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71行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贵鑫源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法定代表人刘超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雨，湖北搏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法定代表人黄松如，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法定代表人肖菊华，厅长。原审第三人郑迎春，女，195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武汉贵鑫源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原审第三人郑迎春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武汉铁路运输法院（2017）鄂7101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迎春之夫王占武经原单位同事尹本强介绍，于2016年1月11日入职贵鑫源公司位于武汉市洪山区仁和路附近的沙湖港湾小区从事电工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1月22日17时17分左右，王占武骑电动车下班途经洪山区团结大道仁和路口时，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120现场抢救无效死亡。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结论为“王占武不承担责任”。2016年5月11日，王占武之女王涵向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洪劳人仲裁字第158号《仲裁决定书》，认定贵鑫源公司与王占武自2016年1月11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7月16日，郑迎春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仲裁决定书》、证人证言、考勤表以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工伤认定申请材料。2016年8月4日，市人社局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并于次日根据郑迎春提供的贵鑫源公司信息向该公司邮寄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协助调查通知书》、《受理决定书》、《申请表》等材料。该邮件经查询显示已于2016年8月7日妥投，物业前台签收。2016年10月25日、31日，市人社局又两次向贵鑫源公司工商注册地址邮寄了上述材料，均被退回。2016年11月16日，市人社局在《楚天金报》对贵鑫源公司进行了工伤认定协助调查告知书公告，告知该公司自公告发布之日起60日内视同送达，公告期限届满后15日内提出证据，逾期未能举证，将依法作出工伤认定。举证期满后，贵鑫源公司未向市人社局提交任何证据。2017年2月16日，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并于2017年2月23日通过邮政快递向贵鑫源公司注册地址邮寄送达，该邮件经查询显示于2017年2月27日签收。2017年4月18日，贵鑫源公司向省人社厅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次日，省人社厅向市人社局发出《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2017年4月25日，市人社局向省人社厅作出行政复议答复。2017年6月9日，省人社厅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市人社局的认定工伤决定。原审法院认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从业人员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省人社厅作为复议机关，具有受理当事人不服其下级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而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王占武与贵鑫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王占武能否认定为工伤；三、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针对焦点一，王占武与贵鑫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由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生效仲裁裁决予以确认。贵鑫源公司称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且已经立案受理，贵鑫源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对《关于职工违反企业内部规定在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伤害能否认定为工伤的请示》的复函（国法秘函[2015]315号）规定，职工所受伤害只要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上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的”，就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王占武于2016年1月22日17时17分左右，驾驶电动车下班时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死。根据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确认王占武当日曾去上班，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属于上下班合理路线，即使王占武未经请假提前下班，也仅是违反了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并不影响工伤认定的结果。因此，王占武应当认定为工伤。针对焦点三，市人社局受理郑迎春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郑迎春提供的信息向贵鑫源公司邮寄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协助调查通知书》等材料，因该公司未予回复，2016年10月25日和31日，市人社局又分别向该公司注册地址邮寄送达了上述材料，也均被退回。在此情况下，市人社局再次进行了公告送达。市人社局已经充分保障了贵鑫源公司的陈述申辩权利，送达程序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市人社局作为工伤认定的法定机关，作出的武人社工险决字（2016）第497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省人社厅作为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受理贵鑫源公司的复议申请，并向市人社局送达了《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审查了相关证据材料，最终作出复议决定，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贵鑫源公司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和省人社厅作出的复议决定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贵鑫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贵鑫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撤销市人社局的认定工伤决定和省人社厅的行政复议决定。理由是：1、认定工伤的前提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具有劳动关系。王占武没有与贵鑫源公司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在该公司提供劳务时间较短，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决定认定王占武与贵鑫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不能凭该仲裁裁决认定王占武与该公司具有劳动关系。2、工伤认定王占武于17时17分发生交通事故，贵鑫源公司工作规章制度规定员工下班时间17时30分，王占武系擅自离岗，发生交通事故。3、市人社局在受理王占武工伤认定一事中，未穷尽送达手段，也未向贵鑫源公司调查核实，听取意见，程序违法。二审中，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和省人社厅、原审第三人郑迎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审判决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王占武与贵鑫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王占武提前下班发生交通事故致死是否应当认定工伤；三是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书面劳动合同并非判断劳动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绝对标准，判断劳动关系是否建立的标准是实际“用工”。虽然王占武没有与贵鑫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在案证据证实王占武自2016年1月11日入职贵鑫源公司工作并接受公司的工作管理，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且该劳动关系被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确认。贵鑫源公司所称系提供短暂劳务，不存劳动关系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首先，从《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看，建立工伤保险制度，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以维护弱势群体受伤职工的合法权益，而不是限制其享受合法权益。其次，《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关规定并没有对“上下班途中”的概念作出明确解释，更没有将“上下班途中”限定为“正常上下班途中”。所以在理解这一概念时，应从立法目的出发，作出有利于受伤职工的解释。职工提前下班回家与正常下班回家一样均属于“下班”，在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也均属于“在下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再次，职工提前下班的行为违反的是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与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本案中，王占武所受伤害符合上述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关于焦点三，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向用工单位调查核实并非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程序；法律法规对相关告知程序也没有强制性规定，只要采取足以保障当事人行使权利的合理告知方式，无须穷尽送达手段。市人社局作为负责行政辖区内工伤认定工作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王占武工作地址及公司注册地址，三次向贵鑫源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协助调查通知书》等材料，在未收到回复或者邮寄材料被退回后，又再次通过公告送达，告知在法定期限内举证，已经履行了合理的告知义务。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后，仍按贵鑫源公司注册地址邮寄送达，该公司予以签收的事实，也进一步证实了市人社局之前的送达方式并无不当，亦充分保障贵鑫源公司的申辩权利。综上所述，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及省人社厅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贵鑫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汉贵鑫源物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明审 判 员  黄志刚审 判 员  汪 炜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郭春枝书 记 员  陈 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审判决、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1）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1）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