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2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文龙，男，198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全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梁，江西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晶，男，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全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亮，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卞文龙因与被上诉人王运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9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文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至2018年6月30日，被上诉人王运晶仍欠上诉人本金18.2333万元、利息5.4401万元，并从2018年7月1日起至还清为止以本金18.2333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运晶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认定王运晶2015年底应卞文龙要求向邓某某支付欠款2万元，并在理由部分中认为卞文龙已认可不符合事实。对此2万元，卞文龙在庭审中当庭否认，王运晶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代卞文龙支付的这2万元；其次，一审法院把王运晶归还的全部款项均认定为归还本金，并且对这些款项都不计算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对王运晶归还的款项，应当首先除去其应当支付到期的利息，再扣除本金；2、对王运晶的借款，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经核算，至2018年6月30日，其欠卞文龙本金18.2333万元、利息5.4401万元（以在二审庭审中当庭提交的计算单为准）。2018年7月1日起至还清为止仍应当以本金18.2333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王运晶辩称：1、对王运晶已归还17.18万元的事实，卞文龙在一审庭审中已认可；2、关于上述款项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王运晶多次根据卞文龙的指示代其清偿借款，归还借款的金额、时间相对来说是不固定的，且双方对这种代为清偿的事实和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没有作出约定，双方至本案诉讼之前，也没有对本案借款进行任何的结算，对于这种代为清偿的行为，应当根据还款的数字和时间确认为系归还本金。因为根据交易惯例，利息的支付时间和金额应当具有规律性，2016年1月30日王运晶一次性代卞文龙向案外人李建安支付了10万元，而从欠款发生到支付这10万元，总共的利息不到10万元，卞文龙的上诉状也陈述了利息按正常算是6.233万元，从交易惯例来看，在到期利息不足10万元的情况下，王运晶不可能将利息支付给卞文龙，所以明显可推断这是一种支付本金的行为。一审充分考虑了还款时间、金额、方式，从而认定王运晶归还的上述款项是本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卞文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卞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王运晶归还其借款22万元及2017年2月1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至还清为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之前，原告与被告有生意合作，原告进行了投资，后原告退出。2014年12月1日，被告对应当归还给原告的出资额出具一份借条给原告，借条写明：今借到卞文龙现金贰拾贰万元整（￥220000.00元），月息2分，今借人：王运晶，2014年12月1日。之后，至2017年1月26日止，被告王运晶分多次共计向原告归还了借款17.18万元。其中2015年底应原告要求代原告向邓某某支付欠款2万元，2016年1月30日代原告向李某某支付欠款10万元，2017年1月26日代原告向王某某支付欠款0.68万元，2016年7月18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归还1万元，2016年8月30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归还1.5万元，2016年10月17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归还2万元；上述由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的途径和金额，在庭审中经原告代理人当庭与原告卞文龙电话联系，原告卞文龙表示确认；另外，被告于2014年至2015年间帮原告装修房屋，原告仍欠被告工程款1.9552万元一直未支付，原告卞文龙也当庭在电话中表示确认并表示可以在本案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王运晶出具借条后，先后分多次向原告归还借款，至原告起诉前，被告共计向原告归还了17.18万元。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归还的17.18万元应当计算为本金还是利息，原告认为应先扣除利息，再计算归还的本金，被告认为这17.18万元应认定为归还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归还借款的一般方式是还本付息、利随本清，但原告起诉是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2万元及按月息2分计付利息，现经庭审查明，被告已经归还了17.18万元，原告也明确表示确认，原告在庭审中又未提出具体的利息计算时段、数额等意见，被告归还的借款又是分多年、多次归还，有的是代原告向第三人偿还其债务，故被告向原告归还的17.18万元作为归还本金为宜，据此，被告欠原告22万元本金减去已归还的17.18万元，被告仍欠原告本金4.82万元。原告原欠被告工程款1.9552万元，且欠工程款时间与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的时间较接近，原告表示同意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也应作为本金扣除为宜。被告仍欠原告借款本金4.82万元扣除原告应付给被告的工程款1.9552万元后，被告仍欠原告本金为2.8648万元（48200元-19552元=28648元）。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仍欠原告的借款本金2.8648万元应以约定的月利率2分即月利率2%从被告出具借条的2014年12月1日起计付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为宜。判决：一、被告王运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卞文龙归还借款本金28648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止）；二、驳回原告卞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王运晶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诉争的还款金额的问题。因卞文龙在一审庭审中对王运晶向其归还17.18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其上诉否认该事实不予支持。关于王运晶向卞文龙归还的上述款项的性质问题。王运晶在2014年12月1日向卞文龙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月息2分，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其归还的款项17.18万元约定为先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笔款项应当先抵充到期利息，剩余部分再抵充借款本金，即对王运晶归还的17.18万元款项，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每月应付利息，剩余金额折抵本金，具体计算如下：1、2014年12月1日，王运晶借款220000元；2、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5年底按2015年最后一天计算，共395天），王运晶还款20000元，应付利息：220000元×2%÷30×395=57933.33元，余欠利息37933.33元（57933.33元-20000元）、借款本金220000元；3、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0日（共29天），王运晶还款100000元，应付利息：这一期间利息4253.33元（220000元×2%÷30×29）＋上一次余欠利息37933.33元=42186.66元，归还的100000元抵充利息后余57813.34元（100000元-42186.66元），再折抵借款本金为：162186.66元（220000元-57813.34元），即欠借款本金162186.66元；4、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7月18日（共169天），王运晶还款10000元，应付利息：162186.66元×2%÷30×169=18273.03元，余欠利息8273.03元（18273.03元-10000元）、借款本金162186.66元；5、2016年7月19日至2016年8月30日（共42天），王运晶还款15000元，应付利息：这一期间利息4541.23元（162186.66元×2%÷30×42）＋上一次余欠利息8273.03元=12814.26元，归还的15000元抵充利息后余2185.74元（15000元-12814.26元），再折抵借款本金为：160000.92元（162186.66元-2185.74元），即欠借款本金160000.92元；6、2016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17日（共47天），王运晶还款20000元，应付利息160000.92元×2%÷30×47=5013.36元，归还的20000元抵充利息后余14986.64元（20000元-5013.36元），再折抵借款本金为：145014.28元（160000.92元-14986.64元），即欠借款本金145014.28元；7、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1月26日（共100天），王运晶还款6800元，应付利息：145014.28元×2%÷30×100=9667.62元，余欠利息2867.62元（9667.62元-6800元）、借款本金145014.28元。因此，截止2017年1月26日，王运晶尚欠卞文龙借款本金145014.28元、利息2867.62元。因一审时卞文龙同意扣除其欠王运晶的工程款19552元，该笔款项依法应直接抵扣本金，抵扣后，截止2017年1月26日，王运晶尚欠卞文龙借款本金125462.28元、利息2867.62元。同时，因卞文龙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王运晶归还其借款22万元及2017年2月1日起的利息，应视为其放弃要求王运晶归还2017年1月26日之前的利息2867.62元以及2017年1月27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利息，这是卞文龙对其债权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将王运晶归还的17.18万元均认定为归还本金，明显与上述最高院司法解释相悖，应予纠正。卞文龙主张对王运晶归还的款项，应当首先除去其应当支付到期的利息，再扣除本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计算有误，应以本院最终核算认定的数额为准。综上所述，卞文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9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运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卞文龙归还借款本金125462.28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2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卞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73元，共计5673元，由被上诉人王运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谭品珍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陈法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