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4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森，男，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铭杰，女，身份证住址广西柳州市柳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嘉铭（郑铭杰母亲），女，身份证住址广西柳州市鱼峰区。原审被告：罗菊秋，女，身份证住址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上诉人郑文森因与被上诉人郑铭杰、原审被告罗菊秋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文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郑铭杰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铭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xx街x号xxF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房产证权利人登记属于郑文森、郑铭杰共有，郑文森占有、管理、使用是合法的。郑文森与苏嘉铭结婚生育女儿郑铭杰，双方于2000年7月25日离婚时已对1999年11月29日按揭房产广州市沙太北路xx雅苑xx阁18A（下称18A）做出了明确约定，其中离婚协议第4条约定18A按揭房产一份归郑文森与郑铭杰，最终产权属郑文森、苏嘉铭婚生女郑铭杰所有，但是当时没有确定所有权什么时间履行、如何履行。而18A按揭房产经郑文森与苏嘉铭协商后于2000年11月22日已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且处理完毕。之后郑文森再于2000年12月2日重新购了涉案17F房屋，涉案房屋是郑文森与苏嘉铭离婚后按揭购买，郑铭杰及苏嘉铭知晓但未出资。故18A与涉案房屋属不同的标的物，至今涉案房屋房产证权利人登记属于郑文森、郑铭杰共有。二、郑铭杰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全部物权，只享有要求郑文森过户的债权。涉案房屋的产权初始登记在郑文森和郑铭杰名下，原本就属于郑文森和郑铭杰共同所有。虽然郑文森与苏嘉铭离婚时约定将房产18A而不是涉案房屋赠与郑铭杰所有，但该离婚协议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它只是引起物权变动的原因。因此郑铭杰依据其父母达成的离婚赠与协议，仅仅是取得了“要求其父母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的债权。郑铭杰要想拥有房屋18A的全部产权，必须经过“变更登记”这一要件行为，若房屋18A产权在没有变更登记的情况下，自始至终属于郑文森和苏嘉铭共有，而非郑铭杰所有。同理，郑铭杰要想拥有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亦必须经过“变更登记”这一法律行为，目前涉案房屋已被案外人申请法院依法查封，未能办理过户手续。为此郑铭杰要求郑文森返还涉案房屋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郑铭杰要求郑文森赔偿涉案房屋租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自郑文森与苏嘉铭离婚后到现在，郑文森一直按离婚协议约定履行抚养郑铭杰义务，并没有损害郑铭杰的合法权益的行为。目前郑文森的经济状况暂时也不好，也没有别的住处，且一直居住在赖以生存的涉案房屋里，而且郑文森从未实际将涉案房屋交付、过户给郑铭杰管理使用。现在郑铭杰刚满18岁便要求郑文森将涉案房屋产权全部过户到郑铭杰名下，以达到可以自行卖房变钱来用的目的，如果郑铭杰的这种违反公序良俗原则的行为得逞，郑文森却要面临无家可归，户口迁移等生存问题，于情理不符。按照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基于父母子女关系，即使涉案房屋产权全部过户到郑铭杰名下，在郑文森尚有外债未能再买房解决住房时，仍然可以基于亲情基础依法享有居住权。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郑铭杰作为郑文森的亲生女儿，对郑文森也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郑文森应赔偿原告郑铭杰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被告郑文森及其同住人员将涉案房屋交还原告郑铭杰之日止的经济损失。”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置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而不顾，于理于法不符。郑铭杰二审答辩：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处理。罗菊秋经本院正当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郑铭杰于2017年9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郑文森、罗菊秋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xx街x号xxF房屋返还郑铭杰；2.郑文森将房屋过户给郑铭杰；3.郑文森、罗菊秋赔偿郑铭杰租金损失763800元（租金损失按每月3800元，自2001年1月1日起计至房屋返还时止）；4.本案诉讼费由郑文森、罗菊秋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文森和郑铭杰是父女关系，案外人苏嘉铭和郑铭杰是母女关系。2000年7月25日，郑文森与苏嘉铭签订离婚协议，约定：“现有广州市沙太路xx雅苑xx阁18A按揭房产一份归郑文森、郑铭杰，最终产权属苏嘉铭、郑文森婚生女郑铭杰所有，苏嘉铭已将所应得的陆万元给郑文森，应付房款由郑文森个人处理交完”。2016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11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广州市沙太路xx雅苑xx阁18A变更为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xx街x号xxF房”，涉案房产“产权归属于郑铭杰的时间应理解为涉案房屋按揭余款付清领取房产证时的解释，更符合离婚协议的文义及签订协议时的客观情况”，该判决判令：确认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xx街x号xxF房屋归郑铭杰所有。郑文森不服上述判决，遂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26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7年5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涉案房屋是郑铭杰和郑文森名下的共有财产，房屋面积共98.5097平方米。案外人苏桥于2017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郑文森的财产在价值1000000元以内予以查封，一审法院立（2017）粤0111财保199号案，并以（2017）粤0111执保169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2017年9月25日查封涉案房屋属郑文森占有产权份额。案外人苏桥于2017年10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涉案房屋仍处于查封状态。再查，罗菊秋与郑文森于2003年8月18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文森于2009年1月21日已全部归还涉案房屋的购房抵押贷款本息；郑文森于2009年7月8日向广州市房屋登记所申请涂销抵押。罗菊秋与郑文森于2013年6月6日登记离婚。因郑文森欠付抚养费，罗菊秋与郑文森达成协议，郑文森将涉案房产出租给罗菊秋居住，租赁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计138个月，月租金2000元，按月冲抵抚养费。