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鸡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叶（程××妻舅），住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立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鸡西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鸡东县华盛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鸡西市。法定代表人：赵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平，男，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程××与被上诉人鸡东县华盛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鸡西中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黑03民初51号民事判决，程××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黑民终25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鸡西中院重审后，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黑0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叶、尹立新，被上诉人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平、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盛公司立即给付转让余款20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35万元，直至给付之日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五统一井”的性质和特点，认定事实不清。案涉矿井属“五统一井”，是鸡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矿业集团）属下小煤井的统一称谓,其特点是个人负责煤矿全部投资、包括采矿证办理、采矿权价款缴纳等全部费用，采矿权归矿业集团所有的小煤矿。为使投资人充分享有相应财产权、经营权及收益权，矿业集团以承包的方式将煤矿生产交由投资人生产经营，并主动承担为办理证照出具相关文件等义务。因此，“五统一井”形式上是矿业集团的煤矿，实际是以发包的方式让个人投资并负责生产经营的个人投资的煤矿。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投资人必须交付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自行承担风险；自己享有投资的财产权和承包经营权带来的收益和预期利益权，投资人对个人投资的财产和承包经营权利有权处分，矿业集团原则上不予干涉，实际就是“挂靠”经营。二、一审判决认定程××与华盛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程××转让案涉矿井相关权益事实清楚、来源合法。案涉矿井全称二道河子煤矿九采区六井（以下简称六井），原名称二道河子多经公司11井，原“挂靠”单位为二道河子多经公司。该矿2005年9月采矿证被吊销，2005年11月，矿业集团将该矿列为待办证并予以保留。1994-2002年的承包协议证实，该矿原承包人为袁××。2010年7月，程××口头协议以1350万元的价格从袁××手中受让六井相关权益，2012年5月补签了书面《转让协议》，补签协议时，袁××签的是其兄袁喜×的名字。事后，袁喜×亦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名进行了追认。期间，程××给付袁××现金170万元，替其垫付其他支出300万元，尚欠其880万元。程××从袁××处受让并投资煤矿、办证行为得到了矿业集团的承认。程××接手矿井后，雇佣了三名工人看护矿井，开始出资办理证照。由于该矿当时正处于采矿证吊销重新申请办证期间，不具备与矿业集团签订书面承包协议的条件，因此矿业集团没有对程××进行更名过户，但是在程××办理申证相关事宜时，矿业集团都出具了文件原件或手续予以支持和配合。程××已经与矿业集团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确定了程××购买矿井的协议和行为。程××对案涉矿井经营权属没有争议，主体资格适格。2013年10月11日，鸡西中院对袁喜×、高××、第三人程××的纠纷做出(2013)鸡商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4号民事调解书）之后，袁喜×于2013年11月1日出具书面证明，证实与程××的买卖协议有效，不存在产权和承包权纠纷。高××在该案中亦承认程××与袁喜×签订的合同有效。该34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后，袁喜×、高××并未提起新的诉讼，依据法律规定，其已放弃上述民事权利。因此，程××拥有该矿井的财产权和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利已经毫无争议，依法有权处分。程××与华盛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华盛公司已实际获得整改煤矿的权利。2013年5月30日，程××将该矿“前期投资”和与矿业集团新城煤矿签订承包经营权的权利（投资者权益）以2100万元的价格一并转让华盛公司。