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闽02行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月花，女，汉族，1977年9月29日出生，住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代理人丁延军、江玲，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同安区大队，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环城北路**。 诉讼代表人傅伟斌，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黄友银，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骏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豪公司），住，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文化综合楼**/div> 法定代表人蔡端宏，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吕良怡、张泽彬，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月花因被上诉人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同安区大队（以下简称同安消防大队）消防行政验收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行初18号之一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月花于原审起诉称，2014年3月13日，其与骏豪公司签订《厦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向骏豪公司购买位于厦门市同安区诚毅温泉健康世界I地块XX号楼XX层XX单元的精装修房，建筑面积为57.74平方米。该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了房屋的交付条件，其中第八条约定“该商品房所在建筑物生活给排水、用电、管道燃气、电信、有线电视、消防、邮政信报箱等设施达到设计要求条件。第十条约定“下列经规划部门批准的规划变更、设计单位同意的设计变更导致影响到买受人所购商品房质量或使用功能的，出卖人应当在有关部门批准同意之日起10日内，书面通知买受人：……（2）变更小区总体规划设计和基础设施、公共配套设备设施。”2015年2月5日，骏豪公司向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请示要求协调相关部门对案涉项目以电加热方式通过消防验收。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对骏豪公司的请示作出批示，要求消防部门予以支持，通过诚毅温泉健康世界I地块项目消防验收。2015年2月13日，同安消防大队作出同公消验字〔2015〕第001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本工程住宅厨房设计经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确认采用电加热方式”，并在此基础上评定案涉工程消防验收合格。而前述过程中，没有任何一方告知或者组织业主进行协调，直至2016年11月25日，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骏豪公司将该消防验收意见书作为证据提交，前去旁听案件的康月花方得知同安消防大队作出的案涉消防验收意见书。该消防验收意见书，与消防设计审核意见自相矛盾，导致康月花购买的商品房厨房设计由管道燃气转变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实际使用过程也有诸多局限的电加热形式。该等改变严重影响康月花所购买商品房的使用功能，同安消防大队的行为已经侵犯康月花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应予撤销。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4月17日，同安消防大队出具厦公消（建）字第[2008]第0173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书，认为诚毅温泉健康世界I地块消防设计基本合格，但以下意见应当认真执行：……五、未对住宅厨房的燃气供应系统作出设计，违反《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第4.1.9条、第4.1.11条规定。……以上问题和意见，请建设、设计单位认真修改并在施工中予以落实。竣工后应当申报消防验收，验收合格后可使用。 2015年1月15日，骏豪公司向同安消防大队申请诚毅温泉健康世界I地块（地址：（地址：同安区汀溪镇褒美村收。2015年1月26日，同安消防大队出具同公消验字〔2015〕第0005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主要存在下列问题：“1、未对住宅厨房的燃气供应系统施工到位，不符合《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45-95,2005年版）第4.1.9条、第4.1.11条规定。2、……。” 2015年2月3日，骏豪公司向同安消防大队出具《消防竣工验收整改反馈单》，载明因地处旅游假区，项目定位为旅游休闲度假住宅，且周边无市政燃气管道，厨房采用电加热形式。 2015年2月5日，骏豪公司向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协调诚毅温泉健康世界I地块项目消防验收的请示》，体现：该项目消防设计审核时，要求厨房增加燃气管道设计，由于小区定位为休闲度假小户型住宅，且周边市政燃气管道未配套，因此厨房设计采取电加热方式。因该项目涉及近千位业主且已超过交房期限，为避免引发社会矛盾，恳请区政府协调相关部门同意按电加热方式进行消防验收，以便尽快完成项目最终备案并顺利交房。同日，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在请示上写明：“情况属实。请消防部门给予支持办理。为盼！” 2015年2月6日，骏豪公司再次向同安消防大队申请诚毅温泉健康世界I地块（地址：（地址：同安区汀溪镇褒美村收。2015年2月13日，同安消防大队出具同公消验字〔2015〕第001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意见如下：一、本工程住宅厨房设计经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确认采用电加热方式，建设单位应明确告知住户不得在高层建筑内使用瓶装液化石油气。二、综合评定本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三、对建筑消防设施应当定期维修保养，保证完好有效。四、对本工程如需扩建、改建，应依法重新申报消防设计审核或备案。2015年2月15日，同安消防大队向骏豪公司送达上述意见书。 