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02刑初167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敏，女，1966年7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福泉市，苗族，高中文化，捕前系福泉市福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贵州省福泉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经黔南州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3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黔南州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马骏，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泉市人民检察院以福检刑诉〔2017〕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敏犯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7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审理期间，因案情复杂，本院报请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一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荣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敏及其辩护人马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0年1月的一天，福泉市冠皇矿业公司发生一人死亡的安全事故，为了企业不被关停影响生产，该公司法人代表廖某打电话给当时分管安全、企业生产的福泉市政府副市长陈某（另案处理），请求不要按安全事故调查程序来处理，并表示事后会感谢。后该起事故在陈某的授意下，福泉市安监局没有启动安全调查程序。在2010年3月的一天，廖某请陈某、杨敏夫妇在福泉一家餐馆吃饭时，拿出一张150万元的存折送给陈某，陈某当场拒绝。2010年7月，杨敏想在贵阳世纪城买房，想到之前廖某有送钱给陈某之意，就打电话廖某说自己在贵阳买房还差点钱，廖某明白杨敏的意思以后，于2010年7月24日转账150万元给杨敏。杨敏收到后，用70万元在贵阳世纪城购买了一套商品房和一个车位，剩余的80万元钱存了一年的定期。 2010年底，杨敏把廖某送150万元的事情告知陈某，陈某知道以后，叫杨敏想办法把钱还给廖某。2011年初，杨敏打电话给廖某说，陈某知道你送的150万元钱，叫我把钱还给你。后廖某和杨敏商量，由杨敏把之前的150万元转账给廖某，廖某另开一张150万元的卡给杨敏。因杨敏之前用了70万元买房，只剩余80万元不够归还。廖某先拿70万元现金给杨敏，凑足150万元后转给廖某。 2013年，其贵阳房屋入住后，陈某问杨敏装修房屋的钱是向谁借的，杨敏告诉陈某是廖某给的，并告知廖某拿了70万元现金给她后，她连同之前剩余的80万元凑成150万元从账上转给廖某了，陈某想到该款已在银行账上抹平，心存侥幸，就没有再过问此事。 2016年5月份，陈某知道州纪委正在调查自己的违纪问题，害怕自己和杨敏收受廖某70万元的事情暴露，于是和杨敏一起去瓮安找到廖某，伪造相关书证等，企图掩盖受贿行为。 2、2012年5月，杨敏以装修房子为由，向廖某要许诺给她的剩下80万元，廖某想到杨敏要装修房子，就想多给她20万元，于是就将一张存有100万元的银行卡送给杨敏。杨敏分别在2012年8月27日、10月17日、10月18日分三次将这100万元取出，用于房屋装修及个人消费。 在纪委调查期间，杨敏已全部退清收受钱款。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敏与陈某利用陈某担任福泉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的职务之便，共同收受福泉市冠皇矿业有限公司法人廖某送的钱款7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杨敏利用其丈夫陈某的职务影响力，收受福泉市冠皇矿业有限公司法人廖某送的钱款10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的规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