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85刑初279号 公诉机关高密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张某2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姚鑫，北京东卫（洋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张某2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姜文焕，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薛某某,男，1971年出生于山东省高密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高密市。2017年2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高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经高密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高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金元，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窦荣刚，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1965年出生于山东省高密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住高密市。2017年2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高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经高密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高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伟，山东衡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展某某,男，1974年出生于山东省高密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高密市。2017年2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高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经高密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高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高密市人民检察院以密检公诉刑诉[2017]2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某某、李某某、展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翠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张某2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姚鑫、姜文焕，被告人薛某某及其辩护人李金元、窦荣刚，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李伟，被告人展某某到庭参加诉讼。高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7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12月6日提请恢复审理。高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3月5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4月4日提请恢复审理。2018年7月3日，经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高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薛某某和被告人李某某、展某某预谋将张某2从湖南省长沙市带至山东省高密市逼迫其偿还薛某某的欠款。2017年2月19日13时许，被告人薛某某、李某某、展某某驾车至长沙市岳麓区家和苑小区地下停车场，强行将张某2拖拉至薛某某所驾驶的黑色迈腾轿车内。被告人薛某某驾驶该车自湖南省长沙市向山东省高密市行驶，途中薛某某等人为防止张某2呼救、反抗，对其进行殴打，并用事先准备好的胶带和毛巾封堵张某2的嘴、捆绑其双手并用张某2的皮外套蒙住其头部，将其控制在车前座与后排座之间的间隔位置，于次日6时许到达山东省高密市后发现张某2已昏迷，被告人薛某某等人将张某2送往高密市阚家镇双羊卫生院抢救时确诊张某2已死亡。经高密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张某2符合被捂闷口鼻致缺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以书证、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其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薛某某、李某某、展某某非法拘禁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某、展某某系自首，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提请依法判处。 