司与江西建安公司都应承担责任。虽对账单上载有“彭山县坤达租赁”字样，但整个合同的履行以及结算都是梁泽红个人行为。租赁费用的结算是清楚的，如果没有丢失钢管及扣件，郭明清、李双林在结算时不可能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付建忠未予答辩。 郭明清辩称，本案租赁的真正的相对方是四川省仁寿县新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寿新意公司），李双林就是该劳务公司的负责人。郭明清在《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上签字本身只是起一个证明作用，梁泽红曾要求其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但无法加盖。至于后来怎么盖的项目部印章现已说不清楚。郭明清、付建忠、杨建根是合伙关系，是挂靠现广西华南公司和江西建安公司的实际施工人，该二公司授权其对项目进行管理。梁泽红业主拨付工程款也通过该二公司账户。现工程尚处于结算阶段。 梁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西华南公司、江西建安公司支付租赁费1454300元、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总欠租赁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2、判令广西华南公司、江西建安公司承担第一次的诉讼费8944元；3、判令郭明清、付建忠对上述两项支付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3日，郭明清、付建忠与广西华南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合同》，该合同约定，位于眉山市彭山区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建设工程，广西华南公司与总承包方或业主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约定由郭明清、付建忠全面履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郭明清、付建忠须成立项目经理部，自行聘用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等内容。同月15日，广西华南公司与银林房产公司签订《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1号楼与地下室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郭明清、付建忠作为广西华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代理人栏签名，该施工承包合同于2013年11月6日在建设部门备了案。郭明清、付建忠依据《工程项目管理合同》的约定成立了银林·御景湾项目部。2013年11月6日，郭明清因银林·御景湾工程建设需要，以广西华南公司银林·御景湾项目部名义与梁泽红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梁泽红在出租单位栏加盖其私章，租用单位栏加盖广西华南公司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建设工程一批次非合同专用章，租用单位代理人栏郭明清、李双林签名捺印。2014年4月3日，江西建安公司与银林房产公司签订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2、3号楼及地下室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郭明清、付建忠在江西建安公司委托代理人栏签名。江西建安公司将其承包的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2、3号楼及地下室建设工程的内容交郭明清、付建忠完成。银林·御景湾1、2、3号楼在同一小区范围，郭明清、付建忠对外均以银林·御景湾项目部名义建设施工。2014年6月8日，郭明清、付建忠因修建银林·御景湾2、3号楼需要租赁相关建筑材料，郭明清与梁泽红协商租赁物后，在2013年11月6日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租赁单位栏增加加盖江西建安公司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建设工程项目（工程资料专用章）印章。双方在履行《建筑物资租赁合同》过程中，梁泽红制作“彭山县坤达租赁租金计算清单”，承租单位广西华南公司，并由承租方经办人签名。2015年12月7日，梁泽红与银林·御景湾经办人对丢失钢管、扣件进行结算，并由梁泽红书写形成银林·御景湾项目1、2、3号楼租用钢管、扣件赔偿结算明细，该结算明细载明赔偿钢管、扣件的数量、金额，赔偿金额合计为43.28万元。银林·御景湾项目部经办人刘尹清、李双林、郭明清个人签名。另郭明清在该结算明细上加盖了广西华南公司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建设工程一批次非合同专用章和江西建安公司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建设工程项目部（工程资料专用章）单位印章。2016年1月25日，梁泽红制作管件、顶托租赁费统计表，该统计表载明：租金2825254.26元、丢失赔偿费9828元、清理费41479.3元、装车费61020.98元，扣子超比例费83975元，合计3021557.54元，租用方财务人员张泽军签名、李双林、郭明清于2016年1月26日签名并捺印，并加盖了广西华南公司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建设工程一批次非合同专用章和江西建安公司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建设工程项目部（工程资料专用章）单位印章。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郭明清先后共支付梁泽红租赁费200万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江西建安公司申请对《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中“江西建安公司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建设工程项目部（工程资料专用章）”印章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租赁合同中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江西建安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4325元。 广西华南公司、江西建安公司与银林房产公司分别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后，分别将其劳务部分承包给仁寿新意公司，按劳务合同约定，案涉的租赁物资应由仁寿新意公司负责提供。郭明清、付建忠在《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加盖江西建安公司资料专用章前（即2014年3月10日）在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中使用该印章。2017年6月2日，付建忠、郭明清以银林·御景湾项目部负责人名义向梁泽红出具付款保证书，该付款保证书载明：梁泽红于2017年4月17日诉广西华南公司、江西建安公司、银林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保证在2017年7月底前或者最迟在2017年8月底前一次性支付租赁费，请向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作撤诉处理，若逾期则承担此次的诉讼费8944元。