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1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育贵，男，198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漳浦县，现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月龙，女，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漳浦县，现住福建省漳浦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宏，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保文，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漳浦县，现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妲婕，漳浦县绥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洪育贵、胡月龙因与被上诉人黄保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育贵、胡月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洪育贵偿还黄保文借款116960元；胡月龙无需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1.涉案的十一份《民间借贷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时间从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6年12月21日，这期间总的借款金额为280000元，在此期间洪育贵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合计向黄保文转款163040元，因上述协议书并没有约定利息，故上述款项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一审对此所作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十一份《民间借贷协议书》中的利息3%，黄保文自认是其在起诉时书写上去的，洪育贵也主张讼争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有约定利息，并且将洪育贵归还的160340元认定为利息，且又判决利息57000元，有误；3.涉案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第三条规定，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债权人，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洪育贵与胡月龙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黄保文辩称，1.洪育贵未偿还黄保文借款116960元。洪育贵至2016年2月28日经银行汇款给黄保文143040元，扣除洪育贵代其朋友还黄保文借款29480元，扣除洪育贵代其小弟付黄保文利息1800元，洪育贵付给黄保文利息111760元；洪育贵从2016年9月12日起至2017年4月21日经微信付给黄保文17550元，扣除洪育贵代其朋友付利息1600元，扣除洪育贵代其小弟付黄保文利息1200元，洪育贵付给黄保文利息14750元，洪育贵经银行、微信共付给黄保文利息126510元；2.洪育贵分十一次与黄保文签订涉案《民间借贷协议书》中，除第五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2.5%外，其他十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均为3%。洪育贵经银行、微信付给黄保文部分利息，洪育贵称“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不应付借款利息”没有客观事实；3.洪育贵、胡月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创办了漳浦县绥安镇罗幔莎窗帘经营部，从事经营窗帘、床上用品零售、批发业务，夫妻共同参与该经营部的生产经营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洪育贵、胡月龙应共同承担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责任。 黄保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洪育贵、胡月龙共同偿还黄保文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57000元，本息合计337000元，并以本金280000元为基数支付从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育贵与胡月龙系夫妻关系，在洪育贵与胡月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洪育贵创办了漳浦县绥安镇罗幔莎窗帘经营部，从事经营窗帘、床上用品零售、批发业务，胡月龙也参与共同经营。因该经营部经营缺乏资金，洪育贵于2015年4月29日、2015年9月25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6月14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7月21日、2016年8月12日、2016年8月28日、2016年11月5日、2016年11月27日、2016年12月21日十一次分别与黄保文签订《民间借贷协议书》，向黄保文借款50000元、20000元、40000元、20000元、50000元、20000元、1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20000元，合计280000元，除第五笔借款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外，其他十笔借款均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事后由黄保文在《民间借贷协议书》上补写上约定的利率），全部借款均没有约定借款期限。黄保文也均于签订《民间借贷协议书》当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借款。截止2017年11月27日，洪育贵尚欠借款本金280000元、利息57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本息合计337000元。后经黄保文多次催讨，洪育贵未能归还上述借款本息。黄保文于2018年2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黄保文与洪育贵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洪育贵负有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本案借款时，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偏高，但黄保文已调整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予支持。本案借贷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作为出借人的黄保文可随时向借款人洪育贵催讨，经黄保文催讨后洪育贵仍未能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洪育贵在与胡月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创办了漳浦县绥安镇罗幔莎窗帘经营部，从事经营窗帘、床上用品零售、批发业务，虽然经营形式登记为个人经营，但洪育贵与胡月龙夫妻均共同参与该经营部的生产经营活动，难以区分属于洪育贵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该经营部所负债务应由家庭财产承担。本案洪育贵借款用于该经营部经营，黄保文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洪育贵、胡月龙夫妻共同偿还，提供了《民间借贷协议书》和《个体工商登记基本信息》两份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黄保文该诉请应予支持。洪育贵主张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方式归还的163040元系归还本金，虽提供了存款明细表复印件一份、微信转账记录一份加以证明，但大多数转账金额与《民间借贷协议书》约定的利率计付的利息款相符，也与黄保文的陈述相互印证，而且有的转账系本案借款之前双方发生的资金往来，无法证明洪育贵的抗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洪育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黄保文据此起诉请求判令洪育贵、胡月龙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洪育贵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胡月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洪育贵、胡月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黄保文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57000元，本息合计337000元，并以本金2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从2017年11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55元，减半收取计3177.5元由洪育贵、胡月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保文提交视频录像，证明洪育贵、胡月龙共同经营漳浦县绥安镇罗幔莎窗帘经营部，胡月龙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责任。洪育贵、胡月龙针对黄保文所举证据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附条件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仅仅通过视频不能证明胡月龙有参与经营，胡月龙与洪育贵是夫妻关系，洪育贵经营店面的过程中，胡月龙到该店去是很正常的，不能仅依据该视频就证明胡月龙有参与经营的。洪育贵、胡月龙对黄保文提交的视频录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本院审理，洪育贵、胡月龙对一审查明事实中“胡月龙也参与共同经营”及涉案借款口头约定利息的认定有异议，其余事实无异议，黄保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认定。 另查明，洪育贵通过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绥安信用社转账给黄保文共计144890元，洪育贵在出具涉案第一份《民间借贷协议书》即2015年4月29日后转账给黄保文共计104490元；洪育贵通过微信共支付给黄保文17550元。黄保文于2016年4月18日通过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转账给洪育贵15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2.洪育贵尚欠黄保文的借款数额是多少；3.胡月龙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黄保文与洪育贵均一致确认涉案十一张《民间借贷协议书》中利息部分均系黄保文事后自行添加，黄保文提出借款时其与洪育贵有口头约定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从洪育贵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转账金额也与涉案《民间借贷协议书》载明的利率无法对应，故洪育贵、胡月龙上诉主张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无息借贷。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洪育贵在出具涉案第一张借条后共通过银行及微信共支付给黄保文122040元，黄保文主张洪育贵于2016年4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其15050元系偿还洪育贵于2016年4月18日向其借款15000元，并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故上述15050元应予扣除，可以认定洪育贵在借款后共偿还黄保文106990元（122040元-15050元）。如争议焦点第一点所述，本案借贷系无息借贷，洪育贵偿还的106990元属于偿还借款本金，故洪育贵尚欠黄保文借款本金为17301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黄保文诉求洪育贵支付从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洪育贵应于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黄保文支付借款利息。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应当属于夫妻共同所有财产。根据上述规定洪育贵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有。既然婚姻法规定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那么依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原则，因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也应由夫妻共同承担，即洪育贵生产经营期间所负的债务，也应由其与胡月龙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洪育贵已明确本案借款系用于创办漳浦县绥安镇罗幔莎窗帘经营部，洪育贵、胡月龙至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涉案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胡月龙应共同偿还。洪育贵、胡月龙上诉提出胡月龙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洪育贵、胡月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 二、洪育贵、胡月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黄保文借款本金17301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 三、驳回黄保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55元，减半收取计3177.5元，由黄保文负担1631元，由洪育贵、胡月龙负担15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1元，由黄保文负担2751元，由洪育贵、胡月龙负担1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月华 审判员  傅志杰 审判员  傅 京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朱俊平   书记员  傅舒惠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