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06民初19978号原告：郭云强，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原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文，重庆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新街**15-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96578635E。法定代表人：祁剑，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董事长。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790084XD。法定代表人：王天甫，重庆市万州区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云强与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区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云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文，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祁剑，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云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支付所欠2017年5月至10月工资72265元；二、判决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三、判决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600元；四、判决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9日，原告到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从事技术类工作。2017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至2020年5月4日止。2017年5月31日，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向原告送达《员工岗前确认书》，告知原告薪酬标准为20000元/月。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向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提供了劳动服务。但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自2017年5月开始拖欠工资。2017年10月23日，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原告于2017年10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截至2017年11月13日，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尚欠原告2017年5月至10月的工资72265元，其中2017年5月11465元、6月7400元、7月7400元、8月6000元、9月20000元、10月20000元。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的股东，在认缴出资后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对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应当承担补偿赔偿责任。原告经仲裁未果，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工资标准、欠发金额与实际不一致；被告已正常发放原告2017年5月至8月的工资，鉴于公司现状，同意按照正常工资标准的50%补发2018年9月至原告离职期间的工资；解除劳动合同是因为现金流断裂，无法维持公司经营和发展；如被告败诉，愿意承担律师费。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其不是原告的用人单位，且原告所述基本事实与客观不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7年4月29日到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从事技术类工作。2017年11月13日，原告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逾期未作出受理决定，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原告提供了加盖有“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公章的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载明签订双方为原告郭云强与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合同期限为3年，至2020年5月4日止，试用期为3个月，从到岗时间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该《劳动合同书》还约定，发生劳动争议，双方不能协商解决的，可以向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所在地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等相关全部费用。2、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的《员工岗前确认书》，载明原告郭云强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工作，月薪标准为20000元。3、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郭云强同志：您于2017年5月31日与我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担任财务经理职务，期限为三年。因我公司对发展方向进行重大调整，需与您解除劳动关系，现正式通知，公司将于2017年10月31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书》。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4、《工资结算表》，载明原告郭云强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欠发工资2017年5月11465元、6月7400元、7月7400元、8月6000元、9月20000元、10月20000元，合计72265元，结算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祁剑认可上述证据中所盖公章系该公司的公章和《劳动合同书》内容的真实性，但提出该公章非由其保管和使用，《员工岗前确认书》、《工资结算表》载明的原告工资标准、欠发金额均不属实；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不是2017年10月31日，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另，包括本案原告郭云强在内，共有周凤玲等13人一并针对被告提起诉讼。本院查明，周凤玲在2017年4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担任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总经理，其在庭审中陈述，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的公章平时放在其办公室保险箱内，一般由行政部使用，其本人也知晓保险箱密码，使用公章须经过其同意；其离职后将公章放于平安银行保险箱，至今尚未交还给公司。还查明，原告在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发放凭据由财务部保存，财务部有6名员工，均为本系列案的原告，在其离职后将相关财务资料移交给了第三方公司保管。鉴于以上情况，本院要求原告方提供其在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发放凭证。原告随后提供了2017年5月至8月的工资发放表，并称工资发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内帐，通过现金发放（由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转账给出纳张筱梅，再由张筱梅转账或者取现发放），一部分为外帐，通过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的账户直接向原告转账发放。内帐部分：2017年5月工资发放表记载原告实发工资3135元（由张筱梅个人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2017年6月工资发放表记载了祁剑等30人的工资实发金额共计125650.14元，其中祁剑本月标准25000元，实发工资15000元（备注由周凤玲代领），原告本月标准12600元，实发工资7200元；2017年7月工资发放表记载了祁剑等12人的工资实发金额共计64710.89元，其中祁剑实发工资15000元，原告实发工资7200元；2017年8月工资发放表记载了祁剑等10人的工资实发金额共计67706.89元，其中祁剑实发工资15000元，原告实发工资7485.06元；前述2017年7月工资发放表的“领款人签字处”有祁剑签名，祁剑认可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其余月份无祁剑签名。原告还提供了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出纳张筱梅的银行对账单，显示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7日、8月10日向张筱梅转账125650.14元、64710.89元（与前述2017年6月、7月工资发放表载明的实发总金额相符），张筱梅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8月11日将该两笔款项取现。