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98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中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曲潭路17号。 法定代表人：谢如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坤，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精勤卓越药物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科技园南路88号天府生命科技园A1座7层。 法定代表人：李文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鸿毓，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坤，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中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医药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精勤卓越药物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勤卓越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8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合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坤，被上诉人精勤卓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鸿毓、黄海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合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精勤卓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合医药公司因2014年6月29日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已支付的技术转让费72万元，并赔偿中合医药公司利息损失（以72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4.67‰计算）；3.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精勤卓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有： 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本案盐酸帕罗西订小试处方工艺及质量研究的理由不成立、证据不充分，据此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二期款项错误。根据双方2014年6月29日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第一、二条约定，质量研究和稳定性研究工作是在中试过程中完成，而至今中试尚未进行。 二、《技术转让合同》约定：第二期款项在完成小试阶段的处方、工艺研究和质量研究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而质量研究工作双方约定在中试过程中完成，而中试至今尚未进行，付款条件未成就。 三、被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时间节点完成各项工作内容，未在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内完成整个项目的工作内容，已拖延一年多，仍处于初始研发（小试）阶段。被上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在上诉人多次催告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未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已于2016年1月29日发函告知被上诉人解除涉案《技术转让合同》，被上诉人已收到该函件，故该合同已解除。 精勤卓越公司辩称： 一、上诉人故意混淆质量方法学研究和质量研究。上诉人根据《技术转让协议》第一条中第2项技术内容第（2）项约定“采用中试放大工艺研究的样品，进行质量方法学和稳定性研究”，推导出“质量研究工作是在中试过程中完成”毫无依据。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出台的相关指导原则的规定，药物研发是一个动态的过程，质量研究要经过小试、中试和工业化生产三个阶段，对应的质量标准为临床研究用质量标准、生产用试行质量标准，以及生产用正式质量标准。而质量标准的建立主要包括：确定质量研究的内容、进行方法学研究、确定质量标准的项目及限度、制订及修订质量标准。由此可见，质量方法学研究并非质量研究。上诉人作为医药生产企业，对于医学常识问题应该清楚明了。 二、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 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精勤卓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合医药公司完成盐酸帕罗西汀原料及片技术转让项目的小试处方工艺及质量研究确认工作；2.判令中合医药公司因擅自终止合同赔偿精勤卓越公司已完成项目的合同费用3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合医药公司承担。 中合医药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精勤卓越公司返还中合医药公司已支付的技术转让费7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72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4.67‰计算）；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精勤卓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9日，精勤卓越公司（乙方）与中合医药公司（甲方）签订《技术转让合同》（盐酸帕罗西汀原料及片技术转让），内容:第一条1．技术目标：按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注册管理办法》化学药品6类药有关的技术规范完成药学、质量、稳定性研究及申报资料工作，获得盐酸帕罗西汀原料及片(20mg)注册受理通知单、药物临床批件以及药物生产批件。2．技术内容：本项目由乙方进行盐酸帕罗西汀原料及片(20mg)的工艺研究、质量研究、稳定性研究；形成本品的质量标准，形成申报技术资料及原始资料。第五条：项目合作总金额为壹佰捌拾万元整（小写：180.0万元），分五期完成：1、第一期:技术转让费总额的40%，计人民币柒拾贰万元整（小写：72.0万元）；支付时间：甲乙双方签字合同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2、第二期：技术转让费20%，乙方完成小试处方工艺及质量研究后十个工作日内，计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小写：36.0万元）；3、第三期:技术转让费总额的10%，计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小写：18.0万元）；支付时间：完成本《项目》中试放大工艺交接完成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方式：完成原料工艺时支付9.0万元；完成片时支付9.0万元；4、第四期:技术转让费总额的10%，计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小写：18.0万元）；支付时间：完成资料交接及本《项目》申报受理，现场考核通过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5、第五期:技术转让费总额的10%，计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小写：18.0万元）；支付时间：完成发补资料研究工作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6、第六期：技术转让费总额的10%，计人民币RMB:壹拾捌万元整（小写：18.0万元）；支付时间：本《项目》申报生产取得生产批件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第十二条2.