追究被告人杨敏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敏在纪检部门未掌握上述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敏在提起公诉前将受贿钱款全部退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同时认为，被告人杨敏在共同受贿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并建议对被告人杨敏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至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杨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马骏提出：被告人杨敏收受廖某的70万元不构成受贿罪，杨敏收受该笔款项系杨敏独立完成，杨敏并未与其丈夫陈某进行事前的共同预谋，杨敏收取廖某钱款是杨敏避开陈某，直接与廖某沟通、对接，收取钱款的整个过程，陈某不但未参与，且也不知情。杨敏收取钱款时隔两年之后，其丈夫才知晓。杨敏收取钱款之前或之后，均没有要求其丈夫利用职权为廖某谋取正当或不正当的利益，故公诉机关指控杨敏构成受贿罪没有法律依据。公诉机关虽然认为案发前杨敏与陈某所采取的签订假协议系逃避法律责任的追究，但这并不导致杨敏所涉罪名是否成立或由一个罪名转化为另一罪名。杨敏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也仅仅构成一个罪名，即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因被告人杨敏有自首、积极退赃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杨敏有期徒刑三年。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杨敏与陈某(另案处理)共同受贿的事实 2010年1月的一天，贵州省福泉市冠皇矿业有限公司在福泉磷矿新桥矿洞生产作业中发生一人死亡的安全事故，为避免因事故调查关停矿山而影响生产，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某打电话给当时分管安全、企业生产的福泉市人民政府副市长陈某（另案处理），请托不要上报事故及启动安全事故调查程序，并表示事后会感谢。后该起事故在陈某的授意下，福泉市安监局没有启动安全调查程序。为感谢陈某的帮忙，2010年3月的一天，廖某请陈某及其妻子被告人杨敏在福泉市一家餐馆吃饭，并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张150万元的存折送给陈某，表示感谢，陈某当场拒绝。2010年7月，被告人杨敏想在贵阳世纪城买房，想到之前廖某有送钱给陈某之意，被告人杨敏便打电话给廖某称其想在贵阳买房还差钱，廖某本有送钱给陈某的想法，接杨敏电话后廖某即答应给钱，并于2010年7月24日从其建行卡转账150万元到杨敏建行卡上。被告人杨敏收到钱后，用63万余元以其儿子陈锦琨名义在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购买了一套商品房和一个车位，剩余的80万元存了一年的定期。 2010年底，被告人杨敏把廖某送150万元的事情告知陈某，陈某知道以后，叫杨敏想办法把钱还给廖某。2011年初，被告人杨敏打电话给廖某说“陈某知道你送的150万元钱，叫我把钱还给你。”，后廖某和杨敏商量，由杨敏把之前的150万元转账给廖某，廖某另开一张150万元的卡给杨敏。因杨敏之前用了70万余元，只剩余80万元不够归还，廖某就称另拿70万元给被告人杨敏凑足150万元转账给他，以抺平银行账面，二人商定后，2011年12月的一天，廖某将70万元现金交被告人杨敏，杨敏将该70万元存入其个人账户后连同账户上剩余的80万元共计150万元转账给了廖某，后被告人杨敏在陈某问归还款项时答复已向朋友借款归还。2013年，其贵阳房屋装修好入住后，陈某再次追问被告人杨敏是向谁借钱归还廖某的，杨敏告诉陈某是廖某给的，并告知廖某拿了70万元现金给她后，她连同之前剩余的80万元凑成150万元已从账上转给廖某，陈某想到该款已在银行账上抹平，心存侥幸，就没有再过问此事。 2016年5月，陈某知道州纪委正在调查自己的违纪问题，害怕自己和杨敏收受廖某70万元的事情暴露，于是和被告人杨敏一起去瓮安找到廖某，伪造合伙做生意的相关书证，企图掩盖受贿行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杨敏与廖某签订的协议一份（落款时间为2010年4月22日）、杨敏出具的借到杨某人民币10万元的借条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18日）、杨敏出具的收到廖某合作购门面资金（存折一个）150万元的收条一张（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12日），证实杨敏收受廖某贿赂后，害怕事情败露，2016年5月，陈某、杨敏找到廖某伪造合伙做生意的相关书证。 