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奎屯路安客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0037108425956，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奎屯市团结南街65号。法定代表人：刘金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明，新疆正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胜，男，1968年2月9日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川，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奎屯路安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文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7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或直接改判驳回孙文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1、遗漏了必要的合同一方当事人胡永国，使案件许多事实不能查清，让没有得利的路安公司承担责任，实属不公；2、一审庭审中，审判长多次引导孙文胜的代理人发言，而让路安公司的代理人必须回答“假如孙文胜有证据，你们赔不赔？”，致路安公司对一审法院不信任，并提出回避申请，路安公司一审中就没有提供证据；3、孙文胜不是与路安公司一家诉讼，仅路安公司所知，两年中，孙文胜用同样手段就起诉内蒙三家、新疆两家运输公司，使用的上级管理部门的公章都是假的，涉及刑事犯罪，应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孙文胜给付了胡永国20万元错误，因孙文胜按协议要给胡永国8万元时，其电话打不通、人消失，在无奈的情况下，胡永国到派出所报案；2、伊犁州运管部门的公章是孙文胜伪造的，其目的是通过诉讼讹诈路安公司，而不是路安公司伪造的；3、一审认定孙文胜与胡永国签订的《汽车客运业务承揽协议》有效，又认定未取得相关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许可，属违法经营，不构成合同无效，反而构成根本违约，该认定前后矛盾，法理不通；4、孙文胜用路安公司的车盈利，仅给付胡永国费用12万元，该费用胡永国为帮孙文胜营运，早已花完，无费用回新疆时求助了公安机关，路安公司至今分文未收，一审判决路安公司赔偿孙文胜20万元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孙文胜辩称，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路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1、胡永国代表路安公司与孙文胜签订案涉承揽协议时，提供了路安公司盖章确认的介绍信、营业执照、行驶证及2016年运力核查表等证明材料，并由胡永国直接将车辆带至四川成都做履行协议的准备。上述材料均表明用于履行协议的车辆所有权人是路安公司，胡永国是路安公司的驾驶员，足以说明胡永国是受路安公司的指派执行案涉协议的工作人员，孙文胜也有理由相信胡永国有权代表路安公司签订与其执行任务相关的协议，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路安公司承担。2、路安公司作为专业从事道路客运企业，其应熟知我国有关道路客运的法律法规及行政规章，其所述与孙文胜签订承揽协议是胡永国的个人行为，与我国道路交通运输条例等规定的客运任务只能由客运企业执行，驾驶员个人不能承揽道路客运任务是相背的。故履行案涉协议的主体只能是路安公司，且至目前路安公司没有提供足够证据推翻其加盖公章的证明材料中显示的内容与事实相反，也未提供胡永国签订协议时已向孙文胜披露履行协议的主体是胡永国个人的证据，路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根据道路运输条例及交通运输部、新疆、四川交通运输厅、成都交运委等部门的行政规章，异地客运应当经车籍地运管部门许可，提出该申请许可的主体应是车辆所有人即路安公司，得到车籍所在地市级运管部门许可是履行案涉协议的先决条件。路安公司提供了加盖其公章的运力核查表，表明该表应由车籍地运管部门审批，同时印证了路安公司应履行该审批义务。运力核查表上伊犁州运管部门的公章经认定为虚假，足以证明路安公司未得到许可，即派车至成都履行协议，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双方协议所约定的路安公司应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提交合法齐全的手续，路安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赔偿孙文胜包括已支付费用在内的损失。4、胡永国在2016年2月26日的收条中明确载明在2016年2月25日前已收到孙文胜12万元，到2016年2月26日“全部付20万元”，从文字及通常理解，截止2016年2月26日胡永国共付了20万元，且孙文胜事实上也支付了20万元。路安公司将“全部付20万元”理解为“应当付20万元”，与文字理解、通常理解及事实均不相符。孙文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路安公司退还孙文胜已支付的200000元，赔偿孙文胜损失573470元；诉讼费由路安公司承担。