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6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美，女，1947年6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丽，女，1976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影，女，1978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芳，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斯玉，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舜，男，1982年7月20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桂芝，女，1954年9月14日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宇，男，1991年11月4日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上诉人王胜美、王传丽、王传影因与被上诉人王洪舜、杜桂芝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胜美、王传丽、王传影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芳、夏斯玉、被上诉人王洪舜、杜桂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胜美、王传丽、王传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6）苏0311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系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中土地补偿款的合法权利人。上诉人王胜美系徐州市××山区金山街道屯里村村民。2000年11月，王胜美向其所在的屯里村申请宅基地，经过批准后缴纳了6000元地皮款，作为村里会计及经手人的高度业为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在之前的诉讼中，高度业出具证明证实了上述事实。因高度业系款项收取人，且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可信，应当认定上诉人系涉案土地款的缴纳者。2004年7月，上诉人王胜美丈夫王家祥领取了土地证，同样证明王胜美夫妇是缴纳土地款的人，2004年7月，徐州市国土资源局泉山分局向王胜美颁发了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后由被上诉人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2012年房屋拆迁。因涉案宅基地登记在上诉人王胜美的名下，土地款亦由其交纳，拆迁补偿款中的土地补偿款应归上诉人所有，同时被上诉人均系城镇居民，不能享有农村宅基地，亦不能享有农村宅基地拆迁补偿款的权利，因此，上诉人才是涉案拆迁补偿款的合法权利人。2、2007年10月17日，上诉人王胜美夫妇出具的《声明》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声明》系被上诉人王洪舜采取欺骗的手段让王胜美夫妇出具的，同日被上诉人王洪舜还让王胜美夫妇签订了一份《赠与协议》，后《赠与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因《声明》涉及的内容也是农村宅基地上建房的相关事宜，与《赠与协议》涉及的内容基本一致，因此《声明》也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是无效的，而且两份材料的落款为同一日，均系被上诉人打印好以后让上诉人王胜美夫妇签订，其行为违背王胜美夫妇的意志。3、退一步讲，被上诉人系城镇居民，其所建房屋是在农村宅基地上，依法应该属于不合法的建筑，根据法律规定拆除违法建筑是不需要支付拆迁补偿款的。故被上诉人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属于非法所得，应当收归国有。4、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为查明涉案拆迁补偿款中土地补偿款的价值申请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未予答复，在判决书中也未说明理由，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王洪舜、杜桂芝辩称，1、关于高度业证人证言的效力问题。（2014）泉民初字第1890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已确认，“。在此情况下，仅凭案外人高度业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并不能认定上述6000元款项系王胜美、王家祥夫妇出资的事实。”。上诉人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在（2015）徐民终字第4526-1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该1890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2、关于2007年10月17日王胜美夫妇出具《声明》的效力问题。《赠与协议》虽然无效，但并不必然导致《声明》无效。《赠与协议》被宣告无效的部分仅为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并不影响双方对于拆迁补偿款归属问题的约定。