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名胜区旅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路**。法定代表人：朱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民，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可琴，女，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庆功，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得稳，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名胜区旅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可琴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1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阳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民，被上诉人曹可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庆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曹可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徐州市禹神水面游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神公司）为国有公司违背客观事实。禹神公司成立之初具有国有成分，徐州市水利局因此将云龙湖部分国有资产交由该公司管理。后经股权转让，禹神公司成为徐立业个人独资公司，水利局仍将部份国有资产（码头等）委托禹神公司管理，但国有资产的收益用来支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不作为禹神公司的收益。2012年，经对云龙湖水域重新划分，水利局将码头等财产移交云龙湖管委会管理。因水利局没有将国有资产从禹神公司剥离，故移交国有资产时需要将禹神公司代管理的国有资产移交给云龙湖管委会管理。所以，水利局移交清单上有禹神公司并不是对禹神公司的移交，而是对国有资产的移交。在国有资产剥离后，徐立业注销了禹神公司。因此，认定禹神公司是国有企业是一个十分严重的错误，也导致其这一错误发展到进一步错误认定所谓的“两块牌子一套人马”。2、禹神公司与徐州市云龙湖水上游乐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水上游乐中心）不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不存在人格混同。禹神公司是私人投资企业，水上游乐中心是国有事业单位，单位性质不同。禹神公司代管的国有资产没有完全剥离之前产生了收益，但该收益用来发放部分国有事业单位身份工作人员的工资，两个主体各自独立。至于禹神公司变为私有独资公司后仍代管国有资产（码头等），是因为水上游乐中心欠债过多，为确保码头等国有资产的收益来解决国有职工的工资发放，才委托禹神公司代管，这与法人企业人格混同有本质不同。3、徐立业个人添加的内容不能代表客观事实，更不能代表水上游乐中心认可。禹神公司代管国有资产不合法，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故应对该公司代管的国有资产剥离。为此，徐立业决定注销禹神公司，并提出要求禹神公司注销后，禹神公司原有的桌椅、电脑物品交由水上游乐中心，水上游乐中心在接管的财产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并由水上游乐中心作出承诺。承诺内容明显看出，水上游乐中心在接受禹神公司资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承诺是水上游乐中心向徐立业的承诺，不表明继续履行禹神公司与曹可琴之间的租赁合同，更不存在徐立业所添加的内容。对徐立业个人添加的内容，水上游乐中心没有认可，添加内容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水上游乐中心对一个私有公司法律上存在承继性，该认定建立在一个虚构的事实基础上，不能成立。4、关于审计报告，该报告是为查明国有资产是否流失以及徐立业有无利用自己私有企业侵占国有资产的问题而进行的相关审计，不是建立在所谓的“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基础上的审计，更不是徐立业所添加的“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内容。所以，一审法院以审计报告涉及禹神公司便认为禹神公司是国有企业且与水上游乐中心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违背客观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禹神公司与水上游乐中心人格混同、水上游乐中心继承禹神公司与曹可琴之间的合同，并由水上游乐中心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禹神公司在注销前已向曹可琴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曹可琴收到函件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在法定时间内向法院起诉。