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民终1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女，1974年1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粟丝妹，女，1997年11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粟某，女，2001年4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法定代理人：彭某，本案上诉人，与粟某系母女关系。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贵州云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发，男，1981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朝光，男，1986年3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辉，男，1954年8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上诉人彭某、粟丝妹、粟某与被上诉人张国发、付朝光、陈永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长顺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8日作出（2018）黔2729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后，彭某、粟丝妹、粟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彭某、粟丝妹、粟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案赔偿金额错误。首先，《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和《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改革的实施意见》已明确实施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从2015年6月1日起，在“户别”一栏上不再登记农业或非农业，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户口簿及长寨街道长兴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已经足以证明死者栗祥明及上诉人均居住在城镇；再次，本次事故是死者在进行外墙施工过程中因吊架滑落而发生，说明死者从事建筑业，并非从事农业、种植业或养殖业。所以，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案赔偿金额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死者系雇员，雇主没有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培训，也没有为雇员提供保险绳、安全帽，且发生事故的吊架也不是死者制作，故死者没有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并没有要求雇员受到伤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付朝光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案人身损害赔偿是正确的，上诉人出示的户籍证明，不具备其已进入城市户籍的生活标准。虽然国家对城乡差距在进行规范，但上诉人及受害人属农村户籍，一直在农村生活，且国家在农村户籍人均生活低保标准和城市居民人均生活低保标准的差距并没有实现统一；2、本次事故是在修建住房的扫尾工作时发生的，发包人是被上诉人陈永辉，承包人是被上诉人张国发，张国发是在完成主体工程后在清理工作时在将死者和付朝光招进来工作，付朝光并未有承包的行为。一审开庭时，双方的陈述也证实了死者和付朝光同样为本案的工人；3、本案受害者因吊架机坠落死亡，该吊机虽系张国发提供，但该吊机在本工程建设中都没有发生过安全事故，而受害者在使用第二天就发生安全事故，这并不是他人操作造成的，完全是受害者自己的失误造成的；4、付朝光和受害者同为打工人，付朝光已出于人道主义履行义务，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张国发、陈永辉二审未提出答辩意见。彭某、粟丝妹、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80000元、丧葬费3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96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扣除被告支付的64000元，三被告应赔偿6239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永辉采取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将自建房屋按263元/平方米承包给被告张国发修建，主体完工后，张国发将粉刷、外墙装修等工作分包给被告付朝光，后付朝光委托案外人高朝云找到死者粟祥明为其做工，2018年1月21日上午，死者在进行外墙施工过程中因吊架滑落高空坠落死亡。一审另查明：1、被告张国发、付朝光和死者无建筑资格从业证。事故发生后，经威远群众工作中心和派出所等部门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付朝光支付赔偿款24000元，张国发支付赔偿款40000元；2、2017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69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8299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179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农村低层建筑活动属于农村建筑承揽施工关系，应按照一般承揽活动对待。民房建筑的发包方（房主）与承包方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是一般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陈永辉将自建房屋采用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交由被告张国发施工，双方形成建筑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张国发又将粉刷及外墙装饰等工程分包给被告付朝光，付朝光雇佣死者粟祥明从事外墙装饰工作，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被告付朝光辩称其与死者均为提供劳务人，系共同受雇于被告张国发的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死者粟祥明在工作中不系保险绳，不佩戴安全帽，忽视安全注意义务，显然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付朝光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永辉明知被告张国发、付朝光无资质而同意其承揽，其本身对无资质的承揽人的选任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除此之外，被告张国发作为总承包人、付朝光作为分包人，均有提供相应安全生产条件、加强安全施工的义务，被告陈永辉作为定作人，系在建房屋的所有权人、发包人，也有协助、督促安全施工的义务，故三被告均应承担此次事故的相应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死者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张国发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付朝光和陈永辉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张国发认为原告是农村户口，其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结合原告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等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不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8869元×20年=177380元；2、丧葬费30000元符合赔偿标准，予以确认；3、办理丧事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交相应票据和收入情况，但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2000元；4、被扶养人（粟某）生活费：8299元÷12个月×15个月÷2人=5186元；5、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0元，结合过错责任和本地生活水平，酌定为30000元。以上合计244566元，由三被告按比例承担。对原告超出以上计算标准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永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赔偿原告方48913.20元；二、被告付朝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赔偿原告方24913.20元（已扣除支付的24000元）；三、被告张国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赔偿原告方33369.80元（已扣除支付的40000元）；四、驳回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02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方承担1500元，被告张国发承担1500元、付朝光承担1010元、陈永辉承担1010元。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本案死者栗祥明的相关损害赔偿金额是否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本次事故死者栗祥明是否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死者栗祥明的相关损害赔偿金额是否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来确定赔偿标准。本案中，死者栗祥明生前居住在贵州省长顺县××街道××社区××组，其住所地距长顺县城有一定距离，其生活消费等支出与长顺县城居民存在差异，且虽然栗祥明是在本次事故中死亡，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建筑行业，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死者栗祥明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情况，故死者栗祥明的相关损害赔偿金额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次事故死者栗祥明是否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的问题。死者栗祥明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高空作业时应当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为自己提供一些必要的安全措施，但栗祥明在本次事故中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栗祥明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据此认定死者栗祥明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基本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主张死者栗祥明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上诉人彭某、粟丝妹、粟某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由上诉人彭某、粟丝妹、粟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云飞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陈福江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