被害人张某2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罪名错误，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1、三名被告人的口供相互印证了三人采取拳打脚踢、拖拽的方式将张某2控制到车上，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三人为了防止事情败露，反复多次采取殴打、捆绑、胶带封口鼻、摁压、脚踩等方式暴力控制张某2，并最终导致张某2的死亡后果。2、尸检报告确认张某2的死亡直接原因是被捂闷口鼻致缺氧窒息死亡，而捂闷口鼻本身就是暴力行为，且达到了严重程度才会导致被害人死亡。尸检报告中列明的被害人身体上的损伤部位多达二十四、五处，尤其颈部和头部的伤势同样是加速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3、张某2基于三被告人的暴力行为导致死亡的时间应当是在车辆到达单某工厂之时，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发现张某2已昏迷”没有依据。三被告人在第一时间发现张某2“没有生命体征”后，立即展开施救，包括按压胸部和人工呼吸等，但张某2均没有任何反应，也已经没有呼吸，三被告人供述也明确说明张某2已经死亡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即主观推断张某2昏迷，是不应该的。张某2的死亡时间恰恰说明三被告人因暴力导致张某2死亡的事实。综上，基于三被告人的供述以及尸检报告，足以确认三被告人在非法拘禁张某2的过程中，故意使用暴力损害张某2的身体，并最终导致张某2死亡的事实。应当依照故意伤害罪的规定定罪处罚。二、被告人薛某某陈述的张某2对其债权的担保，并非是张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薛某某的恐吓、逼迫下所书写，是无效的。三被告人不是为了索取合法债务而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三、薛某某投案后没有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薛某某投案后虽然供述了自己组织实施的对张某2非法拘禁并致死的事实，但对于自己实施的包括捆绑、殴打等行为却一概否认，根据刑法规定，在实施非法拘禁的过程中，如果拘禁时间不足，那么是否存在捆绑、殴打、侮辱等行为，将是是否构成非法拘禁、是否能够立案的标准，而且也是量刑的重要标准。由于薛某某投案后隐瞒重要事实，不能如实供述，因此不能认定其构成自首。综上，三被告人的暴力行为并导致张某2死亡的事实，给张某2的家属造成了不能弥补的悲哀和伤痛，张某2家属强烈要求以故意伤害罪，从重对三被告人处以刑罚。 被告人薛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犯罪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辩护称，一、对被告人薛某某依法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薛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同案被告人李某某、展某某的供述，在案发过程的主要事实和情节问题上是非常一致的，只是在个别无关大局的细节问题上，三被告人的供述存在不一致的地方。在被告人薛某某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所作的前后数份供述中，薛某某对其涉嫌非法拘禁罪的起因、预谋、组织、实施的过程以及方法、手段均作了完整、全面而客观的供述，对关系本案定罪量刑的重要事实和情节从未否认，也没有故意隐瞒、歪曲。尤其是他自始至终都承认：三人共同实施该犯罪行为，他是犯意发起者，李某某、展某某是他雇来帮忙的，二人都听自己的安排；犯罪工具都是他准备的；李某某、展某某对张某2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同意的，等等。在被告人薛某某已经对共同犯罪事实作了以上供述的情况下，由于在具体控制张某2的过程中，薛某某主要负责开车，而控制、制服张某2的任务主要由李某某、展某某负责和具体实施，至于被告人薛某某在李某某、展某某控制、制服张某2的过程中是否偶尔帮过忙、搭过手，丝毫不影响对主要案件事实的认定，也不会对三被告人的量刑幅度产生影响，更不可能影响三被告人适用的法定刑档次，也不属于“在总体危害性程度上比其他部分事实、情节更大的事实、情节”。以这些细枝末节为由认定其没有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不认定自首，显然是不符合立法和司法精神的。二、从整个案件事实来看，被害人张某2的死亡属于意外，并非被告人希望发生的结果，也是薛某某没有想到的结果。三、发现被害人张某2出现昏迷后，被告人薛某某积极抢救，并立即把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四、被害方的赖账行为给被告人薛某某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损害，逼得薛某某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因此被害方过错明显。