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黔行终7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文孝，男，汉族。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文钟，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吴强，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伦欢，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西城区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陈钊，县长。上诉人王文孝、王文钟与上诉人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习水县政府”）履行征收安置协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7）黔03行初5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习水县政府为建设习水县绿洲高中项目，需对王文孝、王文钟的房屋进行征收，王文孝、王文钟对征收合法性不持异议。2011年12月17日，王文孝、王文钟作为乙方，习水县政府东区指挥部作为甲方，签订了《习水县绿洲高中建设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搬迁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有：1.房屋搬迁：被征收房屋占地面积133.57平方米，建筑面积259.26平方米。房屋补偿金额、附属设施补偿金额、室内外装饰装修补偿金额、奖励费等补偿合计：178168.31元。2.地基安置：拆迁乙方主房占地面积133.57平方米，甲方安置乙方宅基地面积120平方米。3.在签订房屋搬迁协议时，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5元的标准，计发6个月过渡费（租房费）。同时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元的标准一次性计发搬家费。《搬迁补偿协议书》签订后，王文孝、王文钟按协议约定向习水县政府交付了房屋，习水县政府按约定向王文孝、王文钟支付了协议约定款项。2012年2月7日，习水县政府印发习府办发〔2012〕20号《习水县县城规划区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试行）》的通知，主要内容有：1.从本办法施行之日起，县城房屋不再实行划地安置，由县人民政府统一修建安置房进行安置，质量达到验收合格标准。2.安置方式由被征收人自主选择，并提出书面申请，未提交书面申请的，一律视为产权置换。3.住房按照所征收房屋面积1:1比例进行置换，并合理互补结构差。4.本办法实施前在建项目已按原安置补偿方案签订协议选择划地安置、2012年1月31日前尚未修建的，由征收单位收回已划拨的安置地。被征收户可在新安置区选购不超过原协议约定修建的房屋面积的安置房，选购安置房面积超出被征收房屋面积的，按成本价补差；选购安置房面积低于被征收房屋面积的，按市场价补差；未签订协议的，按本办法执行。2012年4月26日，习水县政府委托原东皇镇人民政府与王文孝、王文钟双方经协商，根据习府办发〔2012〕20号《习水县县城规划区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试行）》签订了《习水县城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约定：1.县城房屋征收不再实行划地安置，由习水县政府在城东规划区内统一修建安置房进行安置，质量达到验收合格标准。2.王文孝、王文钟被征收主房屋占地面积133.57平方米，按习府办发〔2012〕20号文件附则第十九条规定，王文孝、王文钟可回购（含）5层以下建筑面积的住房（含门面）600平方米（按已签划地安置协议约定），习水县政府办理产权手续，王文孝、王文钟交纳工本费。以前签订划地安置协议同时自行解除。3.王文孝、王文钟回购房屋和门面按建筑面积成本价交纳，成本价按照县人民政府公布成本价1000-1200元执行。4.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未搬迁完毕的，按程序由县人民法院依法拆除，并按习府办发〔2012〕20号文件的规定，实行1:1比例置换安置房。2016年，安置房屋修建完毕后。王文孝、王文钟要求习水县政府交付约定的安置房，习水县政府以修建的5层以下安置房数量不足以全部安置到位，要求王文孝、王文钟选择5层以上房屋进行安置，王文孝、王文钟不同意。双方为此发生争议，经多次协商解决无果。王文孝、王文钟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习水县政府继续履行房屋征收安置协议的约定向王文孝、王文钟交付位于习水县东区二期回迁安置房5层以下建筑面积为600平方米的住房和门面房并支付超期过渡费；2.如习水县政府不能继续履行向王文孝、王文钟交付约定的房屋，由习水县政府一次性以货币方式补偿王文孝、王文钟，具体补偿金额以评估为准，并赔偿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诉讼费用由习水县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安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如《安置协议》合法有效，习水县政府是否应当履行交付安置房供王文孝、王文钟回购的义务。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解除合同。本案中，习水县政府征收王文孝、王文钟的房屋，与王文孝、王文钟签订了《搬迁补偿协议书》，因习水县政府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向王文孝、王文钟划地安置宅基地义务，双方经协商，重新签订了《安置协议》，明确约定：1.县城房屋征收不再实行划地安置，由习水县政府在城东规划区内统一修建安置房进行安置，质量达到验收合格标准。2.王文孝、王文钟被征收主房屋占地面积133.57平方米，按习府办发〔2012〕20号文件附则第十九条规定，王文孝、王文钟可回购（含）5层以下建筑面积的住房（含门面）600平方米，习水县政府办理产权手续，王文孝、王文钟交纳工本费。以前签订划地安置协议同时自行解除。3、王文孝、王文钟回购房屋和门面按建筑面积成本价交纳，成本价按照县人民政府公布成本价1000-1200元执行。《安置协议》是对原《搬迁补偿协议书》中划地安置条款的解除和变更，虽然对回购房中包括多少面积门面房以及回购价格约定不够具体明确，存在瑕疵，但该协议是根据习水县政府批准同意并印发的习府办发〔2012〕20号《习水县县城规划区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试行）》签订，签约主体适格，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等情形。且协议征收的房屋已拆除多年，安置房屋已建好，以上瑕疵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故《安置协议》合法有效。