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3民初4610号 原告：刘怀侠，女，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明，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永根，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已解除委托代理关系）：车佳晶，浙江仁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为，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建明，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刘怀侠与被告江永根生命权纠纷一案，于2018年2月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2018）浙0103立预180号案，原、被告均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后，并移送鉴定机关进行司法鉴定。后鉴定程序终结，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正式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当日组织第二次证据交换，又于2018年8月1日组织第三次证据交换以及对相关案外人进行法庭询问。经原告申请，本院通知邵建明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怀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明、被告江永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为以及被告邵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怀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交通费5000元、丧葬费40314.5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3000元，共1143534.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1日，受害人杨某在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杨家沁苑22一幢民房的四楼洗澡时，由于热水器质量不合格导致触电，后120急救中心赶往事故发生现场，发现受害人身穿睡衣躺在厕所与浴室之间的过道上，手臂上有明显的电击痕迹。经检查杨某已停止心跳，医生当场宣布受害人杨某死亡。经调查，事故发生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江永根，并且涉案热水器由江永根提供，被告邵建明为租客。两被告均没有尽到安保义务，采取相应的安保措施，两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杨某的生命权、健康权。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江永根辩称，一、原告诉称被告为该出租房屋的所有人，但被告并未将房屋出租给杨某的同学居住使用，事发时，被告和杨某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告对杨某不幸死亡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询问笔录：1、从江永根的笔录可知，被告出租的房屋403室承租人为邵建明，实际使用人为邵建明儿子，而事发时该房屋并非实际使用人使用。2、从许朝阳的笔录可知，许朝阳与杨东阳、杨传俊为403室实际使用人。至于为什么会是许朝阳等人居住在403室，被告对此毫不知情。3、从许朝阳及杨蕊的笔录可知，死者杨某是还衣借宿一晚，第二天早上独自一人在房内洗澡时触电死亡。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杨某的同学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本次事故的发生被告没有过错，故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相反，应由邵建明、许朝阳、杨东阳、杨传俊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诉称涉案热水器为被告提供，此与事实相违背。被告在此次事故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当对原告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在原告提供的公安询问笔录中，被告明确表述其在出租403室时，因该房内的热水器及增压泵是上任房客自行购买安装使用后留下，被告对热水器安全状况不清，出租时已向租客邵建明强调不要洗澡，洗澡直接到楼下澡堂，并且热水器插头一直处于断电状态。被告已向承租人邵建明进行了必要安全警示和防范义务。至于，最终该房屋如何会是杨某的同学居住使用，被告完全不知情。而且，根据原告的诉称，杨某是自行在房内洗澡时触电死亡。因此，被告没有任何侵权的事实和侵权行为，原告的损害后果与被告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被告在此次事故也不存在过错，故依法不应当对原告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三、本案应当追加浙江越虎新泵业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原告未起诉实际的共同侵权人，在诉讼程序上可能存在遗漏当事人。根据法院委托的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1、电热水器安全性能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安装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2、增压泵存在缺陷，不符合行业标准要求，造成安全隐患；安装不符合警示标示要求，存在安全隐患。根据鉴定结论，浙江越虎新泵业有限公司是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本案应当追加浙江越虎新泵业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并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告部分诉讼请求明显过高，且没有法律依据。