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6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彩团，女。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虎辰，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朝，男。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利静，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晓，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孝仁，男。上诉人杨彩团、李虎辰、李文晓、李文朝因与被上诉人孙孝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7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彩团、李虎辰、李文晓、李文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孝仁的诉讼请求，由孙孝仁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定性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种植、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导致基本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真实情况是：孙孝仁是鸡饲料的经营者。2011年孙孝仁为了销售鸡饲料，和李文朝及村中其他五户口头约定，由孙孝仁提供鸡苗、鸡饲料和疫苗（鸡苗和疫苗属于国家免费提供），六户养殖户自己建鸡棚（花费约3.6万元），等到鸡长成后（一般45天一棚），由孙孝仁负责找人进行成品鸡的回收，卖的钱由买鸡的人交给孙孝仁，孙孝仁先扣除鸡饲料钱后，把剩余的钱给养殖户。若卖鸡后没有结余，养殖户就得不到血汗钱。但每次孙孝仁给养殖户送鸡饲料时，都会让养殖户在他事先准备好的欠条上签字确认，类似欠条孙孝仁手中不知有多少张。一审判决中已写明仅李文朝一家就有22张（不包括孙孝仁已经起诉并正在执行的一张欠条，李文朝曾就该案申请再审未被准许，另一张欠条因事实清楚孙孝仁被迫撤诉）。孙孝仁在（2017）豫0327民初3053号庭审笔录中亲口承认，上诉人所述的这种一条龙服务模式，也认可这六户养鸡户的欠条都没有抽走。孙孝仁系恶意诉讼，判决李文朝一家车行鸡饲料款显失公平。二、关于欠条效力问题。原审中，李文晓承认欠条上的签名是自己的，但不承认欠条的内容，欠条内容到底是谁书写，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李文晓在欠条上签“杨彩团”三个字，没有杨彩团的授权，是无权代理，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当时李文晓未满18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该代理行为没有法定代理人的追认和同意，是无效行为。况且，李文晓签署的不是“李文晓”而是“杨彩团”，李文晓在北京××地打工并不依靠父母收入生活，签字就被认定参与家庭养殖经营错误。且李文晓外出打工不在家，怎么知道她母亲欠不欠钱、欠多少钱。2011年杨彩团开始经营家庭养殖，当时李文晓不满15岁，就算出具欠条时已满16岁不满18岁，能够以自己的劳动收入维持自己的生活，是完全行为能力人，李文晓的收入是打工所得，并不是从事家庭养殖经营所得，一审认定该债务属于家庭经营养殖的共有债务、家庭养殖经营者包括李文晓，这不仅不合理，更是自相矛盾。孙孝仁说，打欠条时杨彩团不识字但在现场，李文晓是代签的字。欠条上没有杨彩团的手印，也没有杨彩团的追认行为。一审查明孙孝仁在26540元欠条出具当天又在欠条上标注已还款846元，诉状中孙孝仁却说846元是被告分两次给付，借条谁给付，现金还是转账，为何不在出具欠条前减去，孙孝仁应对这25694元欠款如何计算得出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中孙孝仁未提供证据证明，往来账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李文晓作为农村没有文化的女孩，2013年3月21日还不满17岁，根本不像正常的女孩有是非观念，从李文晓2013年外出打工，2013年8月结婚，2014年1月生育这些经历，可以看出李文晓的愚昧无知，也说明李文晓对在欠条上签署母亲名字缺乏清晰的认识，不知道母亲欠不欠钱、欠多少钱，就是应孙孝仁的要求签字，李文晓是孙孝仁媳妇姐姐家的儿媳妇，称呼孙孝仁姨夫，也基于这种关系，李文晓才在欠条上签字，但并不清楚欠条内容及签名的后果。三、诉讼时效问题。孙孝仁起诉在2018年1月2日，欠条出具日期是2013年3月19日，时隔将近五年，这五年来，孙孝仁既没有让杨彩团更改有严重缺陷的欠条，更没有找杨彩团要过钱，虽然原审证人出庭作证和孙孝仁一起去上诉人家里要钱，但证人证言属于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成为证明孙孝仁主张过权利的证据。另，虽然孙孝仁曾经于2017年7月19日、2017年11月21日向宜阳县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但均是不同的欠条，不能证明本案的欠条主张过权利，更能说明孙孝仁每次拿不同的欠条进行恶意诉讼，企图通过合法形式占有李文朝一家钱财的非法目的。四、家庭养殖经营更是严重背离事实。和孙孝仁口头约定养殖回收合同的是李文朝，养鸡也是李文朝，当时李文朝以年满18岁，每次孙孝仁送鸡饲料基本上都是李文朝签字，挣的钱也是李文朝个人所有，杨彩团和李虎辰没有参与，李文晓外出打工更没有参与，因此该养殖行为就是李文朝的个人行为，不属于家庭共同养殖。