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7民初8052号原告：钱勇，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上海申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郝文军，男，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王芹，女，197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被告：上海艾车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王芹，执行董事。以上三名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轶，上海凯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钱勇与被告郝文军、被告王芹、被告上海艾车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三名被告于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被告郝文军所在地，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裁定予以驳回。被告方因不服该裁定，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7月28日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三名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轶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一致同意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名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三名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三名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3万元；4.判令诉讼费由三名被告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郝文军系朋友。被告郝文军为被告艾车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2013年4月22日，被告郝文军因被告艾车公司运营所需向原告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每月3万元，借期两年。如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该被告应当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艾车公司亦于借款人处加章确认。同日，原告向被告郝文军转账120万元。但该被告仅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31日，此后未再还本付息。鉴于被告郝文军与被告王芹为夫妻，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郝文军、被告王芹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双方已达成合意将该款转为对案外人上海上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车公司)的投资款。原告、被告郝文军及其他股东就前述投资事宜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被告郝文军将系争借款本金120万元及2015年1月至5月的利息15万元一并作为原告的投资款。原告因此取得上车公司27%股份。上车公司在2016年发生经营亏损，原告要求退出。2016年12月间，原告与被告郝文军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所持股份作价121.5万元转让于被告郝文军。被告郝文军亦依约支付原告，相应股权变更登记业已完成。至此，双方债权债务归于消灭，故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艾车公司辩称，艾车公司并非适格被告。系争协议书上写明借款“甲方”为被告郝文军个人，出借的款项亦未进入公司账户，故与该被告无关。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郝文军(甲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1、甲方为《上海艾车二手车虹桥店》项目的经营向乙方借款；2、上海艾车二手车虹桥店由甲方郝文军实际负责经营……第一条借款用途：本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上海艾车二手车虹桥店的经营活动；第二条借款金额：乙方出借人民币150万元整；第三条乙方借款收益(利息)为每月3万元，支付方式均为月付；第四条借款和还款期限：1、借款时间共二年，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2015年4月18日止。乙方将该款项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如实际放款日与该日期不符，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2、还款时间与金额：甲方自实际放款日起的每月月底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到期前5天内，甲方将本金120万元连同当月利息一次付清……第六条违约责任：1、甲方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甲方应当承担违约金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4、甲方如当期在约定时间内未及时支付借款收益，乙方有权按日息1.5‰收取欠款利息，如甲方逾期支付借款收益超过30天，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本条第二款要求违约金……”。该合同甲方落款处有被告郝文军的签字及被告艾车公司公章，原告钱勇在乙方处签字。同日，原告向被告郝文军转账150万元，被告郝文军旋即归还30万元，双方确定借款本金120万元。被告郝文军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31日，合计58万元。2017年3月10日，原告(甲方)就本案讼争事宜与上海申拓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聘请律师服务合同》，双方约定律师服务费3万元。原告于同年3月8日支付前款；该所在2017年8月15日开具等额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双方就剩余本息发生争议，遂涉诉。