故禹神公司与曹可琴之间订立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曹可琴应将租赁物交还给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不仅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且对徐州市政府关于云龙湖景区整体规划的实施以及云龙湖风景名胜区的整体环境等也将产生重大、不良影响，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曹可琴答辩称：1、从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禹神公司成立的股东均为国有企业，2012年徐州市审计局《关于徐州市云龙湖水上游乐服务中心2012年5月19日资产负债审计结果的报告》（徐审发（2012）81号）载明：水上游乐中心于2002年对外停止经营，所有业务均以当年新成立的禹神公司名义办理。2012年6月13日，徐州市水务局与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名胜区管委会签订《徐州市禹神水面游乐有限公司资产交接确认书》，徐州市禹神水面游乐有限公司完成资产清查和财务审计,并由徐州市水务局移交至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2014年1月2日，受云龙湖管委会委托，徐州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徐州市禹神水面游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立业同志离任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徐州市禹神水面游乐有限公司与徐州市云龙湖水上游乐中心是一个单位2个营业执照。水上游乐中心出具的承诺（2015年7月9日），载明“鉴于徐州市禹神水面游乐有限公司在注销时资产移交徐州市云龙湖水上游乐服务中心，游乐中心愿意承担徐州市禹神水面游乐有限公司注销前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徐立业在同一张纸上书写证明:云龙湖水上游乐中心与禹神公司名为两块牌子，实为一个单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禹神公司实为国有企业，且与水上游乐中心混同具有充分依据。2、关于审计报告。2012年徐州市审计局《关于徐州市云龙湖水上游乐服务中心2012年5月19日资产负债审计结果的报告》（徐审发（2012）81号）是依据徐州市委、市政府的安排进行审计。2014年1月2日徐州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徐州市禹神水面游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立业同志离任审计报告》，系受云龙湖管委会委托。两份报告均以禹神公司为国有性质作为审计基础，且两份审计报告均在徐立业持有全部股权之后（2010年6月份），故审计报告的内容足以证明禹神公司与水上游乐中心混同。3、《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公司合并可以采取吸收合并或者新设合并。一个公司吸收其他公司为吸收合并，被吸收的公司解散。《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本案中，禹神公司的资产并入云龙湖管委会，禹神公司与云龙湖管委会下属的水上游乐中心又是一个单位两个营业执照。因此，即使禹神公司解散，履行合同的主体仍然存在，债权债务仍有承继者，涉案合同不符合终止条件，上诉人无权收回曹可琴承包的码头。4、一审判决后，水上游乐中心仍然正常履行合同，曹可琴正常交纳了相关保险等费用，故涉案合同目前仍在正常履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曹可琴从其经营的位于三角停车场的水晶宫游船码头迁出并将码头交还给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上游乐中心是1995年4月成立的科级全民事业单位，主要职责任务是使用云龙湖水面开展水上游乐服务项目，隶属于徐州市云龙湖风景管理处。禹神公司是2002年6月27日注册成立的国有公司，系徐州市水利局下属公司。曹可琴原系水上游乐中心的职工，已于2016年1月退休。2002年4月6日，水上游乐中心（甲方）与曹可琴（乙方，水晶宫）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同意乙方自由组合（组合成员包含曹可琴、提冰、张文强等9人），乙方集体自主经营、共担风险、共同受益，定额上缴，全额包干、自负盈亏。二、甲方同意将水晶宫、闸口码头、滨湖公园一间售票房（产权属甲方）、滨湖公园东门平台下库房交付给乙方。乙方在甲方划定水域、航线上从事水上游乐经营，乙方在水晶宫、闸口码头附件水域、水晶宫至水上世界航线上经营游船。三、经营期限为三年，从2002年4月18日至2005年4月18日，年上缴金额为8000元。四、乙方及组成人员经营期间，保留劳动关系，编制关系不变，但个人工资、福利以及一切补贴均由乙方自行负担，乙方组成人员的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等国家规定待遇，均由乙方自行负担，并按时上缴上级有关部门。在该合同的乙方处有曹可琴签字，徐锋代表水上游乐中心签字。合同到期后，禹神公司与曹可琴于2005年4月20日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同意乙方自由组合（成员包括曹可琴、王胜玲、陈祥梅等8人），乙方集体自主经营，共担风险，共同收益，定额上缴，全额包干、自负盈亏。二、甲方同意将水晶宫、闸口码头、售票房二建、四间库房交付乙方。乙方在甲方划定水域、航线上从事水上游乐经营，乙方在水晶宫、闸口码头附近水域、水晶宫至水上世界航线上经营游船。三、经营期限为五年，即2005年4月20日至2010年4月19日，年上缴12000元。乙方组成人员经营期间，保留劳动关系，保留档案工资，乙方及组成人员的福利待遇均由乙方自行负担，乙方及组成人员的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等国家规定待遇，均由乙方自行负担（包括单位负担部分），并按时上缴上级有关部门。乙方由曹可琴签字，禹神公司由盛浩签字。该合同到期后，禹神公司（甲方）与曹可琴（乙方）于2010年4月29日再次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乙方在云龙湖水晶宫码头经营水上游乐项目，允许乙方投资快艇3艘、电动船50条、象形船38条。