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3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东法，男，194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锋，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红，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静霞，女，197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吴东法因与被上诉人吴国锋、傅静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9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东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23万元债务客观、真实，并非基于吴国锋补写借条或自认而虚构的债务，一审不予认定该债务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123万元的转账记录，且吴国锋、傅静霞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归还，故案涉债务客观真实，应予认定。同时，结合吴国锋提交的证据，案涉123万元均是其在银行贷款届期前向吴东法所借，也全部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借款时间、借款目的和出借用途均有客观证据证实，并非虚构债务。一审认定吴国锋补打借条和自认对傅静霞没有约束力，上诉人对此无可厚非，不能因此否认债务的真实性。必须有人（吴国锋个人、傅静霞个人或夫妻二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而不是驳回全部诉请。二、案涉123万元全部用于归还吴国锋、傅静霞共同的银行贷款，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应共同偿还。案涉债务发生于吴国锋与傅静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际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且所有银行贷款均系吴国锋、傅静霞共同署名向银行所贷。三、要求傅静霞承担还款义务确系吴东法与吴国锋的共同诉讼目的，却不是吴东法的唯一诉讼目的，不能因某一诉讼目的相同，就认定吴国锋名为诉讼被告、实为诉讼原告，更不能因此认定此目的不成立而驳回吴东法的全部诉讼请求。吴国锋作为可能的债务人希望与傅静霞共同偿还，合情合理。四、案涉123万元确实部分来源于义乌市青口东发针织厂的租金，傅静霞也意图以该厂曾登记在吴国锋名下主张吴东法只是代收并转付租金。但吴国锋与傅静霞均明知该厂系吴东法的，在离婚调解中也确认了这一事实，不能以此认定借款交付事实难以确认。尾号为3358号的账户虽以吴东法名义开具，但从未实际持有、使用过。一审认定吴东法、吴国锋、吴国华存在财产混同可能，并基于这种可能认为借款交付事实难以认定，明显不公。吴国锋作为一审被告，认可债务就应判其承担，而非在诉讼外自行清偿。五、案涉诉讼确因吴国锋、傅静霞离婚而起，案涉借款却是客观存在的，不以离婚为前提产生。一审混淆借款与离婚的独立关系，导致上诉人的权利无法得到有效保障。 吴国锋二审辩称：一、吴国锋认可吴东法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及理由。123万元债务是吴国锋为偿还届期银行贷款向吴东法所借，客观真实。二、123万元用于归还的银行贷款均系吴国锋与傅静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与贷款银行签署合同，二人共同所借。三、吴国锋一审、二审应诉的目的是阐述清楚本案123万元借款的成因、用途和性质，而且自始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吴国锋与吴东法诉讼目的同一是错误的。四、吴国锋不服一审认定，只因在与傅静霞离婚纠纷中为尽快妥善解决双方全部争议，无奈作出让步，自愿承担了123万元共同债务的偿还责任，但该约定对债权人吴东法不发生法律效力。 傅静霞二审辩称：吴国锋在离婚诉讼调解时说过，不管本案责任在谁，他会自己承担。借贷关系是不成立的，第一次离婚诉讼时吴东法父子都在场，均未提起借贷事实，问他们有无借钱的事情都说没有，当时都有录音的。本案中虽然有银行流水，但只是往来的款项，吴国锋也有打款给上诉人，且我们一直做生意，不需要借钱。上诉人也没有其他收入，而且我和吴国锋的厂房由上诉人收租金，不排除这个转账是支付租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吴东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吴国锋、傅静霞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23万元整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东法系被告吴国锋的父亲。被告吴国锋、傅静霞于1999年3月19日登记结婚。原告吴东法分别于2011年9月2日、2013年9月5日、2014年9月30日向被告吴国锋转账61万元、42万元、20万元，吴国锋于2016年8月25日向原告补写借条一张，确认借款123万元。原告以该123万元借款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诉至法院。吴东法开立有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8580799006363358账号（以下简称3358账号），吴国锋分别在2014年4月23日、2014年8月19日、2015年12月16日转入该账号76.9万元、64万元、20万元。