2、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记账联等材料，证实杨敏收受廖某贿赂后用63万余元以其儿子陈锦琨名义购买了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龙锦苑7栋1单元2702房产一套及车位一个。 3、①被告人杨敏建行账户流水、工行账户流水存取款凭证；②廖某建行账户流水存取款凭证；③廖某转账150万元给杨敏的银行凭证，证实2010年7月24日廖某通过建行打款150万元到被告人杨敏建行的账户；2011年12月3日被告人杨敏将廖某给她的现金70万元凑足150万元通过其建行的账户转入廖某账户。 4、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他系福泉市冠皇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10年1月左右的一天，他们矿山发生一起安全事故，当时死亡一人，按照安全事故处理程序要求需向市磷矿、市安监局进行报告，公司也要停产整顿。于是他打电话给陈某，希望陈某帮忙不要对他们采取停产整顿调查程序，后此事在陈某的帮助下，没有叫他们停产，也没有上报州里面，他们矿山得以正常生产。为感谢陈某的帮忙，他在2010年3月份办了一张存折存进150万元，在请陈某夫妻吃饭时将该存折递给陈某，并说“得陈市长帮忙，前段时间的事情已经处理了，而且这几年得陈市长关照，公司效益也比较好了，现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以此感谢陈市长。”但陈某坚决不要，他就把存折收回了。到2010年7月左右的一天，杨敏打电话给他，说在贵阳准备买一套房子，但现在没有钱，想向他借钱，因为之前陈某的帮忙，他本来就想送150万元给陈某，因此他叫杨敏把银行卡号给他，然后从其建行账户里转了150万元给杨敏，没有叫杨敏打借条，杨敏也一直没有还他。大概在2011年初的时候，杨敏打电话给他说陈某知道他通过银行转账给杨敏150万元的事，怕以后发现影响不好，叫杨敏通过账上把钱还给他。他说可以，并叫杨敏先将150万通过银行转到他的账上，他再重新办一张150万的卡给杨敏。杨敏同意了，他在建行重新开了一张150万元的银行卡等杨敏转账后给杨敏，但杨敏一直没有转账。到2011年12月左右，杨敏对他说只有80万，不够150万怎么办，他就说拿70万现金给杨敏凑足150万元存入杨敏的账户后再转账给他，这样银行不留痕迹，到时他再拿80万给杨敏就行了。2011年12月的一天，他在贵阳丽豪酒店把70万元现金用一个纸箱装好拿给杨敏，杨敏自己将该70万元存入银行后从账上转了150万元给他，他们把这150万元从账上抹平了，这次他实际只给杨敏70万元。在2016年5月的一天，陈某和杨敏夫妇到瓮安找他，说是听说州纪委现在在调查陈某，他就对陈某说没事的，到时就说是和他合伙做生意就行了，陈某就说到时如果有人找他调查，就说是他们两家合伙做化妆品生意，同时陈某拿了一份合伙协议叫他签字，陈某肯定是知道杨敏将150万元转回他账上的时候他拿了70万元的事情，所以陈某还说如果组织上调查这70万元怎么来的，就说是和亲戚朋友借的，当时陈某还叫他找一个朋友写一张假借条，他就找了他一个叫杨某的朋友打了一张10万元的假借条，万一有人调查，就说是陈某夫妇向杨某借的。 5、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他在2010年大概三、四月的一天下午三点左右，他接到局长范某的电话通知，说是冠皇公司井下发生一起安全生产事故死亡一人，尸体已运到瓮安，范某局长叫他和赵学富到瓮安处理善后事宜，并叫他和小胡（冠皇公司老板的女婿胡孙情）联系。他们赶到瓮安找到小胡，小胡说善后工作冠皇公司已经和家属谈好了，冠皇公司赔偿死者家属77.8万元。他马上电话报告范某局长，并请示事故信息怎样上报，范某局长叫他们先回来，他（指范某）和市政府分管安全的副市长陈某汇报后再定。之后他到范某局长办公室汇报善后的工作情况，汇报这起安全事故是冒顶片帮造成并请示是否展开事故调查，范某局长说市政府要压事故指标，政府不同意上报，否则将影响全市的安全生产年终考核。之后也没有领导安排他们去开展事故调查，之后的情况他就不知道了。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他和廖某熟悉，他认识杨敏。2011年6月18日杨敏写借他10万元的借条是假借条，是廖某、杨敏和他商量，他同意后才这样写的，实际上他未借过钱给杨敏，杨敏打的假借条也没有给他，这张借条在谁的手上他也不清楚。 