经营期限15年，自2010年4月29日至2025年4月28日止。租赁费用每年32000元，协议签订一次性付清当年租金，以后每年租金于当年5月18日付清。甲方负责指导乙方的安全管理工作，及时传达上级有关安全文件及会议精神，组织检查落实。本码头先带职工三人，因职工工作调动或职工退休，在办好调动或退休手续后，被调走人员的码头，按调走人员每人上缴甲方15000元。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为：在协议期内，如遇国家政策变化，云龙湖规划、发展、建设需要，不可抗拒因素等，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双方互不违约。经双方共同协商后，可变更或终止协议。否则甲乙双方不能随便变更或终止协议。本协议生效后，如甲方违约，甲方按终止时间退还租金，如乙方违约，所交租金不退。该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禹神公司在合同甲方加盖公章并由徐立业签字，曹可琴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曹可琴按期交纳承包金以及成员的保险费用，由禹神公司或水上游乐中心开具收据，其中，2015年10月27日所交纳的租金10万元由禹神公司和水上游乐中心共同出具收据，2016年2月所缴纳的租金由水上游乐中心收取，2016年1月之后的社会保险费用由水上游乐中心收取。2016年6月12日，禹神公司注销。水上游乐中心在2016年9月13日、12月25日、2017年1月22日三次向云龙湖各码头发出了做好水上游乐安全工作的通知。另查明，禹神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股东为徐州市禹神水利机械化施工处（全民所有制××、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局（全民所有制），二股东均出资25万元，经营范围为摄影、垂钓、旅游纪念品及工艺美术品（专营除外）、日用百货销售、水上游船、餐饮服务，法定代表人为徐锋。2010年6月24日，禹神公司的股东徐州市禹神水利机械化施工处、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局分别与徐立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州市禹神水利机械化施工处、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局将其持有的禹神公司的股权中的25万元以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立业，转让后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徐立业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并修改了相应的公司章程。2012年5月10日，徐州市审计局根据徐州市委、市政府安排，对水上游乐中心的资产及负债进行审计，并于5月18日出具了审计报告（徐审发（2012）81号），该审计报告载明：1、水上游乐中心于2002年对外停止经营，所有业务均以当年新成立的禹神公司名义办理，但禹神公司与水上游乐中心账务不衔接，游乐中心的资产负债实为2002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2、禹神公司原股东为徐州水利工程局和禹坤机械化公司，均为水利局下属单位。后经工商变更，现为一人公司，股东系水上游乐中心负责人徐立业。截止2012年5月10日，禹神公司净资产为843万元。禹神公司与水上游乐中心的资产负债等建议统一划归云龙湖管委会后办理资产清查及账务调整。2012年6月13日，禹神公司、徐州市水务局、云龙湖管委会签订禹神公司资产交接确认书，禹神公司的资产由云龙湖管委会接收。2014年1月2日，徐州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徐州市禹神水面游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立业同志离任审计报告》（徐方会专审（2014）003号），该报告载明，该公司受云龙湖管委会的委托对禹神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立业任职期间（2007年7月至2013年11月）相关年度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该报告在基本情况中载明“禹神公司与水上游乐中心是1个单位2个营业执照……。”2015年7月9日，水上游乐中心出具了承诺书，载明：“鉴于徐州市禹神水面游乐有限公司在注销时将资产移交徐州市云龙湖水上游乐服务中心，游乐中心愿意承担徐州市禹神水面游乐有限公司注销前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同日，徐立业在该承诺书下方书写以下内容：“云龙湖水上游乐中心与禹神公司名为两块牌子实为一个单位。禹神公司和水上游乐中心同是一个法人代表。财务管理及人员管理是一套机构。”2015年9月23日，因公司经营不善，禹神公司决定解散，自即日起成立清算组，并将清算组成员向徐州市泉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备案。2016年6月7日，水上游乐中心决定注销禹神公司，2016年6月12日，禹神公司被注销。又查明，2012年5月12日，中共徐州市委办公室印发了《中共徐州市委徐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改革云龙湖风景名胜区管理体制的意见》（徐委发201231号），根据该文件，为把云龙湖风景名胜区规划好、建设好、保护好、管理好，市委、市政府决定改革云龙湖风景名胜区管理体制，改革的内容包括撤销现隶属于市市政园林局管理的云龙湖风景管理处，设立云龙湖管委会，市水利局管理的水上游乐中心统一划归云龙湖管委会管理。2012年11月17日，云龙湖管委会向徐州市人民政府提出《关于云龙湖风景名胜区旅游物业管理公司组建方案的请示》（徐云管委2012104号），详细介绍了组建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的方案，其中包括游船码头的整合，撤销合并景区现有码头，实行统一售票、统一管理。