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5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照峰，男，1972年10月24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初航，长春市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明，长春市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昕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自立西街以南奔驰路以东德意名典5幢107号。法定代表人姜喜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清亮，吉林路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数，北京东易（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北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春晖路16号。法定代表人孟繁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志立，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照峰、上诉人长春昕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北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照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初航、张怀明，上诉人昕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清亮、高数，被上诉人北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志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照峰原审时诉称，要求昕达公司、北洋公司共同支付李照峰拖欠工资人民币50,530.00元，同时加付25%的赔偿金。事实和理由为：李照峰与昕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其派遣到北洋公司工作。二公司拖欠李照峰工资人民币50,530.00元，同时加付25%的赔偿金，故诉至法院。昕达公司原审时辩称，一、李照峰要求我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资及赔偿金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首先，我公司与北洋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协议期自2014年1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4年7月起，北洋公司生产经营遇到困难，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向我公司支付劳务费用，我公司要求将李照峰退回，北洋公司以新项目正在积极运作、一旦运作成功短时间内重新招工非常困难且人员难以达到新项目要求为理由不同意退回，李照峰亦不同意被退回进行重新派遣。北洋公司在征得李照峰同意后作出人员暂时放假的决定。因此应由北洋公司承担向李照峰支付拖欠工资及赔偿金的责任，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责任。其次，2015年10月8日，李照峰已经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我公司于当日向李照峰出具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李照峰本人在该证明书上签字确认。《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是辞职，而且该证明书已经于2015年10月26日在长春市绿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加盖有备案专用章。我公司与李照峰的劳动合同已合法解除，我公司从未实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故不应承担支付拖欠工资及赔偿金的责任。另外，李照峰诉讼请求的数额是来源于欠据，该份欠据是由北洋公司单方向李照峰出具的，打印日期为二零一六年七月十八日。前述欠据不应由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该份欠据由北洋公司单方出具，出具的时间已超过《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的2015年12月31日的终止期限7个月，而且数额也是由北洋公司单方确定的。2.欠据打印日期为二零一六年七月十八日，因北洋公司涉及多起案件纠纷，烟台地区的法院在2015年至2016年12月期间一直通过公告的方式向其送达相关文书，表明在2015年至2016年12月期间该公司下落不明，而欠据打印日期却在该期间内，与事实存在明显矛盾。在烟台地区都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在长春地区却出具欠据，明显有悖事实。3.李照峰与我公司已于2015年10月解除劳动合同，欠据的打印日期为二零一六年七月十八日，已经超过半年。北洋公司出具欠据时，李照峰与我公司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该份欠据不应由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故李照峰要求我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资、补偿金及赔偿金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假设我公司需承担相应责任，作为劳动争议案件，李照峰的主张已超过一年的时效，不应受到保护。三、本案李照峰2017年4月向绿园区法院起诉时，绿园区法院正在向北洋公司公告送达法律文书，而北洋公司却在被公告送达期间授权参与本案诉讼，与事实存在明显矛盾。综上，请求法庭驳回李照峰的全部诉讼请求。北洋公司一审时辩称,欠据是我公司出具并盖章，昕达公司李总通知我公司到昕达公司协商欠款的事，当时协商结果是写欠条，在昕达公司电脑上打的欠条，这个钱确实是我公司欠的，钱确实没有支付给昕达公司，所以我公司同意在欠条上盖章。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4日，昕达公司与北洋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一份，约定协议期自2014年1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昕达公司根据北洋公司的用人要求为其派遣劳务人员30人，北洋公司根据月劳务报酬参考标准和对劳务人员月考核情况支付劳务报酬。李照峰接受昕达公司派遣到北洋公司工作，自2014年7月至2015年10月未得到工资。2015年10月18日，北洋公司为其出具欠据，并标明欠李照峰工资人民币29,290.00元、补偿金人民币9,240.00元，合计人民币38,530.00元。2016年7月18日，北洋公司为其出具欠据，并标明欠李照峰工资人民币50,530.00元。