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6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曾用名：黄天圣），男，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代理人张云春，民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黄靖涵（系彭某1母亲），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1，女，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2，女，1976年7月29日出生，住澳大利亚，国籍澳大利亚。两被上诉人雷某1、雷某2委托代理人陈奕，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2，女，195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上诉人彭某1因与被上诉人雷某1、雷某2、彭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4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1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抚恤金、丧葬费全部由上诉人所有，关于房屋不再主张，因该房屋实际由上诉人在居住使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军人抚恤优待条例》总则所规定精神，抚恤优待的宗旨为激励军人保卫祖国、建设祖国，被上诉人雷某1国籍不明确、雷某2为澳大利亚国籍，不是中国公民不宜分中国军人的抚恤金；二、被上诉人雷某1、雷某2是否彭彦康的亲生子女不明确，要求做亲子鉴定。被上诉人雷某1、雷某2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彭某2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继承人彭彦康于2016年6月8日因病去世，原告系被继承人之子，依法为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被告彭某2系被继承人之妹，与原告系姑侄关系。被继承人10年前即2006年因其他事被迫外出避难之前，已经亲笔立下遗嘱，将其干休所的住房交由原告继承，去世后的抚恤金等也由原告领取；但在被继承人刚刚去世不久，被告即通过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的其兄（也是被继承人之弟）彭彦贵（73岁）及其侄女婿李平等人向原告出示了一份被继承人的《遗嘱》，根据该遗嘱记载，该遗嘱是被继承于2016年4月3日病重时写下的，但原告对该遗嘱一无所知。该《遗嘱》的主要内容与上述2006年3月28日的遗嘱基本一致，其中除了对被继承人干休所的住房及抚恤金领取等等作出安排，并指定原告母亲黄靖涵作为遗嘱执行人之外，却增添一项很特殊的内容，即将其身后事按规定计发的抚恤金和丧葬费“从其中抽出10万元寄给”被告。原告认为，根据《继承法》及其他相关的规定，遗嘱内容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性），并应当是立遗嘱人真实意思的反映。从该2016年4月3日的《遗嘱》内容看，就是在原《遗嘱》当中加进了上述“特殊内容”，而该项内容系被告在被继承人病重期间背着其他有关人员所作出的行为，不能排除被继承人违背自己真实意愿的可能。综上，原告认为，本案为遗嘱继承，相应财产应当适用遗嘱继承的相关法律规定。被继承人留下的两份遗嘱主要内容基本一致，但其中于2016年4月3日的遗嘱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且该遗嘱是被告背着原告偷偷摸摸搞的，不能完全反映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据此，该遗嘱的这一部分内容无效，被告以此主张权利，不应得到支持。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位于昆明市西山区西园路白马干休所28幢103号住房（价值24万元）一套及被继承人的其他遗产由原告继承；2、确认被继承人彭彦康于2016年4月3日所立《遗嘱》中有关处分“抚恤金和丧葬费10万元”的这部分内容无效；3、确认被继承人的抚恤金、丧葬费及其他费用等由原告领取；4、由原、被告合理分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彭某1、被告雷某2、雷某1系被继承人彭彦康的子女，被告彭某2系被继承人彭彦康的妹妹。2016年4月23日，被继承人彭彦康亲笔手写书面遗嘱一式三份，黄靖涵、白马干休所领导、彭彦贵（彭彦康弟弟）各一份，遗嘱主要内容为：西山区白马庙干休所25幢103号房屋、死后的安葬费、抚恤金（共计人民币356711.8元）由彭某1继承，其中安葬费、抚恤金中抽出100000元给彭某2，50000元用于偿还彭彦康向其弟妹用于治病的借款，另50000元用于彭彦贵来往照顾彭彦康的路费及彭彦康在四川安葬的费用。另白马庙干休所25幢103号房屋尚未取得产权，黄靖涵与彭彦康于2001年4月18日离婚，被告雷某1常年居住于加拿大、被告雷某2常年居住在澳大利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外人黄靖涵作为原告彭某1法定代理人问题，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彭某1作为年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解放军昆明总医院诊断证明书诊断意见为抑郁状态，非抑郁症，且其并未向法院申请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原告彭某1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案外人黄靖涵不具有法定监护人资格。关于案涉白马庙干休所25幢103号房屋，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六条第二款“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二十条第一款“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之规定，本案中，被继承人彭彦康2016年4月3日重新写下书面遗嘱，且对丧葬费、抚恤金条款做了相应修改，故本院认定2016年4月3日遗嘱的遗嘱系对2006年3月28日书面遗嘱的修改，法院采信修改后的遗嘱即2016年4月3日的遗嘱；另遗嘱中的“白马庙干休所25幢103号房屋”因尚未取得产权，依法不属于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待取得产权后可另案起诉处理。