1、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过高：家属误工费根据家属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交通费过高：应以处理本次事故实际发生的费用为依据，原告并未提交实际的交通票据予以证明。3、丧葬费过高：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限。对于殡仪馆的花费9765元不应另行计算。4、死亡赔偿金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应适用城镇标准享受赔偿。其一、证据材料中并没有证明杨某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及已购买养老保险。其二、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杨某于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在湖北几分田有限公司就职且居住在单位员工宿舍中，事故发生在2018年2月1日，原告起诉时间为2018年2月7日，依据法律的规定该居住地并不是其经常居住地（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故死亡赔偿金只能够按照杨某的户口信息来确定赔偿标准，即农村标准计算。5、鉴定费不应由被告承担，根据法律规定司法鉴定费用由败诉方承担，鉴定费由负担举证义务的一方垫付。另补充：被告江永根、邵建明形成租赁关系，而邵建明再交由杨东阳、许朝阳、杨传俊居住，江永根对此不清楚。涉案的热水器以及增压泵是之前的租客李博留下来的，江永根也向邵建明说清楚尽量不用。被告认为，从整个情况上来讲的就是热水器质量没问题，但是安装以及增压泵都有问题，应该通知李博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综上，恳请人民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之后，依法判决江永根不承担民事责任。 被告邵建明辩称，一、被告非涉案房屋的实际租客，1、此房一开始就是杨东阳、许朝阳承租，后加入杨传俊三人合租，一直承租到案发时，庭审笔录可以证明。2、被告给房东微信付款记录，显示被告先垫付房租，并一个月后在杨东阳的工资扣除房租的，杨东阳、许朝阳、杨传俊三个人都在庭审笔录讲过被告是替他们找房子，被告在房屋墙上看到贴着“有房出租”字样，钱是他们三人支付的。3、微信付款是因为被告有支付通道，被告本来就承租了三楼303房间，该房屋的房租、水电费也是用微信支付的。二、关于告知义务和预防措施。1、被告非房屋所有人，没有维护、保养、检查义务；2、被告不是房租实际承租人，也没有义务告知杨东阳，至于房东认为被告给儿子租用，系其乱说而已，被告未曾说过；3、房东的提示是最好不要用热水器，但不表示热水器不能用，只是有其他顾虑，比如耗电量大，烧不热水，或者热水器容量不够大，总之不是提示热水器会漏电；4、房东都不知道热水器会漏电，如果认为热水器有问题，就应该更换或拆除，而不是让危险留在房间里，显然房东没有这么做，说明他认为热水器是安全的；5、被告已经把房东提示传达给杨东阳，杨东阳虽否认，但他们三个人在三个月、一个寒冬的时间内，用尽了房间所有电器开关、插座，唯独没有用热水器，若没有人提醒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被告在本案未提供出事电器，也没有维护电器义务，不认识杨某更未将其带入房间，电和人的来源和被告没有任何关系，且被告已尽到告知义务，故没有任何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 原告刘怀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户口本1份、情况说明1份、死亡证明1份，证明死者杨某的身份及与原告系母子关系的事实。 2.浙青网报道1份，证明事故发生经过。 3.调查意见告知书1份、接警单详情1份、询问笔录3份、现场勘验检查笔录1份，证明事故发生经过。 4.公民死亡证明书1份，证明杨某死亡的事实。 5.遗体移交说明1份、火化证明1份，证明尸体存放于杭州市殡仪馆，并在司法鉴定后已经火化的事实。 6.工资表、转账记录、工作证明、居住证明、暂住证明1组，证明原告适用城镇标准享受赔偿及其他。 7.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费发票2张，证明经司法鉴定，杨某系电击致死，被告未尽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以及原告支出鉴定费13000元的事实。 8.阜南县公安局情况说明、杨俊礼死亡证明各1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系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 被告江永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鉴定报告1份，证明根据鉴定结论得知杨某的触电死亡原因为：（1）电热水器安装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2）增压泵存在缺陷，不符合行业标准要求，造成安全隐患；安装不符合警示标示要求，存在安全隐患。 2.鉴定费发票1张，证明江永根垫付鉴定费3.5万元的事实。 3.邵建明老婆和江永根微信记录1份（当庭提交手机核对），证明邵建明是403房间实际承租者，租期到2018年2月5日。 被告邵建明当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手机录音资料一份（附录音整理稿，当庭播放），证明邵建明已经向杨东阳转述房东所说的热水器最好不要用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刘怀侠提交的证据。被告江永根对证据1、3、4、5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新闻报道无法反映客观事实；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因杨某未在杭州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无单位劳动合同、无缴纳保险记录，故不能证明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杨某系电击致死，但与被告无关联，被告未将房租租赁给死者使用，两者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证据8无异议。