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1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华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新民洲共青团农场横港路**。法定代表人：宋祥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国，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行，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伟忠，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束才艺，江苏律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天目东路**法定代表人：侯文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武，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连祥，男，194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秀芳，女，194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平，女，197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娟娟，女，199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亦辰，男，201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宁，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东街村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东街村/div>负责人：庄志亭，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民，该村委会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新区丁卯宏瑞彩钢瓦经营部，住，住所地镇江新区丁卯桥路**/div>经营者：孙厚祥。上诉人镇江市华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物流公司）、夏伟忠、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铁路局）因与被上诉人高连祥、葛秀芳、陈桂平、高娟娟、高亦辰、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东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街村委会）、镇江新区丁卯宏瑞彩钢瓦经营部（以下简称宏瑞经营部）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6）苏1112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都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都物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华都物流公司并非活动板房的定作人，受害人方要求华都物流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华都物流公司存在定作指示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即使存在定作指示错误，也应由宏瑞经营部进行责任分摊。3、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存在错误。受害人方在起诉阶段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一审法院未考虑受害人高富竹的个人过错，酌情认定为50000元，超过了受害人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且未考虑扶养人数量等因素。4、受害人方以先行选择工伤处理，也已从孙厚祥处获得工伤赔偿，其再行向华都物流公司等主张侵权赔偿，没有法律依据。针对华都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夏伟忠辩称，夏伟忠仅仅是搭建活动板房的介绍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同意华都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上海铁路局辩称，本案损害结果应由华都物流公司、夏伟忠和受害人方共同承担；高连祥、葛秀芳、陈桂平、高娟娟、高亦辰（以下简称高连祥方）辩称，本案主张的系侵权损害赔偿，与工伤赔偿属于两种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东街村委会辩称，村委会与本案不存在法律关系。夏伟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夏伟忠承担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涉案活动板房及场地均与夏伟忠无关，夏伟忠只是应华都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祥峰要求帮忙找活动板房施工人员，其身份仅仅是介绍人，一审法院认定夏伟忠与华都物流公司共同搭建活动板房，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方有权同时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和人身侵权赔偿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当，受害人高富竹对本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不是只承担45%。针对夏伟忠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华都物流公司辩称，不认可夏伟忠提到的关于华都物流公司是涉案活动板房所有人的陈述；上海铁路局、高连祥方及东街村委会的答辩意见同针对华都物流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上海铁路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海铁路局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涉案活动板房搭建前，上海铁路局已明确设置了警示标志，且在搭建过程中专门张贴了停止搭建告示，因此上海铁路局在本案中已采取了安全措施、尽到了警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相反，受害人高富竹明知在高压线下搭建活动板房的违法性和高度危险性，却仍然擅入高压线路安全保护区，直接放任本次事故的发生，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针对上海铁路局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华都物流公司、夏伟忠、高连祥方均辩称，一审判决上海铁路局承担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东街村委会辩称本案与村委会无关。宏瑞经营部在二审审理中未发表答辩意见。高连祥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都物流公司、夏伟忠、东街村委会、上海铁路局、宏瑞经营部共同赔偿其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1223199.92元（如有新标准，必须按照新的标准计算，按新的标准计算为1279656.73元）；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富竹（1974年1月20日生），系陈桂平之夫，高娟娟、高亦辰之父，高连祥、葛秀芳之子。高连祥、葛秀芳夫妇共生育四名子女，即高翠凤、高荣凤、高富竹、高富岗。2013年10月13日，孙厚祥指派高富竹到位于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的货运配载场地内搭建活动板房。同年10月14日上午，高富竹在搭建活动板房过程中，往上举材料时碰触高压线，被高压线击伤后摔倒在地。高富竹随即被送至镇江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后被转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电击伤等。之后，高富竹陆续多次入住其老家盐城市医院进行治疗，终因伤情过重，导致高位截瘫并发症，于2014年11月10日去世。另查明，高富竹在搭建活动板房时未戴安全帽、未系安全带、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还查明，2012年6月，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苏游三组（左根林）将其7.2亩土地租赁给郭守春（丹徒区辛丰春诚汽车修理厂）作为物流配载使用，租赁期限从2012年6月至2017年6月。郭守春租赁该地后将其中部分土地转租给华都物流公司使用，事发地系华都物流公司作为停放车辆的场所。夏伟忠与华都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祥峰系好友，也有几辆货车停放在华都物流公司场地内。又查明，上海铁路局在事发前已张贴警示标志。关于活动板房的搭建，一审法院依职权从镇江市丹徒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取的询问笔录。一、夏伟忠陈述，出事地点系宋祥峰单位的停车场。2013年8月中旬，宋祥峰把出事地点浇筑地坪，准备搭建活动板房给驾驶员休息用。宋祥峰曾承诺答应搭建好后租两间给我用，但因搭建费用高而未开工。我向宋祥峰表示可以先将房租作为垫资。我告知老钢材市场木材库旁有一个做活动板房的，宋祥峰即让我和对方联系。10月上旬，我与孙厚祥（镇江新区丁卯宏瑞彩钢瓦经营部老板）联系在事发地搭建活动板房事宜。次日，三方在孙厚祥的经营部协商搭建事宜，宋祥峰与孙厚祥谈的价格是17500元，我帮忙还价最后确定为17000元。之后，孙厚祥指派了高富竹至事发地搭建活动板房。二、孙厚祥陈述，我的经营部主要从事彩钢瓦、夹心板、C型钢的加工销售，建筑材料的销售。我与夏伟忠相熟，夏伟忠联系我搭建活动板房相关事宜，测算工程款17500元。