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8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炜，男，汉族，1974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英，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宇恒，男，汉族，1984年9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娟芬，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金祥盛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四会市。法定代表人：陈炜。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芳，男，汉族，1959年7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芳，男，汉族，1959年7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陈炜因与上诉人冯宇恒、四会市金祥盛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祥盛公司），被上诉人冯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5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炜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撤销第四项，改判金祥盛公司、冯宇恒、冯芳连带赔偿陈炜844469元（金祥盛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2.金祥盛公司、冯宇恒、冯芳承担全部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陈炜在合同签订时对涉案合同不能履行有所预见，对因政府关停金祥盛公司导致陈炜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属认定错误。首先，涉案合同第十条，只是约定了因政府关停金祥盛公司时保证金的退还，并无约定政府关停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时的责任承担。其次，陈炜与金祥盛公司签署涉案合同时，金祥盛公司已承诺无偿为陈炜恢复各项生产条件的相关事项，其中就包括了环保事项，陈炜也是基于对金祥盛公司上述信赖才与其建立承包关系，且因承包期限长达12年，陈炜才对生产进行了大量投入，现因金祥盛公司不践行该承诺是涉案合同不能履行的重要原因；再次，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陈炜投资建设的厂房改造、地面硬化均属一次性投入、新建的窑炉等设备拆除后价值所剩无几，故只能寻求赔偿损失。金祥盛公司的违约行为也是导致合同被解除的重要原因，陈炜请求金祥盛公司分摊其中50%的损失也符合公平原则。第二，冯宇恒、冯芳收取金祥盛公司的租金后并无全部用于金祥盛公司，将公司资产和股东个人财产混同，且冯宇恒、冯芳虚构金祥盛公司的债务以逃避责任，故冯宇恒、冯芳应对金祥盛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炜补充上诉意见称：冯芳收到陈炜交付的租金后，在金祥盛公司已全面停产三年多（2012年1月至2014年5月），冯芳及案外人冯某某（冯宇恒的父亲，冯芳的兄弟）没有对金祥盛公司提供任何劳动且金祥盛公司累计亏损62万多元的情况下，冯芳仍对自己、冯某某分别发放28000元及18000元工资，明显违背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且冯芳、冯某某书写的收取工资的收据全部连号，冯某某、冯芳的工资收据中多份是一次性收取10多万的工资却无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从中可以推断冯芳作为金祥盛公司的股东，属故意虚构金祥盛公司工资债务，以达到转移金祥盛公司财产的目的，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冯芳应当对金祥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冯宇恒辩称：第一，《租赁协议》的解除时间应当是2017年11月27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是应当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2017年6月5日政府责令金祥盛公司停产，这只是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还需要解除通知到达金祥盛公司的时候合同才解除。第二，冯宇恒不应当与金祥盛公司连带返还80万元的保证金。冯宇恒收取80万元的保证金并偿还金祥盛公司的债务，都是根据2014年5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仅以冯宇恒将80万元的保证金转账偿还其母亲张某某为由，认定冯宇恒跟金祥盛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实属不当。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是公司的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以及股东的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冯宇恒并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股东的有限责任，并没有逃避公司的债务，也并没有与金祥盛公司发生财产混同。所以冯宇恒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冯宇恒根据股东会决议收取80万元的保证金并无不当，但却将冯宇恒根据公司股东会的决议将这80万元保证金用于偿还金祥盛公司的债务的行为认定为转移公司的财产构成财产混同，存在矛盾。第三，冯宇恒不应当承担844469元的损失，陈炜签订协议的时候就应当预见有被政府关停的风险，其应当自担风险。金祥盛公司是按照现状交付厂房及设备给陈炜的。陈炜一审提交的证据损失清单都是其单方制作，一审法院也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此外，陈炜称金祥盛公司到2016年1月份为止存在损失62万元，冯宇恒不予认可，其没有任何证据。