五、被告人薛某某愿意赔偿被害方的损失，但由于薛某某已经被被害人父子骗得家徒四壁，负债累累，房子被法院查封，有家难回，只能从被害人父子欠自己的一千多万元货款中抵扣赔偿金作为赔偿。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犯罪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辩护称，一、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情节较轻。被害人之父张某1欠被告人薛某某货款高达一千余万元，被告人李某某又与薛某某存在买卖关系，薛某某欠李某某五十余万元，李某某由于外欠太多导致自己的企业无法继续经营，在李某某多次向薛某某追款未果的情况下，薛某某承诺只要李某某帮助其从张某1及张某2处追回欠款就可以归还所欠李某某的货款。在这种情况下，李某某为了实现自己的合法权益，才不得不去帮助薛某某追款。上述事实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参与非法拘禁张某2的动因是追索合法债权，事件的直接起因是张某1及张某2采用躲避的方法企图逃避债务，因此引起的非法拘禁行为和一般的非法拘禁行为相比，其社会危害性显然较小。二、被告人李某某等三人将被害人张某2带回高密的目的是为了追回货款，造成张某2死亡的结果并不是希望发生的，虽然采取了绑其双手及堵住其嘴巴的手段，但目的是为了顺利回到高密，途中只要张某2不反抗，被告人就不会采取激烈的手段，从预审卷宗中可以看出，被告人三人经常让被害人起身活动，在被害人提出自己憋得慌的时候，及时采取措施让其得到缓解，只是由于时间过了较长，被告人三人又比较疲劳，在被害人表现很安静的情况下，出现了判断上的失误，以为其已睡觉，所以才酿成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三、被告人李某某在本案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从本案事实看，是薛某某要求李某某帮忙追款，李某某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权益才答应薛某某的要求，因此，李某某在本案中的地位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四、被告人李某某系自首。被害人张某2发生死亡的结果后，李某某非常后悔，但已追悔莫及，及时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犯罪过程，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五、被告人李某某一直表现很好，并且曾经是个军人，受过良好的教育，从未有过违法犯罪的情况发生，这次也是为了使自己的企业脱离困境，追回货款，一时冲动才做出了后悔终生的行为。请求结合李某某认罪态度较好的情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展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薛某某和被告人李某某、展某某预谋将张某2从湖南省长沙市带至山东省高密市逼迫其偿还薛某某的货款。2017年2月19日13时许，被告人薛某某、李某某、展某某驾车至长沙市岳麓区家和苑小区地下停车场，强行将张某2拖拉至薛某某所驾驶的黑色迈腾轿车内。被告人薛某某驾驶该车自湖南省长沙市向山东省高密市行驶，途中薛某某等人为防止张某2呼救、反抗，对其进行殴打，并用事先准备好的胶带和毛巾封堵张某2的嘴、捆绑其双手并用张某2的皮外套蒙住其头部，将其控制在车前座与后排座之间的间隔位置，于次日6时许到达山东省高密市后发现张某2已停止呼吸，被告人薛某某等人将张某2送往高密市阚家镇双羊卫生院抢救时确诊张某2已死亡。经高密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张某2符合被捂闷口鼻致缺氧窒息死亡。 2017年2月20日9时，被告人薛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供述了因张某1欠款1400万元不还、其子张某2担保，因找不到张某1而预谋到长沙将张某2带到高密让其还款，并供述了伙同李某某、展某某将张某2从长沙强行带到高密，途中李某某、展某某因张某2呼救、反抗而对张某2进行殴打、捆绑双手、封嘴等，后导致张某2死亡的犯罪事实，但否认其本人对张某2进行殴打、捆绑双手、封嘴等事实。 2017年2月20日19时，被告人李某某、展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二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证人证言 （1）证人单某（男，1976年11月17日生，汉族，个体，住高密经济开发区张鲁社区东于家庄村）证言 2017年年前，李某某跟我说过要从南方带回一个欠钱的人，要放在我厂子，我没同意，因为我做买卖不方便。2017年2月20日早晨5点左右，李某某、姓薛的、姓展的开着一辆黑色大众轿车到了我家门口，李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们从南方回来了让我开门，我就给他开门让他把车开到我家院内，我接着把大门关上了，他们下车的时候我看到黑色轿车后座放脚的地方躺着个男的，然后李某某进屋喝了一会水，姓薛的、姓展的先在外面换车牌子，后来也进屋喝了会水，喝水的过程中李某某说他把欠他钱的人带回来了就在车上，说那个人睡着了。过了大约1个小时天基本亮了，我问李某某那个人怎么还在睡，然后李某某就让姓薛的、姓展的出去看看，发现那个人不行了。我出去的时候那个男的已经被抬到后座上，姓薛的、姓展的在做胸部按压抢救。 （2）证人张某1（张某2之父）证言 2013年6月份的时候薛某某找我卖布，我和薛某某因为卖布的事有债务纠纷，我给薛某某写了1000多万元的欠条，并且还有我大儿子张某2和小儿子张丰麟的担保书，但是我对欠条和担保书不认可，因为当时薛某某计算金额的时候布的价格太高，我儿子写担保书也是为了我和薛某某继续做生意，他们没有办法才写的。2015年6月我公司破产之后薛某某就一直找我要钱，后来我被高密公安局以涉嫌诈骗罪被抓了，2016年7月11日我从高密离开后，薛某某就再也没找到过我。我儿子张某2的身体很健康。 （3）证人代某（女，1983年11月24日生，住长沙市岳麓区梅溪湖小区）证言 张某2是我的前夫，我们有三个孩子。我们虽然离婚了，但是因为孩子小需要照顾，张某2经常到我家去住。2017年2月19日下午1点来钟，我和张某2要带着孩子出去玩，我领着孩子在小区门口等着，张某2自己到地下停车场开车，我等了一会他没上来，我就给他打电话，开始打不通，后来打通了不接，我就觉得事不对，就到地下停车场查看情况，发现张某2的奔驰车还在停车场，人不见了，我就去看停车场的监控，发现张某2被三个人往一边拖，拖的过程还殴打张某2，最后被拖到了监控视野外就看不见了，我就立刻报了警,监控很模糊，看不清拖张某2的人。 （4）证人王某（男，1977年11月10日生，高密市阚家镇中心卫生院双羊分院医生，住高密市阚家镇举人庄村）证言 今天（2017年2月20日）上午我在医院值班室上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找到我说有一个病号需要抢救，我跟着他去了医院病房楼西和派出所办公室中间路上的一辆黑色迈腾车旁边，那个男子敞开车的右后门，我看见有一个男子在里面躺着，头朝东，两手在胸前交叉，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绑着，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绑着。我试了试病号胸前，发现没有心跳了，身上也没有体温了。我接着把我的同事刘敏叫到现场，但也没有进行抢救，就和找我的那个男子说明情况，说病号已死亡，没有必要抢救。找我抢救的那个男子四十多岁，高密口音，左手小拇指受伤了，是我包扎的。 （5）证人舒某（男，1975年4月23日生，长沙市岳麓区骑龙商务客房员工，住益阳市赫山区龙光桥镇仙峰庙村）证言 2017年2月5日，有一个山东男子到我们客房住宿，他连续住了十几天，刚开始是他自己开的房间，房间号是401，过了几天我看到另外一个男子和他一起住进401房间。 （6）证人杨某（男，1968年7月19日生，高密市鸿阳大药房总经理，住高密市密水街道东三里村）证言 高密市鸿阳大药房在高密密水商场西门有门店，是第三十六店，店北面是一家农业银行，对面有一个公共厕所。2016年下半年以来公司门店只卖过三种有助于睡眠的药，分别是“养血安神片”、“七叶神安片”、“复方地西泮片”。其中“养血安神片”、“七叶神安片”是调节睡眠的药，不可能吃了接着睡觉，“复方地西泮片”吃了有助于快速睡眠，但效果比安眠药差很多。 （7）证人滕某（女，1983年9月24日生，鸿阳大药房第三十六店店长，住高密市密水街道东小庄村）证言 我们店在高密市密水商场西门，我们店里卖过“复方地西泮片”，这个药每盒一板共10片，是促睡眠的药，其安定成分含量比处方安定药含量少，说明书上写着起始用量是每日二次，每次一片，以后可根据病情每日二次，每次二片。一次吃二片属于正常服用范围，不会引起生理病变，更不可能致死。我不认识张某2、薛某某、李某某、展某某、单某。 （8）证人赵某（男，1957年8月18日生，住高密市阚家镇双羊社区人民路**）证言 我是薛某某的姐夫，2017年2月20日上午八点左右，薛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把张某1的儿子弄回来，在路上死了，什么时候死的也不知道，薛某某说张某1的儿子在连云港的时候还吆喝来，后来回到高密发现死了。我就让他赶紧送医院抢救，他说他现在在双羊医院，医院的人说救不过来了。我接着就去了双羊医院，问了问医院的人确实救不过来后，就让薛某某去派出所投案了。薛某某投案时把他的手机、戒指、衣服等东西装在一个塑料袋里给我了，我没细看就拿回家了，后来公安要我就原封不动地送去了。薛某某开的黑色迈腾车登记名字是我儿子赵明源的，但这辆车实际所有人就是薛某某的。 （9）证人牟某（女，1972年5月20日生，薛某某之妻）证言 2017年过了年不长时间，薛某某出去找人要钱，但是他去哪里找谁要钱我不知道，后来薛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出去要帐出意外了，我知道后把薛某某放在家里的张某1的欠条以及保证书交给公安。 2、勘验、辨认笔录 （1）高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 2017年2月20日11时20分至13时10分，对停放于高密市阚家镇双羊医院西侧南北向水泥路处的黑色迈腾轿车进行勘验、检查，车辆主驾驶座处发现有血迹，副驾驶座椅滑槽处有血迹，副驾驶车门把手处有一处血迹；车辆后排座椅处有一名男性尸体，呈仰躺状，头部在后排座椅右侧处，双脚在后排座椅脚踏板处。尸体上身赤裸，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双手交叉位于下腹部，右手手腕处缠有一件黑色上衣，尸体下身穿有牛仔裤、内裤，牛仔裤褪至内裤下方，双膝弯曲，双脚在驾驶座后侧平台处，双脚均穿有袜子。 将尸体转移后，对车辆进行勘查，主驾驶座后侧的脚踏板处有一只鞋子、一个红牛瓶、一条毛巾、一段胶带（标记为胶带2），主驾驶座后侧的储物袋内有一个装有烟头的红牛瓶，副驾驶座椅后侧的脚踏板处有一件外套、一只手套、一把汽车钥匙、一个矿泉水瓶。在后排座椅左侧有一段胶带（标记为胶带1），右侧后车门车窗外侧的装饰条上有一处血迹，右侧后车门内侧有一处血迹。外围现场未见其他明显异常。 （2）高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制作的辨认笔录 薛某某辨认出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家和苑小区1号楼2单元的地下停车场系强行带走张某2的地点，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骑龙商务客房系其居住的地点。 展某某、李某某辨认出1号药样（复方地西泮片）系给张某2吃的药。 薛某某、李某某、展某某互相作了辨认，且均辨认了张某2，证人舒某辨认出薛某某系入住长沙市岳麓区骑龙商务客房的山东男子。 3、鉴定意见 （1）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潍）公（刑）鉴（化）字（2017）68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 在送检的张某2心血、胃内容中均检出安定成分。 （2）高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高）公（刑）鉴（尸）字（2017）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张某2的尸表检见头、躯干、四肢等全身软组织损伤，符合外力打击及擦蹭所形成，为非致命伤。 尸表检见颜面青紫，双眼结膜见出血点，唇粘膜破损，解剖检验双肺裂、左心室壁均见散在出血点，符合缺氧窒息征象。 理化检验检出安定成分。 根据尸表、解剖及病理、理化检验结果，结合现场勘查及案情调查情况，张某2符合被捂闷口鼻致缺氧窒息死亡。 鉴定意见为张某2符合被捂闷口鼻致缺氧窒息死亡。 （3）潍坊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潍）公（刑）鉴（遗传）字（2017）108号DNA鉴定书 在送检的胶带1上检出人血斑，支持为张某2所留；在送检的毛巾上检出人体成分，支持为薛某某所留。 4、书证 （1）受案登记表 2017年2月20日9时许，薛某某到高密市公安局双羊派出所投案称，被其从湖南省长沙市绑回的张某2在汽车上死亡。 （2）抓获经过、自首证明 2017年2月20日9时，薛某某到高密市公安局双羊派出所投案，称其伙同李某某、姓展的男子将张某2从长沙强行带回高密，途中对张某2进行了殴打、绑手、封嘴等行为，致使张某2死亡。 2017年2月20日19时，李某某、展某某到高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 薛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对部分犯罪事实拒不供述，不认定其自首。 李某某、展某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涉嫌非法拘禁张某2导致张某2死亡的全部犯罪事实，二人有自首情节，经审查，认定系投案自首。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被告人薛某某、李某某、展某某作案时年龄分别为45岁、51岁、43岁，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借条、保证书复印件 牟某提供的借条、担保书复印件，张某1欠薛某某共计1369万元，张某2、张丰麟提供担保。 （5）接处警登记表 2017年2月19日，代某报警称其夫张某2失踪，通过查看小区车库监控，发现张某2系被他人在地下车库内带走。 （6）火车搭乘记录 2017年1月7日李雪家（李某某之子）乘坐G290次列车，从高密前往长沙南。 （7）通信详单 182××××4502（薛某某使用）自2017年2月5日至同月18日在湖南长沙使用；138××××6179（李某某使用）自2017年2月16日至18日在湖南长沙使用。 2017年2月20日5时40分，李某某电话联系单某（136××××9290）。 5、视听资料 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梅溪派出所提供的张某2被带走的现场视频 2017年2月19日13：41：19，一男子出现在地下停车场，打开一辆汽车的后备箱，13：41：39，两名男子出现在该男子旁边，13：42：00，将其带离监控范围。 6、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薛某某供述 我之前做坯布生意，为高密的几家纺织厂当业务员，给张某2的父亲张某1供应坯布，张某1欠了我1400万元，其中1000余万元是这几家厂子的钱，高密的厂子一天天追着我要钱。因为张某2给张某1写了担保书，我找不到张某1了，就想把张某2绑到高密来，让他和高密的纺织厂对账，让他还账。 我在年前的时候，和李某某说我要去长沙找张某2要钱，想让他陪我一起去，他说去可以，但是需要给他点钱才行，我就给了他三万元钱。姓展的是李某某找的，李某某给他钱就从那三万元里出，具体给没给、给多少我不清楚。后来我要去的时候，李某某正好有事，他让姓展的先和我一起去的。我和姓展的轮流开着我的车去了湖南长沙，因为之前张某2给我写担保书的时候我去过他家，我知道他家在什么地方住，知道他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车牌湘Ａ×××××。我们两个开着车在他家的小区找他的车，看见他的车就在车边等着他，但一直没有发现他本人。 2月15日前后，我和姓展的在张某2的小区内发现张某2，我就给李某某打电话，李某某就坐着火车到了长沙，我们三个人就在长沙汇合了。昨天下午2点左右，我们三个开车在张某2的小区地下停车场守着他的车，看见他过来了，我们三个就下车过去找他，想和他谈谈欠账的事，张某2不和我们谈，我们就拖着他往车上拖，他就反抗，我们拽他上车的时候，他咬了我左小指一下，把我的左小指指甲和指尖都咬掉了。我们三人把他往车后座上拖，张某2大声吆喝“救命”，手一直抓着车底的横梁不进去，我就把他的手从车横梁上掰开，把他弄进车里面了，接着关上车门上了驾驶座。