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5民终1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长凤，女，汉族，1971年1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升，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庆良，男，汉族，1942年4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玲，女，汉族，1972年7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忠，陕西古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长凤、杜庆良因与被上诉人张小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澄城县人民法院（2017）陕0525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长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升、上诉人杜庆良、被上诉人张小玲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振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长凤、杜庆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张小玲本次诉讼行为是重复起诉，上诉人杜庆良与被上诉人张小玲之间为委托投资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杜长凤只是介绍人，并未与张小玲发生借贷关系。张小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本次起诉与上次起诉，诉讼请求不同，且提出了新证据，并非重复起诉，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张小玲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张小玲与二被告杜长凤、杜庆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由二被告杜长凤、杜庆良共同归还借原告300000元本金和利息；3.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小玲在澄城县城做生意时，因工商业务关系认识了在澄城县工商局工作的杜长凤，在日常交往中二人成为关系密切的朋友，相处期间互有经济往来。原告张小玲在被告杜长凤的授意下，自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6月1日期间，先后四次五笔共向被告杜长凤提供的被告杜庆良的账户内转款800000元，其中：（1）、2012年11月2日以存款形式（二笔）向陕西信合账户（户名：杜庆良、卡号：6225060511006813612.）内各存款50000元，合计100000元，（2）、2013年1月23日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户名：张小玲、转出卡号：6228482900903078516.）通过网银转账形式向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户名：杜庆良、转入卡号：6228482900975494914.）内转入300000元，（3）、2013年3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户名：张小玲、卡号：6228482900903078516.）以卡卡转账的形式向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户名：杜庆良、转入卡号：6228482900975494914.）内又转入300000元，（4）、2013年6月1日陕西信合账户（付款人户名：张小玲、付款人账号：6225060511006660906.）以转账汇款形式向陕西信合账户（收款方名称：杜庆良、卡号：6225060511006813612.）内汇款100000元。被告杜庆良收到的前述款项投资于陕西博厚担保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的融资项目，每次转账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分别为1%、1.3%和1.5%；其中2012年11月2日的100000元、2013年3月16日的300000元和2013年6月1日的100000元，合计500000元本金和利息，被告杜长凤、杜庆良、杜庆良之妻赵传兰及陕西博厚担保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的王少华分别以不同的支付方式，已给原告张小玲支付完毕。2013年1月23日，原告张小玲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户名：张小玲、转出卡号：6228482900903078516.）通过网银转账形式向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户名：杜庆良、转入卡号：6228482900975494914.）内转入300000元，双方认可口头约定按1%月利率计算利息。杜庆良于2013年1月23日的当日通过网上银行将其账号（卡号：6228482900975494914.）中收到张小玲转入的300000元，转入到王少华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28462900003317016.）内，并于2014年4月20日、2015年4月14日分别给付原告张小玲利息4800元和30000元，2015年5月4日通过其妻赵传兰给付原告张小玲利息18600元，合计支付利息53400元。同时查明，陕西博厚担保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和王少华因经营管理不当，致使对外债务清偿发生困难，原告张小玲多次到被告杜长凤工作单位等地找被告杜长凤闹事索要债务无果后，又找到被告杜庆良，被告杜庆良向原告张小玲出示条据一份，内容为“证明条张小玲于2014年4月20日委托我在博厚担保公司存款叄拾陆万元。利息付到2015年元月共9个月为48600元已付清。因经济形势等一些原因，担保公司停办，现欠本金360000元。经手人杜庆良”。