2017年7月2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罗菊秋提起的诉讼，要求郑文森就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清偿涉案房屋之按揭还款部分及该房屋相应的增值部分给予补偿300000元，双方于2017年9月7日达成调解协议，由郑文森在2026年12月30日前分期分批向罗菊秋支付补偿款共30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9656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庭审中，郑铭杰表示郑文森于2000年12月31日入住涉案房屋，并提交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予以证实；郑文森确认其至今仍在涉案房屋居住，但表示离婚协议约定的房屋为18A，郑铭杰无权要求郑文森返还涉案房屋；罗菊秋确认其与郑文森在2009年已从涉案房屋搬离，直至2014年罗菊秋重新居住该房屋，在2017年9月7日（2017）粤0111民初9656号民事调解书出具后，其已搬离涉案房屋。罗菊秋表示其居住在涉案房屋期间，郑铭杰从未向其主张要求离开涉案房屋，也从未向其主张租金。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裁判文书生效证明、离婚证、房产档案资料、房屋注销抵押申请书、他项权利申请书、民事调解书、执行结案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16）粤0111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粤01民终263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涉案房屋归郑铭杰所有，即郑铭杰享有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该权利由郑铭杰依法拥有，不因郑文森对房屋的实际占有而丧失，现郑铭杰诉请要求郑文森返还涉案房屋，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文森及其同住人员应将涉案房屋返还郑铭杰。至于郑铭杰诉请要求郑文森、罗菊秋赔偿2001年1月1日起的房屋租金损失问题。首先，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产权归属于郑铭杰的时间应理解为涉案房屋按揭余款付清领取房产证时”，郑文森于2009年1月21日清偿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郑铭杰诉请从2001年1月1日起算房屋租金损失无事实法律依据；其次，涉案房屋在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权属归郑铭杰所有前，是郑铭杰和郑文森共同共有的财产，双方均享有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该权利由郑文森依法拥有，虽然生效法律文书将郑铭杰取得涉案房屋权属的日期追溯至“涉案房屋按揭余款付清领取房产证时”，但在法律文书生效前、涉案房屋的权属仍处于共同共有状态，郑文森基于其共同共有的产权占有使用该房屋并无不当；第三、（2017）粤01民终263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5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涉案房屋的权属归于郑铭杰所有，此时郑文森基于共同共有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前提已不存在，其应将涉案房屋返还郑铭杰，郑铭杰未允许郑文森继续使用该房屋，但郑文森至今仍拒绝返还涉案房屋，该行为已经构成对作为涉案房屋产权人的郑铭杰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侵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郑文森应赔偿郑铭杰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郑文森及其同住人员将涉案房屋交还郑铭杰之日止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按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定的房屋同地段同期同类租金标准计付。因郑文森在此前与郑铭杰共有涉案房屋的产权，罗菊秋与郑文森曾为夫妻关系，在郑文森对罗菊秋居住涉案房屋表示允许的情况下，罗菊秋居住在涉案房屋并非非法侵占，故郑铭杰要求罗菊秋共同赔偿涉案房屋的经济损失，缺乏理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郑铭杰要求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问题，因涉案房屋于2017年9月25日被一审法院以（2017）粤0111财保199号、（2017）粤0111执保169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查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郑铭杰应当向作出执行措施的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如异议未获采纳，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郑铭杰尚未就法院查封执行提出执行异议即起诉要求对被查封房产进行确权过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郑文森及其同住人员将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xx街x号xxF房交还郑铭杰；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郑文森向郑铭杰支付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郑文森及其同住人员将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xx街x号xxF房交还给郑铭杰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以98.5097平方米为面积基数，按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定的房屋同地段同期同类租金标准计付）；三、驳回郑铭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4674.4元，由郑铭杰负担9734.2元，郑文森负担4940.2元。上述受理费郑铭杰已预交，郑铭杰同意由郑文森在履行本判决时将郑文森应负担的部分直接向其支付。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郑文森是否应将涉案房屋交还给郑铭杰并支付租金损失。虽然郑文森与苏嘉铭所签离婚协议约定的广州市沙太路xx雅苑xx阁18A与涉案房屋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xx街x号xxF并非同一房屋，但（2016）粤0111民初738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离婚协议具有约束力，并认定离婚协议涉及的“18A”房变更为“17F”房，该判决确认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xx街x号xxF房屋归郑铭杰所有。在此情况下，郑铭杰提起本案诉讼，并非没有依据。郑文森主张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为郑文森、郑铭杰共有，郑铭杰要想拥有全部产权必须“变更登记”的观点，与生效判决的处理并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明确的是，郑文森针对涉案房屋归郑铭杰所有而提出的异议，不是本案审理的正当范围。（2016）粤0111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经二审审理，于2017年5月19日已以（2017）粤01民终263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此时郑文森基于共同共有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前提已不存在，其应将涉案房屋交还郑铭杰，并因此作出郑文森应赔偿郑铭杰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涉案房屋交还郑铭杰之日止的经济损失的处理，并无不当。郑文森所提父母子女关系并不构成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郑铭杰行使权利的正当抗辩，该项上诉理由并不充分。综上所述，郑文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郑文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李 民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杨仁义熊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