习水县政府主张双方签订的《安置协议》损害国家利益、显失公平，应属无效的理由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习水县政府修建的安置房屋已经完工，应当按协议交付王文孝、王文钟回购。因此，王文孝、王文钟请求习水县政府交付五层及以下房屋（含门面）600平方米供王文孝、王文钟回购，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王文孝、王文钟主张习水县政府支付超期过渡费的请求，因王文孝、王文钟未明确具体的金额，该请求不具体明确，且双方在《安置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超期过渡费，对王文孝、王文钟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文孝、王文钟主张习水县政府对其货币补偿、赔偿逾期违约金的请求。因一审法院已支持王文孝、王文钟要求习水县政府按照《安置协议》履行义务的请求，对王文孝、王文钟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王文孝、王文钟可与习水县政府另行协商处理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之规定，判决：一、习水县政府继续履行2012年4月26日与王文孝、王文钟签订的《习水县城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二、驳回王文孝、王文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习水县政府负担。一审宣判后，王文孝、王文钟、习水县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文孝、王文钟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内在之意是指对于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规定履行协议的，可以继续履行而原告也申请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继续履行，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而当前已无履行可能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就本案而言，因习水县政府修建的五层以下安置房屋数量不足，且拒绝向王文孝、王文钟交付《安置协议》中约定的住房和门面房，已构成客观履行不能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安置协议》客观履行不能，将导致王文孝、王文钟的合法权益受损。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为习水县政府一次性以货币方式进行补偿，具体补偿金额以评估为准，并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上诉费由习水县政府承担。上诉人习水县政府上诉称：1.双方签订的《安置协议》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如继续履行将损害国家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协议。2.如按照原宅基地5倍的面积安置，导致大量的房屋闲置，被征收人对外销售大量剩余房屋，将扰乱本地房地产市场秩序。3.如按照涉案安置协议安置，将引发其他群众不满。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王文孝、王文钟的诉讼请求；3.案件诉讼费由王文孝、王文钟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无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之情形，习水县政府认为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协议应认定有效。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习水县政府继续履行涉案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再次，因双方在涉案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超期过渡费，且王文孝、王文钟也未明确计算超期过渡费的计算标准依据、起算时间和具体金额，要求支付超期过渡费的请求不具体明确，该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提起诉讼应当符合的条件之一，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对该诉请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最后，王文孝、王文钟关于习水县政府不能继续履行向其交付约定的房屋，由习水县政府一次性以货币方式补偿，具体补偿金额以评估为准，并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因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习水县政府继续履行案涉协议，该诉请存在的逻辑前提不成立，故该诉请本案不予处理。依据前述理由，王文孝、王文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为习水县政府一次性以货币方式进行补偿，具体补偿金额以评估为准，并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前述理由，习水县政府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亦不能成立，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王文孝、王文钟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行初548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判令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继续履行2012年4月26日与原告王文孝、王文钟签订的《习水县城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行初548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王文孝、王文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文孝、王文钟请求支付超期过渡费的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双方上诉人各自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瑶审判员 邱兴琼审判员 田一铭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邓玉婷书记员严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