金祥盛公司在2014年的时候就已经承租给陈炜，冯宇恒收到80万元的保证金之后，并没有以个人的名义购买理财产品，只是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先转账到网银上，然后再转账给其母亲偿还债务，以此来免除转账手续费。金祥盛公司辩称：金祥盛公司收到陈炜支付的租金，并用于支付四会市祥盛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祥盛公司）应支付给冯芳、冯某某的工资。冯芳、冯某某与原祥盛公司有劳动合同关系。金祥盛公司不应该承担陈炜上诉的844469元的损失。冯芳辩称，同意冯宇恒的答辩意见。金祥盛公司、冯宇恒上诉主张：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炜与金祥盛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于2017年11月27日解除；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陈炜对冯宇恒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应当认定租赁合同解除日为金祥盛公司收到起诉状之日一审法院认定金祥盛公司被责令停产即应解除合同，与起诉时即为通知解除合同的事实不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金祥盛公司在2017年11月27日收到起诉状之日为通知到达，就应当以该日为合同解除日，而不应以责令停产日为解除合同日。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为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冯宇恒依照公司股东会决议将80万元保证金偿还金祥盛公司债务为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把冯宇恒依照公司股东会决议将80万元保证金偿还金祥盛公司债务认定为转移公司财产，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确定公司法人财产制和股东有限责任制，是公司法人制度的精髓和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公司法鼓励投资者通过有限财产、承担有限责任的方式去参与市场行为。作为对于法人独立财产制和公司有限责任制之公司法基本原则的例外规定，刺破公司面纱，判令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以严格的认定标准。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与基本精神，其标准应当包括：1.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具体表现为人员、业务、财务的混同导致已经无法区分法人的独立人格；2.上述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就本案而言，讼争的80万元保证金由冯宇恒代收代管，并依据公司股东会的决议，由冯宇恒代为偿还公司的债务，完全依照公司股东会决议行事，不会导致账目混同。如仅因为冯宇恒代收公司保证金后，并代公司偿还债务即刺破公司面纱，判令股东冯宇恒承担连带责任，在整个公司法的视角下，有违其基本精神和规则。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法律，认定冯宇恒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炜辩称：第一，根据原祥盛公司与陈炜所签订《租赁合同》第十条约定：在租赁期限内，如果政府行为需要关停本厂（煤转气除外），双方办理有关手续后，甲方无息退回80万元保证金给乙方，合同终止，或双方再友好协商。2017年6月5日，金祥盛公司被四会市环境保护局责令关停，此后一直未能复产，直到2018年6月25日金祥盛公司被登记机关撤销营业执照。故2017年6月5日为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终止条件的成就日。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故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合同在2017年6月5日解除并无不当。第二，在（2016）粤0604民初1015号一案中，冯宇恒辩称金祥盛公司在2011年11月才调试完成，生产一个月左右即全面停产，到2014年5月底发包给陈炜前已经连续停产3年多，截至2016年1月时金祥盛公司亏损仍有62万元。而冯宇恒在收取到陈炜缴纳的保证金后，不是利用该资金弥补金祥盛公司的亏损，反而冯宇恒在2014年5月28日将其中78万元以个人名义购买建设银行乾元一日积利理财产品以谋取私利，更是虚构金祥盛公司对其母亲张某某的300万元债务，将属于公司的78万元转移至其母亲名下。故冯宇恒作为金祥盛公司股东属滥用股东权利、逃避债务，严重损害金祥盛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当对金祥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冯芳述称，同意冯宇恒、金祥盛公司的上诉意见。陈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炜于2017年7月9日与金祥盛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解除；2.判令金祥盛公司、冯宇恒、冯芳共同退还保证金80000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000元（从2017年9月15日开始至清偿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金祥盛公司、冯宇恒、冯芳向陈炜赔偿损失1688938.63元；4.金祥盛公司、冯宇恒、冯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陈炜（乙方，承租方）与原祥盛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如下：一、甲方将厂房及厂房内的所有机械设备租给乙方使用；二、租期为12年，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26年6月1日止；三、乙方在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缴纳80万元的违约保证金，甲方在乙方交纳保证金即日起将工厂及公章、财务章等交给乙方。