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1民终1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永有，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穴市人，木工承包户，住武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才保，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穴市人，房屋开发商，住武穴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垠，武穴市武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培德，男，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穴市人，务工，住武穴市，上诉人吕永有、朱才保因与被上诉人郭培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7）鄂1182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永有、朱才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郭培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郭培德同吕永有、朱才保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2.郭培德自行到另一栋没有施工任务的楼房中去意外坠落，郭培德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坠落承担主要责任；3.撤销江家林村设立江家林社区，与郭培德依然是农业户口没有任何关系，原判决适用2017年度和城镇非农业户口为赔偿标准完全错误；4.原判决认定郭培德在本案中承担30%的责任，但在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中也没有按责任扣减，又是一个错误；5.原审判决书第6页中认定朱才保申请并交纳了2500元鉴定费，但在第8页中又认定5000元全部是郭培德所交，这又是一个明显的错误；6.郭培德与吕永有、朱才保之间属加工承揽关系，但吕永有、朱才保对选任郭培德这个无资质的人为木工，允许其从事木工工作，存在过失，故应承担20%的责任。被上诉人郭培德未作答辩。郭培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永有赔偿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11项共计338144.69元，朱才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吕永有、朱才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永有是木工且长期从事安装模板的承包人。2016年10月，朱才保在朱奇武新区从事房地产开发，将其承包开发商品房中的安装模板工程分承包给吕永有施工，按每平方米75元支付报酬。吕永有接受此项工作后，组织人员进行安装模板，并雇佣郭培德在该工地从事劳务，约定劳务费200元／天，并提供午餐。2016年12月18日15时，在安装模板过程中，郭培德与同事崔连生因搬运大梁底板用的模板，不慎从六楼掉至五楼受伤，吕永有即通知朱才保赶到现场，将郭培德送到武穴市中医院救治，在该院住院治疗5天，由于伤情严重，该院要求郭培德转到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手术治疗，在中南医院住院治疗13天，朱才保垫付医疗费69333.97元，朱才保为郭培德从武穴市中医院转往中南医院垫付专车费1500元（无发票），垫付中南医院的生活用品押金500元，另给付郭培德的妻子现金1000元，2017年春节前，朱才保又给付郭培德现金5000元。由中南医院转回武穴市中医院继续住院（疗养）6天，连同转院前的住院5天共计开支医疗费8510.50元，朱才保垫付2700元、吕永有垫付2000元，郭培德自付3810.50元。起诉前，郭培德交纳鉴定费2500元，申请湖北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7年6月5日作出鉴定，郭培德构成9级伤残，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20％，后期治疗费20000元、误工时间12个月、护理期限6个月、营养期限3个月。诉讼中，朱才保申请并交纳鉴定费2500元，经指定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了黄博法医（2017）临鉴字第7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郭培德的伤情作出了重新鉴定，2017年8月30日，该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为9级伤残、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20％，后期治疗费为15000元。郭培德索赔未果，故依法提起诉讼。另查明，郭培德为失地农民，其住所地原江家林村撤销后被设置为江家林社区，且常住武穴从事建筑行业；郭培德被扶养人的基本情况是：郭培德父亲郭熙友与母亲吴水桂生育儿子郭培德和女儿郭松春，郭培德与妻子吴婵生育儿子郭雨桐和女儿郭雨萌；吕永有、郭培德均未提供相关的资质证书；事故的发生至此，吕永有垫付医疗费2000元；朱才保垫付医疗费用为74033.97元（含租车费1500元、生活用品押金500元）及支付郭培德及其妻现金60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82533.97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朱才保承建房屋，将工程中的安装模板事项转包给吕永有施工，吕永有因工程需要，又雇佣从事装模板人员郭培德从事劳务，双方口头约定：劳务费200元／天，故吕永有与郭培德形成的是雇佣关系。郭培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对自身安全未尽保护措施，造成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主观存在过失，应承担事故的一定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吕永有作为雇主，应承担本案事故主要责任；依照该司法解释的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朱才保作为工地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安装模板的雇主吕永有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雇主吕永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综合考虑，确定由郭培德本人承担30％的责任，吕永有承担70％的责任，朱才保对吕永有的应赔偿的金额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郭培德在武穴居住、务工，应按湖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对郭培德的伤残赔偿金应参照按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按建筑业的标准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应当计算为169天；护理费应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本案赔偿范围认定如下：1、医疗费79844.47元（5509.80元＋3000.70元＋69333.97元＋转院租车费1500元＋住院的生活用品押金500元）；2、伤残赔偿金117544元（29386元／年×20年×20％）；3、误工费21817.69元（47121元／年÷365天×169天）；4、护理费16338.50元（32677元／年÷12月×6月）；5、后期治疗费15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7、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9、两次鉴定费5000元；10、交通费500元；11、被抚养人生活费：134268元（其中儿子郭雨桐14年÷2人×20040元／年×20％=28056元，女儿郭雨萌16年÷2人×20040元／年×20％=32064元，父亲郭熙友18年÷2人×20040元／年×20％=36072元，母亲吴水桂19年÷2人×20040元／年×20％=38076元），合计398862.66元，郭培德承担30％的责任，吕永有承担70％的责任即279203.86元。