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9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丹，女，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竹影，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寨红，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廉馥嘉，女，201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法定代理人：刘丹(廉馥嘉之母)，身份事项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鑫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姜书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博，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跃望，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原审第三人：中铁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冯研，总经理。上诉人刘丹、上诉人廉馥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鑫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炎公司”)、原审第三人郭跃望、原审第三人中铁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廉杰与鑫炎公司于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刘丹已提供了大量的相关证据，包括门店挂牌、车辆标识、名片、工作服、对外宣传册，工资表、出货记录(即事发地中外运门岗出入登记，登记鑫炎公司名字，鑫炎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书权予以认可)、授权委托书(一审中鑫炎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书权予以认可，后又称章是假的，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出货单、运输配送合同、工作记录、发货单、借款凭证(包含廉杰的名字，证明廉杰是在为鑫炎公司工作，向鑫炎公司预支费用)，该些证据部分加盖了鑫炎公司公章，郭跃望是以鑫炎公司名义招聘人员，在鑫炎公司没有鉴定公章真伪的前提下，应认定廉杰与鑫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虽鑫炎公司没有直接发放廉杰工资，但郭跃望个人并无资质及能力组建公司，郭跃望作为鑫炎公司项目经理，鑫炎公司可以授权郭跃望发放工资。刘丹在苏州法院提起的诉讼是为了保护相应证据不被销毁，且刘丹为了照顾丈夫廉杰无法了解事实真相，郭跃望自己称公司是其开办的，故才起诉郭跃望，不能以此作为判决依据。郭跃望主动参与诉讼，又主动承认廉杰系其个人雇佣，有理由怀疑郭跃望与鑫炎公司已达成某种合意，因郭跃望在业务上受制于鑫炎公司，双方之间存有利害关系，法院对其陈述不应予以采信。鑫炎公司辩称，鑫炎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书全与郭跃望系朋友关系，鑫炎公司有时会将部分短泊业务转给郭跃望做，至于郭跃望具体如何操作鑫炎公司并不清楚。鑫炎公司未与廉杰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发放廉杰工资。郭跃望作为雇主又是廉杰亲戚说明事实真相，应承担相应责任。刘丹亦可向车辆所有人主张权利。要求驳回刘丹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郭跃望辩称，其与鑫炎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朋友关系，与廉杰系亲戚关系，郭跃望在加盟中铁公司时，廉杰在其处工作，后因其与中铁公司不再合作，廉杰也离开了。后廉杰给郭跃望打电话，希望继续在郭跃望处工作，出于亲戚关系，郭跃望仍让廉杰来工作，廉杰对此是清楚的。廉杰住院期间，也是由郭跃望支付相应钱款。廉杰系其个人雇佣，同意一审判决。中铁公司未作答辩。刘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廉杰与鑫炎公司于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丹、廉馥嘉分别系廉杰的妻子和女儿，2015年12月14日12时03分廉杰因脑出血死亡。廉杰未参加上海市医疗保险。廉杰的工作任务由郭跃望安排，劳动报酬通过郭跃望个人账户转账发放。刘丹曾以郭跃望为被告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刘丹在诉状中称其丈夫受雇于郭跃望，从事货物的运输及搬卸工作，要求郭跃望支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6)苏0591民初6号，本案审理中刘丹就该案申请撤诉。刘丹还曾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廉杰与中铁公司具有劳动关系。2017年1月6日该院以一事不再理为由不予立案。刘丹于2016年11月11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廉杰与鑫炎公司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存有劳动关系，该会决定不予受理。