双方对于拆迁补偿款的归属问题的约定并不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且该《声明》系辅助性证据，关键在于多份生效的判决书所共同确定的“王胜美、王传丽、王传影既未出资，亦未实际参与建房，在房屋建成后也没有实际占有”的案件事实。基于上述事实，当事人双方约定补偿款归答辩人所有合情合理。该《声明》为上诉人自愿出具，并不具有胁迫、欺骗的情形，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可以完全理解和认知自己的行为及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应当对自己的言行负责。3、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为合法建筑的问题。涉案房屋已经合法拆除，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即使涉案房屋为非法建筑，非法建筑同样具有财产性质，在拆迁时权利人同样可以获得拆迁补偿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关于上诉人申请鉴定问题，本案标的物权属清晰，上诉人申请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该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胜美、王传丽、王传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洪舜、杜桂芝返还拆迁补偿款500000元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胜美系徐州市××山区原屯里村村民，王胜美与王家祥系夫妻关系，王传影、王传丽系王胜美与王家祥之女，王家祥已于2011年去世；王洪舜的祖父王家夫与王家祥系同胞兄弟；王洪舜之父王传新已于2003年去世，杜桂芝系王洪舜之母。2000年11月20日，屯里村收到以王胜美名义交纳的地皮（宅基地）款6000元，并出具了“缴款人”为王胜美的收据。2004年7月，屯里居委会制作了屯里村宅基地一览表及土地证领取登记表，讼争房屋的宅基地登记在王胜美名下并由王家祥领取了王胜美的土地证。2004年7月20日，徐州市国土资源局泉山分局颁发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准予在屯里村内132平方米的非耕地上建房，建房期限2004年7月至9月。2007年10月17日，王洪舜开车携王胜美、王家祥一起，打印了声明和赠与协议各一份，其中声明的内容为：“我王胜美、王家祥年事以（已）高，对登记在我王胜美名下的屯里村132平方米的房屋，因盖房资金都是王洪舜提供的，因此我们郑重声明：此房归属王洪舜所有，其他人不得干涉。今后如遇拆迁，不论赔房还是赔款，均由拆迁人直接付给王洪舜，特此声明。声明人：王胜美、王家祥，2007.10.17”。王胜美、王家祥在该声明上加按了指印；赠与协议的内容为：“王洪舜是王胜美的侄孙，平日对二位老人多有照顾。王胜美拥有坐落在泉山区××村新建房屋132平方米，兴建于2004年7月，建房资金由王洪舜提供。现经双方协商一致，王胜美、王家祥自愿将上述房屋所有权赠与王洪舜。持立此书为据”。该赠与协议上有王洪舜、王胜美、王家祥的签字和指印。2010年8月，王胜美以王家夫、杜桂芝、王洪舜为起诉来院，请求判令王家夫、杜桂芝、王洪舜拆除在其宅基地上的建筑物、恢复原状。在王洪舜提交赠与协议后，王胜美撤回起诉。2010年9月14日，王胜美、王家祥以王洪舜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赠与协议无效。该案经审理认为：第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赠与协议的标的系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宅基地上的房屋，国家土地管理法规的相关规定对宅基地的用途和流转都具有明确的限制，禁止向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转让宅基地使用权，且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中规定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中也反复强调禁止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因此本案赠与协议应属无效。第二，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本案赠与协议名为赠与，但实为王洪舜借王胜美名义建房，从购买宅基地到实际出资建房，都是王洪舜出资，不具备赠与的实质要件”为由，遂于2010年11月30日，作出（2010）泉民初字第2027号民事判决：确认王胜美、王家祥与王洪舜于2007年10月17日签订的赠与协议无效。该判决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3月21日，王胜美、王家祥以王洪舜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王洪舜搬出其非法占有的王胜美、王家祥位于徐州市××山区屯里居委会的房屋。该案在审理中还查明，王胜美、王家祥婚后曾在徐州市××街王家祥的父母处短暂居住，后搬迁至徐州市××××村居住，1980年前后王胜美、王家祥举家离开屯里村到徐州市××街居住。王洪舜主张博爱街的三间房屋系祖产，王胜美、王家祥自屯里村到市内后居住于其中的一间，另外两间由王家祥的母亲居住。王家祥的母亲去世后，其子女中除王家祥和其兄王家夫（王洪舜祖父）外的诸人放弃了继承，王家夫将该房屋份额交给王洪舜父母，后王胜美、王家祥与王洪舜的父母协商后将房子让与王胜美、王家祥。该房屋后被拆迁分给王胜美、王家祥住房两套。后屯里村调整宅基地，王家夫与王胜美、王家祥协商由王洪舜的父母以王胜美的名义缴纳6000元购买宅基地。