华盛公司自认已从程××手中接手煤矿实体，并于同年6月2日上交了30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40万元承包费，与矿业集团新城煤矿签订了书面《整改期间合同》，矿业集团追认了程××与华盛公司的转让行为。2016年8月10日，新城煤矿出具《新城煤矿情况说明》亦证实该矿的承包人为华盛公司。华盛公司分三次给付了程××100万元转让款。由此证明，《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并得到了新城煤矿的认可，程××已完成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袁喜×为六井承包经营人是越权审理、错误认定且无证据支持。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转让价款2100万元错误，采信证据不符合视频证据内容。程××与华盛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应华盛公司要求未将约定的转让价款2100万元写入合同，但约定该价格的口头协议成立。2013年8月4日，程××给华盛公司写的信中，明确提出约定的转让价款为2100万元。程××及杨松叶多次要求华盛公司支付剩余2000万元价款，并进行了录音录像，华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认同但要求给予降价。录像有王××本人，且承认这一事实，第三人郑某在现场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没有约定转让价款，不符合事实真相。程××在二审庭审中又补充上诉理由：一、关于《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1.程××与该矿井原承包人袁××签订的受让协议，虽然签订日期是2012年5月25日，但实际受让时间是2010年7月，协议内容对程××的受让时间和在此期间程××替袁××应承担的投资数额以及尚欠袁××的款项、如何偿还均有明确记载。该受让协议已被鸡西中院（2014）鸡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鸡西再初1号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和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均予以维持，程××与华盛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也应合法有效。2.程××与华盛公司的《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3.矿业集团通过以下事实行为对上述两份转让协议进行了追认。对程××2012年5月25日签订的受让煤矿协议的追认：（1）矿业集团向程××送达交纳各项费用通知，安全检查通知；（2）矿业集团对程××的工人进行安全技术培训；（3）要求程××申报矿井所有内业资料；（4）收取程××交纳的100万元采矿权价款；（5）交付给程××关于该煤矿相关文件，包括鸡矿呈（2012）88号文件和储量资源占有证；(6)在程××办证过程中，对其所交材料的真实性向相关部门出具承诺书。对程××2013年5月30日与华盛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的追认：（1）矿业集团新城煤矿与华盛公司签订了《整改期间合同》；（2）矿业集团收取华盛公司承包费40万元，收取华盛公司安全风险抵押金300万元；（3）矿业集团出具《新城煤矿情况说明》，证明煤矿现承包人为华盛公司。二、关于口头协议转让款2100万元问题。双方对2100万元价款达成的是口头协议，有以下证据证明：（1）录像资料。录像中华盛公司实际控制人王××亲自承认转让时口头协议的价格是2100万元，华盛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录像中是王××本人。（2）程××2013年8月4日写给华盛公司的一封信。内容可以证实双方确认的转让价格是2100万元。（3）证人郑某、姚某证言。该二人数次陪同程××去华盛公司催要转让款，二人均可以证实转让价格是2100万元，二人也是视频录像的见证人。（4）袁喜×的证明材料。袁喜×证实转让价款是2100万元，该证据已被鸡西再初1号判决采信。（5）《转让协议》实际履行的证据。程××交付给华盛公司煤矿亦即前期投入形成的财产及煤矿采矿许可证、图纸、设计说明、职工安全培训证书等所有煤矿内业资料，华盛公司交付程××100万元转让款。该证据说明，只有在价格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双方才能履行协议，与以上证据相印证，能够证明双方口头约定的转让价款是2100万元。程××自2010年7月以1350万元受让该矿井，受让后由于煤矿没有采矿证不允许生产，只允许投资和办证。在三年的时间里，用于矿井通风排水、维护井上下设施设备、缴纳各种费用、办理证照包括给付袁××一部分转让款等共计投资960多万元。而华盛公司主动停止整改义务致矿井关闭换取了其“四井”的生存，成为既得利益者。一审判决以转让合同无效，双方未达成价格协议为由，判决华盛公司不予给付程××转让余款，严重违反法律公平正义的最高宗旨。华盛公司辩称，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程××与华盛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转让协议》无效，华盛公司没有取得案涉矿井承包经营权。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原煤矿承包人袁喜×称该矿井是其所有，并已转让给高××，程××没有投资，更无权转包。因此程××与华盛公司就返还先期投资款事宜发生争议，双方一直没有协商一致。2013年8月4日，程××要求华盛公司立即给付先期投资款2100万元，否则要求终止履行合同，让华盛公司停止改建，因程××与原煤矿承包人袁喜×在案涉矿井投资上有争议，华盛公司与其二人达不成一致意见。