李照峰与昕达公司已于2015年10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因拖欠工资，李照峰于2017年3月30日，向长春市绿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委作出长绿劳人仲不字[2017]第13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照峰不服，于2017年4月12日提起诉讼，要求昕达公司与北洋公司支付拖欠的2014年7月至2015年10月工资及经济补偿合计50,530.00元，同时加付25%的赔偿金，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的劳动合同，除应当载明本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事项外，还应当载明被派遣劳动者的用工单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情况。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的规定，昕达公司是李照峰的劳务派遣单位，并与李照峰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向李照峰支付工资。李照峰接受派遣在北洋公司工作，自2014年7月未发放工资，双方均认可，因北洋公司为李照峰出具的欠据，昕达公司未予认可，而李照峰及北洋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劳务报酬参考标准及考核情况等证据证明上述工资的构成，故自2014年7月至2015年10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时止，欠李照峰工资的数额，应以昕达公司与北洋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签订的《派遣协议书》中的约定为准，其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劳务人员上岗后，由乙方根据劳务报酬参考标准和对甲方劳务人员的月考核情况支付劳务报酬”，而昕达公司与北洋公司间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中约定“生产操作岗位劳务报酬标准1200.00元、专业管理岗位2200.00元”，结合李照峰提供的2015年工资核对表，自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间李照峰的劳动报酬为人民币1,320.00元/月，酌情认定李照峰的月工资为人民币1,320.00元，2014年7月至2015年9月共计15个月,2015年10月1日至7日应计算3个工作日，应为人民币1,320.00元×15个月+人民币1,320.00元/21.75天×3天，合计为人民币19,982.07元，且李照峰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昕达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因2015年10月8日,李照峰与昕达公司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标明无经济补偿金，故李照峰要求昕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9,24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北洋公司为实际用工单位，且其认可未向昕达公司支付李照峰工资，故北洋公司依法应对昕达公司应给付李照峰的工资人民币19,982.07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北洋公司为实际用工单位，其给李照峰出具的欠据认可欠工资人民币50,530.00元，扣除昕达公司依法应给付李照峰的工资人民币19,982.07元，欠据中的剩余工资人民币30,547.93元，依法由北洋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李照峰要求加付25%的赔偿金，因其未向法庭提供向有关劳动行政部门主张权利的证据，故在本案中依法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昕达公司支付李照峰工资人民币19,982.07元；二、北洋公司支付李照峰工资人民币30,547.93元；三、北洋公司对昕达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昕达公司、北洋公司共同承担。宣判后，李照峰、昕达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李照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1.昕达公司向李照峰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共计50530元；2.昕达公司、北洋公司向李照峰支付50530元25%的补偿金；3.一、二审诉讼费由昕达公司、北洋公司共同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没有按照欠据、工资核对表认定欠付李照峰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是错误的，其认定李照峰月工资是132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李照峰能够提供昕达公司曾向李照峰支付工资的银行卡流水，该流水可以证实李照峰在欠付工资之前的工资数额，昕达公司应对欠付李照峰的工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李照峰与昕达公司没有签订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属于适用事实错误。即使劳动合同解除的事实存在，在昕达公司拖欠工资的情况下，其也应该向李照峰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规定，在昕达公司无故拖欠李照峰工资的情况下，昕达公司和北洋公司应该支付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数额的25%的经济补偿金，该规定依然有效。针对李照峰的上诉请求昕达公司二审辩称，李照峰要求昕达公司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北洋公司停工期间，北洋公司已与李照峰形成了劳动关系，李照峰应该向北洋公司主张工资。李照峰主动提出与昕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李照峰出具保证书承诺不向昕达公司主张权利，事后李照峰反悔再向昕达公司主张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不应得到保护。北洋公司为李照峰出具的欠据与客观事实不相符。请求法院驳回李照峰的上诉请求。李照峰依据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规定已被废止，其主张25%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针对李照峰的上诉请求北洋公司二审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昕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照峰对昕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北洋公司、李照峰共同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2014年7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北洋公司在长春地区没有工作任务，李照峰没有实际为北洋公司提供劳动，原审判决判令昕达公司向李照峰每月支付1320元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在2014年7月北洋公司停产之后，昕达公司欲将李照峰派遣至其他公司工作，但是李照峰不同意去新单位工作。