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闽01行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锦，男，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铁路公安局福州公安处莆田车站公安派出所，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芴石镇岭美村莆田火车站。法定代表人汪森，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铁路公安局福州公安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街道站前路35号。法定代表人罗刚，处长。上诉人林春锦因诉被上诉人南昌铁路公安局福州公安处莆田车站公安派出所（以下简称莆田站派出所）治安行政管理、被上诉人南昌铁路公安局福州公安处（以下简称福州公安处）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行初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6日11时许，林春锦通过电话向莆田站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7年3月12日18时许，在莆田火车站准备乘坐Z308次列车去北京上访时，在莆田火车站候车室被人打。莆田站派出所遂于当日受理该案，并对林春锦进行询问调查。莆田站派出所于次日向林春锦出具《受案回执》。2017年3月20日、22日，仙游县公安局郊尾派出所（以下简称郊尾派出所）和仙游县郊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郊尾镇政府）先后向莆田站派出所出具《工作情况说明》及《关于郊3月12日劝访稳控情况说明》。上述两份说明主要内容为，为防止林春锦前往北京非访，郊尾镇政府干部陈福盛协同郊尾派出所民警李建华前往莆田火车站对林春锦进行劝访稳控，该过程为正常执行公务，期间整个过程文明执法，未有肢体接触。2017年4月10日，莆田站派出所对林春锦作出福铁公（莆）行终止决字【2017】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该《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林春锦被打案没有违法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终止调查。2017年4月12日，莆田站派出所以挂号信形式向林春锦送达上述《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林春锦收悉后不服，于2017年4月28日向福州公安处申请行政复议。福州公安处于当日予以受理，并于2017年5月1日向莆田站派出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莆田站派出所于2017年5月5日向福州公安处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因案件情况复杂，福州公安处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决定延长本案行政复议期限30日。福州公安处亦将该《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送达林春锦。后经福州公安处审查，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福铁公复决字[2017]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莆田站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决定予以维持。林春锦收悉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条、第九条规定，“本规定所称行政案件，是指公安机关依照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对违法行为人决定行政处罚以及强制隔离戒毒、收容教育等处理措施的案件。本规定所称公安机关，是指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公安派出所、依法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的公安机关业务部门以及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移交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的行政案件，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在移交前应当及时收集证据，并配合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开展调查取证工作。”据此，莆田站派出所依法享有受理辖区内依照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对违法行为人决定行政处罚等处理措施的行政案件的法定职权，故其对林春锦所报的案件享有管辖权。福州公安处作为莆田站派出所的上级机关，有权依申请对莆田站派出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秘书行政司于2005年7月8日作出的国法秘函（2005）256号《对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中记载，“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时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一是承担民事责任，即承担部分或者全部的赔偿费用；二是承担行政责任，即由有关行政机关依法给予行政处分。同时依照刑法规定，构成犯罪的，还应当承担刑事责任。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时的侵权行为，不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不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本案中，郊尾镇政府出具的《关于郊3月12日劝访稳控情况说明》、郊尾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说明》及莆田站派出所民警陈剑鹏出具的《工作情况说明》均能证明郊尾镇政府工作人员及郊尾派出所民警对林春锦进行劝访稳控属执行职务的行为。依《复函》规定，无论郊尾镇政府及郊尾派出所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时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均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故莆田站派出所关于林春锦被殴打一案没有违法事实的认定证据确凿、于法有据。