孙文胜围绕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证据1：提供加盖路安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胡永国的从业资格证、驾驶证、身份证，路安公司向汉中汽车站出具的介绍信以及加盖有路安公司公章的运力核查表，该组证据都由胡永国持有并在双方协议签订时提交，胡永国的身份已在核查表上明确载明，故孙文胜有理由相信胡永国能够代表路安公司与孙文胜签订相应的合同。需要说明的是，在核查表下方所加盖的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道路运输管理局的公章经成都市运管处了解是虚假的，并非是伊犁运管部门的公章。证据2：提供胡永国代表路安公司与孙文胜签订的汽车客运业务承揽协议一份，证明路安公司提供4辆车辆交孙文胜参与成都客运，后因成都运管处核查发现伊犁州运管部门的公章存疑虚假，所以另行安排到陕西安康开往昆山的线路，同时也证明路安公司违反约定的情形，应当赔偿孙文胜相应的损失。证据3：2016年1月29日从孙文胜卡上汇入路安公司财务人员高海燕银行卡的50000元汇款凭证复印件，该款从ATM机上汇的，有胡永国分别在2016年2月18日、2月19日以及2016年2月26日出具的收条证明，证明孙文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截止2016年2月26日，已经支付款项金额为200000元。证据4：提供安康市顺康高速客运汽车站站务运营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一份，证明路安公司的两辆车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及线路进行运营。安康市运管处及该站不再接受新疆车辆至该站参加2016年春运加班业务，路安公司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证据5：提供苏蓉公司与孙文胜签订的汽车承揽业务合同、苏蓉公司出具的处罚决定以及处罚决定的附件、安康市顺康高速客运汽车站站务运营有限责任公司扣款通知书、成都成乐旅游运输信息有限公司泸州分公司的扣款通知书、苏蓉公司2016年3月7日的通知各一份，说明双方约定路安公司提供4辆车给苏蓉公司从事2016年春运汽车客运加班业务，在运输过程中，因路安公司方未按规定线路行驶，导致成都苏蓉公司被相关部门及相关客运站扣款并承担了相应的违约金，总金额373470元，因路安公司方提供的4辆车没有经过车籍地运管部门的审核，孙文胜向苏蓉公司承担了违约金200000元。路安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苏蓉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变更的工商信息，说明苏蓉公司成立的时间以及股东的情况。孙文胜、孙文武兄弟于2015年3月25日成立了苏蓉公司，孙文胜为占股70%的大股东。证明苏蓉公司所出具的一切证明，均属于孙文胜自己给自己出具证据，属于违法、无效的证据，是虚假的。路安公司对于孙文胜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中路安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以及开户许可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加盖有路安公司公章的运力核查表，说明路安公司派出车辆是经过上级部门同意的，履行了从事外地营运的行政审批。孙文胜称路安公司车籍地地级市运管部门公章虚假，应举证。这些证据不能说明胡永国能代替路安公司签署合同或者收取款项。因为车是路安公司的，所有手续的申请，必须由路安公司出面，公司没有给胡永国任何授权，只是配合胡永国履行将车外调手续。孙文胜反驳认为，根据《道路运输管理条例》以及交通运输部《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旅客客运运输必须企业才能申请，个人不能申请。新疆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局的运管局发（2013）第24号《关于进一步加强道路客运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旅游包车客运企业必须加强对所涉车辆的安全运行管理，对执行包车任务的车辆必须为企业派出的车辆，严禁企业驾驶员从事包车业务，对非企业没有运行轨迹从事包车客运的车辆，一经发现，要从严从重处罚。该文件说明路安公司派出的车辆，应当以企业名义从事包车业务。路安公司对此辩称，客运只能企业申请，虽是国家管控的，但事实上并非不存在个人承揽业务，这个说法与现实脱节，也非法律本意，包车旅游很多车都是挂靠，以个人挂靠的形式在营运，因此孙文胜引用法条不准确，曲解了法律的本意。租车要全面配合，胡永国的车辆登记在路安公司名下，路安公司就要配合。核查表上的路安公司印章以及地级市运管部门的印章都是真实的。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均系个人，属个人之间的协议。协议对如何付款、车辆返回新疆如何给付都进行了约定，但事实上孙文胜并未按照协议支付价款，胡永国为此到派出所报案找人，致使胡永国至今未拿到应得合同价款以及过路费、住宿费、汽油消耗款项等，该证据与路安公司无关。对证据3的意见：路安公司不认识高海燕，其不是路安公司的财务人员，收条两份内容有重复，2月18日和2月19日的是重复的，一共是120000元。从证明可以看出，押金加承运费共计120000元，胡永国收到的就是120000元，孙文胜应付的是200000元。对证据4的意见：对安康市顺康高速客运汽车站站务运营有限责任公司扣款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1、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该单位负责人与孙文胜是亲属关系，3、这四辆车全部是在各个农村直接拉人，完了之后走的，并没有进安康站，安康客运站也未对胡永国拉的人售票，有车辆GPS轨迹可以证明。