被告邵建明对证据1-5、7、8均无异议；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江永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8均与本案存在关联，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两被告虽对证据6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支持，故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江永根提交的证据。原告刘怀侠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结合公安笔录和尸检报告，且经鉴定证实有重大隐患，说明江永根明知热水器有问题，其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原告无关；对证据3，原告不清楚。被告邵建明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是截屏的，没有把完整的记录提供法院；房东收取403房间的费用和自己承租的房间收取的房租和水电费是不一样的，说明其是垫付的，不是实际承租人，房东也没有要求与其结清403房间的全部费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3与本案存在关联，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故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邵建明提交的证据。原告刘怀侠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具备法律所规定的合法性，退一万步讲，即便录音是真实的，根据邵建明提供的书面整理材料，没有依据可以支持其待证目的，没有一句话说到邵建明已告知杨东阳不能使用热水器的事情。被告江永根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其中反映的内容可以支持邵建明说过热水器不能使用，同时可以证明邵建明系为儿子租房的，否则不可能是其儿子与杨东阳通话的。本院认为，邵建明陈述该录音的通话对象系其儿子和杨东阳，证明效力较低，且身份未进一步核实确认，内容也不能明确指向其证明对象，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一、杨某，男，1998年8月28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新村镇新村村健康北路**，为居民家庭户口。2018年2月1日15时33分，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石桥派出所接到110报警，该所民警出警到达杭州市下城区杨家沁苑21排12号403室出租房，确认杨某在该房卫生间内已死亡。经公安调查访问、现场勘验、初步尸检，没有证据证明系刑事案件，故向死者家属出具调查意见告知书。原告刘怀侠系死者杨某的母亲，即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 杭州市下城区杨家沁苑21排12号四层楼房为被告江永根所有，已于2018年4月被拆迁。被告邵建明在杨家沁苑21排22号经营馄饨店，同时承租了杨家沁苑21排12号303室房间。案外人杨东阳系江永根叫来的雇工，与案外人杨传俊、许朝阳同住在杨家沁苑21排12号403室出租房。死者杨某与前述三人均为同学关系，生前曾在淮北几分田食品有限公司工作，后来杭打工，事发前夜借宿在该出租房。 二、经原告刘怀侠申请，本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出具杭州华硕【2018】病鉴字第1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某的死亡原因，系电击死亡。刘怀侠为此预缴鉴定费13000元。经被告江永根申请，本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涉案电热水器和增压泵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2018】机电质鉴字第046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其鉴定意见：1、电热水器安全性能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安装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2、增压泵存在缺陷，不符合行业标准要求，造成安全隐患；安装不符合警示标示要求，存在安全隐患。江永根为此预缴鉴定费35000元。 三、根据公安机关对江永根所做的询问笔录，江永根陈述“我原本是租给一个在杨家沁苑23排卖馄饨店的一个老板（指江永根），当时他跟我说是一个人居住，但是我现在才发现里面住了三个人，而当时来跟我租房子的那个人是帮儿子租的”、“（电热水器）上一任房客2017年11月1日搬走时没有带走，因为当时是他自己购买安装的，之后邵建明11月6日来租的时候，我跟他讲过不要使用电热水器，要洗澡去楼下澡堂洗澡”、“就是怕麻烦所以就跟他们说不要使用，因为我也怕电热水器质量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对许朝阳所做的询问笔录，许朝阳陈述“2018年2月1日早上9点半我去杨家沁苑里衢州家常菜馆上班…等到下午15时许我从饭店下班回家，到了家里以后在厕所里发现杨某倒在厕所地上”、“（杨某）当时手里握着热水器的花洒，花洒里的水还在流，我后来把花洒的水关掉的”。 本案庭审过程中，江永根陈述：杨家沁苑21排12号403室房间的租客为邵建明，从2017年11月5日起出租给其使用，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口头约定每月租金450元，先付后用，租期至拆迁通知下来为止，租金实际已支付至2018年2月5日。邵建明陈述：因其2017年底生意忙，故雇佣杨东阳来工作，403室房间系其为杨东阳联系承租的，其老婆拿到钥匙后转交给杨东阳；租金由其先垫付，杨东阳以及同住其他两人分别再给自己。杨东阳、杨传俊、许朝阳陈述：三人与杨某均为同学关系，杨东阳系邵建明的雇员，与江永根从未谋面；403室房间系邵建明承租的，因其叫杨东阳来帮忙，而杨东阳没有地方住，就找了这个房子；租金由邵建明垫付，同住三人分别支付给邵建明；许朝阳、杨传俊经杨东阳同意一起居住，且已告知邵建明，杨某事发前一天下午来还衣服，当晚借宿。 关于涉案电热水器以及增压泵，事发时安装在杨家沁苑21排12号403室卫生间。江永根陈述：系前租客李博购买安装并遗留下来的，已告知邵建明尽量不要用。邵建明认可江永根老婆曾说过电热水器最好不要用，并已转告给杨东阳。