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终2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丹城新华路**。（组织机构代码14500478-2） 法定代表人：乐伟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无锡市惠山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广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洛社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7054388-8） 法定代表人：黄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婷，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锦公司）与上诉人江苏华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上诉人华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彭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锦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华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华广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0506376.22元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之间诉讼前虽然进行过对账，但该对账与双方记账存在时间差，存在以房抵款重复计算问题。一审法院凭2013年9月16日双方纪要认定该日之前已付款93699216.22元与事实不符，双方应当进行全面对账。退一步说，即使华锦公司认可截至2013年9月16日二期工程已付款为93699216.22元，这一付款中也包括二期项目的500万元预付款，而这500万元预付款是用于华广公司支付给一期工程的各项补差，华广公司在一审中对此予以认可，在最后庭审时又予以否认，该笔款项扣除后二期工程已付款为88699216.22元，加上后期支付的630万元（330万元、诉讼保全200万元、债权转让100万元），华广公司实际付款为94999216.22元。另外，华广公司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认可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97105576.22元，在庭审后又支付了200万元，再加上100万元的债权转让金额，除此以外没有付其他款项，因此与法院最终认定的已付款金额相差400800元。2、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造价104513787.36元与事实不符，华广公司第一次庭审时已经认可案涉工程造价为1.056亿元，因华锦公司未予确认才启动造价鉴定，虽然鉴定结果比华广公司认可的数额低，但鉴定结果只是作为法院认定的参考，应以华广公司认可的造价为准，一审法院以鉴定价格作为工程造价与事实不符，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3、关于人工补差问题。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人工补差不予调整，但是由于施工中存在签证增加工程项目，工期需要延长，加上华广公司拖延开工时间，导致合同履行期延长，而此期间发生人工费大幅上涨，故从公平角度和情势变更原则来讲，超出合同工期外的人工补差金额应由华广公司承担。4、关于承兑汇票贴息和利息问题。由于建筑工程施工方相对业主处于弱势地位，华广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支付了华锦公司承兑汇票2262万元，华锦公司出于无奈只得接受，产生的利息差678600元应由华广公司予以补差。5、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由于时间节点难以计算，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从诉讼之日开始，时间亦应为2014年9月9日，华广公司在2015年1月29日支付200万元、2015年1月30日债权转让100万元，合计300万元，该300万元从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1月29日逾期付款利息应予计算。6、关于利率标准，因建筑工程合同领域特殊性，考虑到各项财务成本，华锦公司认为应以银行贷款利率2倍为宜。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华广公司辩称：1、关于已付款问题。2012年12月31日的对帐单对此前的付款情况双方已予以确认，对于此后的付款情况，在一审庭审笔录或谈话笔录中，华锦公司也予以了确认，因此，一审认定华广公司已付款金额正确。2、关于工程造价问题。华广公司在本案进入诉讼程序前，虽然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审计金额为1.056亿元，但由于华锦公司不予认可，引起了本案诉讼，并且诉讼开始时华锦公司对该金额仍不认可，导致一审法院对整个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形成一审判决认定的结果，故华锦公司再要求按以前未经双方一致认可的审计结果作为判决依据既不合理也缺乏法律依据。3、关于人工补差问题。施工合同中约定人工费问题不涉及补差，人工费在签合同至工程竣工结算期间应不予调整。4、关于汇票贴息和利息问题。一审判决书就该问题已经作出明确认定，华广公司认为一审认定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华锦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广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华广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有华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华广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无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一）第三十三条的约定已经明确了工程款支付时间及比例。截至2012年12月31日，华广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86866943.22元，超过了合同约定的综合竣工验收后半年内付至暂定价（捌仟万元整）的80%所对应的6400万元，因此华广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行为。一审判决华广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前，华广公司无法知晓自己的应付款项具体金额，华锦公司一审中对法院委托的审计结果也不予认可，对华广公司主张已经支付的款项也持有异议，故一审判决前无法确定应支付的款项。2、华广公司不应承担一审诉讼费、鉴定费以及二审诉讼费。本案是因华锦公司对华广公司委托的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不予认可引发的。