4、该扣款通知书未附其他证据佐证。5、没有财务凭证证明实际产生了扣款行为。6、孙文胜所称旅客投诉无事实依据并无投诉记录可以证实。7、扣款通知代收条发票，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8、该扣款26万元不符合逻辑，并没有车票退款的系统记录，是虚假证据。综上，说明孙文胜的损失不存在，是虚假的，应该以虚假诉讼追究该客运站提供伪证的刑事责任。孙文胜反驳称：路安公司认为证据4虚假是个人主观臆断，事实上，孙文胜与苏蓉公司的合同是严格执行的，由于路安公司的违约行为，车站要求苏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苏蓉公司要求孙文胜承担了违约责任。本案所述的罚款是基于合同约定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是违约责任的体现，不是行政处罚法及行政法规中的罚款。安康客运站的扣款通知、泸州站的扣款通知以及苏蓉公司的通知亦然。路安公司认为苏蓉公司提供虚假材料不是事实，孙文胜未对被扣的200000元违约金提出异议的原因是根据交通部客运管理规定，加班车无正当理由，不按正班车的线路行驶的，可以吊销企业的道路交通经营许可证。一旦失去该证，所有的车辆均不能从事道路客运，如提异议可能使企业造成歇业。对证据5的意见：对苏蓉公司2016年3月7日的通知，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孙文胜无财务、公账予以佐证，是不存在的事实。投诉没有证据佐证，是虚假证据。对2016年2月8日苏蓉公司与孙文胜签订的汽车承揽业务合同的三性均不认可，孙文胜是该公司大股东，与该公司有利害关系，但该协议说明了个人可以作为承运人，客运行业就是这么操作的，该承揽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如果履行了就应该附有当时交款的凭证以及200000元保证金进苏蓉公司公账的凭证，这个合同是虚假合同。2016年3月5日苏蓉公司的处罚决定，同上质证意见，对三性不予认可，所述的投诉并无记录佐证。对于苏蓉公司的罚款从保证金中扣除，罚款决定还同时作为罚没收据，罚款金额为373470元的意见为罚款主体系法定权利必须经法律授权，苏蓉公司没有罚款权；罚款要出具正式票据，财务应有该笔账的进出过程，孙文胜仅仅提供两张纸，即使盖着公章也是无效的；孙文胜作为苏蓉公司实际控股人，占有70%的股份，等于自己罚自己是不可信的。孙文胜对于路安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苏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是真实的，但苏蓉公司成立的时候，工商登记不是孙文武和孙文胜共同设立的，是孙文武借用孙文胜的身份信息，受让了其他人的股权，孙文胜从来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过股权变更手续，也没有参与过该公司的任何经营，在上次孙文胜就管辖权异议上诉听证的时候，路安公司提及孙文胜在该公司存在股权，孙文胜才得知该情况，经向孙文武了解，目前苏蓉公司已经变更为孙文武的一人有限公司，办理变更的过程中，孙文胜同样没有参与。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路安公司车籍地地级市运输管理部门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道路运输管理局就路安公司参加2016年春运道路客运支援四川运力是否经其许可进行调查，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道路运输管理局回函称2016年春运道路客运支援四川运力核查表上加盖的“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道路运输管理局公章”与该局对外使用的“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道路运输管理局公章”的汉、维字体均不相符。对上述调查结果孙文胜、路安公司均无异议。路安公司解释称，第一次庭审后，路安公司联系了与孙文胜签订合同的胡永国，胡永国称是孙文胜让其不用管这些手续，运力核查表上道路运输管理局的章是孙文胜在成都自行制作的。本案系孙文胜从开始就给路安公司设了陷阱，准备进行诉讼诈骗并经诉讼获得利益的诈骗行为。对此孙文胜予以否认，路安公司未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7日，路安公司单位人员胡永国持路安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出具给汉运司汉中汽车站的介绍信及路安公司营业执照、其本人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加盖路安公司单位印鉴的证明材料与孙文胜以路安公司名义签订了《汽车客运业务承揽协议》一份，约定由路安公司提供51座+2座的豪华大巴计4辆至孙文胜指定的客运公司参加客运加班业务，路安公司承诺参与承运的车辆手续齐全有效（行驶证、营运证、标志牌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应当由路安公司履行的责任手续齐全）。孙文胜支付路安公司每辆车辆承运费50000元（所有司驾人员的工资），保证金到达路安公司账户协议方可生效。孙文胜按每辆车支付路安公司履行期间的承运费7.5万元，具体支付方式：2016年农历正月初八付1万元整；正月十三付1万元整；正月十八付1万元整，加年前押金2万元整，合计付人民币5万元整。孙文胜承担路安公司每辆车由乌鲁木齐至成都，以及春运结束返回乌鲁木齐的放空1.5万元，具体支付时间为2016年农历正月二十日，成都返回新疆每车支付1.5万元整。