五、不到七个月，孙孝仁已经就手里的欠条起诉李文朝三次，每次都是诉称“经结算，李文朝欠其多少元饲料款”。到底李文朝欠不欠、欠多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请孙孝仁提供账本和账目，认真算账并且把手里的欠条全部交给李文朝和其他五户养殖户。孙孝仁答辩称，一、上诉人称本案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买卖鸡饲料、鸡苗和兽药的合同行为，三种买卖行为具有关联性，行为的实质仍然是买卖合同，本案经过前三次审理，上诉人均未对案由定性提出过异议，本案定性不存在问题，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欠条效力问题。上诉人称欠条的签字和内容并非李文晓一人书写不是事实。在原来的审理中，李文晓只是说自己是未成年人，但自己承认写欠条时已超过16周岁，且有收入来源。李文晓书写欠条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即便是李文晓当时年龄不足16岁，该行为也并非完全无效行为，而是效力待定，效力待定行为的撤销期为一年，而李文晓和其母亲在法定期间内并未行使撤销权，该行为应认定合法有效。三、诉讼时效问题。自本案欠条写出之后，被上诉人就不间断地向上诉人一方主张权利，且有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之前也未抗辩过诉讼时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另外提出的上诉理由，更与本案的实体事实没有必然的内在联系，本案是以欠条为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的这些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孝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鸡饲料、疫苗、鸡苗款25694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杨彩团、李虎辰、李文朝、李文晓系家庭成员关系。2011年被告杨彩团家庭开始经营养殖业，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供应鸡苗、鸡饲料、鸡用药品。随行就市结算。原告送货送饲料送药品，自制欠条，被告李虎辰、李文朝接受并在欠条上签名。2013年3月19日原告和妻子孙占莹到被告家，被告李文晓以被告杨彩团名字出具欠条交给原告，欠条载明：今欠孙孝仁26540元，2013年3月19号杨彩团。原告当天又在该欠条上标注2笔已还款846元，实际欠款25694元。后原告继续供货至当年8月，2013年底被告杨彩团家庭养殖业停办。欠原告款没有清偿完。原告以所诉理由起诉。另查明：李文晓出生于1993年3月21日，2013年前后在北京××地务工生活。2013年8月结婚，2014年1月16日生育。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举证被告李文晓以被告杨彩团名义出具欠条欠货款25694元，被告杨彩团、李文晓有异议，但李文晓当庭承认“杨彩团”系自己所写，但是否认该欠条的内容为自己所写，又不申请鉴定，故对欠条真实性予以认定。李文晓出具该欠条时，已满16周岁，不满18周岁，能够以自己的劳动收入维持当地群众的一般生活，可以认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出具的欠条内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该债务系被告杨彩团、李虎辰、李文朝、李文晓家庭经营养殖期间所负债务，应共同清偿。审理中，原告变更请求被告杨彩团、李虎辰、李文朝、李文晓付给20000元，意思表示真实，且没有超出请求应予准许。四被告辩称不应还款的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被告杨彩团、李虎辰、李文朝、李文晓付给原告孙孝仁20000元。案件受理费442元，由四被告承担400元，原告承担4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孙孝仁向杨彩团家庭供应鸡饲料，持李文晓代杨彩团出具的欠条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杨彩团、李虎辰、李文朝、李文晓认为双方之间系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但不能提供证据说明双方之间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文晓在代杨彩团出具欠条时年满16岁，能够通过打工取得劳动收入，一审法院认定李文晓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并无不当，李文晓对其自己出具欠条的行为应有足够的认知，该欠条的意思表示清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杨彩团、李虎辰、李文朝、李文晓系家庭成员，以家庭为单位从事养殖业，符合客观实际，判决杨彩团、李虎辰、李文朝、李文晓共同承担对孙孝仁的债务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中杨彩团、李虎辰、李文朝、李文晓并未提出该项抗辩，二审中提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彩团、李虎辰、李文朝、李文晓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杨彩团、李虎辰、李文朝、李文晓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