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9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李谊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欣,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林忠,男，生于1958年12月15日，汉族，无业，住甘肃省酒泉市，系被上诉人崔欣之父。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酒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欣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902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人寿酒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被上诉人崔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林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酒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和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证明上诉人在投保时对相关事项进行了询问，且得到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确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可认定上诉人进行了询问。2、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提示如有虚假不实不尽告知，上诉人可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保险责任，如实告知是保险法赋予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法定义务，一审强加于上诉人属不适当扩大了上诉人的义务，无异于鼓励人们以不知法为由故意违法。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应在三个月内提出异议并向法院起诉，本案中，上诉人于2015年12月30日向被上诉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8日才向法院主张解除行为无效，故应当驳回其起诉。崔欣辩称，投保时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体检，没有对相关事项进行询问；相关文书上的字是受保险业务员指示所签，标号也是业务员添加；上诉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后，2016年3月以被上诉人父亲崔林忠名义起诉被驳回后，被上诉人便提起诉讼，不存在上诉人所称解除合同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保险合同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支付保险金114951.7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81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保险合同号码为×××的《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人为原告崔欣之父崔林忠、被保险人为原告崔欣，投保主险为：平安福（1118），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30年，基本保险金额150000元，期交保险费1635元。附加长险为：1、平安福重疾14（1131），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30年，基本保险金额150000元，期交保险费1065元；2、长期意外13（1120），保险期间43年，交费年限30年，基本保险金额150000元，期交保险费585元。附加一年期短险：1、住院费用A（507），2份含可选，保险费283.50元，保险对象为被保险人；2、住院日额07（516）10份，保险费170元，保险对象为被保险人；3、意外医疗A（527），保险金额为20000元，保险费138元，保险对象为被保险人。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为2015年3月9日。其中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4）条款第2.2条约定："如果在等待期后发生保险事故，我们按照下列方式提前给付主险合同部分或全部保险金并相应调整主险合同各项保险利益：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重大疾病'，我们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本附加险合同终止，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按给付的重大疾病保险金等额减少......"。平安附加住院费用医疗保险（A）条款2.2保险责任基本部分，住院费用保险金约定："对于每次住院在约定范围内的床位费和医疗费以及住院期间前后各30日内因与该次住院相同原因而产生的门诊费，我们按照被保险人实际支出的合理且必要的上述各项费用的80%分项给付保险金。各项保险金的限额见附表"；2.2保险责任可选部分（1）非器官移植手术费用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因疾病或意外伤害而住院进行非器官移植手术治疗，我们按照被保险人每次手术在约定范围内实际支出的合理且必要的手术费用的80%给付保险金，每次手术给付保险金的限额见附表"。平安附加住院日额医疗保险（2007）条款2.1约定："本附加合同的日额保险金为每份每日人民币10元"；2.2住院日额保险金约定："每次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给付天数=实际住院天数-3日"；2.2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因疾病或意外伤害，经医院诊断初次发生'重大疾病'且必须住院治疗，我们除给付'住院日额保险金'外，还按日额保险金给付'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每次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给付天数=因重大疾病实际住院天数。在每一保单年度内，'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给付天数最多可达90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合同项下的缴费义务，共计交纳保险费3876.50元。2015年8月3日至2015年8月6日，原告因右纵隔肿物在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医疗费1421.50元。2015年8月6日，酒泉市人民医院给原告出具的诊断证明上建议栏中记载：建议原告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9月2日，原告在甘肃省人民医院第一次治疗，被诊断为：骨恶性肿瘤，住院22天，花医疗费34495.08元。2015年12月9日至2015年12月21日，原告在甘肃省人民医院第二次治疗，被诊断为：纵隔继发恶性肿瘤、肺继发恶性肿瘤、肋骨恶性肿瘤，住院12天，花医疗费37515.23元。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3月2日，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肋骨软骨肉瘤、纵隔转移性恶性肿瘤、右肺尖转移性恶性肿瘤，住院6天，花医疗费41519.91元。以上原告四次住院总计住院43天，合计花医疗费为114951.72元。出院后，原告于2015年12月3日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于2015年12月31日以原告投保时对身体健康状况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为由向原告发出保险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与原告解除保险单号为×××的保险合同，崔林忠于2016年3月初起诉，经审理认为，崔林忠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驳回崔林忠的起诉。