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4民初5833号 原告：成都市新都区跃真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泰兴镇杨河社区9社。 法定代表人：李万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光平，男，196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系原告员工。 被告：成都市公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彭州市红岩镇梨花村**。 法定代表人：刘大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张俊，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华，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市新都区跃真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跃真生态合作社）与被告成都市公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公德生态公司）、张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黄金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跃真生态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光平到庭参加诉讼，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跃真生态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公德生态公司、张俊归还借款本金217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28日起直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截至2018年5月13日，利息数额为156240元）；2、判令公德生态公司、张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8日，公德生态公司、张俊从跃真生态合作社处借款217000元，有《借条》为证。之后，公德生态公司、张俊以各种理由推诿不予归还，截至2018年5月13日，欠付的利息达156240元。为维护自身权益，跃真生态合作社遂起诉。 公德生态公司、张俊辩称：1、2015年1月14日，公德生态公司与四川好吃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吃生态公司）就共同打造一个农业观光示范园区达成了合伙协议，并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当时，跃真生态合作社是好吃生态公司的下属企业，两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也都是江光平。双方合作期间，江光平本人也在公德生态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并参与了公德生态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2、《借条》载明的款项实际由现金和实物（包括代公德生态公司垫款购买猪饲料、兽药以及代公德生态公司向农民垫付青苗费、支付工资等）组成，所载金额是经过了张俊核算的，但该款不是借款，而是四川好吃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投入合伙资金；3、之所以以《借条》的形式存在并加盖有公德生态公司的财务专用章，都是江光平让张俊出具成借条，张俊基于信任就出具了这个《借条》；4、张俊出具《借条》的真实意图是对好吃生态公司或江光平已投入款项的确认，以便双方后期盈亏结算；5、即使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该借贷关系也与张俊无关，应由公德生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同时利息计算标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跃真生态合作社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条》1张，证明跃真生态合作社与公德生态公司存在借贷事实；2、江光平向张俊银行转款凭证，证明跃真生态合作社向公德生态公司出借的款项中包含了江光平向张俊的转款。 上述证据公德生态公司、张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经本院查证属实，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为证。结合公德生态公司和张俊的质证意见和自认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在核算确认收到了跃真生态合作社交付款项合计217000元后，张俊作为经手人于2015年1月28日以公德生态公司名义向跃真生态合作社出具了案涉《借条》，也能够证明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江光平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先后7次向张俊转款（含2015年1月28日转款一笔27500元，2015年2月3日转款两笔分别为5000元、20875元，2015年2月4日转款一笔30000元，2015年2月12日转款一笔24976元，2015年2月15日转款两笔分别为28756元、31244元），合计转款金额为168351元，也能够证明案涉217000元款项既包括江光平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于2015年1月28日向张俊所转的27500元，也包括跃真生态合作社代公德生态公司购买猪饲料、兽药支付农民青苗费、工资等垫付款。 公德生态公司、张俊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证明江光平控制好吃生态公司与公德生态公司存在合作的事实；2、授权书一份（复印件），证明2015年1月19日公德生态公司授权江光平为公德生态公司副总经理的事实，同时证明双方合作后，江光平实际掌控和经营公德生态公司的事实；3、公德生态公司现有生猪明细，证明双方合作之初，公德生态公司现有生猪共计476头；4、共管银行账户，证明双方积极履行合作协议约定，开立了共管银行账户；5、出库单2份，证明江光平实际掌控和经营公德生态公司的事实；6、张片5张，证明江光平实际掌控和经营公德生态公司的事实；7、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证明江光平代表公德生态公司对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的事实，同时证明江光平实际掌控和经营公德生态公司的事实。 上述证据跃真生态合作社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经本院查证属实，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为证。结合跃真生态合作社的质证意见和自认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好吃生态公司与公德生态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就共同打造标准化、规模化养殖业、种植业和生态旅游为一体的农业观光示范园区签订《合作协议书》和《补偿协议》，能够证明在好吃生态公司与公德生态公司合作期间，公德生态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授权好吃生态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光平为公德生态公司副总经理，江光平实际也参与了公德生态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并保管着直公德生态公司公章至2016年1月，能够证明好吃生态公司与公德生态公司按《合作协议书》约定开立了资金共管账户，也能够证明好吃生态公司与公德生态公司合作之初，公德生态公司共有生猪476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好吃生态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9日，经营范围包括蔬菜水果种植、苗木种植、农业生态旅游项目开发等，法定代表人为江光平。跃真生态合作社成立于2014年7月7日，经营范围包括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的生产资料、开展蔬菜、水稻、玉米、苗木的种植销售等，2014年12月19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法定代表人为江光平。公德生态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31日，经营范围包括蔬菜、苗木种植、生猪养殖等，2017年10月20日之前法定代表人为张俊。 2015年1月14日，公德生态公司作为甲方与好吃生态公司作为乙方就共同打造标准化、规模化养殖业、种植业和生态旅游为一体的农业观光示范园区之合作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首部约定，为了响应国家对三农的扶持政策和对农业项目种养殖的大力支持，把成都市公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做强做大，本着平等、互利、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的原则，经过充分协商特达以下协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公司位于彭州市，现初具规模，现与四川退役运动员创业中心合作打造一个四川退役运动员创业示范基地。《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公司四川好吃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属单位新都区跃真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地址：新都区泰兴镇杨河社区，是集观（光）旅游为一体的蔬菜苗木基地。