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初926号 原告：浙江运隆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义城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黄玲芳，该公司执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红高，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平，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市黄岩天旭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新前街道后洋黄村519号。 法定代表人：黄雄松，该公司经理。 被告：东莞市鸿森不干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岗社区康明街六号一楼114号。 法定代表人：黄雄松，该公司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项玲玲，浙江常青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默，浙江常青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浙江运隆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隆公司）为与被告台州市黄岩天旭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旭公司）、东莞市鸿森不干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森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运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红高、谢平，被告天旭公司、鸿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项玲玲、黄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运隆公司起诉称：原告享有美术作品“粉色玫瑰花——甜蜜花园”的著作权，并于2016年11月21日在国家版权局对该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339070。被告鸿森公司未经授权将涉案作品用于其淘宝天猫商城“七彩雪家居旗舰”店铺首页及商品详情中，并将被诉侵权产品作为其主推商品进行销售、展示和宣传。被诉侵权产品由天旭公司生产、鸿森公司监制，两被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牟利。天旭公司作为生产厂家，未经许可大量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在其阿里巴巴1688网站“台州市黄岩天旭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店铺商品详情中使用涉案作品，并大力宣传、大量供应被诉侵权产品，提供线上“一件代发”、“网络代理加盟”等招揽采购商和代理商。原告认为，两被告侵权恶意明显、获利巨大，致使原告利益受损。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制止两被告的侵权行为，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作品“粉色玫瑰花——甜蜜花园”著作权行为，被告天旭公司立即删除其1688店铺内的全部侵权信息及侵权商品链接，被告鸿森公司立即删除其天猫店铺内的全部侵权信息及侵权商品链接，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库存；2、被告天旭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万元；3、被告鸿森公司在上述赔偿数额的3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原告在庭审中明确主张两被告侵犯的是其涉案作品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 两被告答辩称：1、涉案作品系抄袭他人已有作品，不具有独创性，行业内设计师早在原告发布前已经在QQ空间发表过该作品；2、被诉侵权产品的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粉色玫瑰花——甜蜜花园”美术作品在色彩、整体构图上存在明显区别：a、涉案作品左上角部分长条翼蝴蝶在花朵上，而被诉侵权产品图案上的蝴蝶不是长条翼蝴蝶，且未与花朵直接接触；b、涉案作品左下角部分有三朵花，花朵右下侧有一英文短句，而被诉侵权产品有六朵花，色彩深浅不一，凸显层次感，英文短句则位于花朵上方；c、涉案作品中部从上至下依次有皇冠、花穗、英文单词SWEETGARDEN、两行斜体英文短句、一只长条翼蝴蝶，而被诉侵权产品没有皇冠、花穗、两行斜体英文短句和蝴蝶；d、涉案作品右上角部分有三朵朝向右上方的花朵，花朵下方有一只头部朝向右上方的长条翼蝴蝶，而被诉侵权产品有五朵花，三朵朝向右上方，其余两朵延着边界线朝向左边，且蝴蝶不是长条翼蝴蝶，头部朝向左上方；e、涉案作品右下角部分没有蝴蝶飞向花朵，而被诉侵权产品花朵左侧有一只蝴蝶。综上，被诉侵权产品的图案与原告涉案作品存在明显区别，不构成著作权侵权；3、被告鸿森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系从被告天旭公司购买，具有合法来源，且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所售被诉侵权产品是支付合理对价后向天旭公司购买，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两被告虽系同一法定代表人，但两被告是两个独立法人且股东也不同，鸿森公司不参与天旭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4、即使认定为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被诉侵权产品为托盘，其售价主要体现在其日常使用功能上，印制图案在实现成品利润中的作用很小；被告鸿森公司网店开店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侵权时间短。被告鸿森公司的商品链接所售产品种类较多，被诉侵权产品所占比例有限，销售占比极低。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美术作品“粉色玫瑰花——甜蜜花园”作品登记证书； 2、美术作品“粉色玫瑰花——甜蜜花园”作品设计底稿截图及光盘； 证据1、2拟证明原告独立创作完成作品“粉色玫瑰花——甜蜜花园”，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 3、（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1933号公证书及实物，拟证明被告鸿森公司在其经营的“七彩雪家居旗舰”天猫店铺首页以及商品链接中使用原告作品并在店铺内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截止公证之时，被告鸿森公司通过两条商品链接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累计销量超过1500余件，其中一条链接月销量为225件，库存量9000余件；被告鸿森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系由被告天旭公司生产，鸿森公司监制。 