另查明，2015年5月，被告艾车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及其他六名案外人郭某某(丙方)、蒋志成(丁方)、谢璟(戊方)、贾孝宏(己方)、符钊嵘(庚方)、许成纯(辛方)共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1、甲方是一家专业从事中高档二手车买卖的二手车经营公司……2、为建设和扩大二手车线上交易平台，甲方、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己方、庚方和辛方拟共同设立上海艾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暂定名，下称‘项目公司’)……艾车网(艾上好车网)预计在2015年7月底之前测试运行……各方在此确认，项目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各方认缴注册资本的数额、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和出资方式如下：上海艾车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认缴2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原告认缴额13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7%……各方一致同意按照以下期限分二期出资到位：(1)各方于2015年5月14日前支付各方50%的出资额；(2)各方于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其余50%的出资额。”2015年6月18日，被告方向原告、被告郝文军各出具一张收据。其上显示：“交款单位：钱勇；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柒万伍仟元正……收款事由：①120万(借款转艾车投资款)②7.5万(15年1～3月借款利息转艾车投资款)③6/18收7.5万投资款共135万合资公司投资款”；“交款单位：郝文军；人民币(大写)：柒万伍仟元正……收款事由：钱勇合资公司投资款(艾上好车)”。2016年1月19日，上车公司经注册登记成立。原告认缴上车公司出资额135万元，并于2016年10月12日以货币实缴出资额5万元。2016年12月26日，原告(转让方、甲方)与被告郝文军(受让方、乙方)就“甲方转让其在上海上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7%的股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一、甲方和乙方均为上车科技公司的股东，甲方2015年5月通过乙方向上车科技公司投入了人民币135万元，作为投资款，持有上车科技公司27%的股权。二、甲方将其持有的上车科技公司27%股权，以人民币12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三、乙方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将上述股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在乙方联络好其他股东后，甲方根据乙方的通知至登记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四、甲方保证对出让的股权具有完全处分权，无被股权质押或冻结等事由……”。合同签订后，被告郝文军于2016年12月29日、2017年3月28日分别支付原告120万元、1.5万元，合计121.5万元。嗣后，双方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目前，上车公司的股东登记为郝文军、蒋志成、符钊嵘、谢璟、厉来波、李云辉、王磊、贾孝宏、许成纯。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聘请律师服务合同、上车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银联POS签购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被告方提供的收据两张、投资合作协议书、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等工商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协议、平安银行电子回单、上车公司档案机读材料及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审理中，被告方还提供了1.案外人蒋志成、许成纯、李云辉、王磊、符钊嵘、厉来波共同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上车公司股东出资状况及原告出资资金来源；2.收据、3.POS单签单、4.平安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蒋志成、贾孝宏、符钊嵘、许成纯等人的出资路径，即前述人员将款项支付给被告郝文军，郝文军再通过个人账户支付至上车公司。原告表示不清楚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签字的几名股东均为上车公司的现任股东，而非最初成立并签署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相关人员，故不应知晓当时情况，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原告从未看到写有其姓名的收据，亦不知晓所载内容；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郝文军代原告向上车公司出资的事实。截至起诉前，被告郝文军向上车公司转入118万元，尚不足以覆盖自己的出资，故该款仅为被告郝文军转至上车公司的款项流转，与本案无关。为了进一步证明系争借款转为被告郝文军代原告支付出资款的事实，被告郝文军申请李云辉、王磊、厉来波、蒋志成、许成纯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厉来波称原告与被告郝文军共同投资了上车公司。原告因上车公司经营问题，希望将其所持的上车公司股份转让他人。2015年在上车公司组建时，原告、被告郝文军、郭某某、王磊、许成纯、蒋志成、李云辉等几名出资人就上车公司如何成立等事项召开过会议。原告曾表示被告郝文军有一笔约为120万元的借款及几个月的利息共计135万元未归还原告，该款由被告郝文军代为支付，作为原告对于上车公司的投资款。故原告在上车公司成立时未实际出资，而是由被告郝文军以原告名义出资135万元。因公司无需很多资金，故各出资人表示出资款可以分期实缴到位，均陆续通过被告郝文军的账户向上车公司支付，也曾收到收据。被告方举证的书面材料系厉来波本人签字，内容清楚为证人真实意思表示。王磊称其为被告公司销售经理、被告王芹之兄，原告与证人关系不错。当时，被告郝文军发起成立上车公司，原告表示有意愿参与投资。上车公司成立过程中，关于退股、出资以及借款转为出资事宜召开会议，但是因为时间太长记不清楚。