7、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到2012年他任福泉市安监局局长，在2010年初一天的下午5、6点钟时，当时负责安全生产的副市长陈某打电话和他说福泉冠皇公司发生了一起安全事故，可能死人了，让安监局下去调查一下，并汇报具体情况。接完电话他安排安监局法规科科长龙某带着法规科的赵某前往冠皇公司事故现场进行调查了解。后龙某打电话给他说这起安全事故是冒顶事故，死了一人，冠皇公司已经把善后工作处理好了，也和死者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死者家属情绪稳定。之后他打电话给陈某汇报了龙某、赵某到现场了解的情况，问要不要上报并成立调查组进行调查。当时陈某副市长在电话上说既然冠皇公司已经和死者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现在福泉市死亡指标压得紧，上报会影响市里的年终考核，就不要上报了，也不要通知其他单位进行调查了。陈某说了之后，他就没有再安排人调查这起安全事故，也没有作书面报告向市政府和州安监局进行汇报。 8、同案人陈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1月，福泉市冠皇公司矿点井下发生一起事故，矿井冒顶打死一人，廖某打电话给他，希望他不要以安全事故上报，也不要以安全事故的调查程序来处理，并表示处理好此事会感谢他，他们挂完电话后，他马上打电话给时任福泉市安监局局长的范某说如果廖某能将这个事故处理好，就不上报，并叫范某派人当天晚上去矿山了解情况，后该起事故在他的授意下，福泉市安监局未启动安全调查程序，也未按规定上报此次安全事故。事后廖某约他和他爱人杨敏一起吃饭时送给他一张150万元的银行卡还是存折（具体是卡还是存折他没有看清楚）表示感谢，被他当场拒绝。2010年7月左右的时候，杨敏对他说在贵阳金阳世纪城买了房子，总价70余万，他问买房的钱从哪里来的，杨敏说是借的，但未说是向谁借的。大概在2010年底的时候，他再次追问杨敏向谁借的房款，杨敏才说廖某送了她150万元，当时他就要求杨敏想办法把钱还给廖某。之后他问杨敏是否还钱，杨敏说已经借钱还给廖某了。2013年，他们入住贵阳房屋后问杨敏是从哪里借的钱还给廖某的，杨敏才告知其是廖某拿了70万元现金给她后，她连同之前剩余的80万元凑齐150万元从账上转给廖某了，他想到这笔款已在银行账上抹平，心存侥幸，就没有再过问此事，也一直没有还钱。到2016年4、5月份时，他听说州纪委在调查他的违纪问题，担心收受廖某70万元的事情暴露，为了应付组织调查，他和杨敏商量，以杨敏和廖某合伙做化妆品生意的名义拟一个虚假的合伙协议一起到瓮安县拿给廖某签字，并让杨敏补打一张150万元的收条给廖某。为了说清楚廖某拿给杨敏抹平账的那70万元，廖某找了一个叫杨某的老板过来，叫杨敏给杨某打了一张10万元的假借条，剩下的60万元他和杨敏商量，如组织上问起剩下60万元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就说是向亲朋好友借的。 9、被告人杨敏的供述，证实2010年1月份的一天，廖某约她和陈某在福泉市金星小区一家餐饮吃饭时，廖某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陈某，说“现在矿山效益比较好，这也是得陈市长关照，卡里有150万，你们拿去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陈某当即表示不能收这个钱，让廖某把卡拿回去，廖某见陈某坚持不收这个钱就自己把卡收回去了。2010年7月，她想在贵阳世纪城给其儿子买房，想到之前廖某有想送钱给陈某的情况，就想向廖某要点钱买房子，她打电话给廖某说其在贵阳看中了一套房子总价要60多万，但现在手头有点紧。廖某就说给她打钱过来，她将其建行卡号发给了廖某，廖某打了150万元到其建行卡上。其实这150万元是廖某送给陈某的，因为当时陈某是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市长，廖某在经营矿山的过程中肯定需要陈某的帮忙，所以他才送钱给陈某。她用这笔款在贵阳世纪城给其儿子陈锦琨买了一套房子花了60多万，剩余的80万元存了一年定期。她向廖某要钱买房子的事情当时没有告诉陈某，过了两个星期后才和陈某说在贵阳买房子的事，陈某问其买房的钱从哪里来的，她说是廖某通过银行转了150万元到其账户上，买房子后还剩下80万元，当时陈某叫她立即把钱还给廖某，说这样通过银行转账太明显,但是她一直没有办。到2011年年初，陈某再次问她还钱没有，她才打电话给廖某说，“陈某知道你送的150万元钱，说银行转账不好，要把钱还给你。”廖某就说这个没关系，叫她先把之前的150万元转账给廖某，廖某另开一张150万元的卡给她。