2013年1月11日，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市政府关于同意组建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名胜区旅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批复》（徐政复20134号），根据该批复，徐州市人民政府同意云龙湖管委会组建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公司性质为市管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由云龙湖管委会负责监管。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主要承担物业管理与服务、旅游资源开发与经营、旅游服务与接待、旅游策划与运作以及旅游纪念用品开发与销售等项目。2014年7月3日，云龙湖管委会作出《关于印发的通知》（徐云委综201413号），该文件载明为进一步加强云龙湖风景名胜区码头、游船及游览观光车的管理，推进云龙湖风景名胜区5A级旅游景区建设，确保旅游资源的经营管理更加规范、安全、有序等，制定本方案。云龙湖管委会全面负责风景区码头、游船及游览观光车的管理，云龙湖管委会委托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全面负责风景区内游船、码头及游览观光车的经营管理。2014年12月25日，云龙湖管委会印发《关于将云龙湖景区游船码头观光车交由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名胜区旅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整合、经营、管理的通知》（徐云委综201432号），曹可琴正在经营的水晶宫游船码头在上述范围内。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与曹可琴就涉案合同的终止及涉案码头的收回多次沟通，双方未达成协议，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禹神公司与曹可琴在2010年4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具备终止履行的条件，具体分析和评判如下：第一，从禹神公司的性质看，其性质一直为国有企业公司。禹神公司成立时为水利局下属的国有企业公司，其具体负责涉案码头的经营管理。此后，其股权在2010年6月虽然发生变更，由徐立业持有该公司的全部股权，但其国有企业公司的性质并未改变，具体表现在：1、徐州市审计局在2012年5月的徐审发（2012）81号审计报告认定水上游乐中心的业务均以禹神公司名义办理，而水上游乐中心为全民事业单位，因此禹神公司实际上负责经营水上游乐中心的业务，这与水上游乐中心、禹神公司先后与曹可琴签订三份协议的事实相符合。2、禹神公司的资产在2012年6月13日移交给了云龙湖管委会，云龙湖管委会成为其上级主管部门，该事实足以说明禹神公司在性质上仍属于国有企业公司。3、禹神公司股权变更后的唯一股东为徐立业，而徐立业为水上游乐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徐州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徐州市禹神水面游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立业同志离任审计报告》（徐方会专审（2014）003号）亦载明禹神公司与水上游乐中心是1个单位2个营业执照。上述事实足以说明禹神公司始终为国有企业公司，负责涉案码头的经营和管理。第二，禹神公司与曹可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禹神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注销，仅仅意味着其法律主体资格灭失，并不能否认涉案合同的合法有效性。若禹神公司在注销后有权利义务继受主体，应由继受主体继续承担合同权利义务。第三，水上游乐中心实际继受了禹神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因水上游乐中心与禹神公司为1个单位2个营业执照，双方均享有对涉案码头的经营管理权。禹神公司与曹可琴签订的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亦存在水上游乐中心收取部分租金的情况，尤其是在禹神公司注销后，水上游乐中心实际履行了对涉案码头的管理，且水上游乐中心亦出具了承诺，认可其接受了禹神公司的资产并愿意承担禹神公司的债权债务及相应法律责任。此外，禹神公司注销前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对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清算。因此，禹神公司注销后，其合同权利义务的继受主体是水上游乐中心，应由其继续履行与被告曹可琴之间的协议。第四，从涉案码头经营管理权的变化分析，禹神公司成立后享有对涉案码头的经营管理权，其与曹可琴签订合同将涉案码头的经营权让渡给曹可琴，其实质上是为涉案码头的经营管理权设定了特定的义务。禹神公司注销后，其对涉案码头享有的经营管理权无论由谁继受或取得，都不得否认禹神公司存在期间在该权利上设定的义务，即都必须遵守禹神公司与曹可琴签订的协议，否则将有违合同的基本原则以及诚信原则。因此，即使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通过云龙湖管委会的授权取得涉案码头的经营管理权，其也必须遵守禹神公司在该权利上设定的义务，其无权直接要求曹可琴返还涉案码头。第五，涉案合同不符合约定的终止条件。禹神公司与曹可琴签订的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在协议期内，如遇国家政策变化，云龙湖规划、发展、建设需要，不可抗拒因素等，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双方互不违约。