程××与袁喜×双方从2013年8月初开始，一直阻挠华盛公司建井，至2013年9月5日，华盛公司被迫停建，撤出该矿。案涉矿井属于“五统一井”，所有权属于矿业集团新城煤矿。2015年6月17日，新城煤矿出具关于案涉矿井情况说明中明确说明该矿井实际经营权人为袁喜×，并且明确表示该矿井关闭后的有关国家政策只针对袁喜×，说明程××并没有实际取得该矿井实际经营权。2013年9月23日，新城煤矿终止履行整改协议，退还华盛公司安全风险抵押金300万元，华盛公司只能停止整改，没有经营该矿井，且造成投入建井改造费用二百多万元的损失。程××将存有争议矿井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导致与华盛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法实际履行，是欺骗行为，其应该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3年10月9日，34号调解书将案涉矿井确认给袁喜×和高××，所以该矿井一直由袁喜×经营，直至2015年9月25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将该矿井关闭（黑龙江省人民政府黑政函【2015】117号）。2014年12月12日，矿业集团新城煤矿主持该矿井关闭整合意见时，袁喜×在场签字同意该矿井关闭，进行资产评估，该矿井一直由案外人袁喜×占有，程××与华盛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案涉矿井是整改井，在没有进行整改和验收合格的前提下，程××与华盛公司均无法与发包人新城煤矿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因此，华盛公司没有取得案涉矿井的承包经营权。二、程××无权对案涉矿井承包经营权做出处分，现在仍然无法认定程××是案涉矿井投资人。袁喜×、高××、程××三方一直围绕谁是该矿井投资人在打官司，至今对该矿井的买受人没有定论。袁喜×、高××、程××各方就案涉矿井争议纠纷至今没有提起新的诉讼，故无法认定程××是案涉矿井投资人，更谈不到在案涉矿井的投资权益，因此程××无权对案涉矿井承包经营权做出处分。三、关于案涉矿井转让价款问题。程××与华盛公司未在合同中约定转让价款。关于返还先期投资事宜，需要另行协商，且需双方认定无异议，并要在华盛公司取得案涉矿井的承包经营权前提下，如果不能取得承包经营权，华盛公司不可能无故返还程××先期投资。程××主张转让价款数额与其提供其他证据前后相互矛盾，不能认定程××与华盛公司达成一致，相反更能证明双方在案涉矿井先期投资数额上存在争议。况且程××不是案涉矿井投资人，根本不存在投资2000多万元的事实。综上，程××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程××的上诉请求。程××于2016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盛公司立即给付程××转让款20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35万元（计算至2016年10月）；2.由华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30日，程××将其承包管理多年的矿业集团新城煤矿辖区六井的承包经营管理权和程××先期对该矿井的投资财产权等一并转让给华盛公司，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款2100万元，在2013年内付清。2013年6月2日，双方到新城煤矿办理了承包权变更登记，华盛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给付程××转让款100万元，余款2000万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0日，程××（甲方）与华盛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载明：甲方现有矿业集团新城煤矿管理下承包的矿井即六井，同时按新城煤矿相关要求对该矿进行了投资。由于该矿需要继续投资才能达到相关部门的要求进行生产，导致甲方无力经营。现甲、乙双方协商将该矿承包交给乙方经营管理，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关于该矿井的承包权限等相关事宜，解释权在新城煤矿，甲、乙双方无异议；二、对甲方先期投入部分，经甲、乙双方认定协商无异议后，由乙方返还甲方；三、该矿井后期投资由乙方完成，生产经营所得利润归乙方所有；四、接井之日即为甲乙双方认定承包经营权限转让的日期；五、乙方只返还甲方的先期投资，不负责甲方的债权债务，甲方在乙方生产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如给乙方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甲方承担100万元的违约责任；六、承包权限的认定以新城煤矿签订的承包合同为准，同时，2012年5月25日袁喜×与程××所签订的该矿井买卖协议为无效协议，以华盛公司与程××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为准，确立双方转让事实成立；七、返还先期投资的相关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八、此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2013年6月2日，华盛公司负责人王××与新城煤矿签订《矿业集团矿井整改期间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矿业集团新城煤矿，乙方王××；矿井名称：矿业集团六井。