当时因她把剩余的80万元存了定期，就一直没有还，直到2011年10月左右，80万定期存款到期，且她之前用了70万元买房，只剩余80万元不够归还，就打电话给廖某商量，廖某就说取70万现金交给她，让她存在卡里再转账还给廖某，这样就把银行的账抹平，另外廖某答应给她的150万元的卡到时扣掉她用掉的70万后给她，她当时就答应了。第二天在贵阳丽豪酒店廖某用纸箱装着70万元现金给她，她当场就把这70万存进她建行的账户，并连同账户里的80万元总计150万元转给廖某。在2012年陈某问她廖某的钱还了没有，她说是向朋友借钱从账上转账还的，陈某就没有再追问。后来贵阳房屋装修好后，陈某问她向谁借钱还的，她才告诉陈某是廖某拿了70万元现金和买房剩下的80万元凑成150万元从账上转给廖某，陈某还对她说这70万元要还给廖某，后来陈某也没有再追问是否还钱的事。2016年4月份，陈某说组织正在调查他，怕她在廖某那得到的70万元被组织查出来，为了应付调查，2016年5月1日，她和陈某就商量如果有人问起这笔钱就说是廖某打过来合伙做化妆品生意的，并拟了一个虚假的合伙协议拿去瓮安找廖某签字。到瓮安找到廖某，陈某对廖某说组织在调查他，怕廖某拿的70万元的事暴露，看怎么处理。廖某就说不要怕，这笔账在银行流水上已经抹平，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我们一起合伙做生意的就行。商量好后，陈某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协议，她和廖某分别签字，她又补签了一张150万元的收条。之后又商量她还给廖某的70万元的钱是怎么来的，廖某就找了一个叫杨某的老板来和她订了一份虚假的借款协议，说明是她向杨某借的钱，她给杨某打了一份10万元的虚假借条。剩余的60万元她和陈某商量就说是向亲戚朋友借的。 二、被告人杨敏利用影响力受贿的事实 2012年5月，被告人杨敏以装修房子为由，向贵州省福泉市冠皇矿业有限公司的廖某要许诺给她的剩下80万元，廖某想到杨敏要装修房子，就想多给她20万元，于是将一张存有100万元的银行卡送给杨敏。杨敏分别在2012年8月27日、10月17日、10月18日分三次将这100万元取出，用于房屋装修及个人消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杨敏建行账户流水存取款凭证，廖某建行账户流水存取款凭证，证实廖某将一张100万元的银行卡送给杨敏后，杨敏于2012年8月27日、10月17日、10月18日分三次将这100万元取出，并存入其账户的流水情况。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他只知道杨敏收受廖某70万元买房的事情，杨敏另外收受廖某100万元的事情他不知情。 3、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左右，杨敏打电话给他，说是准备装修贵阳的房子，但还差钱，因为之前陈某帮了他很大的忙，他想送150万元给陈某但陈某不收，所以很快他就答应了。在2011年年底他帮杨敏抹平银行账的时候实际是已经给了杨敏70万元，现在应该再给80万的，但想到他们既然要装修房子，干脆就多给20万元凑成一个整数，就准备给杨敏100万。过了一段时间他将100万元的银行卡拿给了杨敏。因为银行卡的名字是他的，所以后来杨敏取钱的时候就打电话给他，他就到福泉把身份证拿给杨敏，由杨敏自己到银行去办，杨敏好像是分三次将这100万元全部取出来的，杨敏取完之后就将银行卡还给他了。杨敏从他这里要去的170万元从来没有还给他，这钱本来就是他想送给陈某的，他想和陈某把关系处好，所以他也从未找杨敏要过。 4、被告人杨敏的供述，证实2012年8月左右她想装修贵阳世纪城的房子，就打电话给廖某，说想装修房子，但是手头没有钱，实际上她是想向廖某要他承诺的剩余的80万元。廖某说可以，过了几天廖某来福泉，拿了一张建行卡给她，并告诉她卡的密码。因为大额取款需要廖某本人的身份证才能取，在她准备取钱的时候就打电话给廖某，廖某就到福泉把身份证拿给她，她当时到福泉建行取了30万，取了之后发现余额还有70万，就问廖某怎么拿了100万，廖某说钱你先用，以后再说，她知道廖某这是送钱的意思。30万元取出来之后，她觉得在福泉存这30万元不好，就去贵阳云岩广场旁边的建行存了29万元在她的个人账户里面，留了1万元零花。后她想把廖某给她卡里面剩余的钱存到自己的卡里面，在2012年10月又打电话给廖某，廖某到福泉把身份证给她，因为大额取款需要预约，当天她不能将70万元全部取出，所以她分两次取，第一次取了30万元，第二次取了40万元。将这70万元全部取了之后她就把廖某给她的银行卡和身份证还给了廖某。之后她将这70万元分别存入她的两张建行卡里，一张存了65万用于贵阳房子的装修以及购买家电家具，另一张卡存了5万用于她自己零用。她买房子连同装修在廖某处总共得到了170万元，这170万元一直没有还给廖某，她后来向廖某要的这100万元从来没有和陈某说过，陈某一直以为装修房子的钱是他们自己的钱。 