商谈时，华都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祥峰也在场，夏伟忠向宋祥峰征求了意见，最终确认价格为17000元。当时夏伟忠跟我讲搭四间房子，他自己两间给他的驾驶员休息，另外两间给宋祥峰的驾驶员休息。三、宋祥峰陈述，我与夏伟忠系朋友关系，出事地点系我公司的停车场。夏伟忠是搞运输的，有三辆货车停放在我的场地，夏伟忠要搭建活动板房给其驾驶员休息用，因我们关系比较好，我同意夏伟忠在我的停车场搭建活动板房。搭建活动板房相关事宜均是夏伟忠联系，他们两方商谈时，我正好打电话给夏伟忠，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彩钢瓦经营部，叫我过去玩。在经营部他们协商价格是17500元，最后讨价还价确定为17000元。2014年4月2日，镇江市丹徒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镇徒人社工认【2013】第2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高富竹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案件审理过程中，高连祥方申请撤回对郭守春（丹徒区辛丰春诚汽车修理厂）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高连祥方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据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有关法律法规，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高连祥方实际支出140552.78元，应予以认定。医保报销部分非实际支出，不在本案中处理；2、营养费，结合高富竹伤情，酌情20元/天计算391天（自受伤之日至死亡之日）为78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考虑1650元；4、误工费，高富竹系从事搭建板房工作，参照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酌定按照130元/天计算391天为50830元；5、护理费，根据高富竹伤情，酌定按照100元/天×391天×1人为39100元；6、死亡赔偿金，高富竹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按40152元/年计算20年，即80304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8、丧葬费，高连祥方主张30891.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9、交通费、住宿费、餐费，考虑高连祥方处理丧葬等事宜产生合理费用，酌定为3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43629元（26433元/年×11年+26433元/年×1/2×4年）。综上，高连祥方的损失合计为1470513.2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该劳动者既是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又是侵权行为的受害人，有权同时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和人身侵权赔偿；用人单位和侵权人均应当依法承担各自所负赔偿责任，即使该劳动者已从其中一方先行获得赔偿，亦不能免除或者减轻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高富竹受到的事故伤害系工伤。宏瑞经营部（孙厚祥）系高富竹的用人单位。孙厚祥搭建活动板房系由夏伟忠联系，价格与华都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祥峰三方共同协商，可以认定活动板房系夏伟忠和华都物流公司共同搭建，华都物流公司和夏伟忠与宏瑞经营部（孙厚祥）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华都物流公司、夏伟忠均系场地的使用人，明知在高压线下搭建活动板房系危险行为而为之，对造成高富竹死亡存在定作指示的过错；高富竹作为长期从事搭建活动板房的成年人，在施工过程中未戴安全帽，未系安全带，不采取安全措施，未能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造成自身损伤，也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东街村委会仅仅是活动板房所在地的所有者与租赁者，在本事故中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上海铁路局已在高压线杆上张贴警示标志，履行了部分警示、告知义务，可酌情减轻其侵权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各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考虑由受害人对自身行为负45%的赔偿责任，华都物流公司和夏伟忠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上海铁路局承担15%的赔偿责任。高连祥方的损失合计为1470513.28元，由华都物流公司和夏伟忠共同承担588205.31元，上海铁路局承担220576.99元。华都物流公司、夏伟忠、上海铁路局认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与上述法律相冲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宏瑞经营部与高富竹之间的关系已经认定为劳动关系，与本案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理涉。一审法院判决：一、镇江市华都物流有限公司、夏伟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高连祥、葛秀芳、陈桂平、高娟娟、高亦辰各项损失588205.31元；二、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连祥、葛秀芳、陈桂平、高娟娟、高亦辰各项损失220576.99元；三、驳回高连祥、葛秀芳、陈桂平、高娟娟、高亦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该劳动者既是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又是侵权行为的受害人，有权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和人身损害赔偿。华都物流公司、夏伟忠辩称“高连祥方选择工伤赔偿后，无权再向其主张侵权赔偿”，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赔偿责任主体及比例问题。1、关于华都物流公司、夏伟忠的责任，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从镇江市丹徒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取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夏伟忠和华都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祥峰共同商议决定活动板房搭建事宜，且双方均系场地的使用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活动板房系华都物流公司、夏伟忠共同搭建，并无不当。华都物流公司、夏伟忠各自辩称活动板房系对方独立搭建，均未提供充分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上海铁路局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上海铁路局辩称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法定免责事由，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一审判决综合案情，酌情认定受害人对自身行为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华都物流公司、夏伟忠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上海铁路局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与各方过错程度相符，并无不当。华都物流公司辩称其不存在定作指示错误，但其明知在高压线下搭建活动板房系危险行为而为之，存在明显过错，故对华都物流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华都物流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提出异议。1、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本案民事诉状中明确载明高连祥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且精神抚慰金亦计入损失总额依据赔偿比例进行了分担，故华都物流公司对精神抚慰金的异议不能成立。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鉴于高富竹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高连祥方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有关规定，且华都物流公司未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存在错误，故华都物流公司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异议亦不能成立。综上，华都物流公司、夏伟忠、上海铁路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7元，由镇江市华都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41元、由夏伟忠负担3041元、由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涛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张 剑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