乙方在租赁期内单方中止合同的属于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保证金。……六、甲方按现状交付厂房及设备给乙方，乙方为了自己使用需要可以增加厂房及设备，费用由乙方承担。……八、甲方必须无偿恢复具备各项生产条件的相关事项（如工商、税务、劳动、环保等相关文件），如因甲方导致乙方不能生产，甲方要承担乙方的一切损失。……十、在租赁期内，如果政府行为需要关停本厂（煤转气除外），双方办理有关手续后，甲方无息退回80万元保证金给乙方，合同终止，或双方再友好商议。当日，原祥盛公司向陈炜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陈炜租厂保证金800000元，到账为准，中国农业银行62xxxxx16。经手人一栏为冯宇恒签名。2014年6月3日，原祥盛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金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冯宇恒变更为陈炜。2017年3月6日，四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金祥盛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概要为：调查确认金祥盛公司使用的煤气发生炉炉体和煤气发生炉汽包是由原祥盛公司使用，因金祥盛公司使用未办理使用登记的煤气发生炉炉体和煤气发生炉汽包的行为，责令金祥盛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并处3万元罚款。2017年3月8日，金祥盛公司缴纳了3万元罚款。2017年6月5日，四会市环境保护局对金祥盛公司作出《查封决定书》，内容概要为：发现金祥盛公司未取得环评审批验收手续，并未获得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经私设软管排放下水道流入绥江，窑炉产生的废气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外环境，决定对其相关设备查封，并责令金祥盛公司立即停止生产。2017年9月9日，金祥盛公司缴纳了7万元罚款。2017年6月6日，四会市环境保护局发函给四会市城中街道办事处，内容概要为：城中街道办事处属地水源保护区内有三家企业（包括被告金祥盛公司）在生活饮用水源保护区设置排放口，对生活饮用水源保护区造成威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相关条款，四会市环境保护局已依法对该三家企业做出责令停产的处理，对其产污设备进行查封，并将对三家企业的违法行为做进一步处理。2017年9月4日，四会市环境保护局因金祥盛公司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责令其停止生产并处以4万元的行政处罚。2017年9月9日，金祥盛公司缴纳了4万元罚款。第一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陈炜、金祥盛公司均确认在签订案涉租赁协议时，原祥盛公司不具备环保许可证，在原祥盛公司下游500米左右有一个自来水厂。第二次庭审中，冯宇恒、冯芳陈述：案涉80万元保证金由冯宇恒个人银行账户收取，租金由冯宇恒及案外人冯某某（被告冯宇恒之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冯宇恒、冯某某收取款项后录入原祥盛公司账目，用于偿还原祥盛公司的债务。第二次庭审中，金祥盛公司举证并陈述，冯宇恒将其收取的80万元保证金用于偿还金祥盛公司拖欠冯宇恒之母张某某的欠款。一审法院另查明一，金祥盛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冯宇恒、冯芳，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陶瓷制品。一审法院另查明二，金祥盛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4日、2014年6月27日向四会市公安局申请刻印行政章及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另查明三，金祥盛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收到本案的起诉状及证据副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租赁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陈炜主张的损失是否应由金祥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冯宇恒、冯芳的法律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关于案涉租赁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原祥盛公司是从事陶瓷制品生产的公司，陈炜承包原祥盛公司的厂房及原有设备的目的也是用以生产陶瓷制品。而陶瓷制品在生产过程中需要燃烧燃料、煅烧陶土及胚料、釉料等，会产生大量的有害气体造成大气污染，且釉料在淋釉过程中会产生废水，生产工序及工具清洗也会带来废水，故陶瓷生产行业属于污染行业。从四会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其发给城中街道办事处的函件的内容可知，因金祥盛公司地处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内，金祥盛公司的排污行为对饮用水水源保护区造成威胁，该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相关规定于2017年6月责令金祥盛公司停产，并查封其相关生产设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及二级保护区内已建成的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均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故，金祥盛公司的厂房被责令关停属于政府行为，陈炜并非主观上不愿意继续履行案涉协议，而是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案涉《租赁协议》第十条“如因政府行为需要关停厂房，祥盛公司应将80万元保证金返还陈炜，合同终止”之约定，属于陈炜、金祥盛公司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及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现陈炜承包的厂房被政府关停，陈炜主张解除合同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炜向原祥盛公司交纳的80万元，原祥盛公司应依约返还给陈炜。