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4民终8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程玉莲，女，1952年6月1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农富余，男，1952年8月2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宗立，广西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小光，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小飞，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天德，广西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黄玉宁，男，1943年11月1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上诉人程玉莲、农富余因与被上诉人马小光、马小飞、一审被告黄玉宁相邻通行纠纷一案，不服一审凭祥市人民法院(2016)桂1481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玉莲及其与上诉人农富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宗立，被上诉人马小飞及其与被上诉人马小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天德，一审被告黄玉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玉莲、农富余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小光、马小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马小光、马小飞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农富余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相邻权是指不动产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在处理相邻关系时所享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马小光、马小飞居住的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为马超宏，在该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并无房屋所有权证，不能证明马超宏或者马小光、马小飞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马超宏去世后，马小光、马小飞合法取得了该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或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马小光、马小飞为本案的适格原告错误。2、农富余早已因病卧床，行动不能自理，其对争议的涉案围墙并不知情，也未参与砌墙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农富余为本案的适格被告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马小光户一直都是经由其房屋后门通往村委的通道出行，村委建设办公楼和其他村民修建房屋后，导致其原本出行的道路变窄，其才想经过程玉莲祖宗地旁的村道出行。且程玉莲所砌的围墙在原有的村道旁边，并未占用原有的村道。原有的历史村道已被马小光户院子的围墙和案外人黄忠砌的围墙占用。黄忠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程玉莲所砌的涉案围墙是否为非法建筑，应否予以拆除，应由夏石镇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如马小光、马小飞对政府的处理结果不服应提起行政诉讼。因此，一审法院以民事纠纷受理本案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马小光、马小飞辩称：一、马小光、马小飞系马超宏的儿子，马超宏逝世后，其二人继承使用父亲的遗产房屋合法合理，现因使用房屋与农富余、程玉莲发生相邻通行纠纷，马小光、马小飞诉讼至法院请求处理，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农富余与程玉莲系夫妻关系，即使农富余没有参与砌墙行为，但涉案围墙所圈围的土地为家庭成员共同使用的土地。因此，农富余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程玉莲、农富余已将马小光户从房屋正门往外通行的道路封堵近两年时间，村民们均已知晓，程玉莲、农富余砌围墙的行为侵害了马小光户的相邻通行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程玉莲、农富余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黄玉宁辩称，同意程玉莲、农富余的上诉请求。 一审原告马小飞、马小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玉莲、农富余、黄玉宁立即将封堵马小光户通行道路的围墙全部拆除，恢复道路原状，确保人车通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小光、马小飞、被告程玉莲、农富余、黄玉宁均是凭祥市夏石镇哨平村板灵屯村民，马小光、马小飞居住在凭祥市，正门右侧有一条大约2.5米左右的历史村级道路通往屯内硬化道路，小路左侧有程玉莲、农富余种植的龙眼树，在龙眼树附近有一处祖坟，右侧为排水沟且与凭祥市夏石镇哨平村板灵屯9号邻居村民的厨房相邻。