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7行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苗，男，195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代理人沈财勇，浙江米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外汇管理局兰溪市支局，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丹溪大道19号。 法定代表人金伟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蔡宗翰，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外汇管理局金华市中心支局，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光南路726号。 法定代表人翁国华，局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孙忠喜，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熊光辉，系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世苗因外汇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兰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1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当事人、阅卷等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世苗及其委托代理人沈财勇，被上诉人国家外汇管理局兰溪市支局（以下简称兰溪外管局）的行政负责人金伟斌及委托代理人蔡宗翰，被上诉人国家外汇管理局金华市中心支局（以下简称金华外管局）的出庭行政负责人孙忠喜及委托代理人熊光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兰溪市公安局在打击地下钱庄专项行动中，发现原告张世苗涉嫌私自买卖外汇，故将案件线索移送至兰溪外管局。根据公安机关移交线索，被告兰溪外管局对原告张世苗涉嫌私自买卖外汇案进行立案查处。经调查，2016年8月14日，被告兰溪外管局向原告张世苗送达了《国家外汇管理局兰溪市支局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原告违法事实、证据、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听证和申辩的权利，同年9月13日根据原告的申请举行了听证。2016年11月19日，被告兰溪外管局对原告张世苗作出兰外管罚[2016]1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张世苗以殷赢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中国银行义乌市分行开立了账号为35×××32的NRA美元账户。2013年至2014年11月期间，原告张世苗将上述NRA账户内的部分美元卖给潘远然，先后118次通过开立在中国银行义乌分行的账号为35×××28的人民币账户，收取对应的人民币合计77059416元。上述事实，有外汇局对潘远然的调查笔录、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银行提供的相关材料、兰溪市公安局对潘远然的询问笔录以及对张世苗的询问笔录等资料为证。该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结汇、售汇及付汇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属于私自买卖外汇的行为。被告兰溪外管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决定给予原告张世苗处罚如下：给予警告，罚款131万元。该处罚决定书于2016年12月19日送达原告张世苗，原告张世苗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6年12月19日向被告金华外管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金华外管局于2016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金外管决[2017]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告兰溪外管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当，决定维持被告兰溪外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书于2017年2月17日送达原告张世苗。另查明，经报国家外汇管理局批准，2009年12月31日，国家外汇管理局浙江省分局作出浙外管（2009）182号《关于授予国家外汇管理局永嘉县支局等10家县（市）支局外汇检查处罚权的批复》，同意被告兰溪外管局等10家支局对外行使外汇检查处罚权，同时要求各市中心支局加强对上述辖区内支局外汇查处工作的指导监督。“9.16”地下钱庄非法买卖外汇系列案件是国家外汇管理局督办案件，本案为该系列案件之一，国家外汇管理局管理检查局对国家外汇管理局浙江省分局外汇检查处下发重大案件督办单，你处可依据《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结合实际情况，指定辖区内承办该案的外汇局。2015年6月22日，国家外汇局浙江省分局外汇检查处对金华市中心支局下发案件督办单，你中心支局可以依据《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在管辖内指定支局承担该案。2015年6月26日，被告金华外管局对被告兰溪外管局作出案件处理转办单，目前，“9.16”地下钱庄系列案件已列为总局督办案件，按照国家外汇局浙江省分局《案件督办单》的指示精神，结合公安机关已指定兰溪市公安局承担该案的实际情况，为更好地加强与公安机关的配合，顺利推进该案查办工作，经研究，依据《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现指定你支局承办该案。