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68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付玉林，女，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蓉，女，1968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军，湖北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汉西一路95号35栋北9栋12-13号。法定代表人：付玉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唐瑜，女，195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泽川，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付玉林为与被上诉人李蓉、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唐瑜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5）鄂硚口民二初字第00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玉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蓉的全部诉讼请求；2.李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付玉林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应承担公司清算不能的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付玉林、李蓉、唐瑜共同出资成立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三人持股比例接近，付玉林任执行董事、李蓉任经理、唐瑜任监事，组成完整的公司治理结构。李蓉行使过公司财务管理的职权，在部分报销凭证上签批，应对公司财务制度混乱、资料不全的情况负责，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李蓉作为公司股东、总经理和财务负责人的管理责任。公司财务混乱三位股东均有责任，将公司清算不能的责任全部认定到付玉林一人身上明显极不公平。2.一审法院不应将2012年度年审报告显示的年末资产总额772,471元作为股东在公司停止营业后进行剩余财产分配的基数。公司年审报告的资产总额与公司清算后的剩余可分配财产是不同的概念，年审报告没有考虑应收账款折扣以及为了及时清仓处理货品、转让门面不得已接受较大折扣的事实。公司的可分配财产应以清算结果为准。李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称，付玉林、李蓉及唐瑜均出资成为公司股东，无法定理由不得要求返还出资，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依然存续，李蓉请求返还出资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唐瑜称，唐瑜作为小股东，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经营由付玉林和李蓉负责，公司清算不能的责任应当由付玉林和李蓉共同承担。李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付玉林赔偿李蓉出资款26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8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李蓉申请解散公司案件所交纳的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付玉林承担；3.付玉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成立时注册资本3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付玉林，股东为付玉林及案外人鞠凤香，出资金额和持股比例分别为：付玉林出资2.4万元，持股80%；鞠凤香出资0.6万元，持股20%，后公司股权于2011年10月11日发生变更，变更后的股东、出资额及持股比例分别为：付玉林出资0.96万元，持股32%；李蓉出资0.96万元，持股32%；唐瑜出资1.08万元，持股36%。选举李蓉为公司经理，付玉林为执行董事，唐瑜为监事。2011年10月12日，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变更决议，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80万元，其中李蓉增资24.64万元，付玉林增资24.64万元，唐瑜增资27.72万元。经验资后于2011年10月13日进行了工商变更，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为80万元，李蓉出资25.6万元，持股32%；付玉林出资25.6万元，持股32%；唐瑜出资28.8万元，持股36%。2012年4月20日，李蓉与付玉林签署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因市场原因，各股东决定解散公司，2012年4月29日后公司的经营与李蓉无关，依据《公司经营情况表》进行清算；自2012年4月20日起正式确定公司解散事宜，并着手相应的准备公司；2012年4月20日起至门面转让及仓库存货全部处理后止期间门面及仓库租金仍由三股东共同承担；门面转让及仓库存货处理完毕后，各股东以其进行公司剩余事项清算。2012年6月15日，付玉林同案外人签订门面转让协议，将位于武汉市华中建材市场北9栋12-13号门面以85,730元的价格进行转让。后付玉林向李蓉提供不同的财产分配表，2012年8月10日的表格显示公司实收资本68万元，其中李蓉出资24万元，付玉林出资24万元，唐瑜出资20万元，李蓉可分配的权益为114,017.89元（现金59,486.9元+存货54,530.99元）。李蓉不认可分配方案，认为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的2012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显示年末资产总额为772,471元，与付玉林提交的财产分配表出入较大。在李蓉不同意分配方案后，付玉林分得公司剩余资产93,944.16元，唐瑜分得79,287.69元。经多次协商未果，李蓉于2014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申请解散公司，经法院组织双方协商，各股东一致同意解散公司并自行清算，后因股东自行清算无果，李蓉于2014年7月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法院受理后，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委托第三方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但因公司的现金流水、材料成本发生额不明晰，材料入库、出库收付款结算材料不完成，无法完成清算报告为由将案件退回法院，法院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李蓉认为清算不能是因为公司被付玉林实际控制，不能提供完整的财务资料并说明资金流向，导致其利益受损，故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公司不能进行全面清算的过错责任在谁。付玉林虽提供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有李蓉签字确认的九张支出证明单，证明李蓉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但该证据显示李蓉均作为复核人或者经手人签字，且金额不超过2万元，亦不能证明公司的其他款项进出也是经李蓉同意，故其称李蓉是公司财务负责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付玉林作为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出纳，且公司会计为其亲属，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进行清算的过程中不能提供完整的以供审计的财务资料，导致无法全面进行强制清算，在庭审中对一审法院的提问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付玉林称公司经营亏损严重，但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对李蓉作为股东的剩余财产分配权造成了侵害的赔偿责任，赔偿李蓉的损失。