随着乡村发展，农户建房聚居，该路逐渐演变成只有原告两户人通行，成为生产、生活的必经之路。2016年2月，马小光、马小飞为做好自家及附近邻居的排水，把水沟修砌成宽约0.54米的三面光，并垫高0.2米路面。2016年3月初，居住在凭祥市夏石镇哨平村板灵屯96号的程玉莲以马小光、马小飞挖深水沟、平整路面以及日常清扫路面树叶都影响到祖坟的风水，造成家人病痛不断，以及该路及附近的土地是其家族“祖宗地”为由，找来黄玉宁及其他亲戚，强行在小路中央，从马小光、马小飞房屋的外墙始自西向东，用宽度约为0.18米的空心水泥砖建起了一堵长约41.9米、高约1.3-1.42米的“L”字形围墙[其中自西向东“I”直线一段长约35.4米，自南向北“一”横线一段长约6.5米（包含程玉莲自建的竹门）]，直至屯内硬化道路，并在围墙内侧堆起一处约0.9米宽的“后土”（风俗称祖坟照墓），“后土”距离程玉莲、农富余家祖坟约8.05米。在程玉莲、黄玉宁等人修砌围墙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经夏石镇政府及村委会出面调解均未果。围墙建成后，围墙与水沟之间的路面宽度狭小，单人行走都较为困难，给马小光、马小飞的生产、生活带来不便，马小光、马小飞即提起相邻通行纠纷诉讼。 另查明，马小光、马小飞系兄弟关系，父亲为马超宏（已逝世），现所居住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凭集建（1996）字第6612号。农富余与程玉莲系夫妻关系，程玉莲修砌围墙所圈起涉及的土地，目前无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农富余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农富余虽因身体状况未参与修砌围墙，但根据其病情，无法确认其完全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且其与被告程玉莲系夫妻关系，是涉案围墙圈地范围用地的家庭使用权人之一，其应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另外，被告黄玉宁虽是农富余的亲戚，只是帮助程玉莲修砌围墙，没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其是与马小光、马小飞发生相邻通行纠纷的不动产使用权人或是用益物权人，故在本案中其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 关于农富余、程玉莲新建围墙的道路是否是历史通道，是否影响到马小光、马小飞的通行权，是否应予拆除并恢复道路原状的问题。综合庭审、现场勘验及调查了解的情况，农富余、程玉莲新建围墙的道路，自上世纪七十年代始，该道路曾是村民主要通行的道路，后经乡村建设及群众建房聚居演变成未修砌围墙前的道路现状。而农富余、程玉莲以祖坟“后土”所处的位置、修砌围墙所围起的地块为祖宗地，其未占用历史通道的抗辩意见，经审查认为，祖坟“后土”所处的位置不真实，与祖坟有8.05米的距离，不符合农村习惯的正常、合理的距离，且至今为止，种植龙眼树及祖坟所涉及的土地，农富余、程玉莲并没有任何土地使用权属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关于“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通行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的规定，在本案中，双方所争议的地块是多年前早已形成的历史通道，各方则应当从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和公平合理的原则出发，善意、合理地使用这一历史通道，任何一方都不得擅自堵塞与妨碍，但农富余、程玉莲却首先建起围墙占用公共通道，改变了道路现状。根据村民出行、处理红白喜事走前门的习惯和马小光、马小飞在生产、生活中从正门出行的道路仅有涉案道路的现状，农富余、程玉莲的行为已侵害并影响了马小光、马小飞合理的通行权，为此应依法拆除新建围墙，排除妨碍，恢复公共通道原状,即农富余、程玉莲自行拆除擅自修建的“L”字形围墙中，自西向东直线一段长35.4米、自南向北横线一段1.3米（包含农富余、程玉莲自建的竹门）的围墙和迁移新建“后土”，同时清除以其种植离马小飞房屋围墙最近的甲株龙眼树为起点，自西向东至屯内硬化道路的区域范围内一切农富余、程玉莲堆积、种养的物品与植物，所以对马小飞、马小光相应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农富余、程玉莲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拆除擅自修建的“L”字形围墙中，自西向东直线一段长35.4米、自南向北横线一段1.3米（包含被告自建的竹门）的围墙和迁移新建“后土”，同时清除以其种植离马小光、马小飞家围墙最近的甲株龙眼树为起点，自西向东至屯内硬化道路的区域范围内一切被告堆积、种养的物品与植物（见附二现场图示）；二、驳回马小光、马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农富余、程玉莲负担。 综合上诉和答辩意见，上诉人农富余、程玉莲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1、认定马小光、马小飞居住的房屋正门右侧通往屯内硬化道路的历史通道宽约2.5米没有事实依据。2、认定程玉莲等人在历史通道中央砌围墙错误。该围墙是砌在历史通道的旁边，没有占用历史通道。3、认定2016年3月，程玉莲等人在围墙内侧堆“后土”错误。马小光户修水沟时把原就存在的“后土”铲除后，程玉莲等人才在“后土”原所在位置重新修建。