孙文胜支付2016年春运期间的每辆车保证金人民币2万元整。违约责任：孙文胜、路安公司双方如有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协议中的条款造成违约的，由违约方承担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协议期限为2016年2月10日至同年3月2日止……。2016年2月18日胡永国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文胜符公司租车款肆万元正（符正月初八的款）胡永国2016.2.18日”。2016年2月19日胡永国出具证明，内容为证明“今收到孙文胜2016年春运费新Ｄ-×××××、新Ｄ-×××××、新Ｄ-×××××、新-90**共肆辆车押金捌万元正（80000），春运期间承运费肆万元正，总计壹拾贰万元正。其中有收条肆万元正，全部壹拾贰万元正。（120000）证明人胡永国2016年2月19日”2016年2月26日胡永国在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9日但未签名打印证明，内容为“今证明本公司共收到孙文胜交来2016年春运新Ｄ×××××车、新Ｄ×××××车、新Ｄ×××××车、新Ｄ×××××车，共肆辆，押金人民币捌整（小写：80000元）。交来2016年春运期间承运费肆万元（小写：40000元）。押金承运费共计：壹拾贰万元整（小写：120000元）特此证明。证明人：2016年2月19日”的页面左下空白处记载：“从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2月15日总记收到壹拾贰万元正（120000元）全部符贰拾万元正，胡永国，2016.2.26。”路安公司单位的牌号为新Ｄ×××××车、新Ｄ×××××车、新Ｄ×××××车、新Ｄ×××××车的四辆大巴实际到达四川成都，后参加了孙文胜另行安排的客运站客运加班。另查，加盖路安公司印章的2016年春运道路客运支持四川运力核查表上载明胡永国等人为路安公司参加春运驾驶员，该核查表上车籍地市级运管机构栏加盖的“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道路运输管理局公章”系伪造，路安公司单位的四辆大巴参加异地成都春运未取得车籍所在地车辆运输部门许可。苏蓉公司的工商档案反映该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2015年3月25日，注册资金1000000元，原始股东为孙文武和孙文胜，其中孙文胜占全部股权的70%，该股权于2016年6月14日转至孙文武名下。一审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1、路安公司单位人员胡永国与孙文胜签订协议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2、路安公司实际收取孙文胜款项的金额，3、孙文胜的主张应否支持。关于焦点1，《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胡永国持路安公司加盖公司印鉴的介绍信及路安公司营业执照、本人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证明材料与孙文胜以路安公司名义签订了《汽车客运业务承揽协议》，协议约定路安公司提供四辆大巴参与业务。虽孙文胜未能提供由路安公司授权胡永国签订协议的授权委托书且该协议落款处为胡永国个人签名，但从胡永国以路安公司名义收取孙文胜支付的保证金等款项后，路安公司实际派出协议约定的车辆，并根据有关规定在2016年春运道路客运支持四川运力核查表上盖章确认的行为来看，可推定为路安公司对胡永国的行为默许和承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路安公司承担。路安公司庭审中未能提供在签订协议时胡永国向孙文胜披露系其个人行为的依据，亦无证据显示其与胡永国之间就讼争协议履行存在合同关系，故胡永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路安公司以从未与孙文胜签订过协议和收取费用为由，认为本案路安公司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关于孙文胜实际支付路安公司的费用，孙文胜依据路安公司单位胡永国2016年2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主张已支付路安公司200000元，路安公司对该证明中“全部符贰拾万元正”理解胡永国表述的真实意思为“全部应付贰拾万元正”，实际收到孙文胜120000元；而孙文胜陈述已实际支付200000元，胡永国证明意思为“全部给付贰拾万元正”，对此孙文胜、路安公司均无其他证据证明。但注意到胡永国在孙文胜付款后出具证明的行文方式，结合孙文胜付款后胡永国出具相关手续时间点的先后顺序，认为胡永国2016年2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中“全部符贰拾万元正”应理解为孙文胜实际已付200000元，况且“全部符贰拾万元正”的通常字面理解也是已付的意思，故对路安公司辩称胡永国表述意思为“全部应付贰拾万元正”，实际仅收到孙文胜120000元的解释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焦点3，合同当事人订立和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我国道路运输的相关法规、规章规定从事道路运输营运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取得相关部门许可，未经许可擅自从事营运由有关部门责令停止经营、没收违法所得、处以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上述规定属管理性强制规定，立法以禁止其行为为目的。