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6民初8757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李建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仁昌，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华，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康发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薛晓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慧，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吕巷镇政府)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康发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发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换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仁昌、何群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巷镇政府诉称，2005年4月6日，上海市金山区房屋土地管理局通过建设项目招标方式，出让位于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2号地块，2005年5月12日，由康发公司中标。双方通过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方式，对相关的事项予以约定。康发公司分三期对该地块建设。吕巷镇政府于2006年11月1日以吕府(2006)109号请求函，向上海市人民政府请求，将部分动迁安置房转为普通商品房，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以“金府办告(2007)2号”、“金府办告(2009)114号”抄告单的方式告知吕巷镇政府，同意对于相应剩余配套商品房以补地方式转为普通商品房。2009年7月21日，吕巷镇政府与康发公司签订《协议书》，依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配套商品房转普通商品房部分的房源，由康发公司销售，吕巷镇政府得销售所产生的净利润(免去税收等各项销售费用)1200万元，其余归康发公司所有。此后，康发公司按约对转为普通商品房进行销售。康发公司于2011年11月2日支付了销售商品房利润700万元(抵扣吕巷镇政府向康发公司所借的用于该项目动迁安置费用)，2012年3月15日支付100万元，2012年5月15日支付50万元，2012年7月16日支付50万元。以上款项均归入原告下属单位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仍有300万元未支付，扣除双方约定的700万元借款利息75万元，尚欠225万元。吕巷镇政府就此款项，多次向康发公司催讨，然康发公司以未全部结算为由，不予支付。2015年12月24日，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发函康发公司，要求支付剩余300万元。时至今日，吕巷镇政府要求康发公司支付225万元，但康发公司仍未支付。吕巷镇政府认为，康发公司未能按约支付房销售利润，属违约，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遂起诉，请求判令：1、康发公司向吕巷镇政府支付商品房销售利润225万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康发公司承担。康发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称，第一，安置房转让为普通商品房的协议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按照规定应当由市政府批文的，康发公司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第二，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协议约定是2012年支付，至今已经超过4年了。嗣后又称，本案争议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中的主要条款甲方即吕巷镇政府要求分得销售利润1200万且盈亏自负没有法律依据，该协议无论是民事合同或行政合同的角度都违反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范，因此，协议书应为无效。同时，康发公司反诉称，第一、在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2号地块项目建设过程中，因吕巷镇政府向康发公司提出拆迁安置费被政府人员挪用，为保障顺利拆迁建房，需向康发公司借款支付拆迁安置费。康发公司因投入了巨额成本，在吕巷镇政府的多次强烈要求下，为保障项目顺利进行收回成本，不得不按照吕巷镇政府的要求支付了多次借款，收款单位均为“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村镇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为此，康发公司前后共支付了1600万元拆迁借款，而因吕巷镇政府为保证资金来源的形式合法性，支付凭证均为“拆迁费”或“动迁费”。第二、2011年11月2日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借款700万，用于吕巷镇荡田新村安置基地房屋动迁费，利息75万元，当日吕巷镇政府还款700万元，备注“还款”。