关于遗嘱中抚恤金、丧葬费条款是否有效问题，丧葬费、抚恤金均产生于公民死亡后，故不属于遗产，依法不属于遗嘱可处分的财产。丧葬费、抚恤金虽非遗产，但其发放的意义主要在于优抚和救济死者的近亲属，特别是依靠死者生活而无经济来源的未成年和丧失劳动能力的直系亲属。依据《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四条“对生前作出特殊贡献的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除按照本条例规定发给其遗属一次性抚恤金外，军队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发给其遗属一次性特别抚恤金。”、第十五条“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之规定，白马干休所一次性抚恤金258474元、特别抚恤金10000元，共计人民币268474元，应当发给彭彦康的子女彭某1、雷某2、雷某1三人。因抚恤金不是遗产，不宜采用均等分割的方式处理，而应考虑各分配主体的年龄、劳动能力及被扶养程度等因素，进行合理分配，结合原告彭某1作为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法院酌定原告彭某1分得134237元，被告雷某1分得67118.5元，被告雷某2分得67118.5元。关于丧葬费88237.8元，因彭彦康尚未安葬，且丧葬费不属于遗产，不适用遗嘱分割，故法院结合本案单位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原告彭某1分得44118.9元，被告雷某1分得22059.45元，被告雷某2分得22059.45元。关于被告彭某2主张的债务50000元应当由丧葬费中优先支付，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因丧葬费、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且本案中白马庙干休所25幢103号房屋产权尚不明确，故被告要求从丧葬费、抚恤金中优先偿还债务50000元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可另行起诉处理。关于案外人彭彦贵照顾彭彦康及彭彦康回四川安葬50000元，因彭彦康尚未安葬，法院不能确认安葬费用，故不予支持；案外人彭彦贵照顾彭彦康的往来费用，因费用不明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彭彦康丧葬费、抚恤金人民币356711.8元，原告彭某1应得178355.9元，被告雷某1分得89177.95元，被告雷某2分得89177.95元；二、驳回原告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另关于丧葬费，在本院组织调解过程中，双方均一致同意被继承人彭彦康的安葬事宜由彭某1全权负责（6个月内为彭彦康购买墓地、安葬，出示购买发票、并告诉雷某1、雷某2具体安葬地址），在此条件下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共88237.8元由彭某1领取支配。因上述事宜系双方当事人自由行使诉权、平等协商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继承人彭彦康的抚恤金应如何分配。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彭某1对雷某1、雷某2身份提出质疑，怀疑其不是彭彦康的亲生子女，要求雷某1、蕾蕾进行亲子鉴定，对此其并未提供足以确信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被继承人彭彦康已去世，雷某1、雷某2均长期生活在国外，客观上不能也不同意进行亲子鉴定，而亲子关系鉴定需在双方一致同意情况下方可启动。本院认为，雷某1、雷某2已成年，上诉人在无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提出进行亲子关系鉴定既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不利于家庭关系的和谐稳定，故对其申请予以驳回。一审中雷某1、雷某2提交了亲属关系公证书、出生公证书、离婚证及离婚协议等证据证实其身份为被继承人彭彦康的女儿，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上诉人要求将案涉抚恤金按照被继承人意思全部分配给上诉人一人所有的上诉请求，依据《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故被继承人彭彦康去世后白马干休所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258474元、特别抚恤金10000元，共计人民币268474元，应由彭彦康的三名子女彭某1、雷某2、雷某1分配。雷某2现虽为澳大利亚国籍，但不改变其与彭彦康之间的父女关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分配主体的年龄、劳动能力及被抚养程度等因素，酌定由彭某1分得134237元，雷某1分得67118.5元，雷某2分得67118.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就丧葬费的分配使用达成合意，故本院根据当事人的合意对一审判决中相应判项作出调整。上诉人彭某1的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45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彭彦康丧葬费、抚恤金人民币356711.8元，原告彭某1应得178355.9元，被告雷某1分得89177.95元，被告雷某2分得89177.95元；”。二、被继承人彭彦康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共88237.8元由彭某1领取，彭彦康的安葬事宜由彭某1全权负责（6个月内为彭彦康购买墓地、安葬，出示购买发票，按其遗愿将其葬于四川老家，并告诉雷某1、雷某2具体安葬地址）；三、被继承人彭彦康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共计人民币268474元，由彭某1分得134237元，雷某1分得67118.5元，雷某2分得671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彭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丹丹审判员  华 虹审判员  李城橙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朱瑞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