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华锦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从鉴定结果看华广公司诉讼前所作的审计是准确的或者说是有利于华锦公司的，但华锦公司不认可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增加了诉累，因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均应由华锦公司负担。 华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点认定正确，对于诉讼费及鉴定费的分担合理。请求驳回华广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广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2812031.6元（包括人工补差3190932.33元）；2、判令华广公司支付已付工程款中2262万元承兑汇票的贴息补差678600元（按3%计算）；3、判令华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起算至2014年2月1日止，以8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日起算至2015年7月1日止，以12512031.6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日起算至2017年7月1日，以12812031.6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4、判令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华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07年6月28日，华广公司与华锦公司（原名为华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8日变更为现名称）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无锡市惠山区洛社新城3号地块住宅工程的土建、水电安装及室外工程（不包括桩基、景观）发包给华锦公司施工，承包范围约15万平方米（一期约7.6万平方米，二期约7.4万平方米）；合同价款暂定为1.68亿元，其中一期约8000万元，二期约8800万元；合同补充条款的第22条约定：一类工35元/工日，二类工33元/工日，三类工30元/工日，不再参照文件规定执行。该合同所附的保修书约定的质量保修期为：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屋面防水为5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 2009年12月30日，华广公司与华锦公司就3号地块二期工程签订一份建设工程补充合同，约定二期工程的计划开工日期为2009年12月（以发包方开工令为准），工程如在2010年3月底之前全面开工，则竣工日期定为2011年1月31日，否则以最后一栋开工之日起360天计算竣工日期。该补充合同第10条约定：人工费按苏建价[2008]66号文件执行，自本补充合同签订时起至工程竣工结算止，期间人工费不再因政策性调整而进行调整。第32条约定：二期工程预付款500万元已在一期工程结束时支付，综合竣工验收结束付至合同总价的70%，余款综合竣工验收后半年内付至暂定价的80%，一年内付至审计总价的90%，综合竣工验收两年内付至95%，质保金按有关规定时间返还。 3号地块一期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审计完成，双方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系3号地块二期工程，于2010年3月陆续开工，最后一栋的开工日期为2010年6月2日（后续还有地上车库、配电房等工程的开工），于2012年6月25日全部竣工验收合格。 二、诉讼中，华锦公司对华广公司诉前委托的苏州中诚建设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的初审价1.056亿元不认可，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翔顺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顺公司）对涉案3号地块二期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的工程造价为104139502.86元，另按实际工期人工调增3190932.33元，按合同工期人工调增1945332.66元。后华锦公司又补充提供了鉴定资料，经翔顺公司补充鉴定，在原造价104139502.86元基础上增加363202.35元。华锦公司为此交纳了鉴定费78万元。 华广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华锦公司提出异议：1、翔顺公司与华广公司存在多次的业务往来合作，应当回避；2、相关鉴定资料均控制在华广公司处，鉴定资料不完整导致漏算少算等。对此，翔顺公司答复称：1、其公司与华广公司只是正常的短期业务往来，并非长期业务顾问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回避情形。2、鉴定中华锦公司并未提出存在鉴定资料缺失的情况，且其公司在鉴定初稿出具后要求双方在限定期限内提交认为缺失部分的资料，但华锦公司并未提交。3、鉴定金额之所以比中诚公司的初审价1.056亿元低，是因为：（1）零星材料价格中诚公司是按照市场价调整，本案是按照合同约定定额结算；（2）有部分工程量中诚公司没有按照工作联系单、设计变更计价，本案中经与华锦公司沟通后进行了调价；（3）安装部分中阳台取消了插座，管线工程量减少；（4）高层建筑增加费是根据不同的单体建筑重新区分类别和层数来计取的，中诚公司是全部按照最高值来计取的。 为了排除翔顺公司与华广公司此前业务上的关系对本次鉴定的影响，一审法院释明可针对华锦公司就工程造价实体上的异议另行委托一家鉴定机构进行复核，华广公司和华锦公司对此均表示同意。后一审法院委托无锡市中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针对华锦公司的异议进行司法复核，中嘉公司出具复核意见书，认定应在翔顺公司鉴定造价的基础上增11082.15元。华锦公司为此交纳了鉴定费4500元。 三、2012年12月31日，双方就往来款项签署了对账单，确认华广公司已付二期工程款为86866943.22元（含以房抵款1630964元）。审理中，华锦公司对该对账单确认的86866943.22元有异议，对此之后的付款无异议。 2013年9月16日，双方就3号地块二期工程的审计和工程余款支付事宜签订了一份纪要，载明：1、3号地块二期项目工程合同暂定价为1.026亿元，甲方已付工程款为93699216.22元，已达原补充协议的90%，现考虑到乙方目前支付农民工工资及部分外欠材料款资金压力较大，甲方同意于2013年9月25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200万元；2、华广公司负责在2013年10月7日将初步审计报告交付华锦公司，由华锦公司核对后予以确认……如双方对审计结果及金额有异议，则审计报告对双方均不具备约束力，双方应通过友好的方式协商审计总价，并对工程尾款的付款方案另行协商确定；3、除工程总价及工程欠款问题外，双方就工程合同履行的一切事宜无其他任何纠葛。后华广公司在2013年9月27日、2014年1月26日、2014年1月28日分别支付华锦公司200万元、100万元、30万元，此外还有诸多华锦公司认可在工程款中抵扣的维修费。 审理中，双方又达成一致意见，将法院保全的234万元中的200万元作为工程款支付给华锦公司，剩余的34万元返还给华广公司。