4、（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2802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天旭公司在其经营的1688店铺商品链接中使用原告作品并通过该店铺销售并提供被诉侵权产品货源；被告天旭公司在其店铺内进行网络招商、在线询价、一件代发等招揽采购商和代理商；被告天旭公司通过其1688店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累计成交量为1857件，月销量显示412件；被告天旭公司在商品页面中称“拥有厂区1800平米、4条生产线，产品畅销全国二十余个省、市、自治区及远销港、澳、台、日本、美国及东南亚”。 5、（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2802号公证书公证录像截图（第14分21秒），拟证明被告天旭公司1688店铺中涉案商品链接中可售库存共计超出12000件。 6、原告淘宝店铺、天猫店铺及京东店铺截图，拟证明原告在主流电商平台上开设店铺，经营推广涉案托盘产品。 7、原告淘宝店铺涉案托盘销量截图（数据以截图当天2017年8月17日为准），拟证明原告淘宝店铺中涉案花色为店铺内畅销款主打产品，销量排行榜第一名，是店铺主要利润来源。 8、被告天旭公司的企业信息截图，拟证明被告天旭公司专业从事日用塑料制品生产、销售，与原告存在直接竞争关系。 9、律师费发票； 10、公证费发票； 证据9、10拟证明原告维权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 11、损失说明； 12、销量走势图； 13、销量数据截图及损失计算； 14、直通车费用投入表； 证据11－14拟证明原告通过直通车运营、推广，涉案花色托盘销量一直上升，2016年9月销量达到最高。2016年9月之后，投入巨大成本，销量却一路下滑。2016年10月至2017年7月涉案产品的每月销售数据与2016年9月的数据进行对比，以每月的损失额乘以利润率，暂计算10个月的直接损失为434294.26元。 15、侵权产品订单信息，拟证明原告于2017年7月7日、8月16日分别向被告购买侵权产品，被告对同型号、同规格产品进行了降价。 16、公司情况说明； 17、土地证； 18、增值税纳税申报表； 证据16－18拟证明原告的生产规模大、产品影响力大以及营业收入较高。 19、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的复函，拟证明原告于2016年3月已在淘宝网上公开售卖涉案美术作品托盘。 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版权机关不作实质审查，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并且早在版权登记日之前已经有设计师在QQ空间发布了涉案作品。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底稿截图与涉案作品有差异，电子底稿的形成时间不明，底稿没有作者署名和创作时间，无法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有明显差异。商品链接下品种繁多，被诉侵权产品在其中占的比例较小，公证书第40、41页显示有5种图案，再结合第46页评价的第2、4、6行可以看到链接下面还有粉牡丹图案，被诉侵权产品粉玫瑰的图案只是其中一种。公证书46－48页，被诉侵权产品粉玫瑰图案只销售了2个，销售量比例低。鸿森公司经营范围没有生产经营日用品，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均来自天旭公司，鸿森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公证书第52页，结合第5份证据，鸿森公司早在2017年7月之前已经不再销售涉案产品，该商品链接下没有被控侵权产品选项。鸿森公司夸大广告宣传，其公司简介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合。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链接下没有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数据是原告自行上传，且网店刷单普遍，销售量存疑。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天旭公司除了经营塑料制品外还经营母婴用品和木制品。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是否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存疑。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11损失说明有异议，该份说明是原告单方面自行制作。对证据12销量走势图及证据13销售数据截图及损失计算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网店的数据是原告自行上传的，由此得出的利润率数据不真实。原告销售的数据并非下滑，2016年12月份明显上涨，且影响网店销量的因素很多。原告自认通过推广在2016年9月达到了该产品的最高销量，按照最高销量计算损失有失公允。对证据14直通车费用投入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直通车与涉案作品没有对应性，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16公司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原告单方面制作且没有涉及到涉案作品。对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涉案作品无关联性。对证据18的真实性有异议，纳税申报表是原告自行填写，与涉案作品无关联性。对证据1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3、4、5、8分别由国家版权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公证机关等出具，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够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待下文论证。证据2是设计底稿截图及光盘，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有待综合其他证据认定。证据6由原告自行截图打印，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12、13为原告自行打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9、10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公证费发票未注明案号或公证书号，律师费发票未注明案号，其关联性难以认定，维权合理费用由本院酌定。