其依《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福铁公（莆）行终止决字【2017】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林春锦关于撤销上述《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并要求告莆田站派出所对其被殴打事宜进行行政立案调查的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本案中，福州公安处经受理、告知、审查后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林春锦关于撤销本案被诉复议决定的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春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林春锦负担。上诉人林春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9月21日上诉人的老母亲和两个亲弟弟被当地四个村霸寻衅滋事故意殴打却被公安机关不予立案，上诉人一家冤案在莆田当地无处申冤。2017年3月12日上诉人购票乘坐绿皮火车再次准备去北京信访，却被郊尾镇政府党委副书记陈福盛、郊尾派出所副所长李建华、西山村主任林振锦带领的四个打手到莆田火车站拦阻推拉抓揪殴打架走，上诉人在弟弟的救助下逃脱挣扎想跑到检票口检票上车，但再次被抓，外套棉衣都被撕烂破掉，上诉人被推击跌倒在地无力起身，身上特别是腰部多处被击打受伤，上诉人被非法拦阻殴打推拉抓揪事实存在，之后上诉人和两个弟弟在火车站的高桥上被强行羁押抓到郊尾镇政府楼梯口下看管起来，不让自由活动长达两个小时多，莆田火车站、火车站高架桥上和郊尾镇政府均有监控视频可以证实以上事实，上诉人也提供了现场照片予以证实。然而两个被上诉人却不给予立案受理，一审法院也错误地在“审理查明中写道：‘未有肢体接触’‘没有违法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侵犯人身权利构成犯罪的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一审法院所适用的《复函》不是法律，不能凌驾在法律之上，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是依法审理而不是依《复函》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均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纠正改判。二、一审判决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是法律，效力大于《复函》，当《复函》与法律有冲突的时候，理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而不能置法律规定于不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错误在所必然。三、被上诉人对本案选择性适用《复函》规定没有法律依据。2008年4月17日国务院批准的《关于违反信访工作纪律处分暂行规定》第十一条中指出有违反本规定第五条至第十条规定的行为，除给予政纪处分外，对负有领导责任的人员，可同时建议有关机关组织处理，上诉人报案要求立案侦查主持公道，两个被上诉人却终止案件调查，把明明存在的违法犯罪事实全盘否认，并违法支持了违法行政行为,实为错误判决。综上所述，莆田站派出所终止案件调查，对违法犯罪人员没有依法处理，实为违法行政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实令上诉人不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莆田站派出所福铁公(莆)行终止决字【2017】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及福州公安处福铁公复决字[2017]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莆田站派出所对上诉人在莆田动车站被殴打事件依法立案侦查调查。被上诉人莆田站派出所、福州公安处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上诉人林春锦上诉时向本院申请调取2017年3月12日莆田火车站候车室及高桥上的监控录像视频资料，因其所申请的证据不影响郊尾镇政府、郊尾派出所工作人员在信访工作中执行公务行为的定性，本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莆田站派出所全称为“南昌铁路公安局福州公安处莆田车站公安派出所”，一审判决第1页所载名称有误，在此予以指正。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春锦因进京信访一事与郊尾镇政府、郊尾派出所工作人员在莆田火车站发生冲突后报警，称其被殴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的规定，侵犯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给予治安管理处罚。而根据《信访条例》第六章“法律责任”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工作人员在信访工作中承担法律责任的方式为行政处分和刑事责任；《关于违反信访工作纪律处分暂行规定》也规定了工作人员在违反信访工作纪律时予以政纪处分。因此，行政机关及工作人员在信访工作中执行公务的行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所规定的承担法律责任方式，莆田站派出所作出终止调查决定并无不当。《关于违反信访工作纪律处分暂行规定》第十一条：“有本规定第五条至第十条规定的行为，除给予政纪处分外，对负有领导责任的人员，可同时建议有关机关给予组织处理。”该条所规定的是对违反工作纪律的人员建议给予组织处理，上诉人以此主张工作人员应受到治安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法释〔2009〕14号）第六条“对于本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之外的规范性文件，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经审查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国务院部门以及省、市、自治区和较大的市的人民政府或其主管部门对于具体应用法律、法规或规章作出的解释……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依据的具体应用解释和其他规范性文件合法、有效并合理、适当的，在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时应承认其效力；……”的规定，一审判决在裁判说理部分引用《复函》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莆田站派出所在立案之后依法履行了询问、调查等程序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终止调查决定并向上诉人送达，程序合法。福州公安处在收到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通知、调查、询问、延长复议期限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皆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春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倩审 判 员 郑 鋆审 判 员 杨 以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林 华书 记 员 陈佳怡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