外帐部分的工资发放表记载原告2017年5月至8月薪酬分别为5400元、5400元、5400元、5889.65元。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对内帐部分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对外帐部分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还主张其工资是按比例发放，试用期按《员工岗前确认书》约定工资的70%发放，转正后普通员工按95%左右发放，经理级别员工按50%左右发放。原告该项主张的依据为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周凤玲与祁剑于2017年6月4日的微信对话记录，其内容为：“周凤玲：试用期都按执行月薪的70%发放，不同职位级别月薪兑现比例有所区别，职级越高月薪执行比例越低，普通员工100%、主管85%、经理70%、总监及以上50%，其余部分季度考核与年度考核各占50%左右，具体方案由人事部门制订报批后执行。祁剑：绩效考核有可能对所有的人。周凤玲：你的意思是普通员工也按一定比例执行月薪？我也考虑过，但问题是有些员工的收入确实非常低，如果再按比例执行就更低了，甚至不足以支撑基本生活。我的建议是，对这样的员工考核后给予适当奖励即可。”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否认原告的工资是按比例发放。另查明，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由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知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西安科宇置业控股有限公司分别出资24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首次出资时间为2009年11月11日，由重庆知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西安科宇置业控股有限公司分别出资10万元、6万元；第二次出资时间为2011年8月10日，由西安科宇置业控股有限公司出资64万元；第三次出资时间为2026年12月30日，由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知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西安科宇置业控股有限公司分别出资2400万元、290万元、230万元。还查明，原告与重庆聚义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由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张先文律师为原告与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争议一案的代理人，律师服务费为5600元。原告已向重庆聚义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2000元。本院认为，针对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结合双方争议焦点和举证、质证情况，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原告的工资标准以及欠发数额。就劳动者的工资标准以及工资是否已足额发放，通常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在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工作期间，该公司由周凤玲所负责的管理团队运营管理，且管理团队成员均提起诉讼，其工资发放凭证并未由被告单位掌握，故本院要求本系列案的原告方提供相关证据。虽然原告提供的《员工岗前确认书》、《工资结算表》加盖有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实际由周凤玲掌控，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其证据效力，故本院以实际发放的数额确定原告的工资标准。从原告提供的工资发放表来看，外帐部分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内帐部分的2017年5月工资发放表有张筱梅向原告的转账记录佐证，2017年6月、7月工资发放表有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向张筱梅的转账记录以及张筱梅的取现记录佐证，且2017年7月工资发放表还有祁剑签名，其真实性可以确认；2017年8月内帐工资发放表既无祁剑签名，又无相应的转账或者取现记录予以证明，其真实性不能确认。因此，根据2017年5月至8月外帐工资发放表以及2017年5月至7月内帐工资发放表，原告2017年5月至8月工资总额为5400元+5400元+5400元+5889.65元+3135元+7200元+7200元=39624.56元，月平均工资为9906元。关于原告主张其工资按比例发放的问题，原告所依据的微信对话记录仅能反映周凤玲与祁剑就员工工资进行商谈的过程，并无双方达成一致意思的内容体现，原告也未提供周凤玲谈话涉及的由人事部门制订并经审批的工资发放方案，且原告实发工资数额与其主张的工资标准和发放比例不相一致，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已足额发放原告2017年5月至8月的工资，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还应当支付原告2017年9月至10月的工资为9906元×2=19812元。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自认因现金流断裂，无法维持公司经营和发展而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除行为具备事实和程序上的正当合理性，该项理由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应当确认为违法解除。对于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依法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否认原告主张的解除时间，却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采纳原告的该项主张，认定解除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根据原告在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可计算一个月的经济补偿。因此，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906元×2=19812元。三、关于律师服务费。原告与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也表示如败诉，愿意承担律师费，故本院判决由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承担原告的律师服务费，但应以实际产生的金额2000元为准。四、关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承担补偿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资期限未到的股东，是否直接对债权人承担补偿赔偿责任，在理论和实务中尚未形成统一认识。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在一定程度上是对认缴制的突破，涉及债权人利益保护与公司股东意思自治的平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确立了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或者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基本原则。股东因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而未出资，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人民法院不宜在普通民事程序中裁判未到出资期限的股东向单个债权人清偿债务。在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公司往往存在资不抵债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债权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申请其破产清算，并依照该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使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从而平等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本案中，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的出资期限未至，原告请求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郭云强2017年9月至10月工资19812元。二、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郭云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812元。三、被告重庆华昂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郭云强律师服务费2000元。四、驳回原告郭云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本院予以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递交上诉状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者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肖 力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俸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