《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为了甲乙双方的企事业做大做强，双方企业强强联手，四川好吃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其下成都市新都区跃真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抱团打造成一个强大的企业，甲乙双方共同对成都市公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基地打造标准化、规模化养殖业、种植业和生态旅游为一体的农业观光示范园区。《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建立管理机构，甲方派员：张俊、龙少平、唐中祝，乙方派员：江光平、杨旭明、赵继明，乙方主管行政，甲方主管财务，乙方监督管理。《合作协议书》第五条关于组织机构分工约定，甲方负责当地政府、相关部门及村委会的协调工作、全权负责与退役运动员中心的工作协调、项目材料申报、组织实施基地内的生产管理、安全事项等工作，乙方负责整个项目的经营和策划、相关融资工作。《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融资资金建立一个单独的银行专用账户，所有项目及融资资金必须汇入专用银行账户上，任何一方融资不得以任何理由把该项资金擅自打入自己的账户。《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甲方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乙方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的债权债务共同承担：股份乙方占51%，甲方占49%。《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甲方现（以）公司养的种公猪、种母猪、仔猪按现行市场价格折价作为资金投入，协议签订后对养殖的投入由甲乙双方商定。《合作协议书》第十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法人签字后生效，并具法律效力。《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5年1月28日，江光平向张俊的62×××21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27500元。因跃真生态合作社还为公德生态公司垫款购买猪饲料、兽药并代为垫付农民青苗费、工人工资等，江光平于同日找到张俊要求出具借据。经核算无误后，张俊向跃真生态合作社出具《借条》一张交于江光平，张俊作为公德生态公司经手人在《借条》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德生态公司财务专用章。《借条》载明，“今借到成都市新都区跃真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现金217000元（大写：贰拾壹万柒仟元整），借款单位：成都市公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2015年1月28日，经手人张俊”。 另查明，2015年1月19日，公德生态公司向江光平出具《授权书》一份，授权江光平为公德生态公司副总经理。2015年3月23日，公德生态公司与好吃生态公司按《合作协议书》约定开立了共管银行账户。公德生态公司与好吃生态公司合作期间，江光平参与了公德生态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并一直保管公德生态公司公章至2016年1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跃真生态合作社与公德生态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尽管跃真生态合作社与公德生态公司之间并未就案涉217000元款项事先达成借款协议，但双方均认可案涉217000元款项由跃真生态合作社代公德生态公司购买猪饲料、兽药以及农民青苗费、工人工资等垫付款以及江光平向张俊的个人转款组成，同时该笔款项系经公德生态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俊核算并以《借条》形式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之规定，宜认定为跃真生态合作社与公德生态公司之间就案涉217000元款项存在借贷的共同意思表示，由此足以确定跃真生态合作社与公德生态公司之间自《借条》形成之日起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其中跃真生态合作社为出借人，公德生态公司为借款人。该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行政法规，亦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故合法有效。就公德生态公司与张俊提出的案涉217000元不是借款而是好吃生态公司投入的合伙资金之抗辩意见。首先，依据《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甲方现（以）公司养的种公猪、种母猪、仔猪按现行市场价格折价作为资金投入，协议签订后对养殖的投入由甲乙双方商定”之约定，足以说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并未约定好吃生态公司需要投入的资金数额或形式，故并不能据此得出案涉款项就是好吃生态公司的投资款。其次，尽管好吃生态公司与公德生态公司之间存在合作事实，但因案涉《借条》载明的出借主体是跃真生态合作社，而非好吃生态公司，两主体之间虽有一定关联，但并非同一民事主体，故并不足以证明案涉217000元这一笔款就是好吃生态公司投入的合伙资金。再者，张俊作为公德生态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对跃真生态合作社已投入的案涉款项的主体及性质理应有清晰地认识和判断，对是否出具借条、如何书写借条内容乃至出具借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理都应有理性的判别能力，但在出具《借条》时，张俊却并未明确该笔款是好吃生态公司的投资款，而是表述为该笔款项系跃真生态合作社的出借款，故从《借条》内容本身也无法得出该款是好吃生态公司的投资款。因此，综合上述三点意见，本院对公德生态公司与张俊提出的案涉款项为好吃生态公司的合伙投资款之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因从2015年1月28日出具《借条》至今，出借人跃真生态合作社多次催款未果，借款人公德生态公司的逾期还款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基于此，本院对跃真生态合作社的诉讼请求评判如下： 一、关于归还借款本息之诉请。因公德生态公司至今未就案涉借款偿还任何款项，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出借人跃真生态合作社据此诉请公德生态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17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因跃真生态合作社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借贷双方就该笔借款约定有借款利率或逾期利率，故宜认定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依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跃真生态合作社据此主张自2015年1月28日起直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就其主张的超出该计付标准之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俊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之诉请。从借款主体上看，《借条》已载明借款主体为公德生态公司并加盖有公德生态公司财务专用章，张俊只是借款发生之时公德生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在《借条》上签字只是作为公德生态公司经手人签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张俊以公德生态公司所从事的上述行为后果应由公德生态公司承担。从借款用途上看，跃真生态合作社所举证据仅能表明在2015年1月28日前江光平所转的款项中有27500元是直接转入了张俊的个人银行账户，但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是张俊个人在使用。综上，对跃真生态合作社提出张俊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原告成都市新都区跃真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市公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市新都区跃真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217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28日起直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利息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 二、驳回原告成都市新都区跃真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4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成都市公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2603元、原告成都市新都区跃真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负担8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金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