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4刑初55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文芝，男，1951年12月1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2017年4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经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抚顺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孙永坤，辽宁正太律师事务所律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诉刑诉��2017）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文芝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天呈、门睿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文芝及其指定辩护人孙永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16日，被告人王文芝与被害人杨某1（殁年66岁）在位于清原县的家中院内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为阻止杨某1逃跑，王文芝将杨某1推倒在地，又用双手捂压口鼻及脖子并用绳子捆绑胳膊和双腿。随后王文芝回屋睡觉，醒来后发现杨某1已经死亡。经鉴定，杨某1符合在头部等受到钝性外力作用的基础上，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以捂压口鼻或同时伴有颈部受压所窒息的可能性大。对所指控���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文芝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文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被告人王文芝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文芝捆绑妻子只是为了阻止其离家，没有想伤害妻子到何种程度的故意，更未想到能致妻子死亡，有一定意志以外原因，应区别于其他故意伤害案件。2、被告人王文芝平时表现较好，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其子女对被告人表示谅解，请求法庭对其依法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文芝与被害人杨某1系夫��关系，2017年4月16日，被告人王文芝与被害人杨某1在家中院内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为阻止杨某1离家，王文芝将杨某1推倒在地，又用双手捂压口鼻及脖子并用绳子捆绑双臂、双腿。随后王文芝回屋喝酒、睡觉，醒来后发现杨某1已经死亡。经鉴定，杨某1符合在头部等受到钝性外力作用的基础上，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以捂压口鼻或同时伴有颈部受压所窒息的可能性大。2017年4月20日被告人王文芝被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4月20日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湾甸子派出所移交线索称，2017年4月16日9时，在清原满族自治县王文芝���，王文芝和其妻子杨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进而王文芝殴打杨某1，后杨某1死亡。2017年4月20日，犯罪嫌疑人王文芝被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其酒后将妻子杨某1打伤并进行捆绑致使被害人杨某1死亡的犯罪事实。2、户籍证明，表明王文芝、杨某1及相关证人的自然情况。3、前科查询表，证明王文芝无前科劣迹。4、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4月20日上午，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湾甸子派出所所长吕学伟在辖区走访时，听说X村有人死亡土葬了，后电话核实该村特情得知，该村村民王文芝与妻子打架，妻子被打死亡并土葬。湾甸子派出所遂将情况报告清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二）物证提取笔录及照��，证明在王文芝家东侧仓房内提取了王文芝用来捆绑杨某1的绳子。（三）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系被告人之子）证实：2017年4月16日上午，我在红树沟木器厂干活时，村民朱某来找我，说我母亲可能不行了。10点多钟我和朱某一起回家，在院子里房门门口、院子中间看见我母亲杨某1身下铺了一床被。我就跟周围的邻居说赶紧找大夫，村医生赵某1过来用听诊器听我妈的心跳和把脉，说人已经没有心跳了。