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娟，女，196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劲涛、黄国标，均系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东宇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聚德。法定代表人：谢春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洪锦，男，1973年6月26出生，汉族，住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健辉，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容永毅，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慧、苏锦浓，均系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焯进，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上诉人李秀娟因与被上诉人谢洪锦、江门市东宇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宇公司”）、胡雪芬、陈焯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5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秀娟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57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谢洪锦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秀娟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以及支付逾期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谢洪锦、东宇公司、胡雪芬、陈焯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将不属于支付本案借款利息或本金的款项全部列入本案还款，是审查事实错误。除了出借本案300万元之外，李秀娟及李秀卿、李辉雄还陆陆续续借款给谢洪锦、东宇公司或朱华烈等。李秀娟与东宇公司在2014年4月23日签订《借款协议》，李秀娟借款人民币300万元给东宇公司并于当天划款到谢洪锦的账户。谢洪锦及东宇公司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及偿还本金都是划到李辉雄的账户，所以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不属于本案的还款，应当扣除。该笔借款的期限是从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6月23日，所以谢洪锦、东宇公司支付利息是在每月23日左右。从该笔借款、付息、还款来看，李秀娟与谢洪锦、东宇公司的借款习惯是按照每月利率3%计算利息，借款到期后一次偿还本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每月应付利息75000元”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和实际履行情况，仅仅是为了规避高息而写；如果谢洪锦、东宇公司每一笔划款除了支付利息，还偿还部分本金的话，那么谢洪锦、东宇公司在支付下一笔划款时，必然是先扣除已经支付的本金计算利息，但事实不是，仍按照原来所欠的本金计算利息，所以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不是偿还本金；由于谢洪锦、东宇公司在2014年9月24日偿还300万元本金给李秀娟，所以该笔借款本金、利息结清。谢洪锦2014年9月24日偿还本金300万元在一审判决中已认定不属于本案还本金，但没有剔除该笔借款应还的利息450000元，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此外，还应剔除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2月10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3月10日、2015年4月10日、2015年5月11日、2015年6月11日、2015年7月11日的还款共计410000元。从这些款项的划款时间来看，都是每月10-11日，与本案借款协议约定的支付利息的时间12-13日不符。从每月划款金额40000元来看，无论与本案借款书面的约定这是实际履行每月付息金额都完全不相同。结合谢洪锦、东宇公司一直是按约定时间、金额支付利息的习惯，这部分划款不是支付本案的利息；因为双方还存在其他借款的事实，上述付款是支付其他借款的利息：其中2014年10月10日支付的是10月、11月的利息各45000元，2014年12月10日支付12月和2015年1月的利息各40000元。虽然2014年10月10日的还款金额90000元与本案实际履行的付息金额一致，但谢洪锦、东宇公司在次日(10月11日)也有一笔90000元还款，从谢洪锦、东宇公司“严守”还款约定的习惯来看，认定10月11日的还款是支付本案利息更合乎逻辑；如果按照谢洪锦、东宇公司每一笔划款除了支付利息，还偿还部分本金的话，那么谢洪锦、东宇公司在下一笔划款时，不可能不扣减上一笔已还的本金再计算利息，但是谢洪锦、东宇公司是持续不断地按照每月3%计算并支付利息，所以只能认定谢洪锦、东宇公司划款均属于支付利息。综上，应当从谢洪锦、东宇公司转账的金额中剔除不属于支付本案利息的款项116万元（李秀卿30万元+45万元+41万元）。二、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借款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谢洪锦、东宇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及《还款明细表》，本案借款实际履行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即年利率36%）。本案第一份《借款协议》借款期从2014年1月12日至2014年2月12日。谢洪锦、东宇公司在2014年1月15日即支付90000元给李秀娟，这是实际支付借款期内的利息，证明双方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不是月利息75000元。否则，在2014年2月12日续签《借款协议》时，谢洪锦、东宇公司不可能不扣减本金而继续按照欠款本金300万元计算。从谢洪锦、东宇公司支付利息时间、金额来看，自2014年1月15日至2015年11月13日期间，谢洪锦、东宇公司欠本金300万元，每月在12日左右支付一个月利息90000元，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2015年11月28日偿还本金100万元，所以从2015年12月之后按照欠本金200万元每月支付利息60000元，也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因为还款日与出借日不相同，所以2015年12月当月支付利息85000元）；足以证明双方实际按照月利率3%计息，而不是借款协议中每月利息75000元(月利率2.5%)。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谢洪锦、东宇公司每月有偿还过本金给李秀娟。如果按照谢洪锦、东宇公司所言每月支付利息75000元，超出部分偿还本金，那么，在下一个月支付利息时不可能不扣除已还本金而继续支付固定利息，所以谢洪锦、东宇公司提出的超出部分作为偿还本金不成立。根据双方上述多笔借款形成的交易习惯，足以证明双方的借款按照月利率3%(年利率36%)计算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法律规定借款人仅仅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有请求返还权或者冲抵本金，但对于已经实际按照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没有请求返还权。