证据11为原告自行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14，所谓的直通车投入与涉案作品没有对应性，对该证据与本案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15由原告自行截图打印，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6、17、18与涉案作品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9系因原告申请，本院向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调取，原、被告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两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案外人的QQ相册，拟证明原告版权登记日以前，已经有人公开发表过与涉案作品相同的作品。 2、鸿森公司网店后台，拟证明该网店开店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主营收纳整理。 3、淘宝上其他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店铺截图，拟证明淘宝上存在其他侵权商家，原告损失并非完全由两被告造成。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QQ相册对应账号及身份信息不明。原告作品登记的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早于2016年7月。并且原告2016年3月已在淘宝网上公开销售涉案作品相关产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托盘产品是属于收纳整理的范畴，鸿森公司网店实际主打产品就是涉案产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两被告提供的证据，等同于承认其所生产、销售、使用的产品图片构成侵权。至于其他商家是否侵权与本案无涉。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案外人的QQ相册，两被告庭后提交了QQ网页公证书作为补强证据，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有待下文论证。证据2系两被告自行截图打印，经当庭核实，原告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是否够证明待证事实，有待下文论证。证据3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国家版权局国作登字—2016—F—00339070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涉案美术作品“粉色玫瑰花——甜蜜花园”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原告，作品登记日期为2016年11月2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原告在庭审中出示了作品原稿及设计文件。2017年7月7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周红高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操作该公证处电脑，以用户名“周红高2014”登录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网站，搜索“七彩雪家居旗舰店”并进入店铺，购买七彩雪欧式密胺托盘创意茶具水杯塑料茶盘餐盘零食水果盘“大小两件套圆形粉玫瑰”一套、“大号长方形粉玫瑰”和“中号长方形粉玫瑰”托盘各一个，售价分别为49.9元、29.8元和23.8元，分为两个订单，订单号分别为34956270772808486、34955170606808486。同年7月10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周红高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接收两份圆通速递，运单号分别为885668062665401884、885668149455895723，寄方信息为黄雄松0576－84336945浙江台州市黄岩区新前街道。拆开快递后取得圆形托盘两个、长方形托盘两个，将上述物品密封、加贴公证处封条并拍照。鸿森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该被诉侵权产品系其销售，并提供其天猫店铺上线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的证据，即承认“七彩雪家居旗舰店”系由鸿森公司经营。被诉侵权产品合格证上载明监制单位东莞鸿森不干胶制品有限公司，承制单位台州市黄岩天旭塑料制品有限公司。2017年7月27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周红高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操作该公证处电脑，登录阿里巴巴公司1688网站，搜索供应商名为“台州市黄岩天旭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店铺，公司档案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7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注册地址是浙江台州黄岩区新前街道后洋黄村519号，经营范围为塑料制品、母婴用品等，店铺自行上传营业执照并经阿里巴巴公司实名认证。该店铺展销的产品包括多款花色，被诉侵权产品“粉玫瑰”是其中一款。天旭公司在商品页面中称“拥有厂区1800平米、4条生产线”。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1933号、第12802号公证书。原告为办理公证证据保全和维权，支付了公证费、律师费。经原、被告双方核实，并经本院向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调取证据核实，淘宝卖家“运隆家品”店铺中1733199367807171号订单及其图片的第一次发布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图片所示产品上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二是两被告否认抄袭的抗辩是否成立；三是两被告在网页及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相应图案的行为是否侵犯涉案美术作品“粉色玫瑰花——甜蜜花园”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一、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 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粉色玫瑰花——甜蜜花园”在局部细节上存在以下差异：a、涉案作品左上角部分长条翼蝴蝶在花朵上，而被诉侵权产品图案上的蝴蝶不是长条翼蝴蝶，且未与花朵直接接触；b、涉案作品左下角部分有三朵花，花朵右下侧有一英文短句，而被诉侵权产品有六朵花，色彩深浅不一，凸显层次感，英文短句则位于花朵上方；c、涉案作品中部从上至下依次有皇冠、花穗、英文单词SWEETGARDEN、两行斜体英文短句、一只长条翼蝴蝶，而被诉侵权产品没有皇冠、花穗、两行斜体英文短句和蝴蝶；d、涉案作品右上角部分有三朵朝向右上方的花朵，花朵下方有一只头部朝向右上方的长条翼蝴蝶，而被诉侵权产品有五朵花，三朵朝向右上方，其余两朵延着边界线朝向左边，且蝴蝶不是长条翼蝴蝶，头部朝向左上方；e、涉案作品右下角部分没有蝴蝶飞向花朵；而被诉侵权产品花朵左侧有一只蝴蝶。