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5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涛，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易安居房产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法定代表人：梁伯钧，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蚂蚁加油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原广西腾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梁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东樱，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伯钧，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东樱，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涛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易安居房产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安居公司）、广西蚂蚁加油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蚂蚁加油公司）、梁伯钧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8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涛，被上诉人蚂蚁加油公司、梁伯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东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易安居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涛上诉请求：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840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五项，重新判令易安居公司、蚂蚁加油公司和梁伯钧共同支付稿酬3000元，赔偿王永涛合理支出12199.16元，二审合理支出3374.3元，上述费用共计主张1000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根据王永涛提交的当地媒体报道，可证明涉案网站由蚂蚁加油公司经营，网站负责人是梁伯钧，一审法院认定蚂蚁加油公司、梁伯钧均非涉案网站主办者有误。2.一审判决适用实体法不当。本案应适用《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确定著作权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8573.72元。 蚂蚁加油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蚂蚁加油公司并不是实际侵权人，其与易安居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人主体，业务范围不同，仅有业务往来，不能因此认定蚂蚁加油公司是实际侵权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按照《著作权法》第28条以及《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所能确定的报酬为600元，王永涛主张按照《民事诉讼法》第74条以及《诉讼费用缴纳管理办法》中的相关规定计算赔偿标准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因为这些费用没有实际发生，且本案著作权纠纷在特别法有具体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著作权法以及相关法律解释。北京高院的相关指导意见有地域限制，属于依据《著作权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做出的地方指导意见。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正确，酌定的1500元赔偿合理；3.王永涛主张的5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王永涛对蚂蚁加油公司的上述请求。 梁伯钧辩称，其虽为易安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是实际侵权人，对外执行事务是公司行为。易安居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后果及责任应由法人承担，因此梁伯均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其余答辩意见与蚂蚁加油公司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准确，请求驳回王永涛的诉讼请求。 易安居公司未作答辩。 王永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广西腾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腾讯公司）、易安居公司、梁伯钧向原告书面道歉；2.判令原腾讯公司、易安居公司、梁伯钧赔偿王永涛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含3000元稿酬、7000元合理开支）；3.判令原腾讯公司、易安居公司、梁伯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2日，王永涛撰写了一篇名为《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以下简称《设计师》）的文章，同年1月8日，王永涛在其名为“意海”的新浪博客中发表了该文章。 2009年12月8日，经王永涛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并于同年12月9日出具了（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04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记录的王永涛使用公证处电脑进行与本案相关的操作包括：“……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gx31.cn/html/zhuangshijiancaiwang/jiazhuangzaixian/shejiji/2009/0812/13299/html，回车，显示相关页面，对以上所显示的页面进行拷屏打印，结果见所附打印稿的第21-24页。”《公证书》所附打印稿的第21-24页显示：网页左上角为“你的生活服务专家大南国WWW.GX31.CN”，网页中载有一篇名为《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修设计师》的文章（以下简称被控侵权文章），该文章字数约1680字。文章标题下方显示为：时间2009-08-12，来源未知，作者非洲菊，点击5次等。经庭审核实，该网站页面现已无法显示。 另查明：www.gx31.com网站的主办单位为被告易安居公司，网站名称为大南国，首页地址为www.gx31.cn、www.gx31.com，域名为gx31.com、gx31.cn，备案编号为桂ICP备09007297号-2，该备案编号已于2015年5月11日注销。 王永涛公证书除涉案网站页面外，还包括案外6个网站页面。王永涛为公证支付公证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王永涛是否为《设计师》的著作权人，易安居公司、梁伯钧、原腾讯公司是否侵犯该文章的著作权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或者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王永涛在其名为“意海”的新浪博客中发表了拥有其署名的《设计师》一文，该文章亦与其提交的同名文章手写稿内容相同，可以证实王永涛为《设计师》的著作权人，易安居公司、梁伯钧、原腾迅公司均否认王永涛享有《设计师》的著作权，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其否认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易安居公司作为大南国网站的主办人，其未经王永涛许可，擅自在其主办的大南国网站中刊载与王永涛《设计师》题目、内容完全相同的文章供人自由浏览并署名“非洲菊”，其行为已经侵犯了王永涛对《设计师》所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署名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易安居公司主张网站系网络服务提供者但并未对此提供有关证据，其据以辩称王永涛未通知网站撤销被控侵权文章，网站不构成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梁伯钧、原腾迅公司均非大南国网站的主办者，王永涛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实梁伯钧、原腾迅公司为大南国网站的实际经营者，故王永涛主张梁伯钧、原腾迅公司构成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永涛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二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二年计算。