该案经审理认为，虽然王胜美、王家祥允许王洪舜以其名义出资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为法律所禁止而不产生法律效力，但根据该案庭审中查明及（2010）泉民初字第202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讼争房屋系王洪舜借王胜美的名义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办理建房手续并实际出资兴建，在此过程中，王胜美、王家祥既没有出资也没有实际参与建房，在房屋建成后也没有实际占有，因此在原始取得的意义上其没有取得该房屋的财产权利；纵观房屋从交纳宅基地款、建房到房屋使用直至双方产生争议的全过程，既不存在王洪舜以出售、赠与等方式向王胜美、王家祥让渡房屋的所有权或使用权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也不存在王胜美、王家祥以继承等方式取得该房屋权属的情况，因此王胜美、王家祥也没有在继受取得意义上取得该房屋权利的可能。故王胜美、王家祥没有取得该房屋权利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遂于2011年4月15日，作出（2011）泉民初字第0905号民事判决：驳回王胜美、王家祥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王胜美、王家祥不服提出上诉，后其又于2011年8月23日书面申请撤回了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7月19日，因屯里南棚户区改造，徐州市××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与杜桂芝就本案所涉泉山区××村房屋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为2-116），补偿总额为1544218元。2016年6月15日，王胜美、王传丽、王传影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胜美、王传丽、王传影主张王洪舜、杜桂芝借用王胜美的名义取得宅基地，现宅基地及房屋被拆除，王洪舜、杜桂芝应支付宅基地拆迁补偿款。王洪舜、杜桂芝抗辩认为，涉案房屋是王洪舜将其应继承的博爱街房屋让渡给王胜美等人后，王胜美才将宅基地的取得权给予王洪舜，双方系自愿处置财产的行为，且取得宅基地的款项6000元也系王洪舜缴纳，不应支付王胜美等人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0）泉民初字第2027号、（2011）泉民初字第0905号、（2014）泉民初字第1890号案件的生效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显示，涉案房屋系王洪舜借用王胜美的名义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办理建房手续并实际出资兴建，在此过程中，王胜美、王传丽、王传影既未出资，亦未实际参与建房，在房屋建成后也没有实际占有。结合2007年10月17日原告王胜美、王家祥出具的《声明》显示王胜美、王家祥自愿将涉案房屋的拆迁赔偿款给付王洪舜的内容，可以佐证双方就房屋拆迁补偿款进行了协商和处分。现王胜美、王传丽、王传影以借名分地为由，要求王洪舜、杜桂芝支付土地拆迁补偿款500000元，无事实与合同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胜美、王传丽、王传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胜美、王传丽、王传影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可见，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和进行民事诉讼应当遵守的基本原则，要求民事主体在行使民事权利时恪守承诺，自觉履行义务。本案中，王胜美等人基于拆迁土地的性质为宅基地，其亦交纳“地皮款”，拆迁中因征用土地所获得的补偿应为其所有而要求对方返还拆迁补偿款。但从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来看，“地皮款”系杜桂芝等人借用王胜美的名义交纳，后办理建房手续并实际出资兴建房屋，在此过程中，王胜美等人既未出资，亦未实际参与建房，在房屋建成后也没有实际占有、使用。王胜美虽主张系其向屯里村申请宅基地并缴纳了6000元“地皮款”，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生效裁判确认事实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王胜美、王家祥在2007年10月17日已出具《声明》，依据《声明》上下文理解，应认定王胜美、王家祥自愿将相应权利放弃并让渡于王洪舜等人。王胜美等人主张《声明》系王洪舜采取欺骗的手段让其夫妇出具，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涉案《声明》系双方对于拆迁补偿款归属问题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就拆迁补偿款进行处分的结果，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现该房屋等财产权益已转化为合同上的拆迁补偿款债权，该项权益属于民事财产权益，王胜美等人要求返还拆迁补偿款这一财产权益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王胜美、王传丽、王传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胜美、王传丽、王传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周东海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