一审审理中，刘丹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盖有“上海鑫炎物流有限公司”公章的提货委托书、卸货信息单及车辆延误表、盖有“上海鑫炎物流有限公司提货确认章”印章的出货单、郭跃望的名片(显示为鑫炎公司的项目经理)、出货记录、鑫炎公司与中外运快捷便配送(昆山)有限公司的运输配送服务合同，证明鑫炎公司系承运人，廉杰作为驾驶员为鑫炎公司工作；2、盖有“中铁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公章的工资表、郭跃望的名片(显示单位为“中铁物流集团上海公司宝山沪太路营业部”)、中铁物流集团飞豹快运的快递单、盖有“中铁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公章的借款凭单及郭跃望公司日常支出清单、郭跃望的微信截图，证明廉杰从事的系中铁公司的业务，以中铁公司的名义对外工作，廉杰的工资实际由中铁公司发放，故廉杰与中铁公司亦存在劳动关系；3、中铁公司和鑫炎公司的网上招聘信息，该网页显示招聘主体为中铁公司和鑫炎公司，联系人为郭跃望，且均显示有营业执照，可见中铁公司和鑫炎公司均授权郭跃望对外招聘；4、刘丹与廉杰同事陈某某的短信往来，证明陈某某是通过网上招聘入职；5、中铁物流管理系统截图，证明郭跃望需要有代码才能使用该系统并打印出票据。鑫炎公司对证据1中的提货委托书表示不清楚，提货章给郭跃望使用了，名片系郭跃望自行印刷，对出货单、出货记录、运输配送服务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经比对刘丹提供的证据上显示的公章均系伪造，要求鉴定；对证据2认为与鑫炎公司无关；对证据3不予认可，未授权郭跃望对外招聘；对证据4、5不予认可。郭跃望对证据1中的名片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系自行印刷，对提货委托书、出货单、出货记录、运输配送服务合同均无异议，鑫炎公司的提货章在郭跃望处，卸货信息表及车辆延误表的内容系真实的，但是上面的盖章郭跃望不清楚情况；对证据2不予认可，工资表中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公章不清楚是如何盖上去，郭跃望并没有持有中铁公司的公章，名片是加盟中铁公司时印制的，对快递单真实性无异议，郭跃望可能给中铁公司送过货，对微信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招聘广告系郭跃望个人私自以鑫炎公司和中铁公司名义发布，因为招聘广告只能以公司名义发布，但是实际录用时其会明确告知系个人雇佣；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郭跃望只有私自刻的鑫炎公司的提货章，没有别的章；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有时会通过朋友使用中铁系统进行发货。中铁公司对证据1认为与其无关；对证据2中所有涉及到该公司盖章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公章系伪造，要求进行鉴定，另对证据关联性也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不予认可，未授权郭跃望对外招聘；对证据4不予认可；对证据5不予认可，中铁公司确实有类似的管理系统，系统中有发货信息仅能证明郭跃望曾通过中铁公司寄过东西，不能证明郭跃望系中铁公司员工。刘丹表示对所涉鑫炎公司及中铁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与本案无关，鑫炎公司已经认可签有运输合同，郭跃望也已经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刘丹的证据材料是从其处获得，故即使这些章与鑫炎公司及中铁公司的章不一致，也与刘丹无关。如果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刘丹最终也不愿承担鉴定费用。鑫炎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鑫炎公司员工基本情况、社保缴纳情况，证明鑫炎公司的员工情况，鑫炎公司为自己的员工都缴纳社保，廉杰并非鑫炎公司员工；2、刘丹在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向郭跃望提起诉讼的相关材料，证明刘丹明知廉杰与郭跃望系个人雇佣关系，廉杰与鑫炎公司无关。刘丹对证据1认为名单可能存在遗漏，无法证明廉杰与鑫炎公司无关；对证据2认为不能因为该次诉讼就否认廉杰与鑫炎公司及中铁公司的劳动关系。郭跃望对证据1要求由法院依法审核，对证据2无异议。中铁公司表示与其无关，由法院依法处理。郭跃望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雇佣的人员均是通过郭跃望个人账户发放工资的，廉杰的工资也是郭跃望个人发放的；2、证人刘华祥的证人证言，证人出庭作证称其与廉杰系同事，郭跃望是两人的老板，证人现已离职，在证人还没有给郭跃望打工时，就知晓廉杰已经给郭跃望个人干活了，证人在郭跃望处担任管理工作，证人的工资由郭跃望发放，廉杰驾驶的车辆喷有中铁上海公司的字样，中铁的工作服证人也见过，借款凭单上的签字系证人所签，但是公章情况不清楚；3、证人郭跃双的证人证言，郭跃双出庭作证称其和廉杰系同事，都是为郭跃望打工的，郭跃望曾经加盟过中铁集团，后来脱离关系了。刘丹对证据1认为与廉杰无关，廉杰的工资只有部分系郭跃望转账发放的；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不能理解雇佣的法律含义，可能证人已经被他人教导过了，但证人证实了廉杰驾驶的车辆标识和工作服情况；对证据3不予认可。鑫炎公司对证据1表示与其无关；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中铁公司对证据1表示与其无关；对证据2认为郭跃望以前加盟过中铁集团，2014年8月20日已经退网，郭跃望可能私自沿用了车辆喷漆和工作服；对证据3无异议。