一上车，张某2就在后面反抗、挣扎，姓展的和李某某就在后面打他，因为我一直在开车，所以我没看见两个人是怎么打的。这个时候就想着把他绑回高密了，因为他一直在挣扎，不好控制，姓展的和李某某用胶带将张某2的手缠起来，并且用胶带把他的嘴缠起来了。之后我就开车往高密走，到了长沙高速公路入口取卡的时候，他觉得到了收费站有人，就反抗想让别人救他，姓展的和李某某就把张某2摁在后座放脚的地方并打了他几下，具体怎么打的我没看见，张某2头在副驾驶座后面，脚在驾驶座后面，他们打了几下后，张某2就告饶了，说他不舒服不反抗了，就让他又坐到后座上，李某某和姓展的坐在张某2两侧。到了湖南和湖北交界的收费站时，张某2又反抗，吆喝“救命”并用脚踹车门，他俩又把张某2摁在车座下面打了几下子，具体怎么打的我没看着。这回他又告饶，就又让他坐到了座位上。到了湖北和安徽交界处的收费站，张某2又反抗，他俩又把张某2摁在车座下面打了张某2几下，这次没再让他起来，一直把他摁在车座下面，他头在副驾驶座后面，姓展的坐在副驾驶座后面，李某某坐在我后面，姓展的把副驾驶座往前移，把副驾驶座的靠背往后放，挡着张某2别让他起来，姓展的还用一只脚踩着张某2的上身不让他起来，另一只脚搭在副驾驶座的靠背上。之后没让他回到座位上，他说憋人，就让他在后座下面坐着，背靠着副驾驶后面的车门，他也没再反抗。一直到江苏和山东交界的收费站之前，张某2坐着，我们怕收费站的人看着张某2，就让他躺下，他不躺并强烈的反抗，李某某就拽张某2的脚让张某2躺在了车座下面放脚的地方，姓展的就用张某2的外套蒙着张某2的头堵着他的嘴怕他吆喝。过了江苏和山东交界的收费站后张某2就再没反抗，李某某和姓展的也没再打张某2，张某2就一直在后面车座下面躺着，具体什么姿势我不清楚。我们一直往高密走，从胶州下了高速接着回了高密。 我们到了高密之后接着去了李某某姓单的伙计的厂子，我们三人下了车，张某2自己在车上不动弹，我们以为他睡着了，我先把假车牌拆下来放在炉子里烧了，换上了真牌“鲁Ｖ×××××”，然后在屋里耍了半个小时左右，就想把张某2弄到屋里，我让姓单的找个屋，我说让张某2气死了，把他弄进来收拾收拾他，姓展的先上车叫张某2，姓展的上车一看不好就把我们都叫过去了。我们过去看到张某2躺在车座下面，没有反应了，当时我们都害怕了，我就说赶紧抢救，我们就把张某2抬到后座上，想给张某2做人工呼吸，他嘴闭的很紧，就给他做胸部按压，看着他已经不喘气了，就确定张某2已经死了。后来我们三人商议着去投案自首，然后我开车拉着他们往双羊走，因为我对双羊医院熟悉，到了孚日派出所东面路口，李某某和姓展的下了车，他们说先回家安排安排接着过来，我拉着张某2去了双羊医院，医生看了看张某2已经死了，我就开车拉着张某2的尸体投案了。车上的毛巾是青色毛巾，浴室洗澡用的一次性毛巾，透明胶带是宽2cm多点的透明胶带，原先放在车上的，这两样东西之前就放在我车上，绑张某2之前，我和李某某、姓展的商议好了，如果张某2吆喝就用车上的毛巾、胶带封嘴。胶带最后找不到了，毛巾也找不到了。我没有打张某2，也没有用胶带封张某2的嘴。 再就是去找张某2的之前，我让李某某去买过吃了睡觉的药，当时想如果找着张某2，把他往回带的时候让他在车上吃点药睡觉还老实。 （2）被告人李某某供述 2016年年底的时候，薛某某找到我叫我帮他去长沙找一个姓张的要账，那个姓张的欠他1000多万元，我同意了，薛某某让我找个开车的，我就找了姓展的，薛某某说把姓张的带回高密，给他压力让他还钱。他给了我三万块钱。2016年腊月，我们三个人去过一次长沙，但是在长沙找了十几天没有找到姓张的，眼看快过年了我们就回来了，当时约定年后再去。今年正月初八，薛某某又说去长沙要钱，我说我有事，就让他和姓展的先去，等找到人之后我再过去。正月初八那天薛某某和姓展的就一块去了长沙，十几天之后薛某某叫我去长沙找他们。我于2017年2月17日自己坐高铁到长沙找到了薛某某和姓展的。昨天（2017年2月19日）上午八点多，我和薛某某、姓展的三个人就在地下停车场姓张的黑色奔驰车旁边守着，下午2点左右，我们看见姓张的从楼上下来走到他的车旁边，我和姓展的走了过去把他强行拉到了我们车边上，姓张的就是不上车，薛某某让他上车谈谈，他说不想跟薛某某谈，我们三人就强行把他拖进了车里，期间他一直反抗，我们三个人用力把他按到了车里，上车的时候他的衣服也被我们撸下来了，上车后他还是反抗叫喊，薛某某过去按他的时候被咬伤了手指，接着我们就停下车用事先准备好的黄色宽胶带绑住了他的双手，我跟姓展的在一边按着姓张的，薛某某用胶带把他的嘴粘上了，接着我们把他按到了车前后排座椅之间的底下，然后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往高密赶。我们从长沙上了高速，在高速上一直控制着他，过了一段时间姓张的说自己有点憋得慌，我们就让他起来坐了一会。其中我们在经过一个收费站的时候，姓张的把嘴上和手上的胶带都弄开，喊救命什么的，我和姓展的就强行把他按在座椅下面，姓展的用脚踩着他的头。因为后排的空间太小，薛某某还把副驾驶位置的座椅往前调了，姓张的胶带弄开了之后，我和姓展的又用胶带把姓张的嘴和手绑起来，我们把他的嘴绑起来之后又在外面缠了一层毛巾。 我们开车快到连云港的时候，姓张的又说自己憋得慌，喘不动气，后来我们又让他起来坐坐，起来之后他又一直在吵吵，前边快到收费站了，我们怕他再叫喊，就把他按到了前后座椅之间的空隙处，然后我跟姓展的就一直用脚踩着他。刚开始的时候姓张的一直是俯卧状，后来他自己就扭转身体想仰卧着，后来我们想让他俯卧着，姓张的就是不转过身去，我就说先这样吧，他要是叫喊的话就接着用姓展的棉袄捂住他的嘴。从过了连云港收费站之后，姓张的一直仰着躺在车的前后座椅之间，也没再说话和反抗，我们觉得他可能是睡着了，也没多想。 大约到了今天（2017年2月20日）早上6点左右从胶州下了高速，接着薛某某就开着车往高密走。因为之前我向我朋友单某说过要出去弄回一个欠钱的人，到时候借他的地方用来让我们谈判,单某同意了。我们下了高速，直接去了单某厂子。我们都下了车，薛某某先把车牌换下来，之前我们挂的是湘A的假车牌，后来薛某某换上了在高密的真牌。