所以本案中谢洪锦、东宇公司已经按照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无权提出返还，也无权冲抵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仅仅是适用于尚未实际交付的利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谢洪锦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且有遗漏，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对实体处理的方法是认可的。本案中涉案的300万元应该在2014年9月份已经还清，因为谢洪锦与李秀娟之间存在两笔300万元借款，按一般交易习惯，谢洪锦还款应偿还发生在先的借款，而本案的借款从另一笔300万元借款发生时间来比，本案的借款发生在前，由于该两笔借款实际都是被东宇公司使用，谢洪锦而作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后来的借款还款的来源于东宇公司，谢洪锦没有担任东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宇公司出现经营状况困难情况，而东宇公司的有关的财务资料都有遗失，导致谢洪锦在一审时自己都不清楚涉案借款的偿还情况，一审第一次庭审后，谢洪锦找回东宇公司的财务人员了解到本案的借款在2014年9月份已经还清，谢洪锦在一审委托代理人陈述事实出现矛盾问题，但矛盾是可以合理解释的。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借款没有在2014年9月份还清，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每月的偿还利息是75000元，折合为月息2.5%，这是有双方合同约定的，李秀娟一直坚持是为了掩盖高额合同的利息所以没在合同约定清楚，这是不属实的，李秀娟应该就每月的利息应为90000元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其无法举证，谢洪锦也不确认每月利息是90000元的话，那么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李秀娟承担。从本案多笔的款项往来可以看出，无论通过东宇公司、谢洪锦还是朱X烈其账户支付给李秀娟的款项来看，都是存在一边还本一边还息的情形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也遗漏几笔款项的往来，分别是2014年12月15日东宇公司支付了7000元给李辉雄，在2015年1月20日东宇公司支付21万元给李辉雄的账户，2015年7月4日东宇公司支付1万元给李辉雄，2016年4月5日朱华烈的账户支付10万元给李辉雄，2016年6月27日朱华烈的账户支付5万元给李辉雄，根据李秀娟在一审开庭时提供给法庭李辉雄的账户流水发现的这几笔款项的往来，可以看出涉案的款项，这笔款项并不是每月还利息，而是一边还本一边还息。通过谢洪锦再次统计双方的款项往来，该笔3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我方提交还款情况表供法庭参考。该表已经扣除李秀娟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有关另一笔300万元在2014年4月到2014年9月份每月还款9万元该部分，实际截止到2016年8月份，涉案的本金及利息已经全部结算完毕，是按每月2.5%计算，偿还的本金是根据每月的还款情况进行递减的。综上所述，李秀娟所主张的涉案的借款还是另一笔300万元借款都已全部还清。胡雪芬辩称：由于胡雪芬当时签署涉案的借款协议是作为朱华烈的配偶身份签署的，胡雪芬对东宇公司与李秀娟的借款是不清楚的，因此以东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谢洪锦的所陈述的情况为准，同意谢洪锦的答辩意见。李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洪锦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万元）给李秀娟；2、东宇公司、胡雪芬、陈焯进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洪锦、东宇公司、胡雪芬、陈焯进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2日，李秀娟与谢洪锦签订《借款协议》，载明李秀娟向谢洪锦出借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12日至2014年2月12日，月利息为75000元，每月12日至13日为付息日，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担保人东宇公司、胡雪芬、陈焯进为借款提供物内担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直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签协议订后，东宇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借款300万元。《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为了将借款进行展期，李秀娟与谢洪锦、东宇公司、胡雪芬、陈焯进另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2月12日至2015年8月12日，其他借款内容不变。谢洪锦于2014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通过其以及东宇公司、朱华烈的账号向李辉雄、李秀卿的账号一共支付了4495000元。付款情况具体为：2014年1月-3月期间每月支付9万元，4月支付18万元、5月支付18万元、6月支付17万元、7月支付19万元、8月支付18万元、9月支付9万元、10月支付18万元、11月支付9万元、12月支付17万元、2015年1月支付9万元、2-7月期间每月支付13万元、8-10月支付9万元、11月支付109万元（谢洪锦、李秀娟确认其中100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12月支付8.5万元、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每月支付6万元。另查明，2014年4月23日，案外人李秀卿通过银行转账200万元给谢洪锦，但李秀娟在诉讼过程中确认该笔汇款并非涉案借款协议项下发生的款项。同日，李秀娟与东宇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秀娟出借300万元给东宇公司。2014年9月24日，谢洪锦分两笔汇款300万元至收款账号09×××01以及80XXXX40。再查明，朱华烈于2016年8月28日死亡，此前，胡雪芬与朱华烈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1日，东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谢洪锦变更为谭智星，后于2016年12月2日再由谭智星变更为谢春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陈焯进为香港居民，胡雪芬为澳门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8条：“凡民事关系的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法人的；民事关系的标的物在外国领域内的；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外国的，均为涉外民事关系。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外民事关系的案件时，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八章的规定来确定应适用的实体法。”的规定，本案属涉港澳民商事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由于各方当事人并未约定适用的法律，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均在中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均未就争议纠纷应适用的法律作出明确的选择和约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对双方争议所涉及的法律问题作出认定和处理。