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11民初8982号 原告：王建国，男，195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津市市孟姜女大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平，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男，198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系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长沙，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朝阳一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女，199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系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望城县丁字，住湖南省望城县丁字镇双桥村网川塘组iv id='2'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原告王建国(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湘01民终386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周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53576.15元及延期支付利息65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8年12月10日，被告与湖南省建设厅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同年12月15日，被告将该涉案工程的基坑护壁部分转包给原告，原告又将该工程再次转包给案外人刘旭星。刘旭星作为实际施工人按合同要求施工完毕，并已竣工验收。该工程的审定金额为1337085.61元，被告仅付原告700000元，再扣除各项税费183509.46元，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53576.15元。案外人刘旭星于2014年5月14日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及原告支付工程款453576.15元。经过一、二审，该案终审判决书认为，对于欠付工程款，案外人刘旭星有权向合同相对人的原告主张，而不应超越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被告主张，并判决原告向案外人刘旭星支付工程款453576.15元。原告认为，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53576.15元，并应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不能因为合同无效而影响该工程款的结算；2、被告向案外人李佳的付款行为与本案无关，在结算过程中，原告并未委托案外人李佳与被告进行结算，被告没有任何理由认为向案外人李佳支付的相应工程款是对原告及案外人刘旭星支付的工程款，被告应当对原告进行直接支付，而不应当支付给案外人；3、原告与案外人李佳的委托关系不成立，双方之间就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该合同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上并无案外人李佳的任何字据，原告也没有出具任何书面材料委托案外人李佳，且在另案的两份判决书中也未对原告与案外人李佳的委托关系予以确认，也未将李佳追加为第三人。综上所述，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成并竣工验收，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原告已经代为支付给案外人刘旭星的工程款项。 被告辩称：1、原告的诉请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在诉请中索要的工程款金额没有合理的计算方式和相应证据佐证。该金额仅是简单参照另案判决中对另一合同关系的认定，并非原、被告之间合同权利义务的确认。本案所涉合同与另案判决所涉合同在施工单价、税金、管理费、规费等很多方面都不一样，不能生搬硬套。原、被告并未就双方合同进行最终结算，就双方合同履行情况至今没有经过双方共同核对，因此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和应付延期支付利息的问题。2、原告为案外人李佳的代理人，被告向被代理人李佳付款的法律效果应当等同于向原告付款的法律效果。原告在涉案项目相关的另一案件两次审理中始终确认自己是案外人李佳的代理人，案外人李佳是本合同所涉项目的真正经济责任人，原告在另案中对这一事实的确认与实际相符，应当作为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及确认案件事实的依据。现已有证据证明被告已向案外人李佳支付1050000元，基于原告与案外人李佳的委托代理关系，该1050000元的支付效力应当等同于向原告进行了支付。同时，根据原告的起诉金额亦可看出，原告自己也是认可了案外人李佳收取分包工程款的法律后果的，负责原告应当起诉涉案分包项目的全额工程款，而不是剩余部分工程款。三、原告履行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与本案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就另案生效文书的类型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另案中确认的是根据原告与案外人刘旭星之间所签订合同其所应承担的给付义务。而在本案中应以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来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原告基于另案合同给付资金的多少与本案的给付无关，本案中应确认被告是否还有应付款项，应当根据前述已付工程款1050000元，及本案所涉合同的结算金额进行确认。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0日，湖南省建设厅与被告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承包湖南省建设厅机关及相关二级单位办公用房整体搬迁项目基础施工的基坑开挖及支护、基础施工工程，合同中注明唐仕德为上述项目的执行经理。同年12月15日，唐仕德代表被告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一份《基坑护壁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该项目的基坑护壁工程的施工，总工期30天，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包括基坑护壁图中所有内容，含锚钉、护壁钢筋网混凝土、坡顶、混凝土散水、水沟、坡底素混凝土、水沟等（含修坡水沟人工土方）；暂定单价锚杆壁部分270元/平方米，无锚杆壁部分100元/平方米，平方工程量按混凝土喷面计算，施工时变更或其它因素增减部分工程量，按分部单价乘增减分部工程量调整暂定结算额。