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2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国，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北京兆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柏清，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策，北京君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凤新，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振合,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密云区河南寨镇陈各庄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陈各庄村。法定代表人：胡玉明，社长。原审被告：李德松，男，1978年10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张文国、李柏清因与被上诉人郭凤新、密云区河南寨镇陈各庄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陈各庄经济社）、原审被告李德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8民初7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李柏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策、被上诉人郭凤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振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凤新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所列的法律关系不明，依据的事实混乱，郭凤新起诉陈各庄经济社返还租金是基于两者签订的三份《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书》，而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与郭凤新签订的是《山场土地转租协议》，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和合同主体，不存在法律关系上的竞合，一审法院将两份合同中的主体合并审理并作出判决，系超范围审理和裁判。一审法院将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列为被告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张文国等三人返还郭凤新租金，依据的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而此条规定是在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适用的，一审法院在未对张文国等三人与郭凤新签订的《山场土地转租协议》进行效力认定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山场土地转租协议》中约定的三千六百万元，是权益的转让费用和地上物补偿费用，性质并非租金，一审法院判决返还1600余万元没有法律依据。200万元的租金系张文国三人所交纳的，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此笔租金性质认定的情况下判决返还郭凤新没有法律依据。李柏清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同张文国一致。郭凤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文国、李柏清的上诉请求。李德松、陈各庄经济社均未上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1月1日，陈各庄经济社与任显明签订一份《土地山场租赁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01年1月1日至2031年1月1日，租期为30年。2001年11月6日，陈各庄经济社与密云县大城子镇后甸村村民王树玺签订一份《核桃树区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02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租金交款期限为30年。2006年7月31日，该合同承租方变更为任显明。2001年5月24日，陈各庄经济社与田军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30年，自2001年4月1日至2031年4月1日止。2009年11月18日，任显明与张文国签订一份《核桃树区转租协议》，约定任显明将其自陈各庄经济社承租的核桃树区转租给张文国，转租期限为2009年11月18日至2031年12月31日。2010年4月20日，任显明与张文国签订一份《土地山场转租协议》，约定任显明将其自陈各庄经济社承包的约200亩山地、山��转租给张文国经营，转租期限为自2010年4月20日至2031年1月1日止。2011年4月1日，田军与李柏清、李德松签订一份《土地山场转租协议》，约定田军将其自陈各庄经济社承租的100多亩山地、山场转租给李柏清、李德松经营，转租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至2031年4月1日止。2011年7月22日，陈各庄村委会召开两委联席会议，讨论了关于任显明、田军承包的三块山地转让问题，经讨论研究后一致同意原任显明承包的核桃山、红果地及田军承包地转让；将此三块地转让后再延期30年，租金每三年递增10%，并一次性收取租金，原20年租金和延期30年承包金约200万元，按政策股份分配给社员。2011年7月24日，陈各庄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了将原任显明承包的核桃山、红果园区及田军承包地共三块山场进行整体二次转让，在原剩余年限20年的基础上再延长30年至2061年，并一次性交清租金，转让期20年租金标准不变，延长期标准在原租金基础上每三年递增10%，租金共计约200万元，按股份分配给社员。2011年7月28日，李柏清、李德松、张文国与郭凤新签订了一份《山场土地转租协议》，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1年7月21日至2061年1月1日止,出租方负责办理租期延长至2061年。租赁位置位于河南寨镇陈各庄村南200米处，四至以原三份土地山场转租协议的四至为准，即：张文国和任显明于2009年11月18日签订的《核桃树区转租协议》、张文国和任显明于2010年4月20日签订的《土地山场转租协议》、李柏清、李德松和田军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山场转租协议》，此三份协议作为李柏清、李德松、张文国与郭凤新签订的《山场土地转租协议》的附件。李柏清、李德松、张文国与郭凤新签订的《山场土地转租协议》约定，郭凤新承租的��场面积约700亩，集体所有的约700棵核桃树转让收益权、使用权，其余的树木全部转让给承租方。租赁用途为：种植、养殖、旅游、农业开发。合同约定：“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树木、设施总转让金额3600万元整”。出租方无偿办理转租转让的所有手续包括村、经管部门、镇、四邻等。2011年7月28日，陈各庄经济社与郭凤新签订了三份《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书》，三份协议约定的租赁范围分别与张文国和任显明于2009年11月18日签订的《核桃树区转租协议》、张文国和任显明于2010年4月20日签订的《土地山场转租协议》、李柏清、李德松和田军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山场转租协议》所约定的范围相对应。三份协议的租赁用途均为：搞养殖业、种植业、营造林果业、开发旅游、开发农业。租赁期限均为五十年，自2011年至2061年，三份协议租金共计199.626万元。2011年7月28日，郭凤新将3600万元支付给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2011年8月1日，陈各庄经济社收到五十年土地租金共计199.626万元，陈各庄经济社出具了北京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该票据记载付款方为郭凤新。郭凤新表示该租金系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从3600万元中拿出一部分以郭凤新名义支付的。2012年初,因陈各庄村民反映郭凤新并非本村村民,陈各庄经济社将山场流转给郭凤新超过原承包期30年违法,并多次到政府上访,陈各庄经济社意识到双方签订的租期五十年合同违法,于2013年11月17日书面通知郭凤新合同作废并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五十年租赁合同无效。