他把假的车牌折了好几下，之后他怎么处理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们下车之后都叫姓张的起来，他就是没有反应，当时我们以为他睡着了，薛某某就把他自己锁在了车上，然后我们就进屋坐了一会，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出来发现姓张的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当时我们都慌了，姓展的就把姓张的从车座下面扶到座位上，按压他的胸部，按了一会姓张的也没有反应，接着我们三人，还有单某就在单某家院子里商量这件事怎么处理。单某说是先去医院救人吧，薛某某刚开始说是想把尸体拉出去处理了，然后让我们都跑了就行，姓展的当时也是想跑，我不同意他们的想法，我主张投案自首。后来我们决定先带着人去医院看看，再接着去公安投案自首。后来薛某某自己开着车拉着姓张的去了双羊医院，单某拉着我和姓展的也来到了双羊医院。医院的大夫说人已经死了，单某就拉着我和姓展的一块离开了医院。我先找到我儿子跟他说了这件事，他也让我投案自首。我吃完午饭之后就去了大利群超市附近的一家小旅馆睡了一会，之后就到公安机关投案了。 控制张某2的过程中，我用手打了张某2的身上和头部好几下，薛某某和姓展的都对姓张的拳打脚踢了，我跟薛某某都用胶带绑张某2的手，也用胶带粘他的嘴了。 去找张某2之前，薛某某让我买点吃了睡觉的药，我就从密水商场西门的大药房买了一盒药，具体药名我没注意，一盒一板6片，我给了薛某某。把薛某某带回的途中，薛某某说让张某2吃了药睡觉，展某某给张某2吃了两片，他吐出来了，快到连云港收费站的时候，张某2被摁在后座底下，因为他在下面太难受，主动提出吃了药到座上睡觉，展某某就把药给他放到嘴里，吃了多少我不清楚，我给他喝的水，这次他确实把药咽吃下去了。 （3）被告人展某某供述 因为那个姓张的人欠老薛1000多万元钱，欠李某某五、六十万元钱，李某某就叫我和他们一块去要钱，我就和他们一块去了，在去之前李某某给了我2000元钱，当时老薛和我说等要回钱来他领着我去南方卖布赚钱，我当时觉着能跟着老薛卖布赚钱挺好就跟着他去了。2017年2月4日，我和薛某某先到了长沙岳麓区的一个小区，在地下停车场等那个姓张的人，期间我们见过他，但是他和别人在一块，我们就没敢上前去找他，我们就打电话把李某某叫过来。2017年2月19日上午9点多钟的时候，我和薛某某、李某某一块去了姓张的住的小区，在地下停车场看到了他的奔驰越野车，我们就在他的车后面等着姓张的，一直等到下午二、三点钟的时候,姓张的来到他的车处，打开后备箱在往里面放东西，因为姓张的认识薛某某，薛某某怕他先下车会把姓张的惊跑，所以就让我和李某某先下车控制住姓张的，然后薛某某再下车。我和李某某下车把他拦住，薛某某让他上车谈谈，但是姓张的态度不好，意思就是不还薛某某的钱了，然后薛某某就说先把姓张的弄车上去拉走，我们三个人就把姓张的人弄车上去了。姓张的不愿意上车，我和李某某分别弄着他的胳膊，薛某某在后面推他，连拽带推地把他弄到车上，姓张的反抗还咬了老薛的左手小拇指。 我在车上坐了副驾驶室后面，李某某坐了驾驶室后面，薛某某开车，姓张的坐了我和李某某中间，因为他上车后老是反抗，我就和李某某用拳头打了他的肚子几拳，然后我就和李某某把姓张的摁住了，我把他的头摁在我的腿上，这时候我们找了一个地方把车停下，薛某某说在我旁边的储物盒里有透明的宽胶带让我拿出来，然后我和李某某把姓张的人手弄到了后背处，薛某某用胶带把手缠了起来，让他趴在我们前面，他的头趴在我的脚上，他的腿向后跪着，他安静了一会。走到长沙收费站，姓张的一下窜起来，挣开了缠在手上的胶带，要去开车门子，并且大声的吆喝，我和李某某把他摁回了座椅底下，他又成了趴着的状态，我和李某某还用拳头打了姓张的肚子几拳，因为车内放着音乐，外面的人听不到他吆喝，我和李某某把他摁倒，又用胶带缠了他的手。过了长沙收费站，姓张的说他不舒服，那样趴着喘不动气,想配合不反抗了,我们就把他扶了起来，但是我们仍然不相信他，薛某某说用胶带缠住他的嘴，我就用胶带给他缠住了嘴，接着用他的衬衣给他蒙住了头，让他到座位上坐着。到了第二个收费站的时候，姓张的又开始反抗，把嘴上缠的胶带弄开了，还想去开车门子，我和李某某用他的衬衣和胶带把他的双手朝前和一只大腿绑在了一起，我和李某某用手打他的头顶处，还用拳头打他的肚子，然后我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我们把他摁倒在座椅底下，他的脸贴在我的鞋上斜躺在座子底下。半个小时之后，他说不舒服感觉很累，一开始我也不想把他扶起来，后来他吆喝的很厉害了，我才把他扶起来，我就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座子上休息一下，他不经过收费站不反抗，一经过收费站就反抗，一反抗我们就把他摁在座子底下，不反抗了说不舒服，我们就让他到座位上休息，这个样子反反复复七八次。他一反抗缠在嘴上的胶带就开了，我们一看这样不行，薛某某就从车的前面拿过来一条毛巾让我们把他的嘴堵上，然后我和李某某就用毛巾缠了他的嘴，在外面又缠上了胶带。经过连云港收费站之前，姓张的又想起来反抗被我和刘文伦摁在了车座底下，当时姓张的人半躺在座子底下，他的头倚在副驾驶后面的门子上，我把他的皮外套蒙在他的头上，然后把副驾驶的座子向后挪了，我双手放在副驾驶的座子上，然后又用双腿的膝盖顶住姓张的肩膀，他的手还是被向前和腿绑在一起，李某某用双手摁着他的腿，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怕他反动。在路上经过第二个收费站的时候，因为姓张的反抗的厉害，并且大声吆喝，薛某某递给我一板药，好像是六片，薛某某说让他吃了睡觉，我也没看是什么药，应该是安眠药之类的，薛某某说让他吃两片，刚开始给他吃的，他吐出来了，在到连云港收费站之前，他反抗被摁在座子底下难受，他主动提出来吃两片药坐在座上睡觉，我就给他拿了药，开始拿了两片掉在了车上，又拿了两片给他放到嘴里，李某某给他喝的水，他把药吃了，我扒开他的嘴看了看确定药已经咽下去了。 