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2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负责人：宗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承太（系吴某之夫），男，195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云（系吴某之女），女，197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建（系吴某之子），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山，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兰秦，男，198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原审被告：邵存久，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康承太、康云、康建、原审被告兰秦、邵存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8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夫妻之间相互扶助义务不同于侵权法规定的抚养义务，康承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死者有扶养能力的证明。2、超载属于明确的违法行为，本公司已将投保单及条款交付给邵存久，不存在未说明情形，一审法院不支持10%免赔不正确。康承太、康云、康建、兰秦、邵存久未应诉答辩。康承太、康云、康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财产损失费、交通费等合计5207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4日19时15分左右，兰秦驾驶装载超载的苏Ｋ×××**号轻型厢式货车经328国道168KM+550M（海安县角斜镇江海村17组路口）由东向西行驶，遇吴某驾驶电动自行车亦经该地段由东向西左拐弯向南行驶，兰秦驾驶的货车前部与吴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侧相碰撞，致吴某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双方车辆损坏。同年12月1日，该事故经海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海公交认字[2017]第01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兰秦、吴某均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吴某被送往海安县李堡中心卫生院抢救，由邵存久垫付120费用580元。2017年11月5日，邵存久就处理吴某尸体的相关费用（进出太平间、验尸、擦洗等）花去800元。同年11月6日，海安东湖汽车服务中心开具了一张购买方为苏Ｋ×××**、服务名称为清障施救、金额为13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同年11月21日，康承太、康云、康建作为甲方与兰秦、邵存久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载明：“1、双方尊重公安部门对本起事故所作出的事故认定，均表示接受，对该事故认定书无异议；2、由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了甲方近亲属吴某死亡，乙方自愿在甲方的法律规定的损失之外另一次性额外补偿甲方人民币六万元，乙方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垫付3.5万元费用抵算给甲方，剩余二万五千元在2017年11月23号前赔偿给甲方；3、对该交通事故造成甲方的实际损失，由甲方通过理赔或者诉讼途径向乙方事故车辆（苏Ｋ×××**号货车）投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乙方承诺向交警部门所提供事故车辆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商业第三者保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的保单真实有效，否则对甲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论理赔或者诉讼结果如何，乙方不得要求甲方返还额外补偿的费用；4、甲方收到乙方按本协议第2条给付的全部补偿款后，甲方不再申请人民法院对乙方车辆进行财产保全，乙方车辆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5、甲、乙双方及代理人均保证具有合法的代理权，协议各条均是真实意思的表示，补偿款全部履行完毕后，甲、乙双方的本起交通事故为一次性处理终结，今后双方无涉；6、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安部门留存一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邵存久、兰秦已按协议约定给付了60000元。兰秦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设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邵存久系兰秦的雇主。另查明，吴某于1952年4月29日出生，婚后与康承太共育有一子一女，分别是：康建、康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吴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康承太、康云、康建依法有权获得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财产损失费、交通费等损失的赔偿，但各个项目的赔偿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计算标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各项损失，法院审核如下：医疗费580元，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吴某为当地农村户口，但由于本地城镇与农村生活水准并无差异，本院支持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602280元（40152元/年×15年）。康承太已年满67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且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康承太有其他生活来源，由于吴某与康承太共育有一子一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吴某和二子女分担，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114543元（26433元/年×13÷3）。综上，死亡赔偿金71682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兰秦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支持丧葬费36342元（72684元÷12×6）。对于处理吴某尸体的相关费用800元，属于丧葬费的范围，不应重复计算，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结合本地的农村风俗，按3人、7天的标准计算，支持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保险公司定损为520元，原告亦予以认可，本院支持财产损失费520元。对于施救费1300元，系用于案涉机动车，应另行处理，本案中不予理涉。交通费。结合吴某亲属处理本起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综上，吴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580元、死亡赔偿金71682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36342元、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费520元，合计786765元。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大队调查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兰秦均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定性准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交强险中，医疗费部分的580元未超过10000元的赔偿限额、伤残部分超过了110000元的赔偿限额、财产损失520元未超过2000元的赔偿限额，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财产损失费、交通费等合计1111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兰秦系被告邵存久的雇员，兰秦的赔偿责任由邵存久承担。扣除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获赔偿的部分，原审原告尚有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675665元（786765元－111100元）未获赔偿。由于兰秦在本起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且吴某驾驶的是非机动车、兰秦驾驶的是机动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405399元（675665元×60%）。综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财产损失费、交通费等合计1111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405399元。对于邵存久垫付的医疗费580元、处理尸体的相关费用800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费用后，剩余部分应予返还。对于保险公司辩称案涉车辆超载应增加10%的免赔率，由于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就相关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兰秦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3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康承太、康云、康建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财产损失费、交通费等合计111100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康承太、康云、康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405399元。三、邵存久支付的1380元与康承太、康云、康建垫付的诉讼费1410元相抵，邵存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康承太、康云、康建30元。四、驳回康承太、康云、康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4元，减半收取计1422元，由康承太、康云、康建负担12元、邵存久负担1410元（已在本判决书第三项中计算）。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康承太已年满67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通常情况下应视为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证据证明其另有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计算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关于免赔问题，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主张按保单条款免赔，其首先要证明已向投保人邵存久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从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来看，投保人处签名与邵存久的签名有较大差异，邵存久亦明确表示该签名并非其所签，故保险公司对此应进一步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保险公司在审理中既不申请对该笔迹真伪进行鉴定，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对邵存久进行了提示说明，故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4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勇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杨 盛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