同时，北洋公司称其正在筹建新项目，马上就能投入生产，其需要李照峰为其工作。李照峰也表示在北洋公司投入生产之前所有的责任由其本人承担。昕达公司与北洋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派遣期限到2015年12月31日止，北洋公司向李照峰出具欠据时劳务派遣期限已经届满。北洋公司在2014年7月至2015年10月间没有向昕达公司支付劳务费。本案中的欠据是北洋公司出具的，该欠据与昕达公司无关。昕达公司与李照峰已于2015年10月解除劳动合同，李照峰于2017年3月向昕达公司主张拖欠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针对昕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照峰二审答辩称，李照峰是否出勤上班由用工单位举证，北洋公司已经认可李照峰为其提供了劳动，2015年年底前北洋公司一直在进行生产，有轿车平台调取的产品统计为证。同时，北洋公司在此段期间正常缴纳了电费，该事实也可以辅助证实北洋公司正常生产经营。解除劳动合同后，李照峰多次向昕达公司、北洋公司主张拖欠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李照峰的请求不超过仲裁时效期间。针对昕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北洋公司二审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李照峰自愿放弃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共计50530元的25%补偿金的请求。昕达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为李照峰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昕达公司与李照峰解除劳动关系。二审中昕达公司提供了李照峰于2015年10月18日出具的保证书，载明由于北洋公司自2014年7月至今没有生产任务，一直处于停产状态，从即日起，本人所发生的一切意外事故及一切责任由本人承担，与昕达公司及北洋公司无关。李照峰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签字和手印都是李照峰所签、所按，但是保证书上的时间是后填写的，该保证书与昕达公司拖欠工资的问题无关。本院认为，昕达公司上诉称李照峰向其主张拖欠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因昕达公司与李照峰均认可双方已于2015年10月8日解除了劳动合同，解除时昕达公司未向李照峰支付拖欠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李照峰在此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收到侵害，仲裁时效期间应从解除劳动合同时开始起算。依照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劳务派遣中，用人单位昕达公司是支付李照峰工资的义务主体，北洋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对拖欠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因2016年7月18日北洋公司又重新为李照峰出具了欠据，该出具欠据的行为对昕达公司发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效力，李照峰于2017年3月向昕达公司、北洋公司提出拖欠工资的请求不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是用人单位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北洋公司对昕达公司欠付李照峰的经济补偿金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北洋公司重新出具欠据的行为不能对昕达公司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效力。且李照峰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解除劳动合同后其向昕达公司主张过经济补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昕达公司提出支付经济补偿金已过仲裁时效期间的主张，应予支持。2013年1月1日昕达公司与李照峰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昕达公司与李照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将李照峰派遣至北洋公司工作，昕达公司按照北洋公司核定的劳动报酬为李照峰支付工资。昕达公司提供了李照峰于2015年10月18日签字并按手印的保证书，载明“由于北洋公司自2014年7月至今没有生产任务，一直处于停产状态”。李照峰虽对停产事实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没有日期的电费缴费单和没有公章的验收入库单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2014年7月之后北洋公司有生产任务，没有处于停产状态，李照峰提出昕达公司应支付欠据中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昕达公司称在北洋公司停产之后，其欲将李照峰派遣至其他公司工作，但李照峰不同意再次派遣，对此项主张昕达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鉴于昕达公司于2015年10月才与李照峰解除劳动合同，原审判决按照每月1320元的标准判令昕达公司支付2014年7月至2015年10月间的工资并无不当，其提出其不向李照峰支付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北洋公司向李照峰出具的欠据中载明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共计50530元，并且原审判决判令北洋公司向李照峰支付工资，北洋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对北洋公司认可的给付内容本院予以确认。李照峰二审庭审中自愿放弃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共计50530元的25%补偿金的请求，对其自由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李照峰、昕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李照峰负担10元，上诉人长春昕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素香代理审判员  赵芳芳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代理审判员  梁 明代理审判员  白 雪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鹤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