经双方共同协商后，可变更或终止协议。否则甲乙双方不能随便变更或终止协议。”上述条款约定合同终止的条件是因客观情况的变化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该处的不能履行应理解为客观上不具备履行条件，而本案仅仅是因涉案码头经营管理权的变化而引起，该经营管理权的变化并不能造成涉案合同客观上不能履行，而且实际上水上游乐中心一直在履行着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因此，涉案合同的终止条件并未成就，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应当终止履行，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禹神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公司，其与曹可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禹神公司注销后，其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水上游乐中心继受承担，涉案码头经营管理权的变化并不能否认涉案合同的效力，亦不能造成合同客观不能履行的情况，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故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主张终止涉案合同的履行，要求曹可琴从涉案码头迁出并交付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遂判决：驳回原告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名胜区旅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提供了两份通知，一份是云龙湖管委会2014年1月2日的通知单，证明在云龙湖景区由4A提升为5A的整治过程中，根据徐州市政府相关文件，对云龙湖所有的码头游船进行整治和回收，故下发了该通知，拟收回涉案码头；第二份是禹神公司盖章的通知（复印件、无日期），通知对象是曹可琴，时间应是2014年3、4月份，通知内容主要是因国家政策发生变化，基于云龙湖的规划建设需要，产生了不可抗拒因素，所以终止合同履行，或者变更合同重新签订合作经营合同，该通知送达后没有得到曹可琴的任何答复，说明合同已经解除。曹可琴质证认为，1、对于2014年1月2日的通知单，从内容来看，仅是要求经营者提供经营证照及上岗资格等，并不涉及承包合同是否解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第二份通知上诉人陈述是2014年3、4月份发出，但发出的主体并不是上诉人，而且该通知的内容也不是解除合同，而是协商通知，且曹可琴并未收到该通知。另外，在2014年以后至今，涉案合同仍在正常履行，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合同解除。本院认为，1、第一份通知单内容为“水晶宫游船码头：根据云管委《关于加强云龙湖风景名胜区经营项目管理的通知》要求，请贵单位（或个人）接到本通知三日内，将本单位（或个人）在云龙湖风景区内所从事的经营项目的规划审批手续、经营证照、经营合同、经营设备（器材）购置发票、运营人员的上岗资格证书等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报送云管委水域管理处。”从通知内容来看，该通知只是要求提交相关材料，与涉案财产收回及合同解除无关；2、第二份通知为复印件，未注明日期，曹可琴否认收到该通知，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送达给曹可琴。并且，依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权作为单纯形成权，其仅可基于自己的意思表示发生效力，且该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须以通知方式到达对方当事人始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该通知内容为“曹可琴：根据我市创建5A级旅游景区的部署，从即日起，云管委决定对云龙湖风景名胜区的码头、游船等进行综合整治。云龙湖水晶宫码头改建保留码头功能，考虑到贵方与我方于2010年4月29日签订的协议，按照协议第七条第1款‘在协议期内，如遇国家政策变化，云龙湖规划、发展、建设需要，不可抗拒因素等，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双方互不违约。经双方共同协商后，可变更或终止协议。否则甲乙双方不能随便变更或终止协议。’的约定，为确保游船、码头整治行动有序实施，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名胜区管委会提供以下两种方式，请贵方选择其一，并签字确认。一、自愿终止合同，经评估后由我单位给贵方相应的经济补偿。二、同意变更合同，在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意向书》的基础上，重新签订游船《合作经营合同》。请贵方在接到本通知的同时，将贵方的选择通过回执单告知我方；同时，自接到本通知起5日内，速至我公司协商解决终止或变更合同等相关事宜。”通知内容只是告知将来的处理方式，并非解除合同的通知，不能反映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即使曹可琴收到该通知，也不能以此说明合同已经解除。因此，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主张合同解除不能成立，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曹可琴提供了其于2018年2月8日缴纳相关员工的社会保险费用的票据及计算明细单。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缴纳的代收养老保险，这与合同履行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停薪留职人员向单位缴纳个人养老保险由单位再交到养老保险处，属于正常的停薪留职人员的要求。