证人曾听同事说原告与被告郝文军存在借贷关系，在开会时因提及股东出资，故有将原告借给被告郝文军的钱款转为投资款的内容。王磊作为上车公司的股东未实际出资，当时各位出资人经协商决定具体操作均由被告郝文军负责，至今未完成实缴。另外，因须在上车公司相关文件上签字，故知晓公司两位股东退股(转让股权)一事。被告方举证的书面材料由公司行政人员向王磊提供，证人阅看了相关内容后签字。蒋志成称2015年左右，原告、被告郝文军、郭律师(郭某某)、小付(符钊嵘)、蒋志成、许成纯、贾孝宏等七人成立了上车公司，前述人员均于投资协议书中签字。王磊，李云辉，厉来波以艾车公司的名义参与过相关会议。当时，证人将出资款转至被告郝文军账户，同时由艾车公司的财务人员向证人开具一张收据。原告的出资款应为其与被告郝文军其他的投资款项转化而来，收据中应有所体现，至于原告与被告郝文军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及原告出资的具体情况，证人并不清楚。其后，原告退出上车公司经营。证人也已退股，并将出资收据返还上车公司，被告郝文军将出资支付给证人，但不知晓股份转让何人。被告方举证的书面材料系由证人签字确认。李云辉称其为被告艾车公司的收购总监。原告与被告郝文军系朋友。2015年左右，符钊嵘、被告郝文军、原告、证人等几名出资人曾在本市吴中路XXX号，即被告艾车公司的经营地召开会议，讨论公司设立、发展方向等的相关情况。原告有100多万出借给被告，故在公司成立时，原告将该款转为上车公司的投资款。当时，股东就分期支付出资进行协商，证人至今未实缴出资，部分股东实缴了款项，财务亦出具相关收据。被告方举证的书面材料系由证人签字确认。许成纯称其在被告艾车公司负责车辆收购工作。2015年时，被告郝文军发起成立上车公司，各股东认缴出资，并将钱款投入上车公司。当时未约定部分股东先行出资，待公司成立后根据经营情况分几年陆续出资。原告是上车公司的大股东，听说是以借款转出资的方式进行。证人通过POS机刷卡出资，符钊嵘、贾孝宏、蒋志成等四人亦完成出资。原告后来退出上车公司，证人也曾提出退股，但被告郝文军让证人继续做下去。被告方举证的书面材料系由证人签字确认。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原告表示证言之间存在相互矛盾，且多为听说。另外，厉来波等均称曾在投资协议书上签字，但该协议并无相关人员签字；王磊、李云辉二人的陈述有反复，且前后矛盾；蒋志成、许成纯作为实际出资人的陈述时是说法一致的。被告方则表示五位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对上车公司的投资款是由其与被告郝文军之间的借款转化而来。上车公司的注册方式及出资转账等均足以证明几位股东出具书面材料上的内容。原告对认缴及出资差额所提异议，被告已举证表明实际认缴时间是2014年，最后出资时间为2034年12月31日之前，故上车公司各股东分批出资及其方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上车公司实缴出资情况，原告表示其通过现金方式将135万元支付给被告郝文军，但未取得书面凭证。上车公司的成立事宜均由被告郝文军负责操作，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方知工商登记的实缴情况。对此，被告方称上车公司登记时，被告郝文军与原告、郭某某共同协商，将各股东支付给被告郝文军的部分款项用于登记设立公司，余款出借给被告郝文军用于经营被告艾车公司，被告郝文军按约支付利息。另外，原告称其曾口头催讨系争款项；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诉称三名被告欠付系争借款本息，并主张返还；被告方对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但辩称前述款项已经转为投资款，并由被告郝文军代为支付，债务已履行完毕。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款项是否已转为投资款，并由被告郝文军代为履行。结合双方证据，本院认为：第一，被告郝文军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原告)和乙方(被告郝文军)均为上车科技公司的股东，甲方2015年5月通过乙方向上车科技公司投入了人民币135万元，作为投资款，持有上车科技公司27%的股权”。原、被告虽对是否由被告郝文军实际代为出资的表意存在争议，但可看出双方在上车公司设立后对原告此前投资135万元的行为进行确认，故系争135万元即使未作为实缴出资登记在册，亦已投入上车公司运作。第二，就原告投资款项实际由何方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表述虽未明确投资款支付方，但就一般情况而言，若双方均已确认由原告本人直接支付投资款，则可直接表述为原告向上车公司投入135万元作为投资款，无须写明“通过乙方”；其次，原告称将135万元的较大数额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被告郝文军，但未就此形成书面凭证，不符合常理。同时结合五名证人证言及被告方举证的相应收据，在约定股东向被告郝文军支付投资款后，由被告方出具相应收据，其上载有金额及收款事由等。故原告支付前款后，理应持有相应收据。另鉴于被告系收据提供方，故原告所称收据文字并非其书写，不构成其否定该证据真实性的合理依据。再次，系争收据已注明原告作为交款单位的“收款事由：①120万(借款转艾车投资款)②7.5万(15年1～3月借款利息转艾车投资款)③6/18收7.5万投资款共135万合资公司投资款”。故被告方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收据、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原告投资的135万元系由被告郝文军实际支付。第三，在本案系争借款合同中，被告方自2015年1月1日开始未还本付息。原告虽称其通过口头方式向被告郝文军催讨款项，然未就此举证，被告方亦明确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作为系争借款的出借人，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未向借款人催讨债务，明显有违常理。综上，被告郝文军的举证达到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其辩称事实。系争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故原告要求三名被告承担还本付息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钱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0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75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5754元(原告预付)，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尚 婧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晓航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