合同期限：按甲方批准的整改方案要求的时间执行，整改方案作为本合同的有效附件；合同期内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管理费5万元，每月5日之前缴纳，如果整改期间出煤，另行按甲方要求缴纳费用；在本合同终止后，验收合格签订经营承包合同；违约责任：因国家政策或政府行为及不可抗力的原因停产、整顿关闭、直至合同终止时，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甲方矿井的名义进行任何民事行为、不得出具任何文件、私刻公章等对外行为，否则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并且甲方有权因此解除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负责赔偿。合同期间，乙方不得转包、不得将依据本合同取得的权利或者义务转让第三方，不得对井口的资产设立抵押、保证等担保事项。乙方不服从甲方正常管理，甲方可随时终止合同，由此引发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安全风险保证金的用途：（1）用于保证乙方在合同期间井口债务、安全事故处理、违约事项、罚款、欠发工资、工伤（残）、欠缴各种税费等法律及民事纠纷，以及应缴纳款项未及时而发生的一切费用。（2）用于履行《联保承诺书》所发生的经济责任。如发生上述事项甲方可从保证金扣除相应数额，乙方应当在接到甲方通知后7日内将扣除数额补齐，否则乙方应当按照不足数额的5%每日向甲方交纳迟延履行金。迟延履行超过15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在《矿业集团矿井整改期间合同书》签订之前，华盛公司已于2013年5月30日向新城煤矿交纳安全风险抵押金300万元及当年5月至12月共8个月的管理费40万元（票据写为承包费）。华盛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7月23日、7月31日从其财务人员郭××账户分三次给程××转账合计100万元，预付程××先期投入的井口改造款。程××多次找华盛公司王××要求给付矿井转让款，并提交了部分录音资料证明双方已协商转让款为2100万元，华盛公司对此予以否认。2013年8月4日，程××送交华盛公司一封信函，主要内容：要求华盛公司马上给付先期投资款2100万元，否则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华盛公司停止改建投入。因程××尚欠案外人袁喜×1050万元矿井转让款没有给付，2013年8月19日，袁喜×以案外人高××为被告、程××为第三人向鸡西中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及返还矿井的诉讼。上述三人因案涉矿井产生争议影响了华盛公司对矿井的整改进程。2013年9月，华盛公司撤出该矿井。2013年9月23日，新城煤矿与王××签订的整改协议终止履行，新城煤矿退还华盛公司安全风险抵押金300万元。2014年12月12日，经袁喜×签字同意，案涉矿井被关闭进行资产评估。2015年9月25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下发黑政函[2015]××号关于哈尔滨市、七台河市、大兴安岭地区和龙煤集团煤矿整顿关闭实施方案的批复文件，同意关闭案涉矿井，程××主张华盛公司故意导致案涉矿井被关闭，目的在于吞并该矿井的储量归华盛公司另一矿井，华盛公司予以否认。2015年6月17日，新城煤矿出具关于案涉矿井的情况说明，载明：案涉井口上报为待验收井，该矿的实际经营权人为袁喜×，我矿没有接到袁喜×任何有关该矿井经营权人转让的书面文件，但目前有关该矿井整合相关会议，新城煤矿仍通知袁喜×参加。煤矿关闭的补偿事宜正在审核中。一审另查明：2013年8月19日，袁喜×以高××为被告、程××为第三人向鸡西中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解除袁喜×与高××签订的买卖协议，高××将矿井归还给袁喜×；二、确认其与程××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该案审理中，袁喜×撤回对程××的起诉，与高××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高××同意于和解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给付袁喜×矿井转让费1,350万元，袁喜×同意按2009年10月22日签订的买卖协议继续履行合同。高××在签订和解协议20日内不能支付全部转让费，双方自愿解除2009年10月22日签订的买卖协议，袁喜×收回井口。”鸡西中院依据上述协议内容作出34号民事调解书。程××以该调解协议侵犯其民事权益为由申请再审，鸡西中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鸡民申字第60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2015年2月5日，鸡西再初1号判决撤销了34号民事调解书。再审查明的事实为：本案争议矿井系产权属矿业集团、个人投资建设的五统一煤井，袁喜×系该矿井的经营权人。袁喜×在经营期间将矿井转让给高××，后高××将争议矿井另行转让给其内弟程××。2012年5月25日，袁喜×的弟弟袁××代袁喜×与程××签订矿井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总价为1,050万元，程××先期已付款160万元，余欠890万元，中间人是杨松叶。同日，程××向袁喜×出具880万元欠据，由欠款人程××、担保人高××签名按印。同时高××以保证人的身份向被保证人袁喜×出具担保协议一份，内容为：“因袁喜×与程××买卖二道河子煤矿九采区六井之前，是将该煤井卖给了高××，高××接手一年半左右，因双方关系较好只有口头协议，后高××因故将煤井转让给其妻弟程××经营。