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9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鸿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路17号院1号楼14层1401。法定代表人：夏六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杰，女，北京鸿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杰，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晓，女，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纳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教学服务，住北京市。上诉人北京鸿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晓晓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9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杰、陈方杰，被上诉人陈晓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陈晓晓固定绩效工资、业绩提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事实和理由：双方劳动合同约定，陈晓晓薪资为5400元/月，没有约定固定绩效600元，也没有约定业绩提成，我公司已足额支付陈晓晓所有工资，且陈晓晓提交的证据基本都是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因陈晓晓工作失误给我公司造成损失，我公司向陈晓晓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陈晓晓对该解除通知书中的由于操作预定迪士尼邮轮票工作失误的事实也予以了认可，虽陈晓晓将其失误的事实告知了我公司，但仅沟通了处理方案，并无不追究其责任的意思。陈晓晓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陈晓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景公司支付2017年12月和2018年1月的固定绩效各600元；2.鸿景公司支付2017年8月、9月业绩提成19309.4元（税后）；3.鸿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陈晓晓（乙方）与鸿景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陈晓晓担任操作职位，转正后薪资为人民币5400元/月。劳动合同书第10.3条约定“如乙方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的规章制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该等严重违反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如下：……（9）严重违反员工手册、其他公司政策和程序；……（11）本合同、公司员工手册或规章制度、政策规定的其他情形”。庭审中，双方认可鸿景公司每月8日向陈晓晓发放固定工资，每月15日发放提成和绩效工资。2018年1月31日，鸿景公司向陈晓晓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您的理由是：过失性解除1、由于操作预定迪士尼邮轮票工作的失误，给公司造成损失2、工作操作中《529赞礼号》，未确认收到款项，私自安排上名单出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陈晓晓认可收到该通知书，但不认可解除理由。2018年2月1日，陈晓晓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鸿景公司支付：1、2018年1月1日至1月31日期间绩效600元；2、2017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绩效和提成共19909.4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2018年5月9日东城仲裁委作出京东×××[2018]第1462号裁决书，驳回陈晓晓的全部申请请求。陈晓晓不服裁决书，起诉至法院。鸿景公司同意仲裁裁决。庭审中，鸿景公司提供了上海金利航空票务代理有限公司2017年6月23日出具的《关于5.29日迪士尼单船票投诉赔偿说明》，载明“……因贵公司的操作失误……致使客人在办理登船手续的时候自己补了1596.8美元，合计人民币约一万零八百元人民币。现与贵公司商议解决如下：我方赔偿4800元，剩下6000元由贵公司承当。……”陈晓晓认可该说明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此事已经解决，不应再次作为解除理由。对此，陈晓晓提供了关于该船票赔偿情况的电子邮件、后继凤与周喜宏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周喜宏发送给人事部的《关于迪士尼单船票赔偿说明》的电子邮件，证明迪士尼单船票问题已经过领导和客户同意于6月26日解决，周喜宏已发邮件告知人事部员工（陈晓晓）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周喜宏发送给人事部的邮件中记载“……在与后总沟通后，同意6000元全部由公司承担，员工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鸿景公司认可除周喜宏发送给人事部的电子邮件以外的该组其他证据，主张该电子邮件系周喜宏的个人行为，认可周喜宏当时任公司高级采购主管兼操作部经理职位。鸿景公司虽主张周喜宏发送电子邮件系个人行为，但其公司认可周喜宏担任操作部经理岗位，且未向法院提供能够推翻周喜宏电子邮件中关于“员工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相反证据，故法院对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及陈晓晓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关于解除通知中涉及的529赞礼号，鸿景公司主张该团款项打到了北京鸿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鸿景旅行社沈阳分公司）账上而非北京鸿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景旅行社）账上，故给鸿景公司造成损失。但鸿景公司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晓晓则提供了时任公司COO薛含源与后继凤的微信聊天记录、鸿景旅行社沈阳分公司操作徐璐与陈晓晓的微信聊天记录、后继凤与陈晓晓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晓晓与鸿景旅行社沈阳分公司孙雯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鸿景旅行社沈阳分公司要求其将529赞礼号占舱款项直接打到鸿景旅行社沈阳分公司账上，此后该团交由徐璐负责，且在该航次之前，鸿景旅行社沈阳分公司的账已由鸿景旅行社接管。鸿景公司不认可该组证据，主张薛含源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核实，并提供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徐璐已于2017年4月30日离职；且主张鸿景旅行社与鸿景旅行社沈阳分公司财务独立核算，但未就该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庭审中，经法院询问鸿景公司认可其与鸿景旅行社之间没有法律关系。