同时查明，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6月18日期间，中共黔南州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黔南州纪委）收到反映陈某有关违纪问题的相关信访件。2016年黔南州纪委对该举报进行初核，发现陈某与其妻子杨敏的经济收入不正常。根据相关规定，黔南州纪委对陈某予以党政纪立案，同时要求中共福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福泉市纪委）对杨敏予以党政纪立案，后根据相关规定对两人采取“两规”措施，在“两规”过程中，两人主动交代了违纪和违法事实，所交代的违纪违法事实与举报信内容，不是同一事实。2017年3月，黔南州纪委收缴了陈某和杨敏违纪违法款2838090元。2017年3月20日，福泉市纪委将杨敏涉嫌受贿案件线索移交福泉市人民检察院，该院于同日对杨敏立案侦查。黔南州纪委收缴的2838090元含本案公诉机关指控的1700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同时还提供了下列综合证据予以证实： 1、线索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等程序性文书，证实本案的诉讼程序合法。 2、杨敏户籍信息及其职业、家庭成员情况相关材料，证实被告人杨敏的身份信息与当庭核实一致，其系福泉市福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职工，2016年8月31日退休，丈夫系陈某。 3、福府督办发［2008］9号督办通知一份，证实市政府对安全生产百日督查成立领导小组，陈某任组长，兼第一督查组组长，负责督查的企业有贵州省福泉市冠皇矿业有限公司矿井。 4、陈某干部任免审批表、黔南干任［2007］26号通知、黔南干任［2013］141号文件、干部履历表、福府办发［2009］107号文件、福府办发［2011］16号文件、福府办发［2012］4号文件、福府办发［2012］196号文件、福府办发［2012］25号文件，证实陈某曾任福泉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市委常委，分管过安全生产、乡企业、瓮福集团与地方协调等工作。 5、黔南州财政国库支付中心账户进账凭证，证实陈某和杨敏二人通过其家属向中共黔南州纪律检查委员会上缴了违纪违法款2838090元。 6、中共黔南州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陈某及其妻子杨敏到案情况说明、福泉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中共黔南州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复函，证实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6月18日期间，黔南州纪委收到反映陈某有关违纪问题的相关信访件。2016年黔南州纪委对陈某进行初核过程中，发现陈某与其妻子杨敏的经济收入不正常，根据相关规定，黔南州纪委对陈某予以党政纪立案，同时要求福泉市纪委对杨敏予以党政纪立案，后根据相关规定对两人采取“两规”措施，在“两规”过程中，两人主动交代了违纪和违法事实，所交代的违纪违法事实与举报信内容，不是同一事实。2017年3月，黔南州纪委收缴了陈某和杨敏违纪违法款2838090元。2017年3月20日，福泉市纪委将杨敏涉嫌受贿案件线索移交福泉市人民检察院，该院于同日对杨敏立案侦查。黔南州纪委收缴的2838090元含本案公诉机关指控的1700000元。 公诉机关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前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敏身为时任福泉市人民政府副市长陈某的妻子，被告人杨敏系陈某的特定关系人。被告人杨敏明知福泉市冠皇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某给予其钱财是为感谢其丈夫陈某利用担任分管安全、企业生产副市长的职务便利为福泉市冠皇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帮助，仍收受廖某给予的钱款70万元，陈某在知情后，仍予以默许，且未予以退还或者上交，被告人杨敏具有与陈某共同受贿的故意，依法应对被告人杨敏以受贿罪共犯论处，被告人杨敏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同时被告人杨敏明知其丈夫陈某利用职务之便，为福泉市冠皇矿业有限公司谋取了不正当利益，而仍收受廖某钱款10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被告人杨敏犯两罪，应依法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敏犯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敏收受廖某的70万元不构成受贿罪，杨敏收受该笔款项系杨敏独立完成，杨敏并未与其丈夫陈某进行事前的共同预谋，杨敏收取廖某钱款是杨敏避开陈某，直接与廖某沟通、对接，收取钱款的整个过程，陈某不但未参与，且也不知情。