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02民初3361号原告：孙太元，男，1948年1月1日生，汉族，安徽省宣城市人，住常州市天宁区。被告：常州市鑫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龙西路118号常州九龙新世纪商贸城。法定代表人：耿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巢靓，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太元与被告常州市鑫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太元，被告鑫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巢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太元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鑫达公司依法支付残疾赔偿金359295.30元；2、判令鑫达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3、判令鑫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6月9日8时许，鑫达公司非法对孙太元实施停业处罚。鑫达公司的五名青壮年职员闯入孙太元店中，不顾《电力法》非经供电职能部门批准，不得对用户中断供电的规定，掐断孙太元店铺中的电源。孙太元商铺处于地下一层，白天营业全靠用电照明，断电后孙太元商铺便是一片昏暗，无法经营。孙太元当即要求鑫达公司的五名非法停电行为人停止侵权，立即恢复供电原状。鑫达公司五名职员无视孙太元的合法权益和法定善良管理者应注意安全保障义务，不仅不恢复供电，竟动手殴打年近七旬的孙太元，导致孙太元头顶受伤，昏厥倒地，大小便失禁。孙太元经常州市中医院和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头顶外伤、脑震荡、左膝半月板损伤。在治疗脑伤中，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孙太元因脑外伤引起抑郁状态，即建议孙太元到解放军第102医院治疗。2014年4月16日，孙太元到常州市德安医院住院治疗抑郁症。经司法鉴定，鑫达公司殴打致孙太元的脑外伤引起抑郁症的参与度为25%，这一切之前法院已经判决确认，据此证明，没有此脑外伤25%参与度的发生，即没有孙太元患抑郁症痛苦的今天。这25%脑外伤的参与度，让孙太元晚年生活生不如死，给孙太元全家人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和经济压力，让原本工作生活在幸福中的孙太元，在漫漫无边的抑郁症折磨黑夜里煎熬。虽然只有25%的参与度，但该参与度与病痛不成正比，抑郁症造成的痛苦是巨大的，不是简单的25%参与度就等于25%的抑郁后果，而是百分之百的一个抑郁症疾病。有医学资料证明，抑郁症的发生是与社会、心理和精神等因素综合而成，鑫达公司在商贸城专横独断越权管理，对孙太元歧视排挤。双方合同第十条约定，发生合同履行争议，双方协商解决无果，任何一方可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裁判解决。而鑫达公司未经诉讼，即恣意认为孙太元跨业经营，对孙太元进行非法停业整改，无视工商行政职能机关审批经营范围，并施暴打伤孙太元。鑫达公司打伤孙太元后，反而说孙太元是故意自残所致，鑫达公司以强凌弱让孙太元积愤在心，这一切给孙太元造成的心理和精神上的阴影，促成了孙太元抑郁症的发生。现在孙太元有商铺却因患抑郁症不能再经营，只得把店铺出租给他人，在家与病魔周旋度日，并蒙受无法经营的经济损失。2015年7月，常州市残疾人联合会鉴于孙太元的实际情况，给孙太元制发了四级精神残疾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据此，孙太元依法向法院对鑫达公司提起诉讼。被告鑫达公司辩称，1、孙太元出具的伤残等级依据为精神类残疾，该依据不属于侵权责任法所规定伤残等级的标准，不应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等级的依据。2、在不存在伤残等级的前提下，其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3、根据之前双方纠纷的庭审情况，鑫达公司仅需承担孙太元受伤25%的参与度，孙太元对受伤自身有过错，故应当减轻鑫达公司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孙太元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鑫达公司经营管理商贸城，孙太元在商贸城经营摊位数为3间，分别为A-1283号、A-1285号、A-1286号，1283号商铺摊位业主为孙帮蓉，系孙太元之女，孙太元在该摊位从事具体经营。2012年6月7日，因涉及孙太元所经营摊位是否存在超范围经营的事项，鑫达公司向孙太元发出整改通知。2012年6月9日上午8时左右，鑫达公司市管科及水电设备科数人前往孙太元所在摊位，要求孙太元整改，在孙太元未配合情况下，鑫达公司上述人员将孙太元所在商铺的电表清零，使其商铺断电，在此期间，双方发生争执，致孙太元受伤。2012年9月3日，孙太元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鑫达公司为孙太元出资疗伤，先行支付10000元，具体医疗费用以伤病痊愈为准。2013年1月15日，本院作出（2012）天民初字第1292号民事判决，驳回孙太元的诉讼请求。孙太元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鑫达公司作为经营市场的管理公司，应当依法管理。孙太元受伤，系鑫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孙太元经营的摊位实施市场管理行为并引发争执所致，对此，鑫达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鉴于孙太元受伤后，鑫达公司积极采取了救治措施，并垫付了医疗费用990.28元，应视为鑫达公司已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孙太元在一审时提出要求鑫达公司先行支付10000元治疗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故于2013年6月30日作出（2013）常民终字第051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2月26日，孙太元以其在2012年6月9日因鑫达公司的市场管理行为导致受伤，造成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误工费的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鑫达公司赔偿人身损害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费、误工费。2014年3月17日，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驳回孙太元的诉讼请求。孙太元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后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常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孙太元受伤，鑫达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孙太元受伤经医院诊断为脑外伤、脑震荡及左膝半月板损伤和因脑外伤继而诊断为忧郁状态，而孙太元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和门诊病历正是孙太元受伤后进行治疗所产生的费用。考虑到双方对此纠纷的过错程度，再结合孙太元受伤摔倒后大小便失禁的事实，酌情认定孙太元承担30%的责任，鑫达公司承担70%的责任。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4）常民终字第772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内容：“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鑫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孙太元赔偿医疗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810元；三、驳回上诉人孙太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审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自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4月23日，孙太元在常州市德安医院住院治疗，又在常州市德安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2医院门诊治疗，合计发生医疗费14752.78元。针对已发生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的后续治疗费等费用，2015年7月8日，孙太元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鑫达公司赔偿后续治疗费等10000元。2015年8月28日，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天民初字第1824号民事判决，由鑫达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太元10000元。