易安居公司主办的大南国网站于2009年8月12日发布了侵权文章，其通过网络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属于持续侵权行为。虽然大南国网站现已无法显示，但网站停止侵权的时间应由易安居公司举证证明，易安居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大南国网站在2009年8月12日后停止侵权的时间，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反映，大南国网站于2015年5月11日才注销备案，故一审法院推定易安居公司停止侵权的时间为2015年5月11日，诉讼时效应自此时起算。王永涛于2016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于易安居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 三、关于王永涛要求易安居公司、梁伯钧、原腾迅公司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是否合理有据的问题 如前所述，易安居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王永涛对《设计师》所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与署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有关规定，其应当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王永涛要求易安居公司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梁伯钧、原腾迅公司均不构成侵权，对王永涛要求该梁伯钧、原腾迅公司承担有关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赔偿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因王永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易安居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字数、发行时间、易安居公司的侵权时间等因素，并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稿酬标准酌情确定易安居公司赔偿王永涛经济损失的数额。至于合理开支，王永涛虽支出公证费1000元，但公证书还包含案外6个网页的公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的数额。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易安居公司赔偿王永涛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1500元。王永涛主张数额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五、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易安居公司向王永涛书面赔礼道歉；二、易安居公司赔偿王永涛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1500元；三、驳回王永涛对易安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永涛对梁伯钧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王永涛对原腾迅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易安居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永涛向本院提交了火车票、飞机票、客运发票、出租车发票、食宿费、邮寄费等证据，拟证明其因本案一审、二审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蚂蚁加油公司、梁伯钧对王永涛所提交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飞机票未载明乘机人姓名，出发地不是王永涛工作所在地北京，其余票据也不是王永涛直接从北京到南宁所产生的费用。 本院对王永涛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和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现易安居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蚂蚁加油公司、梁伯钧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王永涛亦提供了相应原件供本院核对，本院认为，根据王永涛参加本案诉讼的客观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将作为酌定赔偿王永涛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依据，具体数额由本院综合其他证据及案件情况进行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易安居公司、蚂蚁加油公司、梁伯钧均未提交新证据。 王永涛、蚂蚁加油公司、梁伯钧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被告原广西腾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经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广西蚂蚁加油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又查明：王永涛提供了交通费、食宿费、邮寄费的票据，以证明其为本案一审、二审支出交通费、食宿费、邮寄费等合理费用3155.6元。 根据王永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梁伯钧、蚂蚁加油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梁伯钧与蚂蚁加油公司应否与易安居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2.王永涛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 一、关于梁伯钧与蚂蚁加油公司应否与易安居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 王永涛主张大南国网站是由蚂蚁加油公司经营，网站负责人是梁伯钧，进而要求蚂蚁加油公司、梁伯钧与易安居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通信管理局向王永涛出具的答复函显示，名称为“大南国”的“www.gx31.cn”网站的主办单位是易安居公司。王永涛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梁伯钧、蚂蚁加油公司为大南国网站的主办者或实际经营者，故一审判决认定由易安居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正确，王永涛要求蚂蚁加油公司、梁伯钧与易安居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永涛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王永涛未提交有效证据对实际损失或侵权违法所得予以证明，亦未提交有关涉案作品知名度和市场价值、权利人知名度或者易安居公司主观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严重程度等证据，本院综合考虑认为涉案作品系一般建筑装饰设计类文章，没有广泛的受众群体，发表至今十余年，未获得较高的知名度，且涉案作品篇幅较为短小，创作难度及投入的创作成本不高，王永涛主张涉案作品以稿酬标准每千字80-300元的5倍计算其经济损失3000元并无依据。但是，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偏低，依法予以调整，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参考相关文字作品支付稿酬标准，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字数、价值、发表情况、作者知名度，易安居公司的侵权情节、后果，以及王永涛为维护其权利所产生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易安居公司赔偿王永涛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4300元。王永涛主张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易安居公司侵犯王永涛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事实清楚，但对因易安居公司侵权造成王永涛损失的赔偿数额过低，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84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84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南宁市易安居房产信息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王永涛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43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南宁市易安居房产信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桂全 审判员  盘 佳 审判员  涂媛媛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