我小妹打的120，大约半个小时后救护车来了，医生下来用听诊器听和把脉后，在屁股上给扎的肌肉注射针，结果我母亲也没有反应。家里人就张罗后事，停尸三天后，把我妈埋在小红树沟的山上。我母亲心脏不怎么好，平时总说一生气心脏就跳得厉害。我被喊回家时，我爸在屋里睡了一天。我爸���时爱喝酒，现在喝的有时候神志不清，说话说不明白。我母亲去世那天，我父亲喝酒了，没有跟我说过我母亲去世的事。我回家看见我母亲时，她脸好像有些肿了。我父母平时感情还行，经常吵架，也动手打架。有时打完架后，我母亲就上我那住几天。2、证人王某2（系被告人之女）证实：2017年4月16日上午我接到邻居电话，说我母亲不行了。上午10点多钟我回家看到我母亲躺在地上，头朝我家房门，脚朝着对面仓房，仰面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东西，不知道谁盖的，我哥王某1在旁边哭。具体什么时间及如何死亡的，我也不清楚。我要送医院，但邻居说村医生赵某1看过了说我母亲已经去世了。我不死心打的120，大约过了40多分钟120急救车来了，医生给我妈注射一个肌肉针，但没有意义了。我和我哥将我母亲在家停放了三天，2017年4月18日土葬了。当时我母亲脸有青紫，脸色苍白。我没问过我父亲，我母亲怎么倒地上的，我父亲对我母亲不怎么好，我和我父亲关系也不怎么好。我父母关系一般，我爸总喝酒，他俩总吵架，有过几次他动手打我妈，把我妈打的身上有青紫。我妈会来我家和我哥家住几天。我母亲身体挺好，没有什么大病。3、证人王某3（系被告人儿媳）证实：2017年4月16日我婆婆家的邻居来找我，我回家看见我婆婆躺在地上，王某2打了120，大夫来了之后说人死了。我婆婆和公公总吵架，主要是因为我老公公酒后耍酒疯，有的时候婆婆就到我家住几天，我看到过婆婆身上有青肿。我没看见老公公是怎么打我婆婆的。4、证人李某1证实：2017年4月16日上午8点半多，我和我媳妇王某4在院里系稻苗，听见李某2说，王文芝告诉她，杨某1死了，让她去看看，她自己不敢去来找我。我就和李某2一起去王文芝家，看见杨某1已经不行了，王文芝在屋里没有出来，让李某2给他姑娘和儿子打电话。王文芝儿子、女儿回来后，王文芝女儿打的120，急救车来了打了一针也不行，家里人就准备后事了。王文芝和杨某1平时感情还行，王文芝老喝酒，喝完酒有时候打杨某1，杨某1就回她女儿那。杨某1平时身体挺好，在家也能干活。5、证人王某4证实：2017年4月16日不到8点半时候，我和我丈夫李某1在我家院里系稻苗，邻居李某2对我们说，王文芝说他媳妇在院子里死了，让我们去看看。我们就跟李某2一起去王文芝家，看见王文芝媳妇头朝北，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有个门帘子，脸色很苍白。大家说快给王文芝儿子、女儿打电话。朱某说他知道王文芝儿子在哪里打���。王文芝儿子回来想把他母亲送医院，但大家说人已经死了，送医院没有用。王文芝和他媳妇平时关系还行，但王文芝总爱喝酒，喝完酒总和他媳妇吵吵，是否动手打架不清楚。6、证人李某2证实：2017年4月16日上午8点多钟，我在自己家干活，王文芝过来喊我，说你三嫂（杨某1）不行了，让我过去看看。我找李某1和他媳妇一起去的。我们三个人到王文芝家，看见杨某1躺在他家院中间，一动不动，王文芝就让我给他儿子和女儿打电话，我给王文芝儿媳妇打的电话。杨某1的儿子、女儿都回来了，120过来后还给杨某1打了一针，说不行了。我不知道杨某1的死亡原因，也没看见她身上有伤或有血的地方。王文芝和杨某1平时关系挺好，王文芝愿意喝酒，喝完酒他们总吵架，他们儿子就把杨某1接家里住几天，没看见过他们动手。杨某1平时���体挺好。7、证人朱某证实：2017年4月16日上午10点多钟，我在家里种稻苗，李某1骑电动车过来，说王文芝老伴不行了。我随后到王文芝家，看到王文芝老伴侧身躺在院子里靠房门那地上，头朝门，脸朝西。大伙说找王文芝的儿子、女儿。我就骑摩托车去红树沟木器厂找到王某1把这事说了。王文芝一天三顿白酒。他俩口子也吵架。8、证人曹某证实：2017年4月16日上午9点多钟，我在我家干活，邻居李某2过来说老王家老太太（杨某1）死了，我听后就和李某2、我婆婆杨某2一起去王文芝家。在王文芝家我看见杨某1在房门口的地上躺着，脸朝西。当时旁边还有李某2、李某1、王某4。这时邻居朱某骑摩托车去大红树沟的木材厂接老太太儿子去。杨某1儿子、女儿到后，村里大夫赵某1来看说人已经死了。王���芝、杨某1夫妻关系一般，吵架时候有，但动手我没有看过。王文芝爱喝酒。杨某1有腰脱，心脏可能不怎么好。9、证人赵某1证实：我是X村的医生。2017年4月16日10点多钟，赵某2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看看王文芝媳妇怎么了。我到王文芝家，看见王文芝媳妇在他家院子中间躺着，我先把王文芝媳妇的眼睛扒开，看见眼睛已经有层白膜，然后我又摸脖子动脉，发现没有搏动，我拿听诊器听的心脏，没有心跳，摸脉搏也没有了，我说没有生命特征了，他家里人打120。当时王文芝媳妇脸色很白，右侧耳朵下面有一块鸡蛋大小红印，右侧胸部也有几块手指肚大小的红印。10、证人相某证实：我是县医院120急救车的大夫。2017年4月16日12时15分左右我和护士李某3、司机刘某开车到X村出诊那家，当时有个女的躺��他家院子的棚子里，头朝房门，头部用衣服盖着，村民说死了三四个小时了。我过去让死者家属把盖在死者面部的衣服拿开，当时人已经硬了，一看就是死亡了。死者女儿让我们抢救，护士给死者打了一针心脏三连针，也没有什么效果，我们告诉家属没有抢救的必要了。当时没看见死者有外伤。11、证人李某3的证言与证人相某证实内容基本一致。12、证人赵某2证实：2017年4月16日10点多钟，我听见外面马路上有人说王文芝媳妇死了，我就去他家。看见王文芝媳妇在院子中间躺着，头朝房门。我就给X村的乡村医生赵某1打电话，让她去看看。