为保护煤井原经营权人袁喜×的利益不受损失，经双方协商一致，高××愿意为袁喜×与程××的买卖煤井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不能达到此目的，由高××负责把煤井要回来，完好无损地给付袁喜×。”2013年5月30日，程××与华盛公司在矿井权属部门矿业集团办理了过户手续，由华盛公司与矿业集团直接签订了矿井整改期间合同书，华盛公司向矿业集团缴纳部分费用。34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袁喜×于2013年11月1日出具证明，证实袁喜×是因程××将争议煤井出售给华盛公司后欠款如何偿还引起的债务纠纷，而不是产权及承包权纠纷，更不影响程××对该矿产权及承包权的处置。并在程××与袁××代表袁喜×签订的《转让协议》上签字追认。再审认为：争议矿井的合法经营权人袁喜×于2009年10月将该矿井转让给高××的事实客观存在并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程××有新的证据证实袁喜×对2012年5月25日袁××代袁喜×与程××签订的矿井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程××是争议矿井受让人，高××是程××的债务担保人。程××要求撤销调解书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袁喜×与程××、高××之间的纠纷可以通过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程××、袁喜×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省高院审理后，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黑高商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省高院二审查明：鸡西中院（2013）鸡商初字第3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程××曾向鸡西中院举示了《买卖协议》复印件，该协议于2012年5月25日签订，袁喜×和程××均认可该协议甲方处“袁喜×代”的签字系袁××所签，乙方为程××。其内容为：“一、该煤矿所有审批手续正在办理当中，现煤矿审批部门已受理；二、该矿井现有状况不具备验收及生产能力需要重新建设，经验收合格方可生产；三、甲乙双方于2010年7月已有初步约定，甲方已收到乙方给付的用于购买该矿井的款项160万元。同时约定乙方接手办理审批手续；四、矿井于2010年7月已完成交接，双方对矿井交接无异议；五、截止签字之日起，乙方已支付办理审批手续的费用100万元，并支付其他费用90万元，甲方无异议；六、考虑到甲方对矿井的房屋设备等投入情况，和乙方先期的投入情况，经甲乙双方共同商定，价格为1050万元，定价后无论之前乙方对矿井投入多少，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双方无异议；七、总价1050万元减去先期付款的160万元，尚欠甲方890万元，双方约定在矿井验收合格后（验收准备期限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正式生产一年内还清。如乙方出现违约，甲方有权收回矿井；八、甲方保证该矿井产权无争议，资源与图纸证照相符，如出现差异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需加倍偿还。如出现煤量丢失，甲方有义务帮助乙方追讨损失；九、该矿井签字之日起产权归乙方所有，2010年7月接井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乙方无责任；十、签字之日起甲方无权干涉乙方对矿井生产经营等一切活动，接井之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甲方无责任；十一、乙方保证按约定偿还剩余款项并保证合法经营，如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加倍偿还；十五、该协议签字后即可生效，同时此协议为该井口唯一有效的协议，签字之前和签字之后或其他协议均为无效协议。”程××意在证实其与袁××签订了该协议，并在2010年8月至11月期间向袁××给付转让款160万元，尚欠890万元于案涉矿井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其后又于2012年6月11日向袁××给付现金10万元。袁喜×因程××未举示该证据原件而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高××则认可其真实性。程××还向鸡西中院举示了其向相关管理部门缴费收据22张，意在证实其接收案涉煤矿后进行缴费、投入及经营。袁喜×、高××认可其真实性，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鉴此，鸡西中院在原一审过程中针对案涉矿井拥有处分权利主体、案涉煤矿转让、付款情况及程××将案涉煤矿转让给华盛公司的情况进行了调查。除此，对鸡西中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均不予认定。省高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申请再审案件，程××作为案外人，对鸡西中院作出的34号民事调解书提出异议，其主张该调解书内容侵害其权利，进而主张撤销调解书，赔偿其损失，故本案再审应审查程××对原审民事调解书提出异议部分的合法性，即原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侵害了案外人程××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袁喜×曾于2013年8月19日以高××为被告，程××为第三人向鸡西中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其与高××于2009年10月22日签订的《买卖协议》，由高××返还案涉矿井；确认袁××与程××就案涉矿井所签的《买卖协议》无效。