因甲方暂无合成车间，原料合成应由乙方负责解决并且符合国家药监局相关规定，在乙方提供原料合成资料信息之后，再签订补充合同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若由于原料车间不合格导致本项目生产许可证无法批准，则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造成甲方的损失由乙方赔偿给甲方，甲方已付给乙方的所有费用由乙方一次性还给甲方（还款时间在国家局退件通知之日，5日内由乙方还给甲方所付给乙方的所有款总额）。《技术转让合同》签订后，中合医药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支付了第一期转让费72万元。 2015年3月12日，双方在《研发品种及工艺改进品种进度安排表》中对盐酸帕罗西汀片小试工艺确定时间为2015年7月。因双方涉及多个项目的技术合同，2015年10月19日至2015年10月27日双方就多个项目的有关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其中包括盐酸帕罗西汀项目，中合医药公司在回复精勤卓越公司关于帕罗西汀原料及片项目的内容：中合要求必须在确定原料工厂，并签订加工协议合同后，在进行交接。2015年12月8日，中合医药公司、精勤卓越公司、峨眉山宏昇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就盐酸帕罗西汀原料药研究开发及生产达成协议。 2016年1月29日，中合医药公司向精勤卓越公司发送《关于成都精勤卓越药物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医路康医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福建中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药品技术转让合同及药品技术服务合同的联系函》（以下简称《联系函》），决定终止盐酸帕罗西汀原料及片《技术转让合同》，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2016年3月5日，精勤卓越公司针对上述《联系函》回复中合医药公司，表示不同意中合医药公司解除《技术转让合同》的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技术转让合同》（盐酸帕罗西汀原料及片技术转让）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技术转让合同》约定，精勤卓越公司完成小试处方工艺及质量研究后十个工作日内，中合医药公司应支付第二期转让费36万元。精勤卓越公司主张其已完成盐酸帕罗西汀原料及片小试处方工艺及质量研究，中合医药公司应支付转让费36万元。中合医药公司主张精勤卓越公司未完成盐酸帕罗西汀原料及片小试处方工艺及质量研究，构成违约，精勤卓越公司应返还中合医药公司已支付的转让费72万元。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虽然双方对是否完成小试处方工艺及质量研究未进行交接确认，但从双方往来邮件可以看出精勤卓越公司一直有要求中合医药公司对盐酸帕罗西汀原料及片进行小试处方工艺交接，中合医药公司认为原料工厂加工协议未签订，暂不进行交接。是否与原料加工厂签订协议并不是小试处方工艺交接的先决条件，且2015年12月8日，精勤卓越公司、中合医药公司、峨眉山宏昇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就盐酸帕罗西汀原料药研究开发及生产签订了协议，中合医药公司拒不交接的理由，不能成立。精勤卓越公司要求对盐酸帕罗西汀原料及片小试处方工艺进行交接，中合医药公司拒不交接，应认定精勤卓越公司完成小试处方工艺及质量研究。因《技术转让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已成就，精勤卓越公司要求中合医药公司支付转让款36万元，予以支持。中合医药公司主张精勤卓越公司违约，要求精勤卓越公司返还转让费72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成都精勤卓越药物开发有限公司完成盐酸帕罗西汀原料及片小试处方工艺及质量研究；二、福建中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精勤卓越药物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转让费360,000元；三、驳回福建中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50元，均由福建中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2016年1月13日和1月14日，中合医药公司的陈明魁、杨德胜、翁雪荣、李文杰到精勤卓越公司协商包含盐酸帕罗西汀原料及片等10个项目的研发进度事宜。 精勤卓越公司参加协商的人员有李文军和陶长戈。协商过程中，精勤卓越公司李文军称“我的意见是要求对三个原料带制剂（包含本案的盐酸帕罗西汀原料）进行小试确认，确认后马上付钱。中合医药公司则要求精勤卓越公司先行交付技术资料。 本院认为，诉讼双方于2014年6月29日签订的关于化学药品第6类－布洛芬混悬滴剂《技术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诉讼双方已在2015年3月12日《研发品种及工艺改进品种进度安排表》中确认布洛芬混悬滴剂已完成小试工艺，且于2015年9月29日完成小试处方和工艺资料的交接。依据《技术转让协议》第五条第2项的约定，第二期转让费支付时间为完成小试处方工艺及质量研究后十日内支付，金额为20万元。依照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期转让费，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诉讼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正确。对本案违约金的计算，原审法院认定造成《技术转让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完成《技术转让合同》第一条第2项技术内容（2）约定的“采用中试放大工艺研究的样品，进行质量方法学和稳定性研究”，所以第二期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经查，双方签订协议中的第二期转让费支付前提系涉及“完成小试处方工艺及质量研究后”，第二期付款条件约定的是“质量研究”而非“质量方法学”研究，本案中上诉人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完成并交接了小试处方工艺，其中应该包含了质量研究内容，《技术转让合同》也没有专门约定“质量研究”就是指“质量方法学”研究，因此，上诉人主张第二期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因未在约定的各时间节点完成工作内容构成根本违约，经查，诉讼双方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并未约定各技术成果完成的时间节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合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9元，由福建中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一龙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美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