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川01行初650号 原告袁海，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告四川省注册会计师协会。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益街**。 法定代表人易德鹤，秘书长。 委托代理人米亚楠，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少宾，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兴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清江东路**成都烟草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兴明，主任会计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玲，四川兴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袁海不服被告四川省注册会计师协会（以下简称省注会协会）、被告四川省财政厅其他行政管理行政登记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2017年7月25日，被告省注会协会申请追加四川兴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广事务所）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追加。2017年12月13日，原告袁海向本院提出撤回对被告四川省财政厅起诉的申请，本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川01行初650号-1号行政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四川省财政厅的起诉。2017年12月15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袁海，被告省注会协会的委托代理人米亚楠及省注会协会负责人委派的工作人员杜船，第三人兴广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杨兴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1月24日，省注会协会作出川注协函[2016]7号《关于撤销注册会计师袁海转所事项的函》（以下简称7号函）。该函的主要内容为：我会于2016年6月2日办理了注册会计师袁海的转所手续。因兴广事务所与注册会计师袁海就提供转所资料发生异议，经调查，当事双方提供的相关材料存在相互矛盾，在《转所申请表》转出所意见栏上，是袁海签字“同意”，不是由主任会计师签字“同意”，即《转所申请表》内容不真实，不符合中注协《注册会计师转所规定》的规定。现决定撤销注册会计师袁海的转所事项，将其恢复到转所前的状态。 原告袁海诉称，2016年6月2日，省注会协会经审核后，为袁海办理了兴广事务所转至四川鹏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程事务所）的转所手续。同年11月24日，又以其已审查合格的《注册会计师转所申请表》内容不真实为由，向袁海出具了7号函，决定撤销袁海的转所事项，并恢复到转所前的状态，即袁海的注册会计师资格重新注册在兴广事务所。袁海认为省注会协会撤销袁海转所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省注会协会撤销转所登记导致案外人鹏程事务所不愿提交材料重新办理登记。袁海多次投诉后省注会协会亦未解决，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1、确认省注会协会作出的7号函违法。2、判令省注会协会将袁海的注册会计师资格注册在案外人鹏程事务所处。3、诉讼费由省注会协会承担。 被告省注会协会辩称，一、袁海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7号函系2016年11月28日送达袁海，但袁海在2017年7月11日才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法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二、省注会协会系中注协的地方组织，接受中注协的指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的规定作为社会组织接受省财政厅的监督、指导。省注会协会依据《注册会计师注册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令25号的授权，负责本地区注册会计师的注册及相关管理工作。三、袁海的《注册会计师转所申请表》中转出所签字部分，经鉴定并非兴广事务所主任会计师的书写，可以确定袁海出具了虚假材料，获得了转所审批。省注会协会在查明真实情况后，依法应当撤销或改变原瑕疵行政行为。故省注会协会作出7号函，事实和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三、撤销袁海转所事项后，省注会协会多次协调袁海与兴广事务所的关系。因袁海拟转入的鹏程事务所明确表示不予接受其转入，客观上无法实现将其资格注册在鹏程所，且本案不符合强制转所的规定，袁海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兴广事务所述称，一、袁海与第三人因股权争议发生纠纷后，袁海拒绝将其管理的会计账簿、执业档案、财务手续等移交给第三人。二、第三人并未同意袁海转所申请，袁海向省注会协会提交的《注册会计师转所申请表》中转出所意见“同意”并非第三人的主任会计师杨兴明的签字（该签字已经被鉴定为非杨兴明书写），且该表中袁海承诺“与原所已办清业务等关系，非原单位股东”系不实陈述。2016年12月7日及2017年9月25日袁海还向第三人移交了财务资料和业务档案。充分说明袁海在转所过程中，通过伪造签名，虚盖印章、做不实陈述的方式，获得了转所审批。省注会协会根据第三人的投诉查清事实，将不应当作出的转所审批予以撤销的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请求法院驳回袁海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袁海原系第三人兴广事务所登记的注册会计师，兼任兴广事务所的会计工作。兴广事务所的主任会计师为杨兴明。2016年2月25日，袁海因与兴广事务所发生劳动争议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裁决兴广事务所支付袁海提成工资31700元、2015年7月工资3200元，驳回了袁海关于赔偿金和另一笔35000元提成工资的诉请。袁海不服，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该案判决后，经二审发回重审，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05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判决兴广事务所向袁海支付提成工资31700元、2015年7月工资3200元，驳回袁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6年5月30日，袁海向被告省注会协会递交《注册会计师转所申请表》，转所申请项载明：“因工作需要，申请转入四川鹏程会计师事务所，与原所已办结业务等关系，非原单位股东。”转出所意见栏主任会计师签字栏载明：“同意”，并加盖公司印章。2016年6月2日，省注会协会为袁海办理了注册会计师转所手续，将袁海转入案外人鹏程事务所。2016年10月20日，兴广事务所向省注会协会提交《关于注册会计师袁海未经单位同意私自转所的情况报告》，请求撤销袁海的转所手续。2016年11月3日兴广事务所向省注会协会提交《关于注册会计师袁海未经单位同意私自转所的情况再次报告》并一并提交了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成蓉[2016]文鉴字第183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该《文书鉴定意见书》载明：2016年5月30日，《注册会计师转所申请表》上，转出所意见处“同意”字迹不是杨兴明书写。2016年11月24日，省注会协会作出川注协函7号函并于同月28日送达袁海。该函的主要内容为：我会于2016年6月2日办理了注册会计师袁海的转所手续。因兴广事务所与注册会计师袁海就提供转所资料发生异议，经调查，当事双方提供的相关材料存在相互矛盾，在《转所申请表》转出所意见栏上，是袁海签字“同意”，不是由主任会计师签字“同意”，即《转所申请表》内容不真实，不符合中注协《注册会计师转所规定》的规定。