据此，华广公司主张涉案二期工程的已付款为99506376.22元，华锦公司主张为95832570.45元。 四、2015年1月30日，华锦公司与无锡天灵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灵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确认华锦公司结欠天灵公司外墙施工工程款367852元，同意由华锦公司将其在华广公司应收工程款转让367852元给天灵公司抵偿欠款。华锦公司还与无锡市江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大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确认华锦公司结欠江大公司外墙施工工程款811277.8元，同意由华锦公司将其在华广公司应收工程款转让632148元给江大公司抵偿欠款。同日，华锦公司向华广公司发出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明确自2015年1月30日起将工程款中的100万元转让给天灵公司（367852元）和江大公司（632148元）。审理中，华锦公司同意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上述100万元。 2016年1月25日，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法院）就无锡玮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诉华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出具（2016）苏0206民初47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华锦公司银行存款45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等额价值的财产。2016年3月28日，惠山法院就苏州大乘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诉华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出具（2016）苏0206民初153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华锦公司银行存款35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其它等额价值的财产。惠山法院要求华广公司在上述80万元范围内，协助执行停止向华锦公司支付工程款。审理中，华锦公司不同意扣除该80万元的协助执行款。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工程造价（含人工补差）应如何确定；二、华广公司已付款及欠付款金额如何认定；三、华锦公司主张的贴息补差及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华广公司与华锦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诉前双方未能就工程造价达成一致，华锦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经翔顺公司鉴定的工程造价为104502705.21元（104139502.86+363202.35），虽然该金额比诉前华广公司委托中诚公司所作的初审价1.056亿元低，但翔顺公司对此已作了详细的解释说明。后华锦公司提出，翔顺公司与华广公司存在业务上的利害关系，对造价鉴定有影响。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同意由法院另行委托鉴定机构针对华锦公司的实体异议进行司法复核。经复核，增加金额为11082.15元。因此，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应认定为104513787.36元。 关于人工补差，按照补充合同的约定，如工程未在2010年3月底前全面开工，则以最后一栋开工之日起算360天确定竣工日期，同时人工费从补充合同签订时至工程竣工结算期间均不调整。华锦公司主张虽然合同约定人工费不调整，但超出合同约定工期的人工费应当调整。经审查，补充合同约定的是人工费至工程竣工结算期间均不调整，应理解为至工程价款结算时对人工费不作调整，而无需考虑合同工期和实际工期的差异问题。因此，华锦公司要求人工补差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华广公司主张涉案二期工程的已付款为99506376.22元，其中2012年12月31日双方签署对账单时的已付款为86866943.22元。华锦公司对2012年12月31日之后的付款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锦公司对对账单载明的86866943.22元有异议，因该对账单系双方签署确认，华锦公司就其异议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2013年9月16日双方签署纪要时已确认二期已付款为93699216.22元，加上此后华广公司支付的330万元以及诉讼保全支付的200万元，付款金额已经超出了华锦公司主张的95832570.45元，华锦公司主张的付款金额显然有误。因此，一审法院对华广公司主张的99506376.22元予以采信。关于债权转让款100万元，华锦公司同意扣除，应当视为华广公司已经支付。关于协助执行款80万元，因该款项是否实际执行尚不确定，不宜在本案中直接扣除，可由当事人在执行中处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工程款为100506376.22元。 补充合同约定质保金按相关规定执行，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质保金系从应付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二十四个月。因此，在竣工验收后两年，华广公司应付清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104513787.36元。扣除已付款100506376.22元，华广公司还应支付华锦公司工程款4007411.14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贴息补差，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也未约定以承兑汇票支付需承担贴息，故对华锦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如诉前工程价款未能结算，可以当事人起诉之日作为逾期付款的利息起算点。本案双方在2013年9月16日签署的纪要中约定，如双方对诉前华广公司委托的审计结果及金额有异议，则审计报告对双方均不具备约束力，双方应通过友好的方式协商审计总价，并对工程尾款的付款方案另行协商确定。本案确因双方未能对诉前的审计结果达成一致，导致诉讼中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工程造价，因此双方应另行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方案。后因双方未能就付款方案协商一致，应视为没有约定，故一审法院确定以欠付工程款4007411.14元为基数，从华锦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广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华锦公司工程款4007411.14元及以该款为基数从2014年9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华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60元、鉴定费784500元，合计823360元（华锦公司预交），由华锦公司负担578950元、华广公司负担244410元。