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6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栈军，男，1956年03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依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德海，男，1945年05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梁，男，1977年06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刘栈军、宋德海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3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栈军、上诉人宋德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栈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宋国梁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刘栈军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由刘栈军承担扩大损失，证据不足。自由裁量权适用不公平，加重了刘栈军自身负担。一审法院对刘栈军提交的证据也都予以采信，但认为刘栈军没有积极采取措施，放任损失扩大，扩大部分损失应由刘栈军自行承担。刘栈军认为这一说法不符合客观实际，缺乏证据支持。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宋德海作为加害方应当就其没有给刘栈军造成财产损害承担举证责任。刘栈军的证据既然完全被采信就应当予以全部支持。然而，一审法院仅凭宋德海在庭审时的答辩意见，在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刘栈军放任损失扩大的情况下，应当径行判令宋德海赔偿全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刘栈军不是种子的使用者，地下室潮气对种子造成影响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刘栈军的销售。因此，宋德海对潮气熏过的玉米种子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按照刘栈军主张的每斤21元的价格确定为总价款的10%为宜。这一认定显然系自由裁量权滥用，明显不公平。既然认定宋德海的侵权事实，并且该侵权事实与刘栈军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就应当全部赔偿。刘栈军并不具有主观过错，不应承担所谓的扩大损失。即使自身有过错也应是适当过错，自己没有尽注意义务也不应由刘栈军承担90%的过错责任，而应当由宋德海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房屋租金问题致使刘栈军收入减少，宋德海应予赔偿，考虑到刘栈军没有积极采取措施放任损失扩大等因素，支持其一年租金这一说法毫无道理可言。租金并不是损失中的一种，是刘栈军的直接损失，只要侵权事实成立，该损失就是客观存在，而不是可以打折扣的。要么支持全部租金要么一点也不支持。只支持一年的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宋德海辩称，刘栈军所说的侵害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双方的房屋均是平房，门与门之间相隔几十米，即使一审宋德海家跑水也不可能向刘栈军所述淹至其房屋内。刘栈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说的被淹的房屋为其所有，其房屋为违章违法建筑，且经当地城管部门多次处罚要求拆除。因此其与所有权人的名义提起诉讼，无根无据。刘栈军所说的损失多少同样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其一审的现场勘验笔录是在刘栈军所说被淹后到起诉的一年多之后到现场进行的勘察，其被淹当时状态及损失均无法确认。因此宋德海认为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驳回刘栈军的诉请。宋德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宋德海不赔偿刘栈军玉米种子损失2310元及地下室租金18,000元，驳回刘栈军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刘栈军一审侵权原因不明与宋德海无关。1.涉案房屋被水淹的原因没有查清，宋德海在一审中一直否认是宋德海原因导致涉案房屋被水淹。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刘栈军在原审中仅出具涉案房屋被水淹过的现场照片和不知道漏水原因的证陈某深出庭作证，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被水淹的原因。2.涉案房屋被水淹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而刘栈军主张的因宋德海引起的原因只是多种可能性中的一种，但一审法院仅凭刘栈军陈述、照片陈某深证言就认定因宋德海原因导致涉案房屋被水淹实属推理，不应作为本案事实。（二）刘栈军涉案房屋及地下库房为违法违章建筑，且刘栈军根本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不符合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涉案房屋为违章建筑是依兰县依兰镇朝阳村宅基地房屋，与宋德海是相邻关系（双方的房屋都是平房，在自来水跑水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达到水淹刘栈军违章房屋的程度），恰恰是因为刘栈军违章建设此房屋时，宋德海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相关部门也责令刘栈军停止拆除违章建筑，导致刘栈军以本案跑水为借口提起诉讼。刘栈军一审诉说跑水事件发生于2016年，事情过去1年多才起诉，而现场早已经不能够证明所谓当时跑水的状态。甚至于一审法院在到现场做现场笔录的时候，根本没有告诉宋德海现场勘验的原因及签字的意思，就让宋德海在笔录上签字，宋德海当时根部不知道签字的原因。更不知道所谓跑水后1年多后到现场是什么原因。（三）刘栈军主张的种子损失并不真实是虚假的，且无法鉴定；租金损失不应得到支持。1.刘栈军主张的种子损失不真实，什么原因造成的无法确定，损失程度无法确定，也无法鉴定，损失数额无法确定，所以，该损失无法支持。退一步来讲，即便是宋德海原因导致刘栈军出租的地下室库房被水淹，但刘栈军出租的地下室库房为违章建筑，刘栈军因违章建筑取得的租金利益属于非法利益，不能因其违法行为获得利益，故其租金损失不应视为合法利益，不应得到保护。2.刘栈军出租的地下室库房租金每年9000元过高，根据当地地下室库房租金标准，这种地下室库房租金最高每年不过4000元，刘栈军和承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不是真实的，不能证明刘栈军的实际租金损失。3.一审法院以刘栈军没有采取措施放任损失扩大支持一年租金18,000元。刘栈军出租的地下室库房可用3-4天时间就能把水排净，最多有1个月排湿时间就可以恢复再次租赁的状态。而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刘栈军如采取积极措施，租金损失范围应仅仅限定于1个多月，故租金损失确定一年为18,000元过高。