2015年10月15日，法院判决2011年7月28日陈各庄经济社与郭凤新签订的三份《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上述事实，有2011年7月22日支委会议记录、2011年7月24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2011年7月28日的三份《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书》、2011年7月28日的《山场土地转租协议》、2011年7月28日的收条及承诺书、（2015）密民（商）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郭凤新与陈各庄经济社签订的三份《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书》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陈各庄经济社据此向郭凤新收取五十年租金199.626万元应当予以退还，现郭凤新仅主张返还后30年租金120万元，法院不持异议，但对郭凤新要求陈各庄经济社给付利息37.9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同中对此没有约定，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土地最初由任显明、田军作为承包人取得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截止到2031年12月31日，后任显明、田军分别与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签订了转租协议，转租期限截止日期同上。后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又与郭凤新签订了转租协议，其性质是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再次流转。但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与郭凤新签订的《山场土地转租协议》中，将租赁期限约定为2011年7月21日至2061年1月1日止，并约定由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无偿办理转租转让的所有手续，包括村、经管部门、镇、四邻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且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并未按约定办理转租转让的手续，因此郭凤新与三人签订的《山场土地转租协议》中关于后30年的部分应为无效。郭凤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合同存在无效或无法履行的风险，且郭凤��支付给三人的租金中包含地上物的补偿费用，故对于郭凤新要求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按照3/5的比例要求返还后30年租金204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郭凤新要求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三人给付利息644.3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密云区河南寨镇陈各庄股份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郭凤新租金一百二十万元。二、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郭凤新租金一千六百三十二万元。三、驳回郭凤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910元，由郭凤新负担70543元（已交纳），由密云区河南寨镇陈各庄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7765元；由张文���、李柏清、李德松负担105602元（均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文国提交如下证据：1.涉案地块的照片10张，张文国于一审结束后拍摄的，证明张文国对涉案地块投入很大；2.录音，是张文国与郭玉环的录音，郭玉环是郭凤新公司的副总，录音的内容是张文国与郭玉环洽商的过程，证明3600万元的性质，确认了合同签订先后的问题，同时证实山场租赁协议由李柏清、张文国、李德松与郭凤新签订协议的先后时间。关于交纳租金200万元的问题，是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三人交纳的。李柏清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郭凤新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照片不属于新证据，且一审法院已经到现场进行了勘察、拍照，对照片的真实性、有效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郭凤新并未委托郭玉环以及其他人代替郭凤新谈判及签署合同，电话录音与郭凤新没有任何关系，对电话录音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各庄经济社是否应退还郭凤新1**万元以及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是否应退还郭凤新16**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郭凤新与陈各庄经济社签订的三份《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书》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一审法院依据郭凤新的诉请判决陈各庄经济社返还后30年租金120万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郭凤新与陈各庄经济社就该判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张文国、李柏清上诉提出系其向陈各庄经济社交纳的租金，不应退还给郭凤新。对此郭凤新不予认可。根���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与郭凤新签订的《山场土地转租协议》，郭凤新向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支付了包括土地使用权在内3600万元，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从其中拿出一部分以郭凤新名义向陈各庄经济社支付了租金，故该租金理应退还给郭凤新。张文国、李柏清不同意将该款退还给郭凤新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土地的流转情况，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原承包经营权人任显明、田军的承包期限截止到2031年12月31日，后任显明、田军分别与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签订了转租协议，转租期限截止日期同上。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与郭凤新签订的《山场土地转租协议》，性质上属于接转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再次进行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山场土地转租协议》租赁期限约定为2011年7月21日至2061年1月1日止，超过了原承包期限，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并未按约定办理转租转让的手续，因此该《山场土地转租协议》中关于后30年的部分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山场土地转租协议》中租金的性质，虽然协议约定为租金，但实为包括土地使用权、树木、设施在内的总转让费。鉴于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租金中包含地上物的补偿费用的实际情形，酌定张文国、李柏清、李德松退还的租金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张文国、李柏清不同意退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文国、李柏清提出��与郭凤新签订的《山场土地转租协议》和郭凤新与陈各庄经济社签订的三份《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书》不应合并审理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文国、李柏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告费1260元,由李德松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20元，由张文国、李柏清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   旭审 判 员 孙   妍代理审判员 陈 亢 睿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艳书 记 员 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