梁泽红收到付款保证书后，于2017年6月5日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并支付诉讼费8944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郭明清、付建忠与广西华南公司《工程项目管理合同》约定，郭明清、付建忠与广西华南公司形成挂靠关系，江西建安公司将其承包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2、3号楼与地下室工程交由郭明清、付建忠施工建设的行为构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郭明清、付建忠为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1、2、3号楼与地下室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郭明清、付建忠以银林·御景湾项目部名义与梁泽红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对广西华南公司与江西建安公司的表见代理，故租赁合同的约定对梁泽红和该二公司具有约束力，郭明清、付建忠加盖江西建安公司资料专用章即使与备案印章不一致，并不影响梁泽红与江西建安公司实际已经履行租赁合同关系的效力。虽然广西华南公司、江西建安公司与业主银林房产公司分别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后，将其劳务部分承包给仁寿新意公司，并约定案涉物资由仁寿新意公司提供，但实际履行劳务合同时，仁寿新意公司并未与梁泽红达成或履行租赁建筑物资关系。梁泽红提供的彭山县坤达租赁公司制作《租金计算清单》、《关键、顶托租赁费统计表》并没有坤达公司印章而实际结算人是财产出租人梁泽红个人，梁泽红因而具备主张权利的诉讼主体资格。2015年12月7日的租用钢管、扣件赔偿结算明细记明的赔偿款43.28万元是双方对钢管、扣件损失的赔偿确定，与2016年1月25日（26日）的管件、顶托租赁费统计表所载明的费用并不重复，应当认定为两份独立结算结账单，二公司应当按两份结算单履行义务。梁泽红主张迟延付款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减。郭明清、付建忠向梁泽红出具的《付款保证书》，具有担保履行内容，应当认定其对二公司应履行债务的担保。梁泽红的诉讼费损失8944元应由郭明清、付建忠承担，由于郭明清、付建忠使用虚假印章给江西建安公司造成鉴定费损失，依法应由其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广西华南公司、江西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泽红租赁费及丢失钢管、扣件赔偿款共计1454300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从2017年10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郭明清、付建忠对上列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郭明清、付建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泽红的第一次诉讼损失8944元；三、郭明清、付建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建安公司鉴定费143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985元，由广西华南公司、江西建安公司及郭明清、付建忠负担。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郭明清陈述业主银林公司拨付工程款给二公司，二公司再将款项拨付至郭明清、付建忠开设的合伙账号用于工程支出。因钢管、扣件1、2、3、号楼都在使用，无法区分那个项目使用了多少。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梁泽红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案涉《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如何认定，以及各方责任如何承担；3.本案结算是否存在虚假。 关于第一个问题。 江西建安公司上诉人认为梁泽红的一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首先从合同内容来看，本案据以主张权利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甲方明确表明是“梁泽红”，而非“彭山县坤达租赁”，落款处虽未经梁泽红个人签字，但是加盖是梁泽红个人私章。其次从合同履行来看，虽计算清单上有“坤达租赁”字样，但是并未加盖其公司印章。且即便加盖坤达公司印章，也不能当然认定坤达公司是合同一方主体。而梁泽红从签订合同至最终结算始终以个人名义与对方发生往来，故足以认定梁泽红的诉讼主体资格。对此江西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第二个问题。 广西华南公司与江西建安公司均上诉认为本案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其不是合同向对方，不应承担租赁款的给付责任。首先，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郭明清、付建忠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与广西华南公司、江西建安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而建设工程上的挂靠关系是法律所明确禁止的行为。则广西华南公司与江西建安公司应当对挂靠人郭明清、付建忠以该公司名义进行的商事活动承担连带责任。其次，从合同向对方梁泽红的主观意愿来看，其在签订合同时一直要求郭明清以加盖公司印章，其表明梁泽红主观意愿是与公司签订合同。梁泽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制作的租金计算清单也将广西华南公司列明为租赁方。最后，从郭明清、付建忠的身份的外在表现来看。郭明清、付建忠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广西华南公司、江西建安公司与业主银林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以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并且施工过程中也是以二公司的项目部名义对外进行商事活动，以至于在诉讼中郭明清都认为其是广西华南公司、江西建安公司对其授权进行现场管理。综合上述事实，本案应当认定租赁合同向对方是广西华南公司、江西建安公司与梁泽红。至于梁泽红在租金计算清单中未将江西建安公司列明为租赁方不影响上述认定。 至于广西华南公司所述1号楼工程于2015年1月完工，其后产生的租赁费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因案涉工程均系郭明清、付建忠为实际施工人，其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混同，并未严格区分ｌ、2、3号楼各自租赁费。在此情况下产生的尚欠租赁费应由广西华南公司和江西建安公司共同承担。故广西华南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第三个问题。 广西华南公司与江西建安公司均上诉认为租金存在虚假或者重复计算的问题。郭明清、付建忠作为实际承包人，如存在虚假，其所损害的应当是实际施工人自己的权利。然诉讼过程中，该二人均未陈述租金结算存在虚假。事实上，若按照郭明清的陈述，仁寿新意公司才是该租赁费的最终承担者，而仁寿新意公司李双林也在结算单上签字捺印予以了确认。故梁泽红所主张2015年12月7日确认的赔偿款和2016年1月25日结算的租赁费并未重复，二上诉人所诉虚假及重复计算均不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广西华南公司和江西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70元，由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985元，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部 审判员 李 迪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宋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