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8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中国际石油化工（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Ｘ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乐，男，安中国际石油化工（北京）有限公司人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振贵，男，安中国际石油化工（北京）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向党，男，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艳霞，北京市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中国际石油化工（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向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乐、武振贵，被上诉人杨向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中公司与杨向党在2007年7月1日至2012年4月1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杨向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安中公司与杨向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杨向党从未到安中公司任职，安中公司也未安排杨向党到其关联企业工作。杨向党提及的机场建设项目属于中国国际基金有限公司的海外项目。安中公司并未设立过安哥拉机场项目部，安中公司的上级公司为在香港注册的安中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中石油），与中国国际基金有限公司没有关联，系独立的法人实体。二、杨向党对于其主张与安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工资支付单并未显示安中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杨向党提交的邮件系统，不能作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三、杨向党仲裁申请超过时效，仲裁委应当予以驳回。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杨向党在仲裁申请中明确提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2年4月18日解除，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杨向党也应当在2015年4月18日前提出。现杨向党的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仲裁委应不予受理。杨向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安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安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安中公司与杨向党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向党主张其2007年7月1日至2012年4月18日期间被安中公司派至安哥拉新国际机场项目工作，其与安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杨向党就其所述提交1、智联招聘网页截图，截图显示“安中石油”于2015年10月22日招聘葡萄牙语翻译一名，公司性质为外商独资，职位工作地点在安哥拉，公司主页是www.chinasonangol.com，联系邮箱为zhouxinyu@chinasonangol.com；安中公司对此不认可，称该招聘信息是安中石油发布的，安中石油是香港公司，与其不是同一家公司，www.chinasonangol.com是安中石油的网页，是集团的网页，是其的上级单位；2、公证书，公证书显示：①杨向党的邮箱名是yangxiangdang，企业邮箱后缀是@chinasonangol.com；②2009年2月5日，中基机场建设北京办的刘银向杨向党发送电子邮件，请杨向党协助统计公司在安人员的人数及北京和安哥拉之间同事的流动情况，邮件附件名为“安中国际09年01月缴费明细”；③Jackcheung于2009年7月27日向杨向党转发的胡舒菲发送的主题为“几内亚清单”的电子邮件一份，邮件显示落款为安中公司胡舒菲；④，2011年3月1日，杨向党转发的主题为“安中石油招聘函”的电子邮件一份，邮件显示招聘函的落款盖有安中公司的公章，招聘函中称安中公司的集团总部位于香港，集团公司目前正在建设的项目主要有安哥拉罗安达新国际机场、安哥拉罗安达老机场改造、安哥拉罗安达新城公房等项目，现因海外工程发展需要，特招聘道桥工程、建筑工程、园林园艺以及相关工程技术人员，联系人为罗维娟，联系人邮箱为luoweijuan@chinainternationalfund.com；安中公司对此不认可；3、2012年安中石油年会视频，视频显示杨向党在现场；安中公司称该视频为安中石油在北京举办的年会，并非安中公司的年会，杨向党为何出现在现场其无法核实；4、中基恒信机场工程咨询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恒信公司）企业信息，显示中基恒信公司2012年4月19日成立，股东为中基机场建设有限公司；安中公司对此不认可；5、银行卡交易明细，明细显示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中基恒信公司每月向杨向党转账；安中公司对此不认可。一审庭审中，安中公司称chinasonangol.com是其企业邮箱后缀，其与中基恒信公司用同一个邮箱平台，为何与中基恒信公司共用平台其不清楚。安中公司主张系湖南国湘人力资源劳务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湘公司）将杨向党派遣至中基公司（注册地为香港）从事安哥拉机场项目建设工作；安中公司称杨向党拒绝与国湘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并称国湘公司没有向杨向党发放工资、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一审庭审中，安中公司提交杨向党2011年2月21日发送的主题为“CIF机场建设公司招聘函”的电子邮件一份，邮件显示CIF机场建设公司，为中基公司之子公司，总部位于香港，公司主要从事发展中国家大型重建工程和基础设施建筑项目，集团公司目前还在建设的项目主要有安哥拉罗安达新国际机场、安哥拉罗安达老机场改造、安哥拉罗安达新城公房等项目，现因海外工程发展需要，特招聘道桥工程、建筑工程及相关工程技术人员，联系人为罗维娟，联系人邮箱为luoweijuan@chinainternationalfund.com。杨向党称其记不清是否发过该邮件。杨向党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安中公司有劳动关系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15166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安中公司与杨向党于2007年7月1日至2012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杨向党其他仲裁请求。安中公司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向党2007年7月至2012年4月在安哥拉新国际机场项目工作，安中公司称其与安哥拉新国际机场项目无关，但杨向党提交的盖有安中公司公章的招聘函中显示安中公司称其集团公司目前正在建设的项目主要有安哥拉罗安达新国际机场，与安中公司的当庭陈述相矛盾，安中公司对此不能提交合理解释或反证，故一审法院采信杨向党所述安哥拉新国际机场系安中公司项目的主张。安中公司主张安哥拉新国际机场项目是中基公司的项目，但杨向党提交的主题为招聘函的电子邮件及安中公司提交的主题为招聘函的电子邮件显示安中公司、中基公司均因安哥拉新国际机场项目在招聘人员，且安中公司、中基公司的联系人为同一人，联系人的邮箱亦为同一邮箱；另安中公司认可其与中基恒信公司共用企业邮箱平台，且对此不能提交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采信杨向党关于安中公司与中基恒信公司为关联公司的主张。安中公司称杨向党系与国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不能提交杨向党与国湘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的证据，且国湘公司既没有向杨向党支付过工资，也没有为杨向党缴纳过社会保险，故安中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向党要求确认与安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安中公司与杨向党于二○○七年七月一日至二○一二年四月十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安中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安中公司与杨向党是否于2007年7月1日至2012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杨向党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焦点一。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杨向党未与安中公司、中基恒信公司或其他主体在2007年7月1日至2012年4月18日期间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安中公司与杨向党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杨向党主张其2007年7月至2012年4月在安哥拉新国际机场项目工作，该机场属于安中公司的业务范围。而安中公司主张其与安哥拉新国际机场项目无关，该机场系中基公司的业务范围。一审中，杨向党提交了盖有安中公司公章的招聘函，其中显示安中公司称其集团公司目前正在建设的项目主要有安哥拉罗安达新国际机场，安中公司对招聘函中其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一审中，杨向党提交的招聘函电子邮件及安中公司提交的招聘函电子邮件显示安中公司、中基公司均因安哥拉新国际机场项目在招聘人员，且安中公司、中基公司的联系人为同一人，联系人的邮箱亦为同一邮箱，一审中安中公司认可其与中基恒信公司共用企业邮箱平台，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安中公司虽主张杨向党与国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杨向党与安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安中公司主张杨向党在辞职信与律师函中称其与中基恒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因两公司共用企业邮箱平台，且对外发布的招聘函中联系人、邮箱均相同，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并无不当，杨向党作为劳动者不能准确辨识两公司之间的关系，故其在辞职信及律师函中所称与中基恒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其要求确认该期间与安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用工事实以及用工行为在法律上的定性，是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在职权范围内，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的法律定性，属于确认之诉。时效的立法目的在于消灭因权利人不行使权利而导致的法律关系的不稳定状态，只有请求权性质的民事权利才适用时效，故确认劳动关系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综上所述，安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中国际石油化工（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田静霆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