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6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路南永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家居文化广场**号01-01-02-03。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勇，该公司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红雷，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福祥，男，1967年9月2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上诉人唐山市路南永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福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5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5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部分中自“2015年12月16日许”开始至“不慎摔倒在地受伤”为止的这段事实认定是错误的，该部分内容记录的是被上诉人受伤的过程，但在原审卷宗中没有确凿的和客观的证据证明该事实。该段内容记叙不应当出现在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中。在原审卷宗中，被上诉人仅仅提交了一份没有任何编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中“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部分载明的内容为：“韩福祥报称：上述时间、、地点驾车由南向北行驶时，因发现车辆故障，下车查看时，摔倒在地，韩福祥受伤。”根据上述记载，可以确定：因为事故不涉及第三方，所以卷宗中涉及的事故证明完全是依据韩福祥自己的陈述制作的，没有任何现场勘验记录和照片来证明事故确实发生过。基于上述理由，可以确定：原审卷宗中的事故证明就等同于被上诉人自身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当在事实认定部分贸然地就认定“2015年12月16日5时许，原告韩福祥驾驶×××号重型半挂车在唐山市开平区运输货物由南向北行驶至开越路收费站北侧约200米处时，因发现车辆故障，下车查看时，不慎摔倒在地受伤”。因为，该种认定一是没有证据支持，如果本案原审判决生效，相当于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事实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了。二是该认定对上诉人极为不公，直接剥夺了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就被上诉人是否符合工伤认定情形提出抗辩的权利。为此，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应当删除自“2015年12月16日许”开始至“不慎摔倒在地受伤”为止的这段内容。2、原审卷宗中涉及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出具违反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该证据不能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公安交警部门无论是出具事故认定书还是事故证明，事前都应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章（调查）规定的程序进行现场调查和现场处置，否则就不能出具事故证明。但本案涉及的事故证明在出具前，公安交警部门没有进行现场调查和处置。事故证明完全是凭着韩福祥的一家之词做出，该证明的内容既不客观也不真实，另外，证明的出具严重地违反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属于不合法的证据。另外，该交通事故证明上没有办案交警的签字，所以，该证明存在伪造的可能。3、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中自“原告韩福祥于2015年1月到被告永顺公司处从事大货车司机工作”起至“被告永顺公司为原告韩福祥在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险”止的这部分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首先，韩福祥提供的证据不能显示他是自2015年1月起开始驾驶×××号重型半挂车的，原审法院认定他自2015年1月起开始工作同样是凭着单方陈述做出的，没有其他证据支持，应当被纠正。其次，韩福祥的工资不是由刘子勇支付的（人民法院调取的银行卡流水明细表显示，2015年5月和2015年7月，给韩福祥头两次转款的银行卡的账户所有人不是刘子勇，而是郑某，这足以证明韩福祥的工资不是刘子勇支付的，而是由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郑某支付的，韩福祥与永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4、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中做出的“原告韩福祥以被告永顺公司名义从事运输业务，韩福祥的业务分派、业务结算均由永顺公司执行董事刘子勇完成”的认定是错误的。韩福祥驾驶的车辆的所有人属于第三人郑某所有，上诉人从来没有授权过韩福祥以永顺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业务，韩福祥的业务分派和结算也与永顺公司没有直接的关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福祥辩称，一、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到上诉人处上班，负责货物运输，2015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在开车时不慎摔伤，依据法律规定，此事故属工伤。二、被上诉人为认定工伤，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工作，每月工资由上诉人打到被上诉人银行卡，该证据已提交一审法院。2、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上诉人在幸福人寿保险公司为被上诉人投保了意外保险，被上诉人已将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三、被上诉人发生摔伤事故后，已经交警六队作出认定，认定了事故的真实性。综合上述理由与事实，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发生的伤害，应认定工伤，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韩福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韩福祥于2015年1月到被告永顺公司处从事大货车司机工作，月薪根据运输业务量为数千元至上万元不等，韩福祥的薪酬待遇由永顺公司执行董事刘子勇按月打款到韩福祥的工资卡上，原被告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永顺公司为原告韩福祥在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险。2015年12月16日5时许，原告韩福祥驾驶×××号重型半挂车在唐山市开平区运输货物由南向北行驶至开越路收费站北侧约200米处时，因发现车辆故障，下车查看时，不慎摔倒在地受伤。×××号车辆登记车主为唐山市洪昊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8月19日，唐山市洪昊物流有限公司与郑某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号车辆所有权转移至郑某，该车辆转让事实由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224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2民终749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郑某在被告永顺公司处接揽运输业务，原告韩福祥以被告永顺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业务，韩福祥的业务分派、业务结算均由永顺公司执行董事刘子勇完成，被告永顺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交原告韩福祥发货清单的存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韩福祥在被告永顺公司处以永顺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业务，韩福祥的工资待遇由永顺公司执行董事刘子勇按月发放，被告永顺公司根据原告韩福祥运送货物的业务量按月向其支付劳动报酬，韩福祥所从事的货物运输工作是被告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2005】12号文件内容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被告永顺公司与原告韩福祥之间应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郑某系原告韩福祥所驾驶×××号车辆的所有权人，但这一物权事实不影响原告韩福祥被纳入被告永顺公司的组织结构和管理体系亦即韩福祥与被告永顺公司之间存在隶属关系。被告永顺公司辩称郑某借用刘子勇的银行卡为原告韩福祥发放工资，却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为保护劳动者的正当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人力资源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韩福祥与被告唐山市路南永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唐山市路南永顺货物担负。本院二审期间，永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六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证明该队没有出具过本案一审涉及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车辆的所有人郑某给韩福祥支付劳务费用的转账记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三、申请书。取得证据一的证明后去交警六大队找相关负责人签字，但是交警六大队答复称法院去调查的时候才会出具书面说明并签字。证据四、证人郑某证言。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韩福祥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交警六大队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不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付款账号与被上诉人提交一审法院的被上诉人的工资银行流水的账号对应不上。对证据三的申请书没意见，谁去调查都可以。对证据四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意见。证人陈述的都不对。被上诉人在那也干了有八个月，谁是领导、谁是会计、谁是洪昊公司的人被上诉人都知道。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如下：证据一、三与本案确认劳动关系案件并无关联性，对该证据本案不予涉及。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郑某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韩福祥于2015年4月开始驾驶×××号重型半挂车，月薪根据运输业务量为数千元至上万元不等，其4、5月份的薪酬待遇由郑某予以支付，其后续的薪酬待遇通过永顺公司执行董事刘子勇的银行账户支付。永顺公司为韩福祥在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险。×××号车辆登记车主为唐山市洪昊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8月19日，唐山市洪昊物流有限公司与郑某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号车辆所有权转移至郑某，该车辆转让事实由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224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2民终749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郑某在永顺公司处接揽运输业务，韩福祥以永顺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业务，并由永顺公司分派业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资卡银行流水、银行卡交易明细、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韩福祥与唐山市路南永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郑某购买的×××号重型半挂车虽然登记在唐山市洪昊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下，但是该车以永顺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业务，故郑某与永顺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韩福祥系驾驶×××号重型半挂车的司机，故韩福祥与永顺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因本案诉请为确认劳动关系，应重点审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2015年12月16日5时许，原告韩福祥驾驶×××号重型半挂车在唐山市开平区运输货物由南向北行驶至开越路收费站北侧约200米处时，因发现车辆故障，下车查看时，不慎摔倒在地受伤。”涉及工伤认定问题，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涉及，本院予以纠正，对被上诉人韩福祥是否在工作中受伤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欠妥，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路南永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阳审判员 高 颖审判员 周 文 二○一八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刘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