现决定撤销注册会计师袁海的转所事项，将其恢复到转所前的状态。 2017年9月25日袁海与兴广事务所在《清点移交表》签字确认袁海向兴广事务所移交财务资料和业务档案。2017年12月7日，在省注会协会的主持下，袁海向兴广事务所移交了兴广事务所、四川节度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四川天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会计凭证资料。 《四川省注册会计师协会关于2017年度注册会计师任职资格检查合格名单的公示》中，显示袁海仍为登记在第三人兴广事务所的注册会计师。袁海2017年度的注册会计师个人会费，亦由兴广事务所缴纳。 另查明,2010年-2016年3月，袁海的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由兴广事务所缴纳。2016年4月至今，袁海的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由案外人鹏程事务所缴纳。 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青羊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注册会计师转所申请表》、川注协函[2016]7号《关于撤销注册会计师袁海转所事项的函》、《关于注册会计师袁海未经单位同意私自转所的情况报告》、《关于注册会计师袁海未经单位同意私自转所的情况再次报告》、成蓉[2016]文鉴字第183号《文书鉴定意见书》、《四川省注册会计师协会关于2017年度注册会计师任职资格检查合格名单的公示》、《会计凭证移交清单》三份、兴广事务所缴纳2017年个人会员银行凭证、袁海个人社保清单、2017年9月25日《清点移交表》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四条关于“注册会计师协会是由注册会计师组成的社会团体。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是注册会计师的全国组织，省、自治区、直辖市注册会计师协会是注册会计师的地方组织”及财政部令25号《注册会计师注册办法》第三条关于“省、自治区、直辖市注册会计师协会负责本地区注册会计师的注册及相关管理工作。……”的规定，本案被告省注会协会是法律及规章授权具有行政管理职责的社会团体法人，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及被告省注会协会作出7号函的职权依据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袁海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被告省注会协会作出7号函是否合法；3、被告省注会协会是否应当将原告袁海的注册会计师资格注册在案外人鹏程事务所处。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审理查明事实，被告省注会协会作出7号函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4日，袁海收到的时间是同月28日，袁海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7月11日。被告省注会协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袁海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6个月的起诉期限。本院认为，因被告省注会协会作出7号函时并未告知袁海诉权及起诉期限，本案关于起诉期限的认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故袁海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上述期限。被告省注会协会关于袁海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关于事实认定。根据审理查明事实，袁海提交的《注册会计师转所申请表》上转出所意见“同意”二字经鉴定并非转出所主任会计师签署。该事实足以证明袁海办理转所时所提交的材料不符合《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注册会计师转所规定》第六条关于“注册会计师应当先将《转所申请表》送转出所，转出所同意的，应当由主任会计师或其授权的该所其他负责人在《转所申请表》上签字……”之规定。故被告省注会协会以袁海提交的《转所申请表》内容不真实，不符合中注协《注册会计师转所规定》的规定为由决定撤销原转所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关于袁海所称省注会协会在7号函中认定“同意”二字是袁海所签无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尽管被告省注会协会对于该事实认定存在不严谨，但该瑕疵并不影响签名不实的事实认定。第二，关于法律适用。袁海认为，即使袁海申请转所登记时提供的材料虚假，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产生公信力，不能随意撤销。因此被告省注会协会转所行为一旦作出便具有不可撤销性，被告省注会协会撤销原登记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就具有确定力，为确保法的稳定性和执法的严肃性，行政机关原则上不能任意撤销。但本案中，被告系经查实袁海申请转所登记材料虚假的情况下撤销转所登记。本院认为，对于非依法形成的行政法律关系，行政机关在不影响法的稳定性和不损害公共利益的前提下，都有权予以纠正或变更。本案被告省注会协会撤销原转所登记，是坚持实事求是，有错必究的必然要求，且该行为并不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此外，根据《四川省行政执法监督条例》第三十三条第四款关于“行政机关发现已经生效的行政行为违法或者不适当的，可依法自行纠正……”之规定，本案被告省注会协会对其作出的原不当行政行为自行通过撤销的方式予以纠正符合上述地方性法规的规定。第三，关于程序。本案被告省注会协会于2016年10月20日收到兴广事务所投诉，经调查后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7号函，并于同月28日向袁海进行了送达，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会协[2008]105号《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注册会计师转所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关于“注册会计师申请设立会计师事务所，或离开原会计师事务所加入其他会计师事务所，应当办理转所手续”之规定，被告省注会协会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作出的转所审批属于对民事主体基于劳动关系的变动状态作出的行政确认。即被告省注会协会作出转所审批的前提为相关法律关系的变动和当事人的申请，而非被告省注会协会依职权所为行政行为。本案中，袁海与兴广事务所之间的劳动关系也已在诉讼过程中解除，袁海与案外人鹏程事务所之间是否办理转所登记取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袁海因案外人鹏程事务所不再配合重新办理转所手续提起本案诉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省注会协会作出的7号函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不损害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被告省注会协会对之前作出的不当行政行为通过撤销的方式予以纠正，该行政纠错行为不仅维护了依法行政的原则，同时及时纠正错误，可以预防或解决大量行政纠纷，节省社会资源，被告省注会协会的行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原告袁海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关于“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袁海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袁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方丽 人民陪审员  向际宪 人民陪审员  魏 完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