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822刑初222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女，195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府谷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郁某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郁某虎，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府谷县人，农民。系本案被害人郁某某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郁某军，男，198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府谷县人，府谷县交警大队民警。系本案被害人郁某某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郁某莲，女，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府谷县人，无固定职。系本案被害人郁某某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郁某某1，女，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府谷县人，无固定职业。系本案被害人郁某某次女。 上述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慧平、石永强，陕西华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军峰，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初中文化，司机，持机动车A2驾驶证。2018年3月11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府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经府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府谷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士乾，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中茂海悦写字楼第**。 负责人张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昌、侯金华，系该公司职工。 府谷县人民检察院以府检诉刑诉（2018）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军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府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少林、代理检察员袁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郁某虎、郁某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慧平，被告人梁军峰及其辩护人刘士乾，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杜昌、侯金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府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8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梁军峰同其雇佣的司机金某某驾驶冀AXXX**/冀AXX**解放牌重型半挂车途经府谷县老高川中汇集团鸿峰煤矿附近乡村便道时，被害人郁某某向被告人梁军峰收取了10元过桥费，被告人梁军峰在未确认被害人已经离开的情况下，驾车离开，致被害人郁某某碾压致死。经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被告人梁军峰驾驶的车辆右侧中桥下提取的血迹、挂车前挡泥板提取的疑似脑组织与被害人郁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被害人郁某某系强大外力作用致颅脑崩裂而死亡。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军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3条之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梁军峰的行为属于间接故意杀人，其行为致被害人郁某某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经济损失，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军峰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范围为，赔偿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人民币233100元，有关死者郁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16200元，丧葬费人民币33716.5元，火化、尸体整容费人民币3960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1422616.5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保险限额内赔偿。 被告人梁军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自愿认罪。 被告人梁军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军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是：如经庭审查明被告人属于故意行为，则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7日晚上，被告人梁军峰与司机金某某驾驶冀冀AXXX**冀冀AXX**放牌重型半挂车从河北省藁城区出发准备去府谷县老高川镇恒益煤矿拉煤，行驶至山西省忻州市奇村服务区时，换由梁军峰驾驶车辆，金某某在副驾驶位置睡觉。