鸿景公司提供了2016版《员工手册》，主张解除的依据为其中3.5.2辞退一节中的“……4）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8）给公司或员工造成重大安全、财产损失的。……”关于解除通知书所指的“重大损失”，鸿景公司主张依据为《员工手册》中11.3违纪行为细则中的“随意取用、泄露、破坏各类重要资料或商业机密，如客户数据、合同、人事财务档案等，并造成2000元以上的损失”、“拒不执行公司合理合法的管理指令”。陈晓晓认可《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陈晓晓提供了《绩效提成奖励制度》、销售信息、考核指标表、报销付款申请表、销售提成汇总照片、操作&销售团队微信记录截屏、与李政政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员工奖励群微信记录截屏、结算单及客户名单等一组证据，证明其应享受每月固定绩效及业绩提成。其中报销付款申请表中显示，12月份各部门提成+绩效汇总表中，陈晓晓绩效工资600，提成工资24856.87，全额个税（工资+绩效+提成）5573.14，实际发放合计19909.4，并有制表人庄亚楠和总经理后继凤的签字；销售信息表中显示自营产品8月31日Z-20170831JOY-D538-LZZ和自营产品9月10日Z-20170910JOY-D408-LZZ的操作人员为“陈晓”，收款金额分别为2781627和2108377；《绩效提成奖励制度》中二、提成奖励办法规定“5、操作部奖金：公司自有产品按流水0.5%计提”；操作&销售团队微信记录中显示“陈晓晓负责：714LX816LX831JOY910JOY占舱”；结算单为上加盖有鸿景公司公章的复印件。陈晓晓主张报销付款申请表中显示的12月份提成即8月31日、9月10日两个自有团队的业绩提成。鸿景公司不认可该组证据，但未就陈晓晓的业绩情况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亦未向法院提交应由其保管的向陈晓晓支付工资的记录。虽陈晓晓提供的《绩效提成奖励制度》、报销付款申请表、结算单等证据均为复印件，但这些证据均属于应由用人单位保管的资料，且报销付款申请表中有鸿景公司总经理后继凤的签字，故法院综合劳动者在劳动争议诉讼中的举证能力结合陈晓晓提交的全部证据，对陈晓晓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据此，依据上述报销付款申请表，法院对于陈晓晓提出鸿景公司未支付其2017年12月绩效工资600元及业绩提成19309.4元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两年备查。经法院释明，鸿景公司认可每月分两次分别发放工资、绩效和提成的劳动报酬支付方式，但未向法院提交陈晓晓的工资支付记录，亦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绩效、提成发放制度及陈晓晓的提成、绩效发放情况；而陈晓晓提供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应享有2017年8月、9月的业绩提成，且鸿景公司已于2017年12月就该两笔提成得到总经理后继凤的签批，现鸿景公司仅以陈晓晓不存在业绩提成作为抗辩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报销付款申请表的记载，2017年8月、9月业绩提成的税后实发金额应为19309.4元，鸿景公司应按该审批金额向陈晓晓支付提成。同理，鸿景公司应向陈晓晓支付报销付款申请表中载明的2017年12月绩效工资600元。陈晓晓主张其应享有2018年1月固定绩效600元，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在庭审中亦认可未就每月享有固定绩效600元与鸿景公司达成书面约定，故其要求鸿景公司支付2018年1月固定绩效6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鸿景公司在解除通知书中主张的两项解除理由，鸿景公司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529赞礼号因陈晓晓工作失误造成公司重大损失；迪士尼单船票虽因陈晓晓工作失误由公司承担了6000元的客户损失，但时任操作部经理的周喜宏已向公司人事部说明员工不负任何责任，鸿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同意周喜宏的该意见。鸿景公司亦未在做出解除通知书时明确告知陈晓晓作为解除依据的相关公司规章制度或法律规定，其在庭审中主张的《员工手册》相关规定亦与解除通知书中所述事实理由不相符，故该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鸿景公司应当向陈晓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陈晓晓主张的赔偿金数额不高于法院核算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鸿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陈晓晓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固定绩效工资6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鸿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陈晓晓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月业绩提成19309.4元（税后）；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鸿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陈晓晓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四、驳回陈晓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就提成和绩效工资，陈晓晓提供了《绩效提成奖励制度》、报销付款申请表、结算单的复印件等证据，这些证据均属于应由用人单位保管的资料，且报销付款申请表中有鸿景公司总经理后继凤的签字。虽鸿景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但未提供陈晓晓的业绩情况、支付工资记录等反驳证据，且其实际发放陈晓晓的工资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月薪5400元明显不符。一审法院结合劳动者的举证能力和本案具体审理情况，采信陈晓晓的主张，对本案绩效工资和提成所做处理，并无不当。鸿景公司上诉坚持对此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鸿景公司未提供因陈晓晓工作失误造成公司重大损失的充分证据，且时任操作部经理的周喜宏已向公司人事部说明员工不负任何责任，鸿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同意周喜宏的该意见。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鸿景公司的解除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并判令鸿景公司向陈晓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鸿景公司上诉坚持对此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鸿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窦江涛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