杨东阳、杨传俊、许朝阳否认江永根和邵建明已告知电热水器不能用，并陈述：三人平时在楼下澡堂洗澡，在403房间内洗脸台洗脸，卫生间的电热水器在入户居住时就已经存在，三人从未使用，连接线处于悬挂状态，并没有插入插座内；事发后，三人各自补偿给杨某母亲刘怀侠16000元。 本院认为，通过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可以确认杨某的死亡原因系其在使用电热水器时被电击致死。同时，从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的鉴定结论可知，杨某被电击致死与电热水器安装存在的安全隐患、增压泵产品缺陷和安装存在的安全隐患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现死者母亲即本案原告提起侵权之诉，主张杨家沁苑21排12号403室房东江永根、租客邵建明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涉案房屋租赁关系的认定。杨家沁苑21排12号403室为江永根所有，由邵建明出面联系承租了该房，双方口头约定房屋租金，并由邵建明向房东支付，其再向实际居住者收取，应认定在邵建明与江永根之间成立租赁关系，邵建明为承租人身份。邵建明述称其系为雇员杨东阳承租该房，但并不因此可认定杨东阳为租赁关系的合同相对方。 第二，被告江永根、邵建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比例。首先，房屋出租人应当履行对租赁物的维修义务，江永根作为房东和出租人，对其提供的家用电器等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江永根述称涉案电热水器和增压泵为前一任租客的遗留物，但其一并随房出租，应视为系其提供；司法鉴定结论表明，涉案电热水器和增压泵存在的安全隐患，系导致杨某被电击致死的直接原因，故江永根在没有确保电热水器和增压泵安全可靠的情形下，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主观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其次，承租人邵建明承租该房供雇员杨东阳居住使用，交付之前也未进行安全性排查，且允许多人同住，疏于防范和管理，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杨东阳等人转告尽量不要使用电热水器的事实，故邵建明亦具有一定的主观过失，应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再者，杨东阳作为实际居住人，事发前夜同意杨某借宿，与死亡事件的发生具有事实上的连接点；杨东阳和其他同住者自身在较长的时间内未使用电热水器，事发期间天气较冷，应当预见借宿人杨某可能会使用，而未进行必要的通告和提醒，具有一定的主观过失，理应承担部分民事责任。而死者杨某经同意借宿该房，正当使用房内电器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其主观并无过错。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本院结合江永根、邵建明、杨东阳等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原因力的大小，酌情确定由江永根承担70%、邵建明承担15%的赔偿责任。至于杨东阳等人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依法已向原告释明放弃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其明确不追加杨东阳等人作为被告承担责任，故对于该部分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江永根、邵建明不承担连带责任。此外，经本院依法释明，原告也不同意追加涉案电热水器、增压泵的生产者、安装人以及前一任租客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故江永根、邵建明在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另行主张。 第三，关于本案各项损失的计算。关于本案赔偿权利人以及计算标准的确定。杨某死亡后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母亲刘怀侠，其作为本案唯一赔偿权利人的主体适格。至于相关项目的计算标准，鉴于杨某为居民户口，且长期在外生活、工作，事发前在杭州打工，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据此，本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1025220元（51261元/年×20年）；丧葬费为30549.5元（61099元/年÷12个月×6个月）；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情确定办理丧葬事宜合理的、必要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计8000元；鉴定费13000元。综上，对于原告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126769.5元，本院按照责任比例确定由江永根承担70%即788738.65元、邵建明承担15%即169015.43元的赔偿责任。对于江永根预缴的鉴定费35000元，其可向本案之外的其他义务主体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永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怀侠因杨某死亡导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鉴定费合计788738.65元； 二、被告邵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怀侠因杨某死亡导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鉴定费合计169015.43元； 三、驳回原告刘怀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18元，减半收取3059元，由原告刘怀侠负担497元，被告江永根负担2110元，被告邵建明负担452元。 原告刘怀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江永根、邵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旭峰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蒋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