然而，两者虽在上述局部细节上存在差异，却在设计元素、整体构图、色彩搭配等方面十分相近，仅对部分设计元素作删减、复制或替换，特别是保留了涉案美术作品最具独创性的玫瑰花、蝴蝶及英文等设计元素。因此，鉴于两者图案组成的基本元素基本一致，图案的形状、排列方式亦基本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 二、两被告否认抄袭的抗辩不能成立 原告提供的作品原稿上未能反映作品的设计时间，国家版权局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339070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26日和2015年4月20日，但该登记系原告自愿登记，上述时间系原告自行申报填写，因此不能仅以作品登记表中登记的完成日期与首发日期为作品形成时间和发表时间。因原告淘宝网店“运隆家品”店铺中1733199367807171号订单及其图片的第一次发布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该图片所示产品上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一致，因此涉案美术作品“粉色玫瑰花——甜蜜花园”的完成时间必然不晚于2016年3月16日。两被告提供的QQ空间资料即使其标注的上传时间2016年7月9日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亦晚于原告淘宝网店公开销售的日期，因此被告有合理接触原告涉案作品的可能性，且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两被告否认抄袭的抗辩不能成立。 三、两被告在网页及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相应图案的行为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粉色玫瑰花——甜蜜花园”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339070、名称为“粉色玫瑰花——甜蜜花园”的美术作品，在著作权法上具有独创性，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人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且两被告否认抄袭的抗辩不成立。两被告法定代表人相同，在被诉侵权产品上分列为监制单位和承制单位，应当认定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故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生产被诉侵权产品并在网上展示、销售，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以其自行计算的网店销量损失作为损失依据，鉴于网店是由原告自行管理，其销量数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且销量涨跌受多元因素影响，并不必然由两被告侵权行为导致，因此对原告以自行计算的网店销量为损失赔偿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两被告的违法所得，因两被告产品包含多款图案，原告未就涉案侵权款式的销售量单独举证，本院难以认定。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作品类型为2016年11月登记的美术作品、被诉侵权产品销售单价依大小型号各不相同（其中公证购买的大小两件套、大号、中号价格分别为49.9元、29.8元和23.8元），两被告分别通过阿里巴巴和天猫渠道销售，两被告侵权性质、情节、后果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本院酌情确定两被告赔偿数额为6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台州市黄岩天旭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浙江运隆塑业有限公司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339070的“粉色玫瑰花——甜蜜花园”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产品，销毁库存并删除其阿里巴巴1688网店内的上述商品链接的相关图片； 二、被告东莞市鸿森不干胶制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浙江运隆塑业有限公司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339070的“粉色玫瑰花——甜蜜花园”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产品，销毁库存并删除其天猫店铺内的上述商品链接的相关图片； 三、被告台州市黄岩天旭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东莞市鸿森不干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浙江运隆塑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含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 四、驳回原告浙江运隆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原告浙江运隆塑业有限公司负担4410元，被告台州市黄岩天旭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东莞市鸿森不干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3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在提交上诉状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缴。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62×××6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营业中心。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葛欠喜 审 判 员 吴立信 审 判 员 叶 翔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王迎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