涉案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如发生合同争议，双方可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享有管辖权。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点：1、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2、关于已还款项性质及数额的认定；3、东宇公司、胡雪芬、陈焯进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李秀娟与谢洪锦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李秀娟向谢洪锦出借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12日至同年2月12日，每月利息为75000元，东宇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确认。同日，东宇公司向李秀娟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李秀娟出借款项300万元。李秀娟虽未能提供涉案借款的支付凭证，但谢洪锦在庭审中的两次抗辩意见均未否定借款的实际发生，而是认为其就涉案借款一直进行还本付息及2014年9月已一次性清偿借款本金30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秀娟依约已向谢洪锦实际交付了借款300万元，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已还款项性质及数额的认定问题。谢洪锦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明细》，抗辩称通过谢洪锦、朱华烈以及东宇公司名下账户自2014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向李秀娟还款4495000元。但谢洪锦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了《账户明细查询》，又抗辩称于2014年9月24日分两笔款项（100万元以及200万元）向李秀娟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涉案债务已经清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借款协议》是双方于2014年1月12日签订，而谢洪锦第一次抗辩意见中的还款时间（自2014年1月15日起每月均有还款）及金额等均可与上述《借款协议》的时间及所记载的利息相吻合；而在第二次抗辩中则称其已于2014年9月24日一次性偿还了借款本金300万元，既然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6年8月期间每月均有规律地向李秀娟还本付息，那么在2016年9月份又一次性偿还了全额借款本金的说法与常理不符。另外，除本案借贷关系以外，在谢洪锦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东宇公司与李秀娟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由李秀娟出借300万元给东宇公司，可见李秀娟与东宇公司尚有其他借贷关系，且谢洪锦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9月24日300万元的交易中交易对手的身份及相关款项是否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一审法院对谢洪锦第二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谢洪锦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明细》中记载的还款情况，庭审过程中李秀娟亦表示对支付至李辉雄部分的款项予以确认，故对于《银行转账流水明细》中记载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汇款至李秀卿账户六笔款项合计30万元的性质认定，李秀娟认为《银行转账流水明细》上载明的转账至李秀卿账户款项均为东宇公司、谢洪锦与李秀卿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在本案中，李秀娟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明细》证明其通过李秀卿通过银行转账200万元给被告谢洪锦，但谢洪锦认为该笔款项并非涉案借款项下发生的款项，且李秀娟经确认后亦认为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并撤回该份证据，从上可知李秀卿与谢洪锦、东宇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谢洪锦、东宇公司亦未能充分证明支付至李秀卿名下的款项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汇款至李秀卿账户的3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应予剔除。二、李秀娟对于《银行转账流水明细》记载的支付给李辉雄部分的款项予以确认，且其自认谢洪锦于2015年11月偿还借款本金以及付清截至2016年8月的利息恰好与《银行转账流水明细》记载的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银行转账流水明细》上记载的其他笔款项属于还款予以确认。经核算，谢洪锦、东宇公司、朱华烈自2014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共向李秀娟还款应为4195000元（4495000元-300000元）。上述还款应首先抵扣利息，再折抵借款本金。《借款协议》约定了每月利息为75000元，折算为年利率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超过24%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另由于谢洪锦已于2015年11月28日偿还了借款本金100万元，李秀娟对此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谢洪锦抗辩双方曾口头协商自2015年12月起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意见，李秀娟对此不予认可，且谢洪锦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同意变更结算利息的借款本金基数，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谢洪锦自2014年1月12日至2015年11月28日期间应付利息为1352000元（300万元×24%×1年10个月16天）；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应付利息为362666.67元【（300万元-100万元）×24%×9个月2天】；上述应还利息合计为1714666.67元。在上述期间谢洪锦共向李秀娟支付4195000元，扣减用于偿还本金的1000000元及偿还利息的1714666.67元，剩余款项1480333.33元应为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金。故截至2016年8月31日，谢洪锦尚欠李秀娟涉案借款的本金为519666.67元（2000000元-1480333.33元），而截至2016年8月31日的利息已全部清偿。关于往后利息的计算问题，如前所述，《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本院调整为年利率24%，故利息应以尚欠借款本金51966.