鸡西中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袁喜×举示了2009年的《买卖协议》，以此证明案涉矿井的买受人系高××，而程××作为第三人举示了2012年的《买卖协议》及其受让案涉矿井的付款凭证包括办理矿井审批手续的费用等相关证据，并陈述其已将案涉矿井再次转让给华盛公司，以此证明程××于2010年7月即受让案涉矿井，且高××出具的《担保协议》主张其为袁喜×和程××之间的买卖协议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由此表明，袁喜×、高××和程××就案涉矿井的买受人存有争议，而此争议为处理该案纠纷的关键。鸡西中院未对上述问题予以审查认定，即裁定准许袁喜×撤回对第三人程××的起诉，并作出民事调解书对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予以确认，可能侵害程××的合法权益。再审判决撤销原审民事调解书正确，袁喜×、高××、程××各方就案涉矿井争议纠纷可提起新的诉讼解决。袁喜×向最高院申请再审。2016年9月29日，最高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2493号民事裁定，驳回袁喜×的再审申请。最高院审查认为：根据案情及法律规定，结合询问情况，袁喜×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袁喜×提交的《新城煤矿情况说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目前仍是案涉矿井的经营权人。袁喜×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情况说明》、《会议通知记录》、《关闭整合意见》，可以证明袁喜×现在是案涉矿井的经营权人，该矿井经营权并没有转让。但从形成时间看，《情况说明》、《会议通知记录》、《关闭整合意见》均形成于原审判决作出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从证明内容看，《情况说明》反映矿业集团（2003）132号文件上报时袁喜×是该矿井的经营权人，《会议通知记录》、《关闭整合意见》证明袁喜×在案涉矿井买卖协议签订之后曾以该矿井负责人身份参加会议。上述证据既不能有效证明袁喜×没有转让案涉矿井经营权及财产权，也不能证明目前为止其依然享有案涉矿井经营权，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第二，3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违法。袁喜×于2013年8月19日以高××为被告、以程××为第三人向鸡西中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其与高××签订的《买卖协议》，确认袁××与程××签订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鸡西中院在明知案涉矿井存在两份买卖协议、经营权属尚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准许袁喜×撤回对程××的起诉，并对袁喜×与高××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侵害了程××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撤销该民事调解书，并认定袁喜×、程××、高××各方就案涉矿井争议可另行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于法有据。本案原一审审理中，华盛公司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判令程××给付华盛公司投入的建井改造费用共计2,345,155.47元；最高院裁定书送达后，华盛公司认为案涉矿井的承包经营权人尚无法确定，故申请撤回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程××与华盛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案涉矿井属于“五统一井”，矿井的所有权属于新城煤矿，承包经营权属于承包人，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必须由发包方新城煤矿与承包方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人无权自行对承包经营权进行处分。其次，程××虽主张其转让先期投入，但投资权益的对外转让须依附于承包经营权的转移，袁喜×、高××和程××就案涉矿井的承包经营权利存有争议，因袁喜×、程××与高××尚未提起新的诉讼，故程××在矿井的投资权益无法确定。再次，《矿业集团矿井整改期间合同书》内容体现，煤矿待整改验收合格后才能签订经营承包合同，整改期间未经新城煤矿允许，不得以该井的名义对外进行一切活动。最后，原承包人袁喜×虽与程××签订买卖协议，将井口转让给程××，但程××未与新城煤矿签订承包合同，亦没有变更煤矿承包相关手续，新城煤矿出具的书面说明中该矿井的承包经营权人仍记载为袁喜×，新城煤矿并未承认程××系案涉矿井的承包经营权利主体。因此，程××与华盛公司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关于程××主张的矿井转让款数额能否认定问题。首先，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矿井的转让价款数额、给付方式以及给付期限，关于返还先期投资的相关事宜，亦未形成书面的补充协议；其次，转让合同载明：“对甲方先期投入部分，经甲、乙双方认定协商无异议后，由乙方返还甲方。”