第三、吕巷镇政府为保障能够从康发公司处分得商品房销售利润，弥补吕巷镇政府的拆迁费被挪用漏洞，吕巷镇政府提议与康发公司签订协议书，在巨大的成本压力与政府压力下，康发公司被迫同意签订协议书。2009年7月2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第四，上述《协议书》自始无效，如果协议属于民事范畴，则该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而事实上协议内容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活动，应属行政范畴。因此，康发公司现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吕巷镇政府返还康发公司拆迁费XXXXXXX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拆迁费支付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各支付日期详见费用清单)；2、吕巷镇政府支付康发公司借款利息750000元，并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1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吕巷镇政府承担。经审理查明，根据上海市配套商品房建设项目招投标试行办法，康发公司通过上海市配套商品房建设项目招投标，取得了上海市配套商品房金山区吕巷镇2号地块的建设项目开发经营权，为确保该项目的住宅开发建设按上海市配套商品房的要求进行，吕巷镇政府与康发公司于2005年12月27日签订了《上海市配套商品房金山区吕巷镇2号地块项目建设协议书》，协议约定吕巷镇政府是具体组织实施该项目住宅建设的管理单位，康发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建设期间应接受吕巷镇政府对工程建设的监督，康发公司还应向吕巷镇政府申报年度施工计划和施工进度月报表及市政配套计划；配套商品房住宅项目建成后由吕巷镇政府指定的单位统一限价收购，康发公司不得自行销售；协议还对建设范围和设计要求、建设和经营管理要求、建设项目土地费用和支付要求、市政配套及动拆迁等其他方面作出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康发公司开始施工，该项目实际分为两个施工阶段，第一个施工阶段自2005年12月19日至2007年9月19日(验收合格)，并于2007年11月2日获得交付许可；第二个施工阶段自2009年11月25日至2011年9月1日(验收合格)，2011年11月10日获得交付许可。2007年1月15日，双方签订《上海市配套商品房金山区吕巷镇2号地块项目建设补充协议》，约定，吕巷镇政府原收购配套商品房多层1920元/平方米，现调整为1950元/平方米，调整原因……。另，吕巷镇政府于2006年11月2日向金山区人民政府报送《关于吕巷镇荡田新村保留动迁安置房、部分安置房转为普通商品房销售的请示》，吕巷镇政府研究拟定2006－2008年保留动迁安置房源176套建筑面积为17020平方米，销售均价为每平方米1950元；安置房转普通商品房对外销售198套，建筑面积为19507.93平方米，销售底价为每平方米2100元，销售产生利润主要用于吕巷镇基础设施配套建设，和上缴土地出让金等有关费用，回购单位上海新吕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金山区人民政府于2007年1月10日发送抄告单[金府办告(2007)2号]，同意吕巷镇荡田新村198套配套商品房以补地价方式转为普通商品房。2009年8月5日，金山区人民政府又抄告吕巷镇政府[金府办告(2009)114号]，要求吕巷镇政府抓紧荡田新村配套商品房基地未开发地块内的动迁，并要求待工程开工后办理配套商品房转性手续，将剩余的配套商品房220套约21498平方米以补地价方式转为普通商品房。2009年7月21日，吕巷镇政府与康发公司又签订《协议书》(以下所称协议书均指该份协议书)，内容如下“上海市配套商品房金山区吕巷镇2号地块项目一期开发已完成，为了做好项目二期(具体面积按设计)开发，经双方协商，共同达成如下协议：一、鉴于近几年吕巷镇建设动迁项目较少，该项目开发后须转普通商品房，双方须相互配合，共同争取区政府对该项目政策方面的支持；二、二期开发配套商品房力争70%房源转为普通商品房；三、配套商品房及相关设施回购价格仍按一期的相关政策执行；四、二期开发所需的前期动迁等相关资金由开发商先垫付，再在配套商品房转普通商品房销售产生的吕巷镇政府部分的利润中予以开支；五、配套商品房转普通商品房部分的房源，确定由康发公司予以销售，吕巷镇得销售所产生的净利润(除去税收等各项销售费用)壹仟贰佰万元，其余归康发公司所得，盈亏自负……”。2010年8月4日，吕巷镇政府(甲方)与康发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协议》，约定“……一、甲方：1、经有关部门已批准的住宅建筑面积18720.38平方米，商业549.52平方米债权委托乙方销售；2、销售时间2010年9月18日至2012年9月18日，乙方须销售结束；3、甲方委派城建办指定专人监督乙方的销售全过程；4、销后利润分配按2009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执行……”。审理中，康发公司确认协议中约定的普通商品房已经销售完毕。2011年11月2日，吕巷镇政府又以吕巷镇村镇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的名义(甲方)与康发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根据二〇一一年八月十五日吕巷镇第十八次党政班子列席会议纪要精神，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二〇〇九年十一月十一日到二〇〇九十二月三十日，甲方分三次向乙方借款人民币柒佰万元，用于吕巷镇荡田新村安置基地(三期)的房屋动迁费；2、甲方同意以银行同期利息支付乙方借款利息柒拾伍万元；3、本协议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另查明，吕巷镇政府于2009年11月11日向康发公司借款100万元，用途为拆迁借款；2009年12月19日又借款300万元；2009年12月30日又借款300万元。