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02民初7506号原告：江苏隆瑞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中山东路378号。法定代表人：潘保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炀，江苏泓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茹，江苏泓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苏汇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童卫路7号。法定代表人：朱明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鹏鹏，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隆瑞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瑞公司）与被告江苏汇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伟独任审判，于2017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隆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炀、余文茹及被告汇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顾鹏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隆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汇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经核对往来账目，原告隆瑞公司与案外人南京德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银信公司）一致确认，截至2013年10月8日，德银信公司共计欠隆瑞公司600万元。隆瑞公司与德银信公司约定，在德银信公司归还上述600万元欠款后，隆瑞公司继续出借该笔款项给被告汇金公司（系德银信公司控股母公司），借款期限三年。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汇金公司均未归还涉案借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汇金公司辩称：1、经查询，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已不存在“江苏隆瑞农资有限公司”的信息，即使该公司之前存在过，但其权利义务的承继人是否决定提起本案诉讼尚不可知，故本案中原告隆瑞公司的主体不适格；2、原告是受案外人德银信公司委托向被告支付涉案款项，被告早已向德银信公司归还该款项；3、原告举证的《协议书》中德银信公司的公章可能系伪造，即使是真实的，案外人德银信公司也无权为被告设立权利义务，而原告与被告就涉案款项从未形成借贷合意，原告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4、被告不是德银信公司的控股公司，而是关联公司。原告隆瑞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江苏银行交易明细表2份，被告汇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8日，案外人德银信公司向原告隆瑞公司转账400万元，原告于当日向被告汇金公司转账400万元；2013年10月9日，德银信公司向原告转账200万元，原告又于当日向被告转账200万元。上述款项往来发生时，案外人江苏明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公司）系案外人德银信公司的控股公司，明德公司系被告汇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后于2014年9月27日变更为案外人江苏正阳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隆瑞公司与被告汇金公司是否存在关于案涉60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隆瑞公司称其转账给被告汇金公司的600万元系其出借给被告的借款，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协议书》1份、署名为火力的《代打款说明》1份、原告及案外人火力的银行交易明细表各1份。《协议书》的甲方是原告，乙方是案外人德银信公司，协议书的落款时间是2013年10月8日，主要内容是：鉴于明德公司投资入股德银信公司，现甲、乙双方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经对账一致确认截至2013年10月8日，乙方欠甲方本金600万元，由第三人火力代甲方于2012年4月12日、8月9日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2、乙方承诺于2013年10月20日前归还上述所欠甲方债务；3、经协商，甲方为了支持和帮助乙方持续经营发展，应乙方要求同意将乙方此次还款出借给汇金公司（乙方控股母公司），借款期限为3年，并于2013年10月8日与明德公司（乙方控股股东）签署委托收付款协议；4、为保障甲方的合法权益，乙方自愿为此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2年。《代打款说明》的主要内容是火力于2012年4月12日、8月9日分别向案外人吴某转账490万元、110万元，该两笔款项均系代原告隆瑞公司的付款，与火力无关。另外，原告申请案外人火力到本院反映相关情况，火力陈述：我是德银信公司的监事，当时两笔600万元是原告及江苏仁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盛公司）分别出借给被告的，主要是我和钱某（德银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汇金公司、明德公司、江苏正阳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谈的，至于为何不和被告签订合同，我认为是汇金公司要抽逃其向德银信公司的出资2000万元。被告汇金公司则认为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关于案涉60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合意。被告称：被告与案外人德银信公司之间有过短期拆借行为，被告向德银信公司借款总额是2000万元，但被告早已偿还。由于德银信公司系投资担保公司，不适宜发生直接的借贷关系，故德银信公司委托其他公司将2000万元交付给被告，案涉600万元即系上述200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德银信公司委托原告隆瑞公司将该600万元付给被告，而不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德银信公司与原告有大量账务往来，根据双方的往来明细，截至2013年10月8日，原告尚欠德银信公司178192.55元，而非德银信公司欠原告600万元。