鉴于本案违法金额超过5000万人民币，被告兰溪外管局向被告金华外管局作出《关于夏磊等22人私自买卖外汇案件处理意见的请示》，被告金华外管局认为上述22个案件事实调查清晰、处罚定性准确，拟同意兰溪外管局处理意见，鉴于违法金额超过等值5000万人民币，特将案件情况和拟处理意见上报省分局，国家外管管理局浙江省分局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关于同意对夏磊等22个私自买卖外汇案件处理意见的批复》，同意金华外管局对夏磊等22名主体私自买卖外汇的违规定性；同意金华外管局结合违规情节对夏磊等22名主体私自买卖外汇行为的处理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对发现的违法行为，经审查，没有犯罪事实，或者立案侦查后认为犯罪事实显著轻微，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但依法应当追究行政责任的，应当及时将案件移送同级行政执法机关，有关行政执法机关应当依法作出处理。兰溪市公安局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发现案件线索依法向被告兰溪外管局移送符合上述规定。被告兰溪外管局依法享有外汇检查处罚权，“9.16”地下钱庄系列案件系国家外汇管理局督办案件，本着有利于案件处理、方便和公安部门衔接的原则，被告兰溪外管局根据上级外管部门的指定，具体承办本案于法有据。中国人民银行《结汇、售汇及付汇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外商投资企业可以在外汇指定银行办理结汇和售汇，也可以在外汇调剂中心买卖外汇，其他境内机构、居民个人、驻华机构及来华人员只能在外汇指定银行办理结汇和售汇。根据以上规定，非外商投资企业只能与外汇指定银行办理结汇和售汇。原告张世苗以殷赢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中国银行义乌市分行开立了NRA美元账户，并将上述NRA账户内的部分美元卖给潘远然，先后118次收取对应人民币合计77059416元的行为属于私自买卖外汇的行为。上述事实，有外汇局对潘远然的调查笔录、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银行提供的相关材料、兰溪市公安局对潘远然的询问笔录以及对张世苗的询问笔录等资料为证。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也自认自己是殷赢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在2013年1月7日到2014年11月20日期间经手的外汇买卖系原告行为，相关法律责任由原告承担，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原告私自买卖外汇。《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私自买卖外汇、变相买卖外汇、倒买倒卖外汇或者非法介绍买卖外汇数额较大的，由外汇管理机关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金额30%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处违法金额30%以上等值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涉案总计金额77059416.00元，被告兰溪外管局根据原告张世苗违法行为的情节、性质等因素对其作出警告并罚款131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于法有据，处罚适当。在处罚过程中，被告兰溪外管局依法履行了告知义务并听取了原告张世苗的陈述和申辩，在作出处罚决定之前，已经逐级上报金华外管局、国家外汇管理局浙江省分局批准，上级外管部门参与、指导、监督下级外管部门办案不违反相关规定，处罚程序合法。被告金华外管局依法复议立案后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世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世苗负担。 上诉人张世苗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将美元卖给潘远然，先后118次收取对应人民币77059416元错误。1、外汇账户交易明细没有显示殷赢贸易有限公司或张世苗将外汇交付给潘远然，即上诉人没有出卖美元给潘远然。2、除了(人民币)明细表中出现“刘喜娟”外，其他地方再没有“刘喜娟”的任何信息，外管局兰溪市支局把刘喜娟汇给张世苗的人民币计入非法买卖外汇总金额明显错误。3、潘双辉、潘少阳、卢艺斌等人汇给张世苗的人民币，属于潘双辉、潘少阳、卢艺斌等人与张世苗之间的合法民事活动，单凭潘远然一人陈述就认定为非法买卖外汇款严重错误。4、根据外汇买卖交易惯例，都是买汇人先付等值人民币给卖汇人，卖汇人再将等值美元交付给买汇人，每笔都单独交割清楚。而本案外汇账户交易明细与(人民币)明细表没有一笔能对应，不符合卖方交付外汇买方支付等值人民币并每笔交割清楚的买卖外汇交易习惯。5、作出行政处罚的外管局兰溪市支局没有对张世苗调查询问，处罚使用的调查笔录由金华市中心支局制作，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第36条、第37条之规定，该调查笔录不能作为处罚依据。二、原审认定“处罚程序合法”错误。在本案调查过程中，调查人员存在诱导、胁迫、仅一人并且没有出示证件等行为。同时，上诉人系一66岁高龄老人且小学文化，认知能力和水平十分有限，根本无法完全阅读和理解相关笔录与材料中记载的内容，更无法将所有买卖外汇记录记忆的如此详细。因此，对上诉人制作的笔录以及上诉人在其它材料上的签字均不具有合法性。三、原审认定国家外汇管理局兰溪市支局有权管辖错误。国家外汇管理局兰溪市支局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本案中买卖外汇的账户开设地和行为发生地均在浙江省义乌市，因此本案应由国家外汇管理局义乌市支局管辖，兰溪市支局没有管辖权。两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听证文件等资料中均告知上诉人其管辖权来源于“公安机关将案件线索移送我支局”，而原审突然认定“指定你支局承办该案”的上级指定管辖，与事实不符。四、原审认定处罚对象为上诉人错误。本案中将美元卖给潘远然的账户为殷赢贸易有限公司在华夏银行义乌分行开立的NRA账户，并非原告的个人账户。殷赢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一个独立的企业法人，拥有独立的人格，应独立承担违法行为的后果。综上，请求判令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1行初6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国家外汇管理局兰溪市支局作出的兰外管罚(2016)1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国家外汇管理局金华市中心支局作出的金外管复决(2017)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兰溪外管局辩称：一、被上诉人是案涉行政处罚行为的适格主体。“9.16”地下钱庄及交易对手系列案件是国家外汇管理局督办案件，本案所涉的上诉人私自买卖外汇行为案件即属于该系列案件之一。