王文芝媳妇右侧脸上青了，赵某1检查时，我看见王文芝媳妇左侧胸部有青的地方。王文芝和他媳妇关系不好，王文芝喝完酒经常打媳妇，他媳妇就去姑娘、儿子家。王文芝媳妇死后，邻居有人说王文芝，老太太和你过一辈子，你吵架怎么给打死了，王文芝也不吱声。（四）被告人王文芝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4月16日天刚亮，我和媳妇杨某1到家后面昨天拉回来的玉米杆那干活，干了一个多小时，回家做好饭叫我吃饭。我喝了四两多白酒，见媳妇还没回来，就到院子里喊她回家吃饭。她说你自己吃吧，我因喝多酒了就在旁边说她，她说她伺候牛还得伺候我，我生气骂她，她看我喝酒骂她，转身准备走。我一想她又要到儿子、女儿家住，把我自己扔家里，一开始我用右手扇我媳妇嘴巴子，用手打她左脸，我媳妇就用手来捏我耳朵。我上前双手抓住她脖子往前一推，她就倒地上了。她头部、身体碰着过道的墙上后，侧身倒地上，地点在我家院子通往园子的过道��。我转身迈两步，大约一米远到棚上拿条绳子，是我家里干活用的，我用左手按着杨某1的脖子、前胸处，她挣扎时，我用膝盖压着她的小腿，右手拿绳子从她的上身处绕着捆，绳子从她身下腰部绕过，能捆了三道多，又用绳子捆她脚部二道多。我的左手从她脖子往下移，按住她的上身部捆的她。我刚捆她时，她挣扎我伸手时扒了到她的脸部一下，具体打她哪里没有注意。她被捆时始终动弹挣扎，捆好后她只动了几下，说我老该死的。我没理她进屋里继续喝酒，迷糊睡着了。约一个小时我醒了，到外面一看媳妇不动了，脸色发白，没有血色，眼睛闭着，我用手探了一下我媳妇的鼻子，没有感觉到呼吸，我就知道不好了，解开绳子，到房后去找人，碰到一个人告诉他，我媳妇不行了，我就回家了。过了不长时间，我儿子回来了，我觉得对不起我儿子和姑娘，也不敢面��他们，所有事情都由他们处理，我回屋后就睡觉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绳子直径大约两厘米，八、九米长，原来绳子是白色的，现在使用时间长了，已经用脏变黑了，具体绳子我能认出来。我妻子杨某1的死跟我有直接关系，我要是不喝酒，不打她，不用绳子绑她，她死不了。（五）鉴定结论1、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FA35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本例杨某1符合在头部等受到钝性外力作用的基础上，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以捂压口鼻或同时伴有颈部受压所窒息的可能性大。2、对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在本次尸检中未检见“头面部翻入泥坑中”的所见，委托单位所提供的材料中也未反映存在此类情况。有关杨某1被伤害后仍能挣扎、说话，是否存在窒息死亡延时发生的问题，根据目前检验结果尚无依据认定本例存在“延时发生”窒息死亡的情况。（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1、案发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证明：现场位于辽宁省清原县X村。中心现场位X村X号杨某1家。杨某1家院门朝东，院内为沙土地面。院子北侧是杨某1家房屋，房屋东侧是住宅，西部是空房，院子南侧的东部是柴棚。柴棚西侧是通往院外的通道。通道西侧是仓房。2、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王文芝辨认出其所居住的清原县湾甸子镇大那路6号过道为其故意伤害杨某1的地点。（七）视听资料被害人杨某1开棺验尸的情况说明证明：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7年4月21日组织并聘请沈阳医科大学法医对杨某1开棺验尸并将详细经过进行了录像。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文芝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文芝捆绑妻子只是为了阻止其离家，没有想伤害妻子到何种程度的故意，更未想到能致妻子死亡，有一定意志以外原因，应区别于其他故意伤害案件，被告人王文芝平时表现较好，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其子女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基本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文芝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之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文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处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王文芝的刑期从2017年4月20日起至2028年4月19日止。）二、犯罪工具绳子一条，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邱忠翠审判员  陈征南审判员  李依桐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方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