上述费用由当事人自行交接，一审法院不再退还，华广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该244410元直接支付华锦公司。 二审查明，关于已付款数额，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核对，华锦公司提出2012年12月31日对账单中确认的付款数额与之后的付款存在以房抵款重复计算问题。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包括：1、工程造价应以诉前审计结论还是司法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依据。2、华锦公司主张的人工费补差是否应予以支持。3、关于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认定。二、本案已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工程造价问题。 1、关于应以诉前审计结论还是司法鉴定意见作为认定工程造价依据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完工后，华广公司委托审计机构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华广公司认可该审计结论，但华锦公司不予认可，并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华锦公司仍不认可审计结论，双方不能达成一致，华锦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华广公司亦同意司法鉴定，说明双方都同意以司法鉴定结论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以司法鉴定意见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对于华锦公司要求以华广公司委托诉前审计结论认定工程造价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人工费补差问题。本院认为，华广公司与华锦公司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第10条约定，人工费按苏建价[2008]66号文件执行，自该补充合同签订时起至工程竣工结算止，期间人工费不再因政策性调整而进行调整。华锦公司主张因华广公司原因导致开工迟延且增加的工程量导致工期延长，故要求合同工期之外的人工费调整增加的费用应由华广公司承担，但华锦公司在本案中并无工期顺延签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工期延误系因华广公司单方原因导致。虽然增加工程量可能导致增加工期，但双方并未改变约定的人工费结算方法，一审法院对华锦公司要求调整人工费标准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综上，华锦公司关于人工费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华广公司与华锦公司2013年9月16日签署的《关于无锡洛城3#地块二期工程项目审计及工程余款支付事宜的纪要》中约定，如双方对华广公司委托的审计结果及金额有异议，则审计报告对双方均不具备约束力，双方应通过友好的方式协商审计总价，并对工程尾款的付款方案另行协商确定。后双方未就付款方案协商一致，一审法院综合工程交付使用及结算等全案情况，酌情确定以判决时确认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为本金，从华锦公司起诉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华广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欠付款利息，华锦公司认为部分款项应分段计算利息以及应按两倍银行利率计算利息的上诉主张均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 本院认为：第一，双方于2012年12月31日共同签署的《往来对账单》对一期工程款付款金额与二期工程付款金额分别予以列明，其中二期已付款为86866943.22元。华锦公司称二期工程付款中有500万元是对一期工程的补贴，华广公司曾对此说法予以认可，该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且与双方共同签署的《往来对账单》载明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已付款进行了对账，华锦公司虽对华广公司提交的2012年12月31日以后的付款凭证未提出异议，但提出部分款项与2012年12月31日对账单金额存在重复计算，针对该问题双方并未通过进一步对账达成一致，在此情形下，鉴于双方于2013年9月16日签署《关于无锡洛城3#地块二期工程项目审计及工程余款支付事宜的纪要》再次对已付款数额进行核对，确认截止当时已付款数额为93699216.22万元，双方对该纪要真实性无异议，故应以此作为认定已付款的依据。该纪要签署后，华广公司又累计向华锦公司支付330万元，一审中另通过诉讼保全支付200万元，据此，已付款数额应为98999216.22元。一审法院按照华广公司单方主张的已付款数额99506376.22元认定已付款缺乏依据，本院予以调整。此外，一审中华锦公司对其向他人转让的100万元工程款债权同意在本案结算中扣除。据此，本案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为104513787.36元—1000000元—98999216.22元=4514571.14元。第三，对于华锦公司主张的汇票贴息问题，本案部分工程款系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双方并未约定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工程款需由付款方承担贴息，亦无证据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华锦公司向华广公司提出贴息补差问题并达成一致，对华锦公司本案提出的贴息补差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华锦公司关于已付款数额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华锦公司的其他上诉主张和华广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华广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4514571.14元及利息（以4514571.14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60元、鉴定费784500元，合计823360元（华锦公司已预交），由华锦公司负担578950元，华广公司负担24441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2360元，由华锦公司负担30000元，华广公司负担22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洪 审判员 杨 雷 审判员 秦岸东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