2011年11月2日，康发公司又以银行转帐方式分两次向吕巷镇政府分别转帐500万元、200万元，支付用途为拆迁费；当日，吕巷镇政府以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村镇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作为付款人以银行转帐方式分别支付康发公司500万元、200万元。2012年3月15日、5月15日、7月15日康发公司以转帐方式分别支付吕巷镇政府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支付用途为动迁费。又查明，吕巷镇政府自2009年11月至2011年1月期间，先后共支付吕巷镇荡田村农户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XXXXXXX元，支付拆迁评估费42380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工商档案材料、上海市配套商品房金山区吕巷镇2号地块项目建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协议书、销售协议、结算票据、收据联、进帐单、贷记凭证、银行交易凭证、支票存根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康发公司通过上海市配套商品房建设项目招投标，取得了上海市配套商品房金山区吕巷镇2号地块(以下简称2号地块)的建设项目开发经营权，根据双方约定配套商品房住宅项目由康发公司建成后再由吕巷镇政府指定单位统一限价收购，并由吕巷镇政府对拆迁户进行安置。而后，为解决房屋闲置问题，在保障动迁安置房的前提下，经金山区人民政府同意将2号地块部分配套商品房以补地价方式转为普通商品房。为此，吕巷镇政府与康发公司分别于2009年7月21日、2010年8月4日签订《协议书》及《销售协议》，就2号地块第二期(2009年11月25日至2011年9月1日期间)配套商品房转为普通商品房后的销售、盈亏分配等作出约定。从政府的职能看，政府部门是代表国家行使管理职责的组织，依法行政，不能从事经营性活动；而本案吕巷镇政府与康发公司2009年7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吕巷镇政府得销售所产生的净利润(除去税收等各项销售费用)壹仟贰佰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一种经营性活动，本院认为，吕巷镇政府作为建设管理单位，具体负责协调工作和同各方联系，在行使职责过程中，吕巷镇政府将2号地块部分配套商品房转为普通商品房并约定由康发公司销售，是其行使职责的一种具体表现，在保障动迁安置房的前提下合理解决了房屋闲置问题，合法合规；而对于普通商品房销售所产生的利润，吕巷镇政府与康发公司通过平等协商，自愿达成一致意见，吕巷镇政府得1200万元，获取该利润的目的并非为了营利，而是主要用于吕巷镇基础设施配套建设和上缴土地出让金等，亦不违反相关规定。综上，本院认为，吕巷镇政府与康发公司2009年7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自愿、真实，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康发公司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协议中约定的应当销售的普通商品房已经销售完毕，康发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吕巷镇政府1200万元。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吕巷镇政府于2009年先后向康发公司借款700万元，至今未归还，又根据双方约定吕巷镇政府应当支付利息75万元，现吕巷镇政府自愿将该借款与利息在应得的房屋销售利润中扣除，于法不悖，应予准许；至于2011年11月2日康发公司以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给吕巷镇政府的700万元(用途拆迁费)，由于当日吕巷镇政府即以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村镇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的名义亦以银行转帐方式返还给了康发公司，本院认定该笔拆迁费实际并未支付。2012年康发公司先后分三次向吕巷镇政府共计支付的200万元，证据充分，应予认定。综上，扣除吕巷镇政府700万元借款、75万元利息及康发公司已经支付的200万元，康发公司尚应支付吕巷镇政府225万元。康发公司要求吕巷镇政府返还拆迁费900万元及利息损失、支付借款利息75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上海康发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人民政府人民币225万元；二、驳回反诉原告上海康发房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本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本诉被告康发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025元，由反诉原告康发公司负担；康发公司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奚利强审 判 员  王庆廷人民陪审员  陈 谦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