原审另查明，2014年3月13日，康月花与骏豪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康月花向骏豪公司购买位于诚毅温泉健康世界I地块XX号楼XX层XX单元，建筑面积57.57平方米，上述面积未达到诚毅温泉健康世界I地块总建筑面积的一半。 2017年1月16日，康月花不服同安消防大队出具的案涉消防验收意见书，向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该消防验收意见书违法并予以撤销。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康月花起诉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对《关于协调诚毅温泉健康世界I地块项目消防验收的请示》作出批示的行政行为。同安消防大队主张本案应以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向原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制作（2017）闽0211行初1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7年8月15日，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制作（2017）闽06行初2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康月花的起诉。康月花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2018年3月27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制作（2017）闽行终82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同安消防大队主张管道燃气建设项目系燃气主管部门负责，康月花因其住宅未设置和开通管道燃气错列同安消防大队为被告，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但本案康月花的诉求为确认同案涉消防验收意见书中评定诚毅温泉健康世界I地块建设项目消防验收合格的行为违法并主张予以撤销，案涉消防验收意见书系由同安消防大队作出，并非燃气主管部门作出，康月花对案涉消防验收意见书这一行政行为不服，以同安消防大队为被告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系不服消防验收的行政行为所引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业主委员会对于行政机关作出的涉及业主共同利益的行政行为，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业主委员会不起诉的，专有部分占总面积过半数或者占户数过半数的业主可以提起诉讼。同安消防大队作出的案涉消防验收意见书涉及诚毅温泉健康世界I地块全体业主的共同利益，倘若个体业主认为同安消防大队作出的案涉消防验收意见书违法，应通过业主委员会或严格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两个“过半数”业主通过诉讼主张。本案中，康月花虽然为小区业主，但其在案涉小区所拥有的专有部分面积未达到总建筑面积的半数，且其业主户数也明显未达到总业主户数的半数，故其以个人名义向法院提起本案之诉讼，明显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相符，故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康月花的起诉。 上诉人康月花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认定康月花的原告主体不适格，遗漏当事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康月花于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同安消防大队答辩称，1.康月花所诉的消防验收意见书系为其所购买的商品房所在小区的建设项目所发，康月花并非该验收意见的行政相对人，而为建设项目颁发的消防验收意见书提起的诉讼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由小区业主共同决定的涉及业主共有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提议，但康月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取得相关业主的同意，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由于城市规划条件不同，不同建设项目所具备的市政配套设施条件也不尽相同，康月花所购买的商品房因市政配套的燃气工程尚未到位，在区政府协调燃气改为电气设备在实体上符合国家技术规范要求，能够达到消防安全目的。同安消防大队作出的案涉消防验收意见，符合《消防法》、《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建设工程消防验收评定规则》（GA836-2009）的规定。 原审第三人骏豪公司同意同安消防大队的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康月花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因此，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法定条件。此处“利害关系”一般应考虑以下要素：一是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存在相应的合法权益；二是提起诉讼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三是该合法权益受到了行政行为的侵害。本案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是，康月花与骏豪公司于2014年3月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向骏豪公司购买案涉项目的商品房，系项目业主之一。结合康月花于原审起诉状看，其主张案涉消防验收意见书中关于“本工程住宅厨房设计经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确认采用电加热方式”，并在此基础上评定案涉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之内容，对其购买的商品房的使用功能产生影响，侵害其所购商品房财产权益，进而提起本案诉讼，而并非主张项目业主集体的共同利益受到侵害提起诉讼。因此，康月花作为被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认定康月花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康月花为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行初18号之一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琼弘 审 判 员 王义清 审 判 员 宋希凡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