后原告崔欣再次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于2012年8月11日曾在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纵膈肿物，治疗好转出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以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而拒绝赔付。并提交了《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电子打印件各一份，以此证明被告对原告已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告知义务的承担以保险公司说明需要告知的内容和详细程度为前提，我国保险立法采用的是询问告知主义，如果保险人没有询问的，则投保人无需告知。被告应对投保人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承担证明责任。首先，被告提交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虽然原告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均签了名，但是，该《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载明的提示显示：请按法规要求由投保人亲笔抄录："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此段内容虽然原告按被告要求进行了抄录，但是这些内容是被告格式合同内容的一部分，并不能体现原告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投保人按被告要求进行了抄录，不能说明被告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其次，被告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打印件与原告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书》原件中均没有原告本人及投保人的签名确认，该份证据的说明栏中为空，没有说明对象及说明内容，庭审中，被告亦称此份证据的"询问事项"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回答的"是"与"否"的打"√"项目，投保人可以打"√"，被告的保险代理人亦可以打"√"，被告再无其他证据印证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及告知事项。第三，被告提供原告在2012年8月12日至2012年8月17日病历，虽可证明原告曾患病住过院，但被告并未能举证证明投保时其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告知，更不能举证证明自己一方曾就被保险人有关情况提出过询问。庭审中，原告否认被告的保险代理人向其进行了询问，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无法认定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据此，被告抗辩履行了询问告知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故被告亦不得以投保人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而做出拒赔决定及单方解除保险单号为×××的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理赔范围包括附加长险平安福重疾、附加短险住院费用和住院日额医疗保险共三种。依保险单及附加长险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的约定，被告应对附加长险重大疾病保险理赔保险金150000元。依合同中平安附加住院费用医疗保险（A）条款2.2的约定，被告对附加短险住院费用医疗保险基本部分应理赔保险金为17400元(2900元×3次×2份)；可选部分非器官移植手术费用应理赔6101.20元(1500元×2次×2份+甘肃省人民医院第二次手术费用63.25元×80%×2份)。依据平安附加住院日额医疗保险条款2.2的约定，被告应理赔住院日额保险金为3400元和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4300元，以上合计181201.20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崔欣签订的保险单号为×××的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二、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崔欣附加长险平安福重大疾病保险金15000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崔欣附加短险住院费用保险金23501.20元；四、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崔欣附加短险住院日额保险金和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7700元。以上二、三、四项合计181201.2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92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涉案人身保险合同由被上诉人之父崔林忠与上诉人所签，上诉人于2015年12月31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理赔决定通知书，一审认定签订合同主体和送达理赔决定通知书时间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人身保险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现被上诉人作为生存保险金受益人，向上诉人申请理赔，上诉人以投保时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合同并拒绝理赔。经核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人如实告知的前提是保险人就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及投保提示书中虽有投保人的签名，但均无具体询问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询问范围和内容承担举证责任。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和投保提示书中有关如实告知的约定，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概括性条款范畴，上诉人据以主张解除合同，不应得到支持。电子人身保险投保书中虽有对询问事项的勾选，但没有投保人的签名，不能证明上诉人就相关事项向投保人进行了询问。因此，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在签订合同时对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进行了询问，不能认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三个月后才提起诉讼，应驳回其起诉的上诉理由，经查，理赔决定通知书载明上诉人解除合同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而该项上诉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二者关于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行使期限、法律后果均不相同，不能混淆适用，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亦不能成立。一审判定的各项保险金数额正确，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但漏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平安人寿酒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902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崔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92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荣代理审判员 李庆丰代理审判员 胡国丽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吴承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