本案中孙文胜、路安公司于2016年2月7日签订的《汽车客运业务承揽协议》不违反法律的效力强制性规定，根据协议约定孙文胜向路安公司支付保证金等费用后，路安公司派出4辆大巴参加春运，该协议生效并已实际履行。对于运力核查表上路安公司车籍地运管部门审核许可的印章，路安公司先是认可为其经办，称路安公司已履行向车籍地运管部门的审批手续，后又称与胡永国核实是孙文胜伪造，但取得该许可是路安公司参加异地春运加班的自身先决条件，而加盖该印章系证明其获得道路运管部门的许可，即协议约定中路安公司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应当履行的责任手续。路安公司作为专业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企业，应当知晓参加异地春运加班首先应当经车籍地的相关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许可，然其在实际参加成都春运加班期间既未事先取得车籍地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许可亦未得到车籍地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的追认。其营运行为属于违法营运，其营运所得均应依法予以没收。鉴于本案中尚无法查明违法所得的具体金额，将依法移交相关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予以处理。路安公司未取得异地营运许可擅自从事异地春运加班业务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赔偿孙文胜损失的违约责任。对路安公司辩称系孙文胜伪造印章、蓄谋已久给路安公司设了陷阱、进行诉讼诈骗一说，因无相应证据证明，况且异地参加春运加班应取得运管部门许可系路安公司作为专业营运公司应知的常识，对其辩驳不予采信。孙文胜因履行该协议造成的损失，包括支付给路安公司保证金、承运费等共计200000元，依法应予赔偿。孙文胜主张路安公司赔偿孙文胜的其他损失573470元，孙文胜仅以安康市顺康高速客运汽车站站务运营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苏蓉公司的处罚决定、扣款通知等为其损失依据，路安公司认为孙文胜原系苏蓉公司股东身份对其扣款的真实性质疑，经查孙文胜与苏蓉公司存有利害关系，且孙文胜未能提供路安公司违约导致其具体损失的其他依据，故对孙文胜提供的因路安公司违约造成损失额存疑，对孙文胜所主张路安公司应赔偿违约损失573470元的请求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六十三条、参照交通运输部《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奎屯路安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文胜损失200000元；二、驳回孙文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路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35元，孙文胜负担8552元，路安公司负担2983元（路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给付孙文胜）。本院二审期间，路安公司提交了一份2016年3月5日9﹕55四川荣县公安局旭阳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胡永国报案称孙文胜与胡永国所在的路安公司系租赁关系，孙文胜应支付20万元费用，其仅支付了12万元，还差8万元。经质证，孙文胜称该接处警登记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到目前也没有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过调查，且记载的内容均是胡永国的陈述，并没有得到公安机关查明后确认，不能达到路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路安公司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仅是胡永国的单方陈述，其陈述的内容并未得到相关部门的调查确认，不能达到路安公司用以证明孙文胜仅给付12万元的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当庭陈述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等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2016年2月7日胡永国以路安公司的名义与孙文胜签订《汽车客运业务承揽协议》时，胡永国虽无路安公司签订协议的授权委托书，协议上仅有胡永国的签名而未加盖路安公司印章，但签订协议时胡永国出示了加盖有路安公司公章的介绍信、营业执照副本、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2016年春运道路客运支持四川运力核查表，并在胡永国的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上加盖了路安公司公章，协议约定的参与运输的四辆大巴车的所有权人为路安公司，足以使孙文胜相信胡永国有权代表路安公司与其签订协议。况且孙文胜、路安公司均应明知目前从事道路客运业务的只能是企业而不是个人，胡永国出具的收条及报案记录中亦称孙文胜与其所在的路安公司系“租赁关系”。