鑫达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常民终字第1871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内容：“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因鑫达公司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民终字第1871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苏民申1912号民事裁定，驳回鑫达公司的再审申请。另查明，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4月20日，孙太元在常州市德安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2医院门诊治疗，合计发生医疗费5660.28元。2015年7月10日，经常州市残疾人联合会评定孙太元为精神残疾四级（共四级）。针对已发生该部分费用，2016年5月19日，孙太元又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鑫达公司赔偿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4月14日的后续治疗费用6019.48元；2、判令鑫达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359295.30元；3、诉讼费由鑫达公司承担。在该案审理中，孙太元提出：1、对因脑外伤引起现在的精神疾病等级进行鉴定。2、对孙太元现在精神状态与2012年6月9日的脑外伤脑震荡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6年11月10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孙太元复发性抑郁症。2、孙太元所患复发性抑郁症与2012年6月9日被殴打事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5%。孙太元支出鉴定费3000元。孙太元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2017年1月12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答复的情况说明。内容为：“1、依法重新鉴定申请书中所述申请人来所询问，所诉陈兴荣的答复，该答复是申请人一面之词、片面、过激，与实际情况不符。2、孙太元患复发性抑郁症，此乃内源性精神疾病，内源性精神疾病不宜做伤残等级鉴定，如有疑问，可到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处（法医××研究室）咨询。3、委托要求进行精神疾病等级鉴定，法医××从不做精神疾病等级鉴定，精神科也没有精神疾病等级一说，更无相关标准。”在该案审理中，孙太元表示暂不主张要求判令鑫达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359295.30元的诉讼请求。2017年4月26日，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苏0402民初第2487号民事判决，由鑫达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太元医疗费4067.20元。鑫达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苏04民终2531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内容：“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7年7月3日，孙太元要求鑫达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民终字第0511号民事判决书、（2014）常民终字第772号民事判决书、（2015）常民终字第1871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4民终2531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66号民事裁定书、（2015）苏审二民申字第02372号民事裁定书、（2016）苏民申1912号民事裁定书，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残疾人证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鑫达公司作为经营市场的管理公司，应当依法管理。孙太元受伤系鑫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孙太元经营的摊位实施市场管理行为并引发争执所致，对此，鑫达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常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孙太元受伤，鑫达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孙太元受伤经医院诊断为脑外伤、脑震荡及左膝半月板损伤和因脑外伤继而诊断为忧郁状态。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常民终字第0511号民事判决、（2014）常民终字第772号民事判决、（2015）常民终字第1871号民事判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民申1912号民事裁定已对本案事件发生的原因、造成的后果进行了确认，并对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作出了判决。关于鑫达公司要求依据因果关系参与度，免除其对孙太元的部分损害赔偿责任问题。本院已在（2016）苏0402民初第2487号民事判决中作出认定，不能完全依据参与度确定过错，应结合侵权纠纷的起因、过程，以及损害后果，侵权人的主观故意等方面，全面客观、综合评判。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作出的（2017）苏04民终2531号民事判决中认为，虽然孙太元的个人身体素质对其复发性抑郁症的发生具有相当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孙太元不应因其个人体质状况对在与鑫达公司纠纷中受伤引发抑郁症而自负相应责任。一审判决未依据司法鉴定报告中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5%的结论、而仅依据双方对于纠纷发生各自所负的主观过错程度来适用法律进行裁判，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鑫达公司要求依据因果关系参与度免除其对孙太元的损害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孙太元要求鑫达公司依法支付残疾赔偿金359295.30元的诉讼请求。孙太元认为应根据常州市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人证所确定的精神残疾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孙太元主张残疾赔偿金以2016年江苏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为标准，按70%比例计算14年，主张359295.30元。鑫达公司则认为，孙太元以残疾人证所确定的精神残疾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受诉人民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精神残疾为残疾类型之一，将受害人的精神残疾排除在可赔偿范围之外，没有法律依据。孙太元的残疾人证是经常州市残疾人联合会依据国务院批准确定的残疾标准依照法定程序审核颁发，可以作为认定孙太元残疾等级的依据。按孙太元四级精神残疾等级25%的比例计算，孙太元残疾赔偿金为130494元（40152元×（20—7）年×25%）。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及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由鑫达公司按70%比例应赔偿孙太元91345.80元。关于孙太元要求鑫达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孙太元受伤，鑫达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孙太元受伤经医院诊断为脑外伤、脑震荡及左膝半月板损伤和因脑外伤继而诊断为忧郁状态，司法鉴定意见也认为孙太元所患复发性抑郁症与2012年6月9日被殴打事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5%。鑫达公司殴打孙太元的行为对孙太元本人及其家庭成员均造成精神痛苦，对孙太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8000元。综上，鑫达公司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孙太元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常州市鑫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太元残疾赔偿金9134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5元，由孙太元负担1893元，常州市鑫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项易君人民陪审员  陈建一人民陪审员  张小凤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书 记 员  陈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