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99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精勤卓越药物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科技园南路88号天府生命科技园A1座7层。 法定代表人：李文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鸿毓，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坤，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中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曲潭路17号。 法定代表人：谢如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坤，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中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医药公司）与上诉人成都精勤卓越药物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勤卓越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8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合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坤，上诉人精勤卓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鸿毓、黄海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精勤卓越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中合医药公司支付涉案项目费用35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其支付完技术合同款（35万元）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合医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精勤卓越公司在涉案项目技术服务过程中，因中合医药公司原因增加了工作内容，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是：在中合医药公司原有处方的基础上进行优化技术服务。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中国药典标准由2010年版本变更为2015年版本，新版本对非诺贝特缴纳的标准参数进行了提升，中合医药公司原有的处方已经无法满足新的国家标准。因此双方将服务内容从工艺优化技术服务调整为处方及工艺技术服务。上诉人不但实施了2010年中国药典标准下的工艺优化服务（小试阶段），还增加了按照2015年中国药典标准实施了非诺贝特胶囊处方研发工作及工艺研发小试工作，该研究成果经中合医药公司对小试样品检验合格。调整后的服务内容、服务成本及服务费用标准远超“工艺优化”的费用。2.中合医药公司的违约责任致使精勤卓越公司涉案项目成本大幅增加，一审法院对此情况未能予以认定。在中合医药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项目费用的情况下，精勤卓越公司仍然及时启动涉案项目。精勤卓越公司及时提交了工艺优化小试研究成果、处方及工艺小试的研究成果后，中合医药公司迟迟未对研究成果进行确认，反而采取各种方式推脱，致使涉案项目无法及时推进，浪费了许多时间和成本用于沟通协调。经审计，精勤卓越公司为涉案项目花费437626.88元，由此可见中合医药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精勤卓越公司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认定中合医药公司违约的情况下，未对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进行认定。 中合医药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9个技术服务合同中，中合医药公司均支付了预付款，只有该案在没有支付预付款的情况下，对方提交了符合药典标准的小试样品。法院并非鉴定机构或审计机构，判令中合医药公司支付10.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中合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精勤卓越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受理费及二审受理费均由精勤卓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从未支付涉案合同款项，该合同根本就没有履行，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项目款及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精勤卓越公司辩称：1.精勤卓越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中合医药公司提供了符合2010年版药典要求的处方工艺方案，中合医药公司也予以了确认。2.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将服务内容从工艺优化调整为处方及工艺技术服务。精勤卓越公司不但实施了2010年中国药典标准下的工艺优化服务（小试阶段），还增加了按照2015年中国药典标准实施了非诺贝特胶囊处方研发工作及工艺研发小试工作，该研究成果同样经中合医药公司对小试样品检验合格。3.根据合同约定，中合医药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合同款，但中合医药至今未支付，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精勤卓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合医药公司向精勤卓越公司支付非诺贝特胶囊项目费用35万元；2.判决中合医药公司向精勤卓越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9月5日的违约金7.74万元，具体的违约金计算至中合医药公司实际支付对应的技术合同款项之日；3.解除双方签署的《非诺贝特胶囊技术服务协议》；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合医药公司承担。 中合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29日签订的《非诺贝特胶囊技术服务协议》；2.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由精勤卓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29日，精勤卓越公司（乙方）与中合医药公司（甲方）签订《非诺贝特胶囊技术服务协议》，内容:第一条第1点技术目标：（1）非诺贝特胶囊符合中国药典2010年版的质量标准的要求；（2）通过国家局组织的药品一致性评价；（3）获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颁发的药品补偿申请批件。第一条第2点技术内容：（1）通过优化处方，使产品符合中国药典2010年版的要求，并通过一致性评价的要求；（2）采用中试放大工艺研究的样品，进行质量方法学研究和稳定性研究；（3）对应用的辅料和主药进行相容性试验；（4）指导甲方进行本品中试放大三批样品制备；（5）进行影响因素试验、加速6个月、长期24个月稳定性考察试验；（6）形成申报本品补充申请的全套资料；（7）适时形成一致性评价的研究资料。第五条：项目合作总金额为RMB：叁拾伍万元整（小写：35万元），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第十条第2点约定：如未发生不可抗力事由，甲方未按约付款给乙方，则视为违约，如果超过规定时间60天仍未付款给乙方，甲方每月按合同总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合同签订后，中合医药公司未支付非诺贝特胶囊项目合作金。2015年3月12日，双方在《研发品种及工艺改进品种进度安排表》中对非诺贝特项目小试工艺确定时间一栏确定已结束。因双方涉及多个项目的技术合同，2015年10月19日至2015年10月27日双方就多个项目的有关事宜进行协商，其中包括非诺贝特胶囊项目，但未达成一致意见。