2017年2月20日6点左右，我们去了张鲁李某某伙计的厂子，薛某某换下了车牌。我们下车之后薛某某叫姓张的起来，他没有反应，我们以为他睡着了，薛某某就把他自己锁在了车上，然后我们进屋坐了一会。大约半个多小时，我们想把姓张的叫起来，发现他没有呼吸了，我们都慌了，我就把姓张的从车座下面扶到车后座位上，按压他的胸部给他做人工呼吸，按了一会姓张的也没有反应，厂子老板就说先去医院救人吧。后来薛某某就自己开着车拉着姓张的去了双羊医院，厂子老板拉着我和李某某也来到了双羊医院，薛某某带着人进去抢救姓张的，我和李某某就在外面等，等了一会薛某某没出来，李某某打电话问怎么样了，薛某某说姓张的人死了，薛某某说他要去投案，我和李某某商议着下午再去投案，接着厂子老板就拉着我和李某某的一块离开了医院。我和李某某接着先去吃完午饭了之后就和李某某去了大利群超市附近的一家小旅馆睡了一会，之后我和李某某就到公安机关投案了。 二、被告人薛某某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被告人薛某某的辩护人提供了由李刚等9人代表高密有关纺织厂出具的请愿书，证实张某1于2015年从薛某某处赊欠货款约1400万元，给各纺织厂造成严重损失，请求对薛某某从轻处罚。 以上证据经开庭审理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害人张某2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经查，被告人薛某某、李某某、展某某为索取债务将被害人张某2从湖南长沙带至山东高密，虽途中为防止张某2呼救、反抗而对其进行殴打、胶带封嘴、捆绑双手、外套蒙头，将其控制在车前、后座之间的间隔位置，但被告人实施上述行为的主观意图是避免被人发现而将张某2顺利带到高密，最终目的是追回欠款；并且途中张某2提出不舒服、喘不动气时,被告人将其扶起坐一会，到达高密发现张某2“没有反应”时实施按压胸部等抢救措施。以上足以认定三被告人主观上没有积极追求或放任张某2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其对被害人的死亡只是过失，没有直接或间接的故意，本案虽有殴打情节，但所致损伤不是致命伤，且暴力程度一般，未达到故意伤害罪的转化条件。张某2的死亡与三被告人的非法拘禁行为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三被告人实施的上述行为以及引起的后果，属于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情形，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被害人张某2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薛某某的辩护人有关“对被告人薛某某依法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薛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未供述的部分犯罪事实影响对其定罪量刑，根据有关规定不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有关“被告人李某某在本案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对张某2实施非法拘禁的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李某某积极参与并对其进行殴打、胶带封嘴、捆绑双手等，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不分主次，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采用非法手段索要欠款，造成张某2死亡的后果，辩护人有关“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情节较轻”等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有关“被告人李某某等三人将被害人张某2带回高密的目的是为了追回货款，造成张某2死亡的结果并不是希望发生的”等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有关“被告人李某某系自首”、“认罪态度较好”，要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某某、李某某、展某某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构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某、展某某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薛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27年5月19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26年2月19日止。） 三、被告人展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25年8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宋明海 人民陪审员  葛文森 人民陪审员  刘玉阳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夏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