本院认为，曹可琴提供的收据盖有水上游乐中心的财务专用章，且内容涉及2018年1月至3月的保险收费，与一审卷宗（二）第129页第一份收据（该收据涉及2017年7月至12月保险）具有连续性，故对于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期间，曹可琴另提供其复印自工商机关的禹神公司的清算报告，主要内容为“二、公司清算组于成立日十日内通知了公司全体债权人，并于2015年9月25日在彭城晚报上发布了公告。三、具体债权债务清理情况：1、公司库存资产0万元。2、公司收回债权0万元。3、公司偿还债务0万元。4、公司剩余净资产0万元，其中，货币0万元，实物0万元，其他0万元。五、至本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已清算完毕。”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称不知道禹神公司的清算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禹神公司与曹可琴于2010年4月29日签订的合同是否终止，曹可琴占有涉案财产是否有合法依据。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三份合同，水上游乐中心或禹神公司将相关财产交付曹可琴使用，曹可琴支付费用，合同权利义务符合我国合同法中租赁合同的性质。一、关于涉案合同履行状态问题。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主张合同已经终止的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禹神公司已经注销，二是禹神公司注销前已通知曹可琴解除合同。本院认为，1、徐州市审计局2012年5月18日的审计是针对水上游乐中心进行，该审计报告除涉及水上游乐中心外，还涉及对禹神公司的审计，且审计内容记载“……游乐中心于2002年对外停止经营，所有业务均以当年新成立的徐州市禹神水面游乐有限公司名义办理……”。并且，涉案财产原为水上游乐中心管理经营，第一份合同是水上游乐中心对外签订，案涉三份合同内容上具有承继性。因此，争议的合同虽然是禹神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但其实际上系代理水上游乐中心签订，且考虑到合同的承继关系及曹可琴原工作关系，曹可琴是知道该代理行为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2、禹神公司于2016年被注销，注销时并未对包括案涉合同在内的债权债务实际进行清算。水上游乐中心在此前的2015年7月9日出具了承担禹神公司注销前债权债务的承诺，该承诺并未限定水上游乐中心承担禹神公司原债权债务的范围，应解释为注销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均应由水上游乐中心承担。本案合同就是在注销之前签订，符合承诺条件。并且，曹可琴持有上述承诺复印件，水上游乐中心也实际收取了部分费用并进行了实际管理，说明曹可琴认可合同主体由禹神公司变为水上游乐中心。因此，即使禹神公司与水上游乐中心不存在间接代理关系，双方的上述行为也构成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在曹可琴同意的情况下，合同的一方主体由禹神公司变为水上游乐中心。并且，水上游乐中心事实上也正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禹神公司被注销发生于合同主体变更后，故该事实不影响曹可琴与水上游乐中心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关于禹神公司注销前是否通知曹可琴解除合同问题，上述认证部分已作出说明，本院不再赘述。需要说明的是，禹神公司与曹可琴签订合同时间在先（2010年4月29日），公司股东转让股权时间在后（2010年6月24日）。并且，公司法人与其股东具有相对独立性。因此，禹神公司股东变化情况及公司是否属于国有并不当然影响合同的履行状态。另外，禹神公司、水上游乐中心均为独立的法人，是否为“1个单位2个营业执照”也不影响合同效力。二、关于曹可琴占有涉案财产是否有本权基础问题。从法学理论及现行物权法的规定而言，占有的本权基础包括物权与债权。从本案来看，曹可琴实际是以争议合同作为占有的本权基础，即其系以债权作为占有本权。案涉合同实际为租赁合同，为保障承租人的信赖利益及交易安全，我国合同法于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了买卖不破租赁制度，即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因此，租赁权被赋予了部分物权效力，在租赁关系存续期间，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使用可以对抗受让租赁物的第三人。经营管理权只是所有权的部分权能，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在买卖等发生物权变动的情形下，承租人的占有都受到法律保护，在经营管理权主体发生变动的情形下，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使用也应受到法律保护，即新的经营管理主体在对财产进行管理时仍应承受原租赁合同的效力负担。因此，即使涉案码头的经营管理权发生变化，曹可琴亦可基于争议合同对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主张有权占有，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要求曹可琴返还相关财产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云龙湖物业管理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名胜区旅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