遂判决：一、吕永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培德的赔偿款279203.86元；二、朱才保对吕永有的应赔偿的上述金额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郭培德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对于吕永有、朱才保和郭培德三者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原审适用2017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郭培德的损失是否正确；三、原审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按照责任比例扣减是否正确；四、原审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五、原审将两次鉴定的费用纳入郭培德的损失计算是否正确。一、原审对于吕永有、朱才保和郭培德三者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是否正确。承揽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按照他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的合同。劳务关系，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在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承揽合同的目的是交付工作成果，而非劳务。在承揽合同中，虽然承揽人为了完成工作成果需付出劳动（即劳务），但劳动本身不是加工承揽合同的目的，而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劳务合同则是直接以劳务为目的，其标的在于劳务本身。此外，雇佣关系中雇员一般要受雇主的支配。雇佣关系从受谁邀约，行为是否受支配以及工钱由谁支付三个方面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郭培德受吕永有邀约参加模板施工，其做工的行为得到了吕永有的认可，工价也由吕永有与其谈定，因此，吕永有与郭培德之间系雇佣关系。吕永有对于其不是雇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相悖，对于吕永有认为其与郭培德之间是承揽关系的主张原审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朱才保将其承接的工程中的安装模板事项转包给吕永有，吕永有负责将完成的工作成果交付给朱才保并与朱才保结算，因此，吕永有与朱才保之间是承揽关系。对于朱才保认为其与郭培德之间是承揽关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相悖，原审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原审适用2017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郭培德的损失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统计年度。‘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7年7月21日，一审按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二〇一七年度）》计算郭培德的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关于罗金会等五人与云南昭通交通运输集团公司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所涉法律理解及适用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唐顺亮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2006年4月3日”在本案中，郭培德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其所居住的社区为城市区域，其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市，因此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原审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按照责任比例扣减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在本案中，原审在确定郭培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时已经考虑了吕永有的过错，不应再按照责任比例进行扣减，原审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未按责任比例扣减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原审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郭培德受伤主要是因为雇主吕永有未能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和安全保障措施，但是作为成年人，对于其作业的危险性应有相应的认识，其本人过于自信，未尽到相应的谨慎注意义务，原审法院判决其自行承担30%的损失，并无不当。吕永有认为郭培德是意外坠落，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原审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五、原审将两次鉴定的费用纳入郭培德的损失计算是否正确。由于原审已经对第一次鉴定的费用由郭培德预交，第二次鉴定的费用由朱才保预交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将朱才保预交的鉴定费纳入其垫付的82533.97元之中，因此原审将两次鉴定的费用纳入郭培德的损失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吕永有、朱才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上诉人吕永有、朱才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  朱 卫审判员  郑 蕾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董欢书记员祁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