精勤卓越公司要求中合医药公司付款遭拒，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非诺贝特胶囊技术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非诺贝特胶囊技术服务协议》约定，中合医药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合作金35万元。中合医药公司主张双方就非诺贝特胶囊项目已达成暂不支付项目合作金35万元，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就非诺贝特胶囊项目有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应按《非诺贝特胶囊技术服务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中合医药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中合医药公司主张精勤卓越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工作进度，构成违约。中合医药公司未按《非诺贝特胶囊技术服务协议》约定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履行付款义务，精勤卓越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合同，中合医药公司主张精勤卓越公司违约，不予采纳。 双方均同意解除《非诺贝特胶囊技术服务协议》，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确认非诺贝特胶囊已完成小试工艺，非诺贝特胶囊项目研究流程按时间顺序分为小试、中试、相容性试验、质量和稳定性研究、形成申报材料等。一审法院综合非诺贝特胶囊项目的实际履行情况酌定中合医药公司应支付精勤卓越公司项目款10.5万元。 中合医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是造成《非诺贝特胶囊技术服务协议》解除的原因。《非诺贝特胶囊技术服务协议》约定，中合医药公司未按约付款给精勤卓越公司，则视为违约，如果超过规定时间60天仍未支付，则应按合同总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给精勤卓越公司。精勤卓越公司主张按月1%标准计算违约金，予以支持，但金额应按中合医药应支付的金额10.5万元计算，时间从2014年11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成都精勤卓越药物开发有限公司与福建中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签订的《非诺贝特胶囊技术服务协议》；二、福建中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精勤卓越药物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非诺贝特项目费105000元，并支付105000元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成都精勤卓越药物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福建中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592元，由成都精勤卓越药物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20元，由福建中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中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精勤卓越公司和中合医药公司在2015年10月27日的会议纪要中记载：“关于非诺贝特胶囊项目：非诺贝特胶囊的35万合同款中合可暂不支付，研发单位于2015年10月28日前将非诺贝特胶囊小试样品寄至中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且提供的小试样品经中合按2015版药典标准检验溶出度指标确认合格（中合应在收到样品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溶出度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若中合收到样品后3个工作日内无法出具报告，默认为检验合格。研发单位必须将变更后的处方工艺以电子版形式或纸质形式交付中合项目负责人处。中合确定中试时间表，在中试前支付相关款项。注：研发单位研发的上述非诺贝特胶囊采用的是全新的处方和工艺，其中处方中可能含有淀粉，也可能不含有淀粉。 本院认为，《非诺贝特胶囊技术服务协议》（下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了技术服务的内容，具体为“（1）通过优化处方，使产品符合中国药典2010年版的要求，并通过一致性评价的要求；（2）采用中试放大工艺研究的样品，进行质量方法学研究和稳定性研究；（3）对应用的辅料和主药进行相容性试验；（4）指导甲方进行本品中试放大三批样品制备；（5）进行影响因素试验、加速6个月、长期24个月稳定性考察试验；（6）形成申报本品补充申请的全套资料；（7）适时形成一致性评价的研究资料。”该技术内容既包含了非诺贝特胶囊的工艺优化服务，也包含了处方的优化服务，且以2010年版的中国药典作为质量标准，精勤卓越公司主张合同仅约定工艺优化服务，与上述约定不符，不予支持。涉案《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5年3月12日，在《研发品种及工艺改进品种进度安排表》中，确认非诺贝特胶囊已经完成小试阶段的工作。中合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否认《研发品种及工艺改进品种进度安排表》的真实性，由此可见其对涉案项目已经经过小试确认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其有关涉案《协议》未履行，其不应支付相关项目款和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精勤卓越公司上诉主张其所完成的小试工作还包括按照2015年中国药典实施的处方研发及工艺研发小试工作，且该成果已被中合医药公司检验合格。然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5年10月27日在对包括本案在内的项目进行协商时，精勤卓越公司并未向中和医药公司提供按照2015年版中国药典研发的非诺贝特胶囊处方和工艺小试样品。由此可以反推出，双方于2015年3月12日确认的非诺贝特胶囊小试工作，依照的并非2015年版中国药典标准，而是2010年版的中国药典标准。精勤卓越公司主张其已完成2015年版中国药典的处方和工艺小试工作且已通过中合医药公司的确认，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精勤卓越公司有关增加服务内容的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诉请或反诉解除涉案《协议》，故涉案《协议》应被确认为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精勤卓越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小试工作，根据精勤卓越公司对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中合医药公司应支付精勤卓越公司10.5万元的经济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精勤卓越公司主张其为涉案项目花费了437626.88元，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但其所提供的四川永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证据是单方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其在本案所受损失的事实依据，本院对精勤卓越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中合医药公司未按约支付项目款项，故依据涉案《协议》第十一条甲方责任第2项的约定，一审认定中合医药公司应按应支付金额月利率1%支付违约金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精勤卓越公司和中合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成都精勤卓越药物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50元，福建中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一龙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美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