被上诉人具有外汇检查处罚权，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金华市中心支局的指定，具体承办该系列案件。这不仅符合《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也有利于与公安机关进行工作衔接，便于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所谓被上诉人对案涉买卖外汇行为无权管辖的主张并不成立。二、被上诉人就上诉人私自买卖外汇行为案件的调查合法有据。上诉人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能够辨认自己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两名调查人员在案件调查过程中均已向上诉人出示执法证，并告知上诉人相关权利义务。调查人员在调查过程中对上诉人并无诱导、胁迫之情形。调查笔录由调查人员根据上诉人所做的回答依法制作，上诉人经核对笔录全文及买卖外汇交易清单后，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因此，被上诉人所做案件调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对案涉行政处罚对象及违法金额的认定准确。上诉人通过殷赢贸易有限公司的NRA账户将外汇卖给潘远然等人，并通过上诉人本人的个人人民币账户接收卖汇所得的相应人民币，卖汇行为由上诉人实施，应由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为案涉行政处罚的对象并无错误。上诉人在本案原审庭审之前一直承认与潘远然等人只存在外汇买卖关系，认可买卖外汇交易清单中118笔、770594l6元均系卖汇所得人民币。在庭审中上诉人虽认为其与潘远然之间相互打款的行为具有合法依据，但直至目前均未予以提供。被上诉人从银行调取的人民币凭证及外汇流水、对上诉人的调查笔录、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及其对潘远然的讯问笔录等证据均能佐证上述事实，各份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违法金额的证据确实充分。因此，上诉人所谓案涉行政处罚对象及违法金额的认定有误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华外管局辩称：一、被上诉人依法审查并受理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l6年12月23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身份证明材料，经审查符合受理条件。被上诉人依法于2016年12月27日向兰溪外管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副本。故被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了对行政复议申请的受理审查职能。二、被上诉人依法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并向当事人进行了送达。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之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对被申请人兰溪外管局作出的《国家外汇管理局兰溪市支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进行了书面审查，并于20l7年2月14日经行政复议委员会复议认为，兰溪外管局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维持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20l7年2月l5日，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兰溪外管局作出的《国家外汇管理局兰溪市支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于2月l6日分别向上诉人和兰溪外管局进行了送达。故被上诉人已经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向当事人进行了送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9.16”地下钱庄非法买卖外汇系列案件是国家外汇管理局督办的系列案件之一，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国家外汇局浙江省分局的案件督办意见，金华外管局结合实际情况，指定由兰溪外管局承办该案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兰溪外管局调查获取的对潘远然的调查及询问笔录、银行凭证、上诉人的情况说明及其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确认上诉人张世苗通过殷赢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将美元卖给潘远然，先后118次收取对应人民币合计77059416元的事实。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结汇、售汇及付汇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居民个人只能在外汇指定银行办理结汇和售汇”的规定，已构成私自买卖外汇。上诉人提出其与潘少阳等人的涉案款项往来属于正常合法的民事活动，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且该主张也与此前上诉人在相关部门对其所作的笔录中的陈述不相符，故本院不予采纳。兰溪外管局在本案查处过程中，已依法告知了上诉人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听取了其陈述和申辩意见，在查明事实并获得上级主管机关批准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对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金华外管局经复议作出维持涉案行政处罚的复议决定亦无不当。上诉人张世苗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世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晓剑 审 判 员 杨建进 审 判 员 钟雪丹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叶红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