后原告张小玲于2015年9月向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杜庆良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60000元，2015年1月1日后按1%月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被告杜长凤承担偿还连带责任，2016年4月26日，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临渭民初字第0351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原告张小玲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张小玲因不服该判决，即向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释明后撤回上诉，（2015）临渭民初字第03517号民事判决书已产生法律效力。陕西博厚担保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和王少华因非法融资出问题后，被告杜庆良（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嫌疑人之一）在2016年6月29日回答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询问他在陕西博厚担保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办理存款业务的情况时，涉及到被告杜庆良的19笔业务中，只有陕博保渭抵借字第0102-0256号《借款担保合同》的业务，而且被告杜庆良在陕西博厚担保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投资清单中也载明：陕博保渭抵借字第0102-0256号《借款担保合同》签约时间2014.4.21、出资人杜庆良、出资金额360000元、利率2%、借款期限一年。没有陕博保渭抵借字第0822--0278号《借款担保合同》的业务；被告杜庆良在这次询问中还明确答复“存款的借款人是王少华，担保人是陕西博厚担保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出资方分别是我和赵传兰（杜庆良之妻），这些钱都是我的”。被告杜庆良在2017年9月1日回答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询问张小玲在公司办理存款业务的钱是怎么存入的时答复“我不知道，我当时在外边等，是张小玲自己在公司里办理的”、同时承认“这份续存合同（陕博保渭抵借字第0822--0278号借款担保合同）是我带签的，当时张小玲在外地，让我帮她办理续存手续”。2017年11月，原告张小玲以出现新证据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原告张小玲与二被告杜长凤、杜庆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由二被告杜长凤、杜庆良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和利息，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是原告张小玲与被告杜庆良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二是原告张小玲与被告杜长凤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三是此笔借款由谁负责清偿。关于一、原告张小玲与被告杜庆良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因原告张小玲与被告杜长凤系关系密切的朋友，被告杜长凤和被告杜庆良系父女关系，2013年1月23日，原告张小玲按被告杜长凤提供其父杜庆良的银行账户，将自己的300000元通过网银转账的形式转入被告杜庆良银行账户内，现二被告杜长凤和杜庆良辩称原告张小玲转入被告杜庆良账户内的300000元系原告张小玲委托被告杜庆良将该款出借给王少华和陕西博厚担保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不仅原告张小玲予以否认，被告杜长凤和被告杜庆良在提出抗辩意见时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杜庆良当庭陈述意见为：该款转入时被告杜庆良并不认识原告张小玲，双方没有任何意思表示，这表明原告张小玲与被告杜庆良之间缺乏建立委托或者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且被告杜庆良关于该笔款项在法庭上和公安机关的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被告提供的主要证据是2014年4月21日的同一天，被告杜庆良与陕西博厚担保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签订的二份《借款担保合同》，一份是自己的（出资人为杜庆良、备注：杜庆良称是其侄女谢邱燕）陕博保渭抵借字第0102-0256号《借款担保合同》，一份被告杜庆良代原告张小玲（出资人为张小玲）签订的陕博保渭抵借字第0822--0278号《借款担保合同》，而从公安机关调取陕西博厚担保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投资清单中只有一笔出资金额360000元的陕博保渭抵借字第0102-0256号《借款担保合同》，没有陕博保渭抵借字第0822--0278号《借款担保合同》的业务，进一步说明该款项是被告杜庆良以自己的名义投资陕西博厚担保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和王少华的融资项目，即使陕西博厚担保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的王少华曾经给付原告张小玲打过款，在没有其它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也不能由此确认原告张小玲与王少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对于二被告杜长凤和杜庆良辩称原告张小玲与被告杜庆良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辩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张小玲与被告杜长凤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庭审中，被告杜长凤、杜庆良对原告张小玲2013年1月23日转入被告杜庆良银行账户内300000元没有争议，该款转入时，是原告张小玲和被告杜长凤协商并由被告杜长凤提供被告杜庆良的银行账户，结合被告杜长凤和杜庆良在生效的（2015）临渭民初字第0351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抗辩意见和被告杜庆良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嫌疑人之一、原告张小玲又多次去被告杜长凤单位找被告杜长凤索要借款的事实，根据证据规则在排除前述其它合理怀疑的因素外，原告张小玲和被告杜长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由此确信原告张小玲和被告杜长凤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