工程完工后按2006消耗量标准及有关政策、文件按实结算，人工工日48元/工日，材料价格按同期长沙建设造价，但结算后扣除以下费用：税金5.345%，服务、交易、标书费用1.5%，管理费费率的50%，规费6.64%，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设备退场按暂定价付80%，验收及暂定价结算后付20%，办理结算后付清结算额的剩余部分。 2008年12月16日，原告与案外人刘旭星签订《建设厅办公楼基坑护壁支护施工协议》，约定原告将上述施工项目分包给案外人刘旭星。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甲方提供基坑护壁图纸中所有内容，含锚杆、护壁钢筋网、混凝土、坡顶混凝土散水、截水沟、排水沟坡底混凝土护脚（含修坡、水沟人工土石方）；基坑护壁图纸中由锚杆护壁部分按270元/平方米（含税价），基坑护壁图纸中无锚杆护壁部分（含散水）按120元/平方米（含税价），施工时原设计图由变更和增加的所有工程量则按2006年消耗量定额及有关政策、文件按时结算，材料价格按同期长沙造价结算，结算时按王建国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省建设厅办公楼项目部签订的《基坑护壁合同》中第三条、第2点扣除相应费用，利用部分王建国收取10%费用。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案外人刘旭星进场施工，直至竣工验收。2013年7月1日，涉案工程款的审定金额为1337085.61元，施工单位代表签名处有案外人刘旭星、唐仕德签字。 2014年5月14日，案外人刘旭星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及被告支付工程款521504.04元及相应延期付款利息。2015年1月22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基坑护壁合同》、原告与案外人刘旭星签订的《建设厅办公楼基坑护壁支护施工协议》，均因违反规定而无效；涉案工程价款为1337085.61元，并应扣除相应税费183509.46元；案外人“李佳”向被告出具的收条均签名“李嘉”，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佳”领取工程款取得了原告或案外人刘旭星的授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与“李佳”就涉案工程存在任何协议，被告辩称的“李佳”领取了1050000元工程款项的行为并不足以认定为被告已向刘旭星或原告支付了1050000元工程款，并据此认定案外人刘旭星实际收取的工程款为700000元，刘旭星未收回的工程款为453576.15元，原告应当及时支付，被告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刘旭星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的一审判决结果为：一、原告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旭星工程款453576.1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对原告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案外人刘旭星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27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认定：刘旭星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有权向合同相对人的原告主张工程欠款，不应超越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被告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的“发包人”应为业主，不包括转包人或分包人，故刘旭星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李佳与刘旭星存在合伙关系或李佳有权代表刘旭星收取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只能认定为700000元；即使原告与案外人李佳存在委托关系，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旭星在与原告签订协议时知道原告与李佳之间的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刘旭星有权选择向原告主张权利。该案的二审判决结果为：一、维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二、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2015年10月23日，原告与案外人刘旭星就（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2707号民事判决书的履行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包括：双方一致同意原告因（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27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给付责任与案外人刘旭星曾向原告的借款予以全部冲抵，原告同意向案外人刘旭星支付经济补偿60000元，并于2016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等。 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1、2009年1月20日，李嘉（李佳）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省建六公司建设厅项目部工程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该收条下方有唐仕德签字，日期为2009年8月26日。2、2009年4月2日，李嘉（李佳）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省建六公司建设厅项目部基坑支护工程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收条下方唐仕德签字并注明“同意付李嘉基坑支付工程款伍拾万元整”。3、2009年6月22日，李嘉（李佳）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六公司建设厅搬迁项目部护壁预付工程款贰拾万元整。（在业主方未办理结算前不再与项目部谈论支护工程款事项）。”在该收条下方唐仕德签字并注明“同意支付基坑护壁工程款贰拾万元整。”