因原祥盛公司依法变更为金祥盛公司，故原祥盛公司的返还义务由金祥盛公司承担。关于陈炜主张的利息。案涉《租赁协议》第十条并未约定返还保证金的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陈炜可以在合同解除后随时要求金祥盛公司返还，但应当给金祥盛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金祥盛公司于2017年6月5日被责令停产后，案涉合同解除。陈炜未举证证明其在此后向金祥盛公司主张过返还保证金，故陈炜起诉之日视为通知，金祥盛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之日即2017年11月27日视为通知到达。一审法院酌定给予金祥盛公司十天的合理期间准备资金，故金祥盛公司应于2017年12月7日前向陈炜返还保证金。金祥盛公司逾期未返还，由此造成陈炜产生利息损失，陈炜据此主张金祥盛公司支付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祥盛公司应自2017年12月8日起向陈炜支付利息。关于利息的标准，陈炜主张金祥盛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冯宇恒、冯芳的法律责任经一审法院查明，陈炜缴纳的80万元保证金由冯宇恒的个人银行账户收取。冯宇恒已举证证明其收款的行为系经金祥盛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决定，且因金祥盛公司其时由陈炜承包经营，公司银行账户、公章由陈炜掌管，故金祥盛公司的股东决定由股东之一冯宇恒代为收取该80万元保证金并无不妥，冯宇恒应代公司保管好该款项。但冯宇恒随后将该80万元转账给其母亲张某某，实际上是将公司财产转移，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冯宇恒应对该款项与金祥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宇恒虽抗辩称是用于偿还原祥盛公司的债务，但其未举证证明债务实际发生，亦未举证证明公司财务支出情况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冯芳并未收取上述保证金，陈炜亦未举证证明冯芳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故陈炜主张冯芳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陈炜主张的损失是否应由金祥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陈炜主张其因停产导致产值、搬迁、工人工资等各项损失，应由金祥盛公司、冯宇恒、冯芳赔偿。陈炜为生产需要投入生产设备、修整厂房，属于陈炜的正常经营投入。因陈炜从事的陶瓷生产行业属于污染行业，从案涉租赁协议第十条约定的内容来看，陈炜与原祥盛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已经预见到会有因政府行为关停的风险，故陈炜应对己方在经营过程中因政府关停所导致的损失有所预见，陈炜应自担风险，自己承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陈炜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此外，虽陈炜申请对金祥盛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的签署时间、金祥盛公司提交的收据中加盖的金祥盛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但案涉协议已明确约定陈炜交纳保证金后，原祥盛公司即向陈炜移交公章、财务章等，金祥盛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未向陈炜移交公章、财务章，且股东会决议的签署时间及印章真伪并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故一审法院对陈炜的鉴定申请不予接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炜与金祥盛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于2017年6月5日解除；二、金祥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炜返还保证金80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三、冯宇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确定的金祥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76元，由陈炜负担17850元，金祥盛公司、冯宇恒共同负担8926元。本院二审期间，陈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是四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证明金祥盛公司因为其登记注册地属于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金祥盛公司在2010年7月14日成立，在2018年6月25日被撤销营业执照。证据2是（2016）粤0604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冯宇恒承认原祥盛公司在2011年11月中旬才开始生产，生产一个月后即停产，截止2016年1月30日，公司亏损624060.71元；同时证明原祥盛公司在2011年12月之后就已经全面停产，直到陈炜承包该公司才恢复生产。该期间内冯芳、冯某某没有为公司提供劳动，但金祥盛公司仍以之前的工资标准每月发放工资给冯芳、冯某某，违背了劳动法规定。一审中冯芳提交的工资收据是虚假的，属于转移金祥盛公司财产的行为。经质证，冯宇恒认为，证据1因没有原件核对，冯宇恒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冯宇恒之前有跟四会市市场监督局沟通过，也知晓金祥盛公司被撤销营业执照事宜。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原祥盛公司在2011年的时候已经停产，冯宇恒不清楚公司其后的亏损。