三、此笔借款由谁负责清偿，被告杜长凤向原告张小玲借款，并将所借款项让原告张小玲直接转入被告杜长凤提供的其父被告杜庆良的银行账户内，借款用于被告杜庆良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获取利息差额的非法利益，二被告应当共同偿还原告张小玲的借款本金，并按口头约定1%的月利率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告张小玲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张小玲与被告杜长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由二被告杜长凤、杜庆良共同归还借原告300000元本金和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杜长凤、杜庆良辩称，被告杜长凤只是原告张小玲委托被告杜庆良向陕西博厚担保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和王少华的融资项目投资的介绍人，被告杜庆良是受委托人，请求驳回原告张小玲要求被告杜长凤、杜庆良共同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辩驳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〇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〇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杜长凤、杜庆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小玲借款本金300000元，并自2013年1月23日起按照约定1%月利率支付利息（已付利息53400元）至履行完毕止。被告杜长凤、杜庆良对前述债务互负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杜庆良,杜长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杜庆良向张小玲书写的证明条，证明张小玲接受该证明条并用于诉讼，是对委托杜庆良投资事实的认可；提交公安机关对杜庆良的询问笔录，显示公安机关从担保公司获取资料中有客户张小玲，证明张小玲是担保公司的客户之一，张小玲与杜庆良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明条是张小玲要钱未果的情况下，为证明杜庆良拿钱事实而出具，担保合同是杜庆良代签，因此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张小玲和杜长凤、杜庆良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重复起诉需同时符合三项条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张小玲曾于2015年9月在临渭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杜庆良归还拖欠原告的借款360000元整；2.判令被告杜庆良支付给原告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归还以月息1.0%计息的借款利息；3.判令被告杜长凤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偿还的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次张小玲在澄城县人民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张小玲与二被告杜长凤、杜庆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依法判令二被告杜长凤和杜庆良共同归还借原告3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3.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显然，张小玲两次起诉诉讼请求不同，故本案不符合重复起诉所同时具备的三项条件，本案虽系同一纠纷提起的两次起诉，但因后诉与前诉的具体诉讼请求不同，而不能认定为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小玲于2013年1月23日转入杜庆良账户300000元之事实，被上诉人张小玲与上诉人杜长凤、杜庆良均无异议，但上诉人辩称是张小玲委托杜庆良投资，杜长凤只是介绍人。本案中，2014年4月21日有两份合同，一份是杜庆良替张小玲代签的编号为0822-0278借款担保合同，投资金额为360000元，利息为月息1.5%；另一份是杜庆良本人所签编号为0102-0256号借款担保合同，投资金额亦为360000元，利息为月息2%。虽然通过公安机关对杜庆良的询问笔录，可证实0822-0278号合同存在，但投资清单显示，2014年9月2日以后合同编号均为0822-****，2014年1月4日-2014年8月27日，合同编号均为0102-****。在2014年4月21日同一日出现投资金额相同的两份合同，且合同编号区间不同，不符合合同编号习惯及规律。且公安机关调取陕西博厚担保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投资清单中，2014年4月21日只有一笔出资金额360000元的0102-0256号借款担保合同，合同上注明谢邱燕，杜庆良2016年3月16日向临渭区法院提供的情况说明中，称邱燕就是张小玲。而在本次诉讼中称谢邱燕为其侄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能确定杜庆良代签的0822-0278号合同有真实资金流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张小玲与杜庆良之间为委托投资关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杜长凤曾对案外人韦院芹说过向张小玲借款一事，也曾向张小玲支付过利息，张小玲根据杜长凤要求将款项汇入杜庆良名下，杜庆良用于投资赚取利息。结合张小玲与杜庆良曾有多笔经济往来一事实，可认定杜长凤、杜庆良与张小玲存在借款合意，且借款已实际交付。因此，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杜长凤、杜庆良共同偿还张小玲的300000元借款本金，并按口头约定1%的月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9元，由上诉人杜长凤、杜庆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金海审 判 员  晏 海代理审判员  郭 彬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秦江波书 记 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