被上诉人马小光、马小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的新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一、马小光、马小飞主张农富余户砌围墙前争议通道有两米多宽，与农富余、程玉莲一审庭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农某1、农某2陈述：“没砌围墙的时候，争议通道可以通行中型拖拉机”、“七十年代可以通行车辆”、“没砌围墙前，争议通道有2米多宽”的证词能相互印证。农富余、程玉莲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明争议通道原有的宽度，也未能举证推翻其证人的证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农富余、程玉莲对该事实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二、结合1、农富余在（2016）桂1481民初122号一案中提交的《证明》内容：农富余的祖宗地以龙眼树为界。2、哨平村板灵屯二队队长农尚本、哨平村委支书马国勇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制作的笔录陈述：争议通道的边界线为农富余家种的龙眼树。3、凭祥市夏石镇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简称夏石镇综治办）出具的答复意见：夏石镇综治办经向当地村民核实：农富余户砌的围墙占用了原有的村道。本院确认争议通道的边界线以农富余种植的龙眼树为界。现与争议通道最近的龙眼树距离农富余、程玉莲砌的围墙尚有1.3米的距离，依常理推断，农富余户的围墙砌在争议历史通道上。故农富余、程玉莲对该事实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三、农富余、程玉莲主张围墙内侧的“后土”是在原有基础上重新修建，但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马小飞、马小光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农富余、被上诉人马小光、马小飞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上诉人程玉莲、农富余砌的自西向东长35.4米，自南向北长6.5米的L形围墙是否砌在争议历史通道上，是否妨碍被上诉人马小光、马小飞的相邻通行权，程玉莲、农富余应否自行拆除，开通自西向东长35.4米，自南向北长1.3米的通道。 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存在的争议焦点，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农富余、被上诉人马小光、马小飞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马小光、马小飞的父亲马超宏对凭集建（1996）字第6612号集体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马超宏在该地块建房后，与其同住的儿子马小光、马小飞当然对地上住宅享有居住权和进出宅院正常的通行权。因此，马超宏逝世后，马小光、马小飞继承父亲遗产房屋居住生活，符合法律规定，享有使用权。因程玉莲砌的围墙与马小光、马小飞发生通行纠纷，马小光、马小飞将程玉莲、农富余列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处理，马小光、马小飞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农富余虽未参与修砌围墙，但基于其与程玉莲系夫妻关系，其对程玉莲砌的围墙有共同的使用权，因此，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对程玉莲、农富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马小光、马小飞的房屋正门右侧的历史村道是否为马小光户通行的必经通道，上诉人程玉莲、农富余是否妨碍被上诉人马小光、马小飞的相邻通行权，应否自行拆除在该通道上砌的L形围墙，开通自西向东长35.4米，自南向北长1.3米通道的问题。结合以上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马小光、马小飞的房屋正门右侧原有一条历史村级道路，以程玉莲户种植的龙眼树为界。2016年3月，程玉莲在该通道上砌围墙致使通道变窄，现通道最窄处为0.46米，造成马小光户通行出入不便。虽然目前马小光、马小飞能通过其房屋后门出入屯内硬化道路，但结合马小飞户出入正门只能经过争议通道的事实和当地村民置办红白喜事均走前门的农村风俗，争议通道仍然是马小光户日常生产、生活的必经通道。农富余、程玉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所砌围墙占用的该部分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且所砌围墙占用了历史通道，妨碍了马小飞户的正常通行。故马小飞、马小光诉请农富余、程玉莲拆除占用公共通道所建的围墙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以农富余、程玉莲种植的离围墙最近的龙眼树为基准，判决农富余、程玉莲拆除该区域范围内的围墙和清除该区域范围内的杂物、植物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农富余、程玉莲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富余、程玉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农富余、程玉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雄楼 审 判 员 梁丹杰 审 判 员 陆有帅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宏琼 书 记 员 郑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