刘栈军辩称，不同意宋德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刘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德海赔偿刘栈军水淹种子的经济损失147,000元；判令宋德海赔偿刘栈军房屋租金损失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栈军在原依兰县建设局质监站后身有4个地下室库房，刘栈军自用一个存放玉米种子。2016年11月12日，刘栈军同案外人陈某签订地下室租赁协议，将2号、3号地下室库房租给陈某使用，租期二年，自2016年11月12日起至2018年11月12日止，每个库房年租金为9000元，租金合计36,000元。2016年12月24日宋德海家跑水,水渗到刘栈军的地下室库房内，浸泡了刘栈军储存地下室的玉米种子。租赁刘栈军地下室库房的陈某以地下室进水为由要求退租，刘栈军将二年租金36,000元退给了陈某。另查明，刘栈军存放在地下室的种子包括：盛玉2018玉米种子11袋（每袋100斤），冀玉10号玉米种子14袋（100斤重13袋，80斤重1袋），鹏程588号玉米种子22袋（每袋100斤）及60斤散装，中东玉1号玉米种8袋（每袋100斤）及62小袋（每袋4斤），强盛1号玉米种子17袋（每袋80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宋德海家跑水给刘栈军造成财产损失，宋德海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为明确种子的损失情况，刘栈军申请对被水浸泡后的玉米种子是否具有种子功能、牙率、空杆、减产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经咨询本院司法技术处及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机构的意见为玉米种子超过一年即失去种子的作用，案涉种子因浸泡时间距申请鉴定时间过长等原因，鉴定目的不能实现。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及刘栈军递交的证据显示被水浸泡种子只有盛玉2018玉米种子系2016年12月6日进货，可于2017年春季销售，其余种子均系2016年年初进货或2016年上半年销售。盛玉2018玉米种子虽未被水直接浸泡，但地下室进水的潮气对种子会造成一定影响，根据咨询专家意见，当时如果对玉米种子进行冷藏保存，可以继续使用，但刘栈军没有积极采取措施，放任损失扩大，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刘栈军自行负担。考虑刘栈军是种子的销售者不是种子的使用者，地下室潮气对种子造成影响，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刘栈军的销售，因此，宋德海对潮气熏过的玉米种子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按照刘栈军主张的每斤21元的价格确定为总价款的10%为宜。关于房屋租金问题，因地下室进水不能使用承租人退租，致使刘栈军收入减少，宋德海应给予赔偿，考虑刘栈军没有积极采取措施放任损失扩大等因素，支持其一年的租金。宋德海抗辩称刘栈军的地下室没有防水，质量存在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宋德海抗辩称地下室被淹是雨天渗水导致，因事故发生在冬季，不存在雨天渗水现象，对宋德海的抗辩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德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栈军玉米种子损失2310元（11袋×100斤×21元×10%）；二、被告宋德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栈军地下室租金1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被告宋德海负担307.75元，原告刘栈军负担3652.25。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栈军提供照片7张。意在证明：案涉房屋漏水情况。本院责令刘栈军说明一审为什么没有提供上述证据，刘栈军称当时因为马虎，所以没有提供。经质证，宋德海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这些照片中有宋德海身影的均是在刘栈军立案后，法院现场勘验时的照片，照片的形成时间是在跑水后的一年多。一年多后厂内流水恰恰说明刘栈军其地下室被淹有水是其防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是下雨形成或者是其他原因形成，否则不可能一年之后提其室内还有水存在。对于刘栈军一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刘栈军提供的照片没有拍摄时间，无法确认系二审中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从刘栈军起诉请求宋德海赔偿刘栈军水淹种子及房屋租金损失的事实看，本案系侵权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损失赔偿责任是一种侵权责任，责任的构成需要符合对方当事人存在侵权行为、受害人受有损害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要件。刘栈军在地下室库房存放玉米种子并被水浸泡的事实存在，因刘栈军申请鉴定时间距离事发时间过长，无法通过鉴定确认漏水原因。鉴于宋德海参加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查并在现场勘验笔录签名，以及没有对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的物品提出异议的情形分析，可以判定刘栈军地下室库房存放玉米种子被水浸泡造成的损失与宋德海跑水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宋德海上诉提出涉案房屋被水淹原因没有查清的主张没有事实基础。从侵权责任法可知，侵权责任分为侵害人身权益和侵害财产权益的侵权责任，侵害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本案中，一审法院已判令宋德海赔偿刘栈军种子及房屋租金等部分直接经济损失。刘栈军要求赔偿全部损失应符合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损害赔偿的条件。当事人采取适当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属于当事人的不真正义务。虽然不真正义务并非对方当事人请求权指向的对象，违反不真正义务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但由此发生的损失应由违反不真正义务的当事人自行承担。综合刘栈军在事发后未对种子进行冷藏保存，导致地下室进水产生的潮气对种子造成影响和没有及时修缮地下室恢复使用功能的实际情况，刘栈军如果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其依然有机会销售种子及出租房屋。刘栈军在本案所受损失与其未及时采取适当措施有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扩大的损失。对刘栈军要求赔偿全部损失以及宋德海主张赔偿租金数额过高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栈军、宋德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5元（刘栈军、宋德海各缴纳307.75元），由刘栈军、宋德海各负担30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郎晓侠审判员  周 磊审判员  王 琦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瑛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