关于各股东的出资，李蓉虽称其实际出资26万元，并提交有付玉林签字并盖有公司公章的出资证明，但各股东的出资额应结合验资报告、工商登记信息中关于股东出资信息进行确定，因验资报告及工商信息均显示李蓉出资为25.6万元，持股比例为32%，故一审法院认定李蓉对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出资为25.6万元，持股比例为32%。关于公司剩余可分配财产，付玉林虽先后向李蓉提出了不同的财产分配表，但该分配表是非正式的会计报告，也未列明具体的收支明细，且李蓉对此不予认可，故该分配表不能作为认定分配公司剩余财产的依据。但根据公司2013年在工商部门存档的2012年度年检报告显示，截止2012年末的资产总额为772,471元，此时公司已停业且门面已经转让，该金额可作为股东在公司停止营业后进行剩余财产分配的基数，因李蓉持股比例为32%，对应金额为人民币247,191元（772,471元X32%）。因付玉林的过错导致李蓉无法顺利分配公司剩余资产247,191元，该损失应由付玉林承担，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李蓉爱人曾在付玉林处借支30,000元，且双方均同意此款从本案总金额中扣减，故付玉林还应赔偿李蓉217,191元（247,191元-30,000元）。关于利息，应以217,1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9月8日（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因付玉林的过错导致纠纷发生产生申请解散公司案件受理费5,900元，该费用应由付玉林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付玉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蓉损失217,191元及利息（以217,1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二、付玉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蓉支付因申请解散案件而发生的费用5,900元。三、驳回李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35元，由李蓉自行承担835元，付玉林承担4,000元（该费用李蓉已垫付，付玉林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李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期间查明以下事实：1.一审中李蓉起诉时的诉请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出资款26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8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强制解散清算程序中原告垫付的强制解散费用5,900元、清算费用11,800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审理中，李蓉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6万元，减去借款3万元计23万及利息（从2011年8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强制清算诉讼费用5,9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付玉林在二审中自认管理公司，负责财务工作，因此其工资高于其他员工。付玉林还聘请其侄女付艳霞担任公司会计；3.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在2012年4月20日之后未再进行经营活动，公司对外无债权债务；4.付玉林制作的《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财产分配表》（2011年8月1日-2012年2月29日）、《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财产分配表》（2011年8月1日-2012年6月30日）、《公司经营情况表》，李蓉均不认可，付玉林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三份表格的真实性。5.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硚口分局提交的2012年年检材料中，《资产负债表》显示2012年12月31日的公司期末余额为772,471元，付玉林认为《公司年检报告书》显示的年末资产总额与实际不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6.李蓉作为申请人于2014年7月3日向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4）鄂硚口法民二清（算）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以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账册资料不全，账目上未有可供变现的财产，无法完成清算为由裁定终结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程序。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四个方面：1.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否应当赔偿李蓉出资款及利息；2.付玉林是否为公司实际控制人；3.具体赔偿标准；4.关于强制清算案件的诉讼费用是否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9条载明“……股东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作出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以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账册资料不全，账目上未有可供变现的财产，无法完成清算而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该裁定虽未载明“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但该公司强制清算不能的原因却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对公司账务管理不善造成，李蓉作为股东请求公司实际控制人赔偿其损失的诉请应予支持。2.一审查明，付玉林是公司执行董事经营管理公司，二审中付玉林自认其为财务负责人，在公司领取高于一般工作人员的工资，并聘请其亲属为公司会计，由此可见公司的经营和财务主要由其负责管理，可认定付玉林为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在各股东无法对停业后公司资产状况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付玉林作为武汉市鑫栋梁建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其提交到有公信力的工商管理部门的《资产负债表》可反映出公司资产状况，付玉林虽否定其真实性，但未能举证证明，且李蓉对该表载明的资产状况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以此表确定的资产状况，确定付玉林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李蓉请求付玉林给付垫付强制清算诉讼费用5,900元，此款属强制清算案件的诉讼费用，应在强制清算案件中审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判决。综上，付玉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5）鄂硚口民二初字第00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5）鄂硚口民二初字第00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李蓉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646元，由付玉林负担4,546元，李蓉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滢审 判 员  吴建铭审 判 员  陈蔚红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邱冠群书 记 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