中铁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报刊声明，证明中铁公司曾于2014年8月5日登报公示其原公章作废；2、退网申请表，证明郭跃望从中铁集团退网的事实。刘丹对证据1认为劳动者对此并不知情，也无义务了解相关情况；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批准的相关证据，郭跃望是中铁公司的员工，有时郭跃望又以鑫炎公司的名义出现。鑫炎公司对证据认为与其无关。郭跃望对证据1不清楚，对证据2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刘丹认为廉杰与鑫炎公司、中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以仲裁前置程序为前提，故本案中仅处理刘丹要求确认廉杰与鑫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刘丹提供了提货委托书、出货单等证据，以证明廉杰从事的工作系鑫炎公司的业务。鑫炎公司及郭跃望则均确认鑫炎公司曾将部分业务分给郭跃望做，郭跃望会以鑫炎公司名义去提货的事实，但认为廉杰系郭跃望个人雇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廉杰曾以鑫炎公司的名义去提货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廉杰与鑫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刘丹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廉杰由鑫炎公司招录、受鑫炎公司管理、由鑫炎公司发放工资、与鑫炎公司之间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相反，廉杰系郭跃望旧识，廉杰工资由郭跃望发放，廉杰的具体工作任务由郭跃望指派，而郭跃望对外身份多样，刘丹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郭跃望系鑫炎公司员工且有权代表鑫炎公司招聘廉杰。另，廉杰死亡后，刘丹是先以郭跃望为被告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刘丹曾在该案中主张廉杰由郭跃望个人雇佣。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丹要求确认廉杰与鑫炎公司于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丹、廉馥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丹、廉馥嘉申请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以此证明廉杰与鑫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某某陈述其与廉杰系搭档，一起工作，其在网上看到中铁公司的招聘去应聘，工作由郭跃望安排，工资也由郭跃望支付，郭跃望是中铁公司经理，车辆有中铁公司字样，以鑫炎公司名义送货，其现在为私人工作。鑫炎公司认为陈某某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未发放过其工资。郭跃望认为陈某某系其雇佣，为其工作，由其发放工资。陈某某在刘丹另案诉讼中作为郭跃望的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陈某某陈述中虽表明是为鑫炎公司运输货物，但其亦陈述是看到中铁公司招聘去工作的，且车辆上有中铁公司的字样，工作由郭跃望安排，工资由郭跃望发放。陈某某与廉杰是搭档，陈某某所作的证词不能证明廉杰与鑫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是，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付出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或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发放工作证等身份证件，是否允许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员工名义工作等。本案中刘丹为证明廉杰与鑫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提供了大量证据予以证明，然该些证据不能证明廉杰工资是由鑫炎公司发放，工作是由鑫炎公司安排，而刘丹提供的证人陈某某所作的证词，恰恰能反映廉杰与鑫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陈某某陈述其是看到中铁公司招聘去应聘工作，驾驶车辆上有中铁公司字样，而这些陈述与鑫炎公司并无关系。陈某某与廉杰系搭档，一起工作，陈某某对廉杰劳动关系的归属应是清楚的，但其并未证实廉杰是与鑫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郭跃望与廉杰系亲戚关系，在廉杰去世后，刘丹将郭跃望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这是刘丹真实意思的反映。本案中刘丹未提供证据证明廉杰驾驶的车辆系鑫炎公司所有，亦没有证据证明廉杰与鑫炎公司形成身份隶属关系，在郭跃望对其雇佣廉杰未提异议的情况下，刘丹要求确认廉杰与鑫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作出不予支持的判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刘丹、廉馥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刘丹、廉馥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姜 婷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