另查明，2016年6月12日，傅静霞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017年6月7日，吴国锋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及夫妻共同债务120万元本息等，该案现仍在审理当中。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应当对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所主张的借款是否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综合相关事实评析如下：1、本案发生于二被告离婚及财产分割诉讼过程当中，吴国锋名义上是诉讼被告，实际却是诉讼原告，其与父亲吴东法之间缺乏诉的对抗性，二者不是相互对立的当事人，故吴国锋事后补写的借条及其对吴东法主张借款事实的自认，对傅静霞无约束力。2、借款交付事实难以确认。吴东法陈述借款主要来源为义乌市青口东发针织厂厂房租金，而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厂原先登记在吴国锋名下，且该厂相关权益在离婚诉讼财产分割处理当中；吴国锋有转账给吴东法3358账号的数笔记录，根据吴国锋提供的证据，3358账号的142笔存取款、转账等操作中绝大多数均由吴国锋进行，其次是吴东法的小儿子吴国华操作12笔，该账号转给吴国华208.9万元，吴国华转回51.25万元，傅静霞仅经办其中3笔（金额为28.99万元），吴东法和吴国锋主张该账号为二被告夫妻共同使用不能成立，从流水往来看，存在吴东法、吴国锋及吴国华财产混同的可能，故仅凭吴东法用其他账号汇入吴国锋账号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认定二者间系借贷而非其他法律关系或缘由。3、吴东法与吴国锋关于借款相关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或相互矛盾，存在虚假陈述可能。首先吴东法和吴国锋庭审中未如实陈述吴东法名下3358账号开立使用情况，而该账号与吴国锋账号有多笔转账往来；其次吴国锋在离婚诉讼第二次庭审前要求分割的债务中未提及本案借款，且在回答傅静霞代理人提问时，对其曾在离婚案件庭审中没有其他债务的陈述解释为“当时想不起来了”；再次吴东法与吴国锋在庭审中陈述除了本案借款之外没有其他借款（包括已还借款），与吴国锋在离婚诉讼庭审中陈述曾向吴东法借款60万元并已用贷款归还的陈述不一致。综上，原告主张123万元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鉴于吴东法、吴国锋的共同诉讼目的是为了让傅静霞负担债务，而不是确认吴国锋对吴东法负有债务，在傅静霞还款责任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吴东法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驳回。至于吴国锋个人对涉案借款的认可，其可自行向吴东法清偿，对此不予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东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35元，由原告吴东法负担。 二审中，吴国锋向本院提交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934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1、吴国锋与傅静霞均认可义乌市东发针织有限公司股权、资产的实际权利人是吴东法，一审法院以该公司权属存在争议为由认定借款交付事实难以确认，不能成立；2、吴国锋在该案一审及离婚调解中均自愿承担该笔涉案债务，一审刻意回避这一观点是导致吴东法上诉的理由之一，本案一审判决书是在调解书作出的次日收到的。 吴东法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 傅静霞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傅静霞没有认可义乌市东发针织有限公司的实际权利人是吴东法。 本院对吴国锋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达到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123万元款项是否系吴国锋、傅静霞向吴东法的借款。该123万元款项系分别在2011年、2013年、2014年由吴东法账户汇入吴国锋账户，吴国锋陈述该三笔款项系向吴东法所借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同时陈述归还银行贷款后都进行了重新贷款，也即款项系用于向银行转贷周转所用。如果涉案的款项系向吴东法的借款，吴国锋完全可以在银行重新发放贷款后归还。从吴国锋的账户在2014至2015年期间有160余万元款项转入吴东法尾号为3358账户的情形看，吴东法、吴国锋之间除了涉案的123万元款项外，尚有其他款项往来。且涉案借条系在吴国锋、傅静霞离婚诉讼期间由吴国锋出具给吴东法，无法证明在123万元款项转账时吴东法和吴国锋存在借贷的合意。另结合吴国锋与吴东法关于借款相关事实的陈述在离婚诉讼案件和本案中存在陈述前后不一和矛盾的情形，吴东法主张涉案123万元款项系吴国锋、傅静霞向其的借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东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上诉人吴东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叶金龙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周 莉 代书记员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