故一审认定胡永国签订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路安公司承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路安公司上诉认为其没有与孙文胜签订协议，亦未收取任何费用，主体不适格，一审遗漏了签订协议的相对人胡永国为当事人，程序错误，与事实不符。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胡永国以路安公司的名义与孙文胜签订的《汽车客运业务承揽协议》，系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孙文胜根据协议约定向胡永国支付保证金等费用后，路安公司亦将其所有的四辆大巴车开到四川准备参加春运，以履行协议。但依照我国道路运输的相关法规、规章从事道路运输营运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参加异地加班客运应当经车籍地的市级运管机构审批许可。关于《2016年春运道路客运支持四川运力核查表》由谁提供，并导致合同不能全面履行的争议焦点，首先，承揽协议中路安公司承诺参与承运的车况良好、手续齐全有效，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应当由路安公司履行的责任手续齐全。四辆车的车籍地市级运管机构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即路安公司所在地，路安公司作为专业从事道路客运经营的企业，应当知道参加异地春运加班需经其车籍所在地的运管部门许可，故该运力核查表应当由路安公司提供；其次，核查表中加盖了路安公司公章及奎屯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的印章，载明了车辆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具备一类班线条件、车牌号、车辆类型等级、车辆技术等级、驾驶员姓名、车辆保险在有效期等内容，说明该运力核查表系路安公司提供；最后，一审2017年5月18日开庭时，路安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认可运力核查表由路安公司经办，已履行了向车籍地运管部门的审批，手续完备。2017年7月12日开庭审理时，又称与胡永国核实后，才知道假印章系孙文胜在成都刻制，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路安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完全相悖，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第一次陈述是在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应确认其第一次陈述的事实。因此，应认定因路安公司提供的运力核查表上加盖的“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道路运输管理局”公章系伪造，致路安公司的四辆大巴车未能合法参与四川的春运，导致孙文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路安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赔偿孙文胜所造成的损失。路安公司上诉认为运力核查表上加盖的“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道路运输管理局”公章系孙文胜伪造，孙文胜以同样手段已起诉多家运输公司，其已涉及刑事犯罪，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孙文胜已支付的费用数额。2016年2月18日胡永国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孙文胜符公司租车款肆万元正”，同年2月19日出具证明“收到四辆车的押金捌万元，春运期间承运费肆万元，总计壹拾贰万元正，其中有收条肆万元……”，同年2月26日胡永国又写明“从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2月25日总记收到壹拾贰万元，全部符贰拾万元正”。首先，从胡永国出具付款手续的时间点先后顺序，胡永国收到孙文胜的4万元、8万元均已分别出具了收条、证明，并载明了总计为12万元，如此后未收到孙文胜的款项，2016年2月26日胡永国就无需再出具12万元的手续；其次，从“全部符贰拾万元正”的通常字面理解也是“已付”的意思，而不是“应付”的意思；最后，胡永国作为路安公司的驾驶员及案涉合同经办人，路安公司至今未让胡永国本人到庭对案涉相关事实及2016年2月26日出具说明的原因、含义等作陈述或合理解释，路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认定胡永国收取了孙文胜保证金、承运费共计20万元，并判令路安公司赔偿孙文胜直接经济损失20万元，并无不当之处。因孙文胜与路安公司签订的《汽车客运业务承揽协议》约定的主要权利和义务为路安公司提供车辆及驾驶人员，为孙文胜联络的公司完成春运加班业务的工作成果，孙文胜支付相应报酬和费用。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故将本案案由更正为承揽合同关系。综上所述，路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解，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5元，由路安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毅审判员 陈继元审判员 刘春生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