对案外人火力的陈述不予认可，火力并非德银信公司当时的主要经营人，德银信公司当时的主要经营人是朱某，火力并没有参与包括涉案600万元在内的2000万元的流转过程；火力与原告及仁盛公司的股东有亲友关系，且这两家公司长时间由火力实际操控，火力是利害关系人，其陈述无客观证据相印证，且其未出庭接受质询；钱某仅是江苏正阳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小股东，并非明德公司及被告的股东，钱某对这两份协议书不知情，也未参与所谓的谈判过程。被告汇金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案外人德银信公司出具的《证明》、德银信公司与原告隆瑞公司之间的付款往来明细及凭证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明》的主要内容是：截至2013年10月8日，德银信公司对隆瑞公司不存在负债600万元的事实。2013年10月8日、10月9日，德银信公司分别将400万元和200万元转账给隆瑞公司，委托隆瑞公司于当日将上述400万元和200万元转付至汇金公司。隆瑞公司是受德银信公司委托转付款项，而非汇金公司向隆瑞公司借款600万元。证人吴某作证称：吴某曾系案外人德银信公司的会计，涉案款项系证人按照德银信公司财务负责人朱某的指示，借用原告的账户付给被告的，作账性质系往来款，具体用途证人不清楚，当时朱某称德银信公司要付款2000万元给被告汇金公司，但要从其他公司走账；明德公司入股德银信公司后，德银信公司的公章就由明德公司保管。原告隆瑞公司质证称：被告汇金公司入股了案外人明德公司，明德公司入股了案外人德银信公司，即德银信公司是被告子公司的子公司，两者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德银信公司很有可能是受被告操控而出具证明，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且该份证明是在本案立案之后产生，德银信公司又未出庭接受质询，故不予认可；截至2013年10月8日，原告与德银信公司之间已经没有借贷关系，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只能反映款项的往来，而不能反映借贷关系；对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为证人吴某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作为德银信公司的会计，只是按照财务负责人的指示完成款项的支付，确有可能不清楚企业间的借贷实情，因此，对于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吴某没有作证资格。在原告的认知中，明德公司入股德银信公司后，明德公司、德银信公司与被告汇金公司在事实上是同一主体，加之原告实际将600万元付给被告的事实，而原告又不具备法律意识，故原告未要求被告出具借条或直接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但不能因此而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由于德银信公司是被告子公司的子公司，故被告对德银信公司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肯定知情并且同意，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关于60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民间借贷纠纷中，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当事人应当对借贷合意的成立及借款的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该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主张借贷合意存在的证据在性质上是本证，应当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让法官形成内心确信。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对此应提交的证据在性质上是反证，无须达成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只需动摇法官关于本证形成的内心确信即可。本案中，虽然原告隆瑞公司向被告汇金公司支付600万元的事实清楚，但对该600万元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原告主张该600万元的性质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依据不足，理由如下：被告称案涉600万元系德银信公司委托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款项，被告提交了案外人德银信公司出具的《证明》，该份《证明》中关于该600万元的性质认定与原告提交的《协议书》中关于该600万元的性质认定不一，德银信公司对案涉600万元的性质作出了两种不同的陈述，故根据现有证据，虽尚不足以认定案涉600万元确系德银信公司委托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款项，但也不排除此种可能性的存在。在案涉款项的性质存在多种可能性的情况下，应由原告继续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行举证。虽然被告与案外人德银信公司系关联公司，但两者均系法人，各自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一方实施的行为对另一方并不当然具有约束力。被告并非原告与案外人德银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原告及德银信公司为被告设定权利义务，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而被告对此又不认可，故该《协议书》对被告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不能依据该份《协议书》而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原告称被告汇金公司对原告与案外人德银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知情并认可，因此可以认定案涉款项系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告隆瑞公司并未完成出借人应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隆瑞农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减半收取2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900元，由原告江苏隆瑞农资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的余款26900元由本院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李伟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佳书 记 员 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