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22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梁伟明，男，1960年11月28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琨展，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岩,男，195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梁伟明因与被上诉人刘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9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伟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情况存在错误判断。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梁伟明已经按约定履行了义务；而签订合同时（1994.5.28），税率极低，刘岩完全是可以尽快过户。梁伟明是澳门居民，并不知悉大陆税率等问题，以为房产交付就完成了义务。而刘岩在长达21年之久的期间内，怠于完成过户手续，自己就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于情于理不可能如刘岩所说的联系不上梁伟明的情况，刘岩完全可以在交易后两三年内就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没有约定，适用交易习惯。自从有了税率问题以后，现实的交易习惯是约定卖家实收房款，除非特例各付个税，一审法院对现时的交易市场习惯错误认为。关于个人所得税，一审法院的认为完全是梁伟明的过错认定有误。梁伟明的妻子购买房产是在签订合同之后完成的，并不能因为刘岩怠于过户，就否定梁伟明及家人的其他购房行为。同时，个税的计算方式是以过户时的评估价来计算的，经过二十一年时间，刘岩的房产价值比签订合同时上升了近一倍有多，得利方其实是刘岩，升值的是刘岩的财产，反而要梁伟明来支付税款，这明显违背法理，不为常人所接受。综上，梁伟明认为一审判决违背公平公正，特提起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梁伟明的合法权益。刘岩答辩称，同意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刘岩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梁伟明返还刘岩垫付的房产转让个人所得税金108174.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5月28日，梁伟明为甲方与刘岩为乙方签订《住宅转让协议书》，梁伟明将其名下珠海市香洲区拱北美景花园20栋2楼B房（以下简称涉案房产）转让给刘岩，“珠海经济特区盛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并约定“珠海盛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住宅转让协议书担保人，如甲方房屋转让给乙方有差错，担保的公司愿意将房款及损失赔偿给乙方”，双方在该协议中并未约定税费的负担。同年5月30日，刘岩将购房款70万元港币现金交付梁伟明，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后因与梁伟明失去联系，一直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15年10月22日，刘岩向一审法院提起（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711号民事诉讼，要求梁伟明协助刘岩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一审庭审中，梁伟明承认刘岩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遂判决梁伟明协助刘岩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该民事判决已于2017年4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因梁伟明未履行判决义务，刘岩于2017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粤0491执304号执行裁定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因梁伟明妻子向梁伟明隐瞒了其在珠海市还购买了其他房产的事实，经税务机关核查，梁伟明不享受税收减免政策，本次房产转让需缴纳个人所得税108174.03元，双方发生争议。后刘岩向税务机关支付了全部税款，涉案房产转移登记到刘岩名下，税务机关于2017年12月12日向刘岩分别开具了以梁伟明为纳税人、金额108174.03元的个人所得税发票和以刘岩为纳税人、金额为15706.14元的契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梁伟明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房产所在地、合同履行地均在内地，内地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一、关于梁伟明应否承担本次交易个人所得税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刘岩梁伟明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税费的负担，而从税务机关向刘岩出具的税费发票看，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主体是梁伟明，契税的纳税主体是刘岩，说明税费负担的法定主体是相对明确的，缴纳个人所得税属于梁伟明的法定义务，梁伟明作为房产转让的出让方，收取房款并缴纳个人所得税亦符合基本的交易习惯，在双方未特别约定个人所得税由买方承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交易习惯判定梁伟明应当负担个人所得税。二、关于刘岩对于本次交易个人所得税的产生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本次交易个人所得税的产生系因梁伟明妻子名下在珠海还有其他房产，导致梁伟明不能享受税收减免政策，而夫妻双方在处理家庭重大财产方面本应协商一致，梁伟明有能力也有义务知悉并参与处理，梁伟明妻子即使向梁伟明隐瞒了相关情况，刘岩也无从知悉和预见，梁伟明妻子购买房产的法律效力及于梁伟明，不利后果应由梁伟明自行承担，故无论梁伟明对于其妻子在珠海购买房产的事实是否知情，该事由均不是认定刘岩有过错的法定事由。三、关于本案应否追加担保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担保公司担保的只是涉案房产转让的真实性问题，其需要承担的责任范围限于房产转让不真实时返还房款及赔偿损失，即仅限于合同无效或者合同解除情形，而刘岩梁伟明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已经一审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在（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711号民事诉讼中，双方均未申请追加担保公司作为当事人，本案双方争议的只是税费负担问题，不属于担保公司的担保范围。因此，本案无需追加担保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综上，刘岩诉讼请求判令梁伟明返还垫付的个人所得税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岩为梁伟明垫付税金之后，造成刘岩自有资金利息损失是可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推知的案件事实，故梁伟明还应以税金108174.03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刘岩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刘岩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梁伟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岩返还税款108174.03元，并以108174.03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元，由梁伟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相关事实陈述如下：梁伟明称一审判决所称“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不是事实，事实是在（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71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梁伟明愿意配合刘岩办理过户手续，因为该过户手续延迟了近二十年，但没有预想到个人所得税上涨近10万元。2.梁伟明称其妻子买房时间大概是2010年，其认可如果其与妻子只有一套房则没有什么税费。个税如此之高也是因为房价上涨。对此，刘岩称其到梁伟明家去找不到梁伟明，本案税额是按照判决书核定的房价计算的税额。另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梁伟明是否应向刘岩返还刘岩所支付的案涉房产交易个人所得税并支付相应利息。就此，该项税收纳税的法定主体为卖方梁伟明，但最终由谁实际承担可以由买卖双方约定，而本案中双方对此并无明确约定，亦未达成补充协议。一审判决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认定由卖方承担依法应由其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符合基本交易习惯，并无不当。梁伟明主张现实的交易习惯为卖家实收房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且，即便不存在交易习惯，案涉个人所得税属于卖家履行协助过户义务需要负担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梁伟明亦应负担此项费用。此外，就个人所得税上涨的过错问题，梁伟明主张是由于刘岩迟迟不请求其履行协助过户义务。本院认为，梁伟明于一审中认可刘岩难以找到他，也没有联系电话。而个人所得税上涨的原因也基本不在于刘岩，而在于梁伟明妻子在案涉房产合同订立后购买房产导致房产数量的变化，即在于梁伟明一方。故刘岩对于个人所得税上涨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就此承担责任。而房价是否已经上涨，亦非确定税费承担的依据，梁伟明以此主张一审判决违反法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64元，由梁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莹审判员 郭建勇审判员 唐育萍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