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9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华，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威，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安，男，195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茂生，男，193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系张金安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街水岸星城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黄少华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7）鄂0902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威、被上诉人张金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茂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张金安股权转让款174823元；由张金安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代张金安支付双联公司的149000元工程款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错误。上诉人代替张金安向双联公司支付149000元是基于张金安的委托，张金安向上诉人出具了书面的委托手续，且同意该款直接从上诉人应支付给张金安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张金安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可，且张金安在庭审中认可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165000元股权转让款中就包含了该笔款项。因此，上诉人应支付给张金安的股权转让款中应扣减149000元。2、一审判决认定厂房、设备维修发生的实际损失系上诉人单方行为且举证不力错误。按照上诉人与张金安签订的协议约定，厂房的兴建、设备的采购均是由张金安负责出资完成，而厂房和设备投入使用不久发生破损和故障，其维修损失应由张金安负责承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且均由上诉人垫付。上诉人在支付张金安股权转让款时有权行使抵消权。3、一审判决认定厂房门窗尾款20000元与本案无关错误。厂房建设应由张金安负责出资完成，由此产生的对外债务张金安至今未能支付，给公司造成债务，上诉人作为公司现在唯一的实际投资人，有理由扣留相应款项了结该笔债务。4、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交正式的税费凭证为由，对上诉人主张的张金安应承担兴建厂房缴纳的建安税费不予认定错误。兴建厂房的税费应当由张金安承担，而现在厂房所有办证费用均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税费凭证。5、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错误。上诉人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将股权转让款全额支付给张金安，系因双方对已经支付的款项金额发生争议不能达成一致，导致尾款未能付清，一审将责任全部归责上诉人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规定作为认定上诉人应对张金安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法律依据错误。张金安辩称，上诉人将与本案无关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扯到本案中，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张金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少华立即向张金安支付股权款485000元，并赔偿张金安损失275000元，二项合计760000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由黄少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5日，张金安、黄少华及案外人陈甫舟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三方合资拟成立湖北海风晨熙制造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元，张金安持股42%，黄少华持股40%，案外人陈甫舟持股18%；其中张金安以兴建公司厂房及机械设备的价值为投资，黄少华以13320㎡工业用地登记作为投资，亦包含其土地平整、围墙、及土地附着物之外的建设价值;张金安、黄少华对案外人陈甫舟的投资在庭审时均无异议。后经工商登记部门于2015年9月23日确定以湖北云兴钢构制造有限公司登记成立，张金安为湖北云兴钢构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此期间，张金安履行了合作协议书上约定的出资义务。2016年1月29日，张金安、黄少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张金安自愿决定将其持有的湖北云兴钢构制造有限公司42%的全部股权作价3400000元转让给黄少华…黄少华向张金安支付3400000元股权转让款，其方式为：代替张金安偿还案外人冯青松借款1316800元，扣减张金安差欠黄少华的借款341600元，代替张金安支付其他欠款141600元，合计1800000元；剩余1600000元，由黄少华于2016年3月28日前向张金安付清”。当日，黄少华向张金安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张金安在湖北云兴钢构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壹佰陆拾万元整”。湖北云兴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亦于同日召开全体股东会议，该股东会决议同意张金安将其拥有的股权转让给黄少华。事后，黄少华合计向张金安履行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147960.2元。2016年3月28日，黄少华将约定出资的部分7712.43㎡土地使用权登记至湖北云兴钢构制造有限公司名下，使用期限为2016年3月28日起至2062年5月4日止。2016年1月29日，湖北云兴钢构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丁波、黄少华，黄少华为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31日，湖北云兴钢构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黄少华、丁育华，丁育华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过程中，张金安变更了诉讼请求，仅要求黄少华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435000元及赔偿损失710000元。庭审完毕后，张金安逾期举证湖北海风建设有限公司与武汉双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张金安与湖北海风建设有限公司项目承包协议书各一份，证明张金安作为湖北海风建设有限公司承建武汉双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2200000元建筑工程款，均由湖北海风建设有限公司领取，双方已结算完毕。黄少华逾期举证7712.43㎡土地使用权登记至湖北云兴钢构制造有限公司名下时支付税费139146.47元；兴建湖北云兴钢构制造有限公司厂房纳税申报表、房地产建安行业税收政策摘要；案外人陈甫舟50000元收条各一份。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黄少华是否应当向张金安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如何认定黄少华应向张金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的问题。