3月8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梁军峰驾车途经府谷县老高川中汇集团鸿峰煤矿附近乡村便道时，被害人郁某某向被告人梁军峰收取过桥费，被告人梁军峰让金某某拿钱给郁某某，金某某将车玻璃降下，将两张5元钱递给郁某某然后将车玻璃升起，被告人梁军峰在未确认被害人已经离开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致被害人郁某某碾压致死。事故发生后，路过的王某某报警，民警经过侦查确定犯罪嫌疑人系梁军峰后，通知其将冀A冀AXXX**A冀AXX**牌重型半挂车开到府谷县孤山接受排查，自己到府谷县公安局说明情况。3月10日早上，金某某将该车开至府谷县孤山小卫停车场，民警在冀AX冀AXXX**X冀AXX**提取了血迹，挂车前挡泥板上提取疑似脑组织一份。2018年3月10日22时许，被告人梁军峰来到府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次日，府谷县公安局将其刑事拘留。经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被告人梁军峰驾驶的车辆右侧中桥下提取的血迹、挂车前挡泥板提取的疑似脑组织与被害人郁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被害人郁某某上外着黑色外套，附着有血迹、脑组织及尘土，下外着蓝色裤子，裤子左裤腿附着有血迹及脑组织。颅骨整体变形，颅脑崩裂。脑组织外溢，头颅前后挤压呈饼状。头皮钝性撕裂不完整，颅骨粉碎性骨折，左上臂、左腰背部片状挫伤，右侧大腿根部成角畸形。其余体表未见明显损伤。郁某某符合强大外力作用致颅脑崩裂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梁军峰肇事时持机动车驾驶证A2证，冀A**冀AXXX**X冀AXX**型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人梁军峰。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一份，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共计人民币11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10月13日。在该公司投有综合商业保险一份，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10月13日，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归案经过。 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府谷县中汇集团鸿峰煤矿附近乡村便道。现场西侧有一活动板彩钢房，房前有左右收费桩两根，活动房北侧路面上爬有一男子，该男子左脚朝西右脚朝东，面朝下爬在路面，男子南侧地面有脑浆，脑浆与人体之间留有0.7m长车轮胎印，北侧依次在路面留有1、2、3血迹点，第一血迹印有车轮花纹印。现场未发现肇事车辆，路面无明显刹车痕迹。并证明，民警在勘查现场时，提取中心现场死者DNA样本。 3、证人金某某证明，2018年3月7日晚22时许，他和梁军峰驾驶冀AX**冀AXXX**X冀AXX**半挂牵引车从河北省藁城区出发，准备去府谷县老高川镇恒益煤矿装煤，他将车驾驶到山西省忻州市奇村服务区后，换成梁军峰驾驶，他睡觉。3月8日早上8时许，他被颠簸醒来，看到车正在一条便道上行驶，他看到便道是通往鸿峰煤矿的，就询问梁军峰为什么走这条道，梁军峰说他走错道，提前从大石公路下来了，这时，车行驶到路边的彩钢房附近，他看到一个老头从彩钢房出来，梁军峰询问老头这条道是否能去恒益煤矿，那老头说可以，但是要从这里过去要收费20元，梁军峰说他们走错路要掉头返回去，那老头站在车头左前方说掉头也要钱，梁军峰说车上现在没有零钱，只有两张5元，那老头也就同意了，后那老头走到副驾驶位置，梁军峰让他给那老头钱，他就把车玻璃摇下来，把车上的两张5元钱递给那个老头，给完钱他就把玻璃摇起来玩手机了，接着，梁军峰就驾驶车辆来到鸿峰煤矿大门口的公路往恒益煤矿方向走，在恒益煤矿装好煤后换成他驾驶车辆，中途，他和梁军峰交替驾驶将车开到河北省永强县永胜煤场，将煤卸下后回到藁城市家中。 4、证人吴某某证明，梁军峰是冀AXX**冀AXXX**X冀AXX**挂牵引车车主。他和金某某是梁军峰雇佣的司机。2018年3月8日是梁军峰和金某某出车。3月9日，梁军峰给他和同车司机金某某打电话说府谷县交警大队要排查冀AXXX**冀AXXX**挂冀AXX**到了孤山小卫停车场。 5、证人苏某某证明，她丈夫郁某某承包了村里的收费工作，向过往的大车收费。2018年3月8日早上，郁某某照常去收费，当日9时许，邻居说郁某某出事了，她赶到现场，看到郁某某双脚叉开爬在路上，脑浆散了一地，人已经死亡。郁某某平时走路腿脚有些不便。 6、证人戴某某证明内容与苏某某证明内容相符。 7、证人王某某证明，2018年3月8日9时许，他开车去府谷县鸿峰煤矿下乡，当车行驶过桥时，看到前面活动房旁边土路上躺着一个人，他就开车掉头从大石公路华泰煤矿地面路口下来，看到确实是躺着一个人，就打电话报警。当时路上再没有车辆和行人。 8、证人王某罗证明，2018年3月8日早上，他在鸿峰煤矿门房上班，有人过来敲玻璃询问前面是不是出事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开车走了。他跑到前面，看见路上爬着一个人两脚分开，好像是郁某某，他就给郁某某的亲属说了一下，然后返回门房上班。 9、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证明，经检验，郁某某上外着黑色外套，附着有血迹、脑组织及尘土，下外着蓝色裤子，裤子左裤腿附着有血迹及脑组织。颅骨整体变形，颅脑崩裂。脑组织外溢，头颅前后挤压呈饼状。头皮钝性撕裂不完整，颅骨粉碎性骨折，左上臂、左腰背部片状挫伤，右侧大腿根部成角畸形。其余体表未见明显损伤。郁某某符合强大外力作用致颅脑崩裂而死亡。 10、提取笔录、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冀AXXX**/冀AXXX**中冀AXX**，挂车前挡泥板上疑似脑组织一份，现场路面上血迹一份与死者郁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郁某某为郁某军生物学父亲。 