同日被告开出的中国建设银行现金支票显示收款人为湖南六建联旺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在背面收款人签章栏下方的身份证件号码处填写了刘旭星的身份证号码，下方有刘旭星的签字。4、2010年2月9日，李嘉（李佳）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壹拾伍万元整，借款用途说明为支付工程款（基坑支护）。”唐仕德在下方签字并注明“同意支付基坑护壁工程款壹拾伍万元整。”李嘉（李佳）在该收条背面载明“在办理结算前不再要求付款，本次付款壹拾伍万元，请支付给刘旭星作为民工工资。”在2010年2月10日被告开出的现金支票背面收款人签章栏，注明了刘旭星的身份证号码，并由刘旭星签字。 另查明，在（2014）天民初字第1346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被告陈述通过李佳支付了105万元工程款，刘旭星陈述收到了70万元，原告陈述没有收过钱。原告本人陈述：“签订2个合同（与被告签订的《基坑护壁合同》，与案外人刘旭星签订《建设厅办公楼基坑护壁支护施工协议》）时，刘旭星、李佳、唐仕德、我四个人都在，李佳称是二建的职工，不方便与六公司签订合同，要我代他签字，与六公司签订基坑护壁合同，六公司没有盖章，与原告（刘旭星）签订的协议，代表李佳签订的。” 在（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2707号民事案件询问笔录中，被告陈述本案所涉基坑护壁工程只分包给了原告，但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中，有350000元是直接向案外人刘旭星支付，另有700000元是通过李佳代办理的，由李佳经手支付给刘旭星。刘旭星代理人陈述，一共收到了70万元工程款，是项目部领取的，都是银行现金支票。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和原告与案外人刘旭星签订的合同是一致的，原告本人没有参与施工。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坑护壁合同、施工协议、结算审查定案表、判决书、还款协议，被告提供的庭审笔录、答辩状等证据，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合同关系，一是原告与被告的《基坑护壁合同》，二是原告与案外人刘旭星的《建设厅办公楼基坑护壁支护施工协议》，但是涉及的工程项目只有一个，即案外人刘旭星实际施工的基坑护壁工程。在此关系中，被告是工程分包人，其将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又将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刘旭星，虽然其分包、转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但工程实际完工，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支付工程价款，被告作为分包人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就上述工程款的支付纠纷，案外人刘旭星以本案原、被告为被告诉至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27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刘旭星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有权向合同相对人的原告主张工程欠款，不应超越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被告主张，因此判决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被告不承担责任。基于上述生效判决，原告需向案外人刘旭星支付剩余部分工程款。原告作为案外人刘旭星的合同相对方，在向案外人刘旭星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后，有权就同一工程项目向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即被告主张工程款，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工程款的核定，根据《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显示，审定工程金额为1337085.61元，该金额已经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该诉争工程的工程款。在施工单位意见一栏有案外人刘旭星和被告项目执行经理唐仕德签字，因此该结算金额为案外人刘旭星和被告共同认可。原告作为“中间方”，在不考虑任何盈利的情况下，以案外人刘旭星主张且被告认可的标准，向被告主张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在（2014）天民初字第1346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认可其为案外人李嘉（李佳）的代理人，在被告分四次共计支付1050000元工程款中，均由案外人李嘉（李佳）出具收条，案外人刘旭星对其中的700000元予以认可，包括了2009年6月22日和2010年2月10日两次以现金支票支付的350000元，以及案外人李嘉（李佳）以其他方式支付的350000元。因此从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和案外人李嘉（李佳）从被告处收款，并向案外人刘旭星付款的行为可以得知，原告是认可被告对案外人李嘉（李佳）的付款行为的，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原告为案外人李嘉（李佳）的代理人，被告向李嘉（李佳）付款的法律效果等同于向原告的付款的法律效果的辩解理由予以采纳。因此，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50000元，扣除相应税费183509.46元后，被告还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3576.15元（1337085.61元-1050000元-183509.4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原告超出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建国工程款103576.1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王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493元，由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牌 人民陪审员  黄忠伟 人民陪审员  庞昌阳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曾佳洁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