说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程××的先期投入尚未达成一致意见，程××虽主张转让价款为2100万元，因华盛公司欲同时购买其他矿井，要求对价格进行保密，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确认；再次，程××诉讼中提交的视频资料仅能证明程××与王××曾对转让价款数额存在争议并进行协商；2013年8月4日给王××的一封信，系程××单方制作自述材料，未经对方认可；程××提供的证人证言均系间接证明转让价款数额，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双方就转让价款2100万元达成一致。综上，关于矿井转让价款数额，不能认定双方达成合意。关于华盛公司应否给付程××矿井转让价款以及违约金问题。因程××与华盛公司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此外，双方就转让价款数额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故程××要求华盛公司立即给付转让款20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程××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程××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矿业集团为程××办证提供的鸡矿呈（2012）88号文件、《矿产资源储量登记证》、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缴款通知书。意在证明程××办理证照的行为得到矿业集团承认，矿业集团认可程××对该矿的投资行为和经营权利。第二组证据，煤矿办证所需的相关资料（储量核实报告、矿井设计说明书、采矿权评估报告、采矿权评估报告备案核收证明）。意在证明程××对案涉煤矿进行实际办证工作。第三组证据，培训费票据多张。意在证明矿业集团对程××的工人进行培训。第四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一张。意在证明矿业集团收取了程××100万元采矿价款。第五组证据，程××与袁××于2012年5月签订的《买卖协议》及部分银行转款凭证。意在证明程××给付袁××转让款170万元、办证等费用190万元，合计360万元。第六组证据，工人工资条、材料消耗收据、药费收据、培训费票据。意在证明程××对矿井进行维修维护，自2010年8月至2011年10月期间，支付工人工资183.8万元、材料消耗83.7万元、工伤人员药费及补偿款11.6万元、人员培训费1.7万元，合计280万元。第七组证据，缴费票据多张。意在证明程××交纳煤矿各种费用41.18万元，交纳采矿权价款100万元。华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二组证据不是在一审庭审后发现的新证据，程××在一审时没有提交，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除采矿权备案核收证明没有原件进行核对外，对其他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两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这些文件均是给二道河子六井出具，没有任何一个文件上有程××的字样，且没有体现矿业集团认可程××是争议矿井的经营权人，对该矿井有投资。这些文件出具的时间是在程××与袁××2012年5月签署买卖煤矿协议之前，应是给袁喜×出具的。第三组证据的票据没有体现是谁的费用，不能证明程××是争议矿井的承包人。第四组证据只能证明程××向矿业集团交过款，不能证明是向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交纳的转让价款，也不能证明该矿井已转让给程××。对第五组证据中程××已经给付袁喜×160万元无异议，袁喜×是否收到该款不清楚；对办证费用190万元不予认可。第六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第七组证据的交款时间是在2010年8月至2012年1月期间，是袁喜×经营期间，该费用应是袁喜×支出的。本院认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中没有体现程××的内容，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与案涉矿井相关联，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的交款人为程××，收款人为矿业集团，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中的170万元，均有付款凭证，予以采信；第六组证据不能证明与案涉矿井相关联，不予采信；第七组证据均附相关票据，予以采信。二审期间，程××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姚某称，程××欠其款，其和程××去王××处两次；第一次，王××说没有钱，让过几天再去；第二次王××还说没钱，2100万元让程××降价，两次均没取到钱。华盛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该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不应采信。该证人与程××有债权债务关系，证言不可信，且不能证实王××欠程××2100万元。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案涉矿井的转让价格，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鸡西再初1号判决，并未确认案涉矿井转让价款为210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程××与华盛公司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效力及华盛公司应付程××转让款数额如何确定问题。