陈炜称金祥盛公司收取的租金用于发放冯芳、冯某某的工资，该二人的工资其实是在金祥盛公司停产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但是因为当时金祥盛公司是没有经营利润，所以是在后来才补发二人2011年、2012年的工资。金祥盛公司、冯芳质证认为，2011年至2012年期间，冯芳只是签了劳动合同，但并没有实际收到工资。金祥盛公司、冯芳知道决定书的情况，但因证据1无原件，不确认真实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冯宇恒、金祥盛公司、冯芳在二审期间没有证据提供。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证据1因无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尚不足以证明冯芳的财产与金祥盛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本院对陈炜所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是：一、《租赁协议》的解除时间；二、陈炜主张金祥盛公司赔偿损失理据是否充分；三、冯宇恒、冯芳的责任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陈炜、金祥盛公司、冯宇恒的上诉事由及本案焦点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租赁协议》的解除时间。《租赁协议》第十条约定，如因政府行为需要关停厂房，双方办理有关手续后，金祥盛公司无息退回80万元保证金给陈炜，合同终止。该约定实为双方当事人对《租赁协议》附解除条件。依据《租赁协议》第十条的表述，双方约定的条件成就时，合同终止，其效力状态的变化未以当事人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为前提；《租赁协议》所附条件成就，并非赋予当事人行使解除权的权利，而是直接使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归于终结。本案中，《租赁协议》因约定条件成就而自动解除，一审法院将解除条件成就之时即2017年6月5日认定为合同解除时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二、陈炜主张金祥盛公司赔偿损失理据是否充分。陈炜认为，依据《租赁协议》第八条的约定，金祥盛公司必须无偿恢复各项具备生产条件的相关事项（如工商、税务、劳动、环保等相关文件）。如果因金祥盛公司的问题致使陈炜不能生产，金祥盛公司要负担陈炜的一切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租赁协议》第八条是为了敦促金祥盛公司履行除厂房及机械设备租赁交付义务之外的其他从合同义务，确保陈炜不必因工商、税务、劳动、环保等相关事项的原因而无法生产。而“无偿恢复”一词则表明，关于上述从合同义务的履行，金祥盛公司应将其已有的工商、税务、劳动、环保等相关文件悉数交至陈炜，使陈炜接手的营业不因相关生产事项有所缺漏而丧失应有的生产水平。然而，金祥盛公司陈述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原祥盛公司不具有环保许可证。陈炜亦陈述其在签订《租赁合同》时不清楚原祥盛公司是否有环保许可证。客观上，该环保许可证的办理并非包含于金祥盛公司“无偿恢复”的内容之中。此外，陈炜在二审法庭调查答复法庭询问时述称：“2017年6月停产后了解到，2012年之后政府对陶瓷行业不再环评，因为陶瓷行业需要外迁。”上述陈述亦表明，陈炜无法继续开展陶瓷生产，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政府关于环境保护的公共政策发生变化，该政府行为属于陈炜经营过程中存在的外部风险，应由陈炜自担。故陈炜依据《租赁协议》第八条主张金祥盛公司赔偿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冯宇恒、冯芳的责任认定。首先，陈炜上诉主张金祥盛公司于2011年停产之后仍向股东冯芳发放工资，该行为转移公司资产，冯芳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仅凭上述金祥盛公司支付工资的行为，尚不足以证明冯芳的财产与金祥盛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本院对于陈炜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冯宇恒上诉称，因其未转移公司财产、未将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本案不应进行法人人格否认。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金祥盛公司的控股股东为冯宇恒，而其余的股份则由冯宇恒之伯冯芳持有。二人的客观利益较为集中，加之有限责任公司的闭合性，冯宇恒基于其控股股东的地位滥用股东权利具有充分的现实可能性。第二，本案中，冯宇恒在客观上存在滥用对金祥盛公司的控制权以回避义务的行为。冯宇恒代金祥盛公司收取陈炜支付的80万元保证金，随后将其中的78万元转入其母亲张某某的账户中。虽然冯宇恒辩称该款项是用于偿还金祥盛公司所欠张某某的300万元债务，但因借款人与出借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该大笔借款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冯宇恒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金祥盛公司向张某某支付款项具备正当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基于此，冯宇恒利用对金祥盛公司的控制，转移涉案公司财产，其行为已使公司财产混同于个人财产。第三，冯宇恒的行为已妨碍了陈炜合法债权的实现，严重损害了陈炜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冯宇恒应对金祥盛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冯宇恒的该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炜、金祥盛公司、冯宇恒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5元，由上诉人陈炜负担12245元，上诉人冯宇恒、四会市金祥盛陶瓷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燕芝书记员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