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东宇公司、胡雪芬、陈焯进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借款协议》第3条约定“担保人为借款人提供物内担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对于上述条款的文字内容，李秀娟认为该条款既约定抵押担保，也约定连带保证担保，胡雪芬抗辩认为该约定应理解为担保人仅提供抵押担保，并同意在抵押物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协议约定了担保人提供物内担保即抵押担保，担保责任为有限责任，在已成立的抵押关系中，担保人在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抵押合同对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抵押财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根据主合同和抵押和不能补正或者无法推定的，抵押不成立”的规定，双方在涉案《借款协议》以及实际借贷关系中并未对抵押物进行明确约定，故双方之间约定的抵押关系不成立；第二，《借款协议》第5条约定了借款人若未能按约还本付息，其有权对借款人或担保人的财产进行处置，该条款理解为担保人同意以其名下财产对《借款协议》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结合《借款协议》第3条所约定的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应理解为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保证担保并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第三，在《借款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借款协议》的担保人朱华烈以及东宇公司一直存在还款付息的行为；综上，结合涉案《借款协议》上下文的整体理解，以及朱华烈、东宇公司还款付息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担保人同意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的规定，李秀娟的主张未超过涉案债务的保证期间，故东宇公司、胡雪芬、陈焯进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谢洪锦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秀娟偿还借款本金519666.67元以及支付逾期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519666.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东宇公司、胡雪芬、陈焯进应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200元，由谢洪锦、东宇公司、胡雪芬、陈焯进共同负担7328元，由李秀娟负担2087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围绕李秀娟上诉主张的问题进行。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谢洪锦尚欠李秀娟的借款本息数额。根据本案的证据，李秀娟与谢洪锦于2014年1月12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向谢洪锦出借300万元，每月应付利息75000元，每月12日至13日为付息日，借期一个月，逾期还款加收20%罚息。其后，李秀娟与谢洪锦又于2014年2月12日与谢洪锦签订了借款协议，实质上约定上述借款展期至8月12日。从借款后的还款情况来看，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6年8月13日期间，谢洪锦、朱华烈和东宇公司向李秀娟指定的李辉雄账户支付了多笔款项，此期间至2015年11月28日朱华烈支付100万元之前，在谢洪锦借款协议约定的每月付息日前后，均有一笔按月息3%的标准即90000元的款项支付，此后每月均有一笔60000元的款项支付，且东宇公司、谢洪锦所付款项均备注为“利息”（朱华烈所付款项均无备注用途）。谢洪锦主张其于2014年9月24日向李秀娟偿还了本案300万元借款，但根据李秀娟提供其于2014年4月23日与东宇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李秀娟向东宇公司出借300万元，每月应付利息75000元，借期2个月，每月22日至23日为付息日，逾期还款加收20%罚息。而东宇公司签订合同后至2014年9月前每月另按该借款协议约定的付息日支付利息至谢洪锦支付该300万元为止的情况，足以认定谢洪锦支付的该300万元以及期间东宇公司每月向该账户支付的90000元以外备注为“利息”的款项不属本案还款。自谢洪锦借款后至2016年8月13日最后一次付款时，虽还有朱华烈、东宇公司向李辉雄账户支付的其他款项，且李秀娟并未全部举证其收款依据，但根据朱华烈于2015年11月28日偿还本金100万元之前在约定付息日前后均有谢洪锦、朱华烈或东宇公司支付的90000元款项，此后相应调整为每月支付60000元款项的情况，可见双方当时对于仅偿还了100万元借款本金及每月按月息3%的标准支付利息是没有异议的。虽然在借期内实际支付的利息超过合同约定的月息2.5%的标准，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关于“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此期间多付的利息不存在应予返还或折抵借款本金的情形。据此，本院认定谢洪锦尚欠李秀娟借款本金200万元未还。一审将东宇公司、朱华烈向李辉雄账户支付的其他款项均认定为属本案还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欠付借款利息的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为年利率36%，故未付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为限。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谢洪锦于2016年8月13日最后一次还款60000元，按合同约定系偿还2016年8月12日至9月11日期间的利息，故欠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9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另外，一审认定东宇公司、胡雪芬、陈焯进对谢洪锦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充分的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认可，其应当对本院认定的谢洪锦所负债务数额，向李秀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李秀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5773号民事判决；二、谢洪锦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秀娟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以及支付逾期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江门市东宇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胡雪芬、陈焯进应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200元，由谢洪锦、江门市东宇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胡雪芬、陈焯进共同负担27788元，由李秀娟负担4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3元，由谢洪锦、江门市东宇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胡雪芬、陈焯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梅审判员  黎景欣审判员  刘邦中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亚龙书记员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