11、户籍信息、府谷县交警大队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查询结果证明，被告人梁军峰在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肇事时持机动车驾驶证A2证，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梁军峰。被害人郁某某发生事故时67岁。 12、恒益煤矿提煤单、销售单证明，2018年3月8日9时2分，冀AXXX**车在冀AXX***34吨，当日10时1分离开煤矿。 13、被告人梁军峰供述，2018年3月7日晚上，他和司机金某某驾驶冀AXXX**车从冀AXXX**备去府谷县老高川镇恒益煤矿装煤，3月8日早上8时许，他驾驶车辆沿着大石公路行驶，看到路口处有个小牌子写着鸿峰煤矿、恒益煤矿字样，他就开车沿着这条土路行驶，因车辆颠簸，睡觉的金某某醒来，他感觉路走错了，金某某说现在走的路也能去恒益煤矿。车拐下土路后，一个活动房内出来一个老头向他要钱，他说他要返回去，并将车倒了几米，那老头说过了桥就得收钱，他询问收多少钱，老头说收20元，他让金某某给那老头说车上没有零钱，就10元了，金某某就给了那老头10元，他看见金某某给了钱后把手伸了回来，又看了眼倒车镜，没看到人，就加油开车走了，他们开车去恒益煤矿装煤后送到河北的煤场就返回了藁城，3月9日下午，交警联系他说他的车在府谷肇事了。3月10日，他雇佣的司机吴某某通过微信给他发了几张车轮胎上的血迹照片后，他才知道车在府谷碾死了人，他就自己到了交警队。 1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4月29日，被告人梁军峰指认案发当日自己驾驶车辆从府谷县大石公路到达被害人郁某某收费地的便道、到达郁某某收费地的便道入口、郁某某向其收费的地点。 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双方当事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实： 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综合商业保险单证明，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一份，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共计人民币11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10月13日。在该公司投有综合商业保险一份，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10月13日，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府谷县老高川镇秦家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证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军峰驾驶机动车，因疏忽大意未预见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梁军峰的辩护人所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确认。被害人近亲属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持被害人与梁军峰因收费问题发生争执，被梁军峰所驾驶车辆车头从案发现场彩钢房旁便道上距离彩钢房5米位置推行后卷入车底盘，致其在距彩钢房21.2米处的便道上被挂车右侧中桥碾压死亡，其行为属于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因被告人与证人金某某的证言均证实商量收费时，被害人在车辆一侧并非在车头前，结合尸检报告证明被害人郁某某除颅骨粉碎性骨折，其余受伤部位为左上臂、左腰背部片状挫伤，为身体一侧受伤，现场勘查照片所见，提取血迹和脑组织也在车辆一侧，故被害人近亲属及其委托代理人的推断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对其的量刑建议符合其犯罪情节，予以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郁某某死亡赔偿金，根据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按照陕西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死者在交通事故发生时67周岁，按照13年计算，30810元×13年=人民币400530元。丧葬费应按受诉法院地，即陕西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总额计算，为人民币33716元。诉请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53条之规定，按照22天4人计算，因其未提交误工人员收入证明，其护理费按照陕西省人民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即为67433元÷365天×22天×4人=16258元。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故不予支持。火化尸体整容费属于丧葬费的重复计算，不予支持。上述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0504元。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总和，未超出肇事车辆的投保限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第28条之规定，应由肇事车辆投保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赔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军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3月11日起至2022年3月10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0504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娜 审 判 员  王 霞 人民陪审员  李文君 二○一八年九月六日书记员刘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