张金安、黄少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公司其他股东的自由意志和行为事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转让方即张金安履行了股权变更义务，受让方黄少华已经实际取得股权，其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对价义务。故对张金安要求黄少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少华自出具1600000元欠条后，逾期支付张金安股权转让款1147960.2元，下欠452039.8元未付，现张金安请求黄少华支付435000元，按权利自愿处分原则，依法予以准许。2、关于黄少华是否应赔偿张金安损失的问题。虽然黄少华未按《合作协议》上约定履行出让土地及登记的出资义务，但张金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黄少华延迟履行义务所受损失的事实，且《合作协议》已经终止，张金安主张的损失计算基数系黄少华未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二者之间无必然因果关系，故对张金安要求黄少华赔偿出资纠纷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黄少华未按约定的时间于2016年3月28日前向张金安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之义务，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未约定利率的，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黄少华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35000元为基数，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6年3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关于张金安、黄少华逾期举证应如何认定问题。张金安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支持。黄少华将出让7712.43㎡土地使用权登记至湖北云兴钢构制造有限公司名下时支付税费139146.47元，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其投资由黄少华自行承担，故不予支持；黄少华主张张金安兴建湖北云兴钢构制造有限公司厂房应缴纳税费，因无正式的税费凭证，其举证不力，不予采信；案外人陈甫舟50000元收条各一份，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综上，黄少华应向张金安支付股权转让款43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判决：一、黄少华支付张金安股权转让款435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自2016年3月2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金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黄少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黄少华代张金安支付给武汉双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149000元的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中黄少华提交了2016年3月8日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付款）》一份，付款人为黄诚湘（黄少华之子），收款人为傅新华（武汉双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客户附言：代张金安支付双联厂房工程款。一审中经当事人双方对账，双方对于黄少华在2016年1月29日出具1600000元欠条后，又支付股权转让款项和抵扣款项共计1165000元，还下欠435000元未付的事实一致认可。对于1165000元的组成，经二审庭审调查，包括：委托支付双联付总149000元、委托支付冯青松借款400000元、委托支付邱实材料款140000元、委托支付聂成律设备款135000元、委托支付张青文归还设备款50000元、委托支付钻床和组对机配件15000元、黄少华直接支付张金安现金276000元七笔组成，合计1165000元。因此，黄少华在出具1600000元欠条之后，通过其子黄诚湘代张金安支付给武汉双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149000元的事实有银行汇款回单证实，且双方在一审对账时一致认可还支付和可抵扣股权转让款共计1165000元中包含该笔149000元款项。因此，黄少华该事实主张成立，应予认定。2、关于黄少华代张金安支付双联工程税款131660.2元的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黄少华在一审中提交了张金安2016年4月18日出具的《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委托黄少华代付双联工程税款，从股权款扣除。”以及2016年4月19日开具的《税收完税证明》1份，金额为39564元、2016年4月22日开具的《税收完税证明》2份，金额分别为1978.2元、90118元，共计131660.2元。一审中虽然认定上述证据，但认为双方对账时对于该款已经抵扣，属于重复举证。经二审核实，双方对账认可的1165000元中并不包括该笔131660.2元的委托支付双联工程税款，而是包括149000元委托支付双联工程款。因此，黄少华代张金安支付的双联工程税款并未包含在双方对账认可的已付款金额中，上述证据不属于重复举证，黄少华该事实主张成立，应予认定。3、黄少华关于垫付维修厂房、设备损失、门窗尾款的事实主张，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所规定的债务抵消条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少华上诉主张代张金安支付给武汉双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149000元、代为垫付双联工程税款131660.2元的事实成立，双方对账时确认的抵扣款中包含前一笔，不包括后一笔。关于后一笔代为垫付双联工程税款，张金安在出具的《委托书》写明从股权款扣除。因此，在黄少华给张金安出具1600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欠条后，黄少华又以垫付款项和现金付款的方式支付了1165000元，加上垫付双联工程税款131660.2元，合计1296660.2元，剩余303339.8元未支付。因双方对于股权转让合同已经结算并对剩余款项形成欠条，而黄少华未按约定的时间于2016年3月28日前向张金安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之义务，一审判决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认定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黄少华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黄少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7）鄂0902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二、黄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金安股权转让款303339.8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自2016年3月28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金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黄少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03，由黄少华负担1203元，由张金安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峰审判员  鲍龙审判员  戴捷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