杨敏收取钱款时隔两年之后，其丈夫才知晓。杨敏收取钱款之前或之后，均没有要求其丈夫利用职权为廖某谋取正当或不正当的利益，故公诉机关指控杨敏构成受贿罪没有法律依据。杨敏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也仅构成一罪，即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特定关系人索取、收受他人财物，国家工作人员知道后未退还或者上交的，应当认定国家工作人员具有受贿故意。同时，刑法中的“通谋”包括事先通谋、事中通谋和事后通谋，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被告人杨敏身为时任分管安全生产副市长陈某的妻子，是国家工作人员的特定关系人，被告人杨敏明知其丈夫陈某利用职权为福泉市冠皇矿业有限公司谋取利益，仍接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某送的钱款，并于事后告知陈某，陈某对收受的钱款予以默许，且未予以退还或者上交，并在得知黔南州纪委正在调查其有关违纪举报问题时，与被告人杨敏一同找到廖某，共同伪造相关书证企图掩盖收受廖某70万元钱款的事实，据此应认定被告人杨敏具有与陈某共同受贿的“通谋”和故意，参与实施了共同受贿行为，其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共同犯罪规定，被告人杨敏与陈某的行为应当按受贿罪的共犯论处，且不宜区分主从。本案的受贿行为虽属先为他人谋取利益，事后收受贿赂，但仍侵犯了受贿罪的客体，被告人杨敏与陈某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所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公诉人提出被告人杨敏在共同受贿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敏在“两规”期间主动交代了举报内容以外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杨敏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敏在提起公诉前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公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敏有自首情节且积极退赃的意见，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杨敏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辩护意见，与本案的案情不相符，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杨敏所犯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至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符合本案的事实及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杨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敏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1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杨敏与同案人陈仁堂共同受贿所得赃款七十万元以及被告人杨敏利用影响力受贿所得赃款一百万元，由收缴机关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荣仙 审 判 员  杨光吉 人民陪审员  李安伦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冯源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