关于程××与华盛公司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效力如何确定问题。从程××与华盛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内容看，尽管该协议体现的是关于矿井承包经营权及程××先期投资的转让，但双方均清楚该矿井的承包经营权的发包权利主体为矿业集团新城煤矿，该矿井处于整改阶段，需要继续投资才能进行生产，承包经营权限需要与矿业集团新城煤矿实际签订承包合同才能确定，故在承包经营权方面，双方转让的只是与矿业集团新城煤矿签订承包合同的主体资格。尽管矿业集团新城煤矿未参与签订该《转让协议》，但在程××与华盛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之后，矿业集团新城煤矿与华盛公司于2013年6月2日签订了《矿业集团矿井整改期间合同书》，且收取了华盛公司30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及40万元承包费，应视为矿业集团新城煤矿对程××与华盛公司的转让行为予以认可。矿业集团新城煤矿虽于2015年6月17日出具关于该矿井的实际经营权人为袁喜×的情况说明，但此与其先前与华盛公司签订整改合同的行为相矛盾，因华盛公司系通过与程××而非袁喜×签订转让协议取得的案涉矿井，故该情况说明对程××与华盛公司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效力并无影响。至于矿业集团新城煤矿出具情况说明时案涉矿井的实际经营权人是谁，与案涉《转让协议》已无关联。程××与袁喜×虽曾有过纠纷，但袁喜×于2013年11月1日出具证明，确认其双方之间的纠纷并非产权及承包权纠纷，不影响程××对该矿井产权及承包权的处置。因此，程××与华盛公司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关于华盛公司应付程××转让款数额如何确定问题。程××已将案涉矿井交付华盛公司，华盛公司已实际接收矿井，应当给付程××案涉矿井转让款。程××主张案涉矿井转让价款为2100万元，但华盛公司对此否认。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转让价格，程××举示的相关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对转让价款已达成合意，故本院对程××关于转让价款数额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尽管程××与华盛公司所签合同未约定转让价格，事后亦未能对此签订补充协议，但华盛公司仅给付程××转让款100万元，显然不足以体现该矿井的转让价值。现华盛公司既不再给付程××剩余转让款，又未将该矿井返还程××，现该矿井在华盛公司接手后，被关闭，已不可能返还程××。华盛公司应当按照《转让协议》约定，返还程××先期投入款。尽管双方对投入金额尚未协商一致，但从公平原则出发，华盛公司至少应当给付程××先前对该矿井的实际支出款项。经审查，程××与袁喜×签订的《买卖协议》中体现程××已给付对方购买矿井款项160万元（后又给付10万元）、审批手续费用100万元、其他费用90万元，此为程××先前接手矿井的支出。其中，程××支付的转让款170万元、审批手续费用100万元属于其合理支出，应计入程××的实际投入金额，予以支持；其他费用90万元，程××未能说明其合理用途，不予支持。程××在经营期间缴纳的各项费用合计141.18万元，均有交费票据，因该矿井在程××管理期间，始终处于整改阶段，并未进行生产经营获得利润，故该费用应计入程××的实际投入金额，予以支持。程××虽主张其对案涉矿井投入资金合计960余万元，但其主张的工人工资、材料消耗、药费、培训费等，华盛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程××未能证明该费用直接用于案涉矿井，故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矿井维护维修等投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程××基于案涉矿井实际支出的款项合计411.18万元，予以支持。华盛公司已给付程××投入款100万元，尚欠程××311.18万元，应予给付。此外，因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本院对程××要求华盛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华盛公司应自程××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程××欠款利息。综上所述，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鸡东县华盛煤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程××矿井投入款311.1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驳回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83,600元，由鸡东县华盛煤炭有限公司负担52,152元，由程××负担231,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铁军审判员  刘显峰审判员  时晓明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马莎书记员  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