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9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剑川县金华镇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剑川县金华镇东门街(现住剑川县金华镇文献路)。负责人：杨鸿钧,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本研，云南德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燕，女，1974年2月28日生，白族，云南省剑川县人，高中文化，农村居民，住剑川县。上诉人剑川县金华镇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门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春燕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剑川县人民法院（2017）云293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剑川县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春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剑川县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是基层自治组织，张春燕的诉请事项属于居民集体内部处理的事项，是由居民集体决策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2、原审法院证据采信不明确，错误认定张春燕与剑川县东门社区居委会居民享有同等的集体经济收益的权利。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剑川县东门社区居委会提供的四次会议记录是经参会人一致同意，并经剑川县人民政府备案，四次会议组成人员合法、程序合法、决议合法，是有效、合法的村规民约。张春燕辩称，其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属于东门社区农业人口，户口一直保留在户主尹杏池名下，没有变更过。1998年答辩人结婚后上诉人以婚嫁于非农业户为由，从次年开始取消答辩人所享受的社员年度公产收益福利分红的资格，以及社员参与社区集体入股投资的权利，同时拒不承认答辩人的合法土地承包经营资格，此外上诉人剥夺了答辩人之子随母落户的权利，使答辩人的独生子不能按片区就近入学。为此，答辩人多次向社区、县乡反映无果，答辩人的户口问题仍未得到解决。上诉人以少数人参与的会议决定为由，擅自剥夺了答辩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违法。张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社区成员权益的侵害；二、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从1998年至2017年给原告造成的分红损失30000.00元；三、判决被告将原告列入东门社区参加分红人员名单，依照其他社员的标准对原告进行分红；四、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春燕一直生长在金华东门村民委员会（后来变更为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1998年原告出嫁到本社区非农业张裕中户，所以，原告的户籍和居住生活仍然在东门社区，而且仍然属于农业户口。但多年来被告将原告排除在社区参加分红人员名单之外。2013年7月3日东门社区居委会召开社区两委、居民代表、老协、勤廉、共青、妇联联席会议，会议根据历年来社区关于户口、落户费及分红的相关会议记录，专门讨论并作出段强华等5人不参加社区分红的结论，并以“金华东门社区关于段强华等5人的处理意见回函”呈报金华人民政府党政办公室。张春燕不服东门社区的处理意见向金华人民政府提出申诉，2014年11月26日金华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东门社区张春燕反映情况的回复，以“根据东门社区2013年7月3日召开的社区两委、居民代表、老协、勤廉、共青、妇联联席会议，并查阅出示的历年来社区关于户口、落户费及分红的相关会议记录，你于1998年婚嫁东门社区非农业张裕中户，根据村民自治，经研究决定，你因户口变动不再参加社区分红”。2017年12月5日东门社区居委会作出告知书“我社区于2017年11月30日召开了两委班子，居民代表，老干老协、群团组织联席会议。会议一致通过社区提出的社区股份制改造的方案，我社区于2017年12月30日以后不再接收参加社区分红的人员，我社区现有参加分红人员参加下一步的股份制改造”。另查，东门社区居委会2002年至2017年除2001年外，每年均对集体收益进行分红。分红数目计算中所涉社龄的确定方法为当年参加分红的社员的年龄数减去18周岁之差。根据各年分红计算标准，原告应得分配收益为34620.24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主张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当驳回原告诉请的问题。其一、诉讼案件的性质只能由诉讼纠纷的实体法律关系的性质来决定，村民享有的承包地、宅基地、分发征地款、集体收益分红等权利的性质，均属民事财产权利。村民委员会既是村民的自治组织，很多情况下也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但不是行政组织，在其作出无法律法规规章授权或行政机关委托的行为时，其身份为民事主体，村民也为民事主体，两个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为民事纠纷；其二、2001年7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和2001年12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村民因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问题与村民委员会发生纠纷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答复》均明确指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当事人就该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8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涉及的款项属于集体收益，其分配纠纷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故被告主张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根据村规民约和村民集体表决结果原告不应当参与集体经济收益的分配问题。村民的自治应是在宪法和法律框架内运行，农村集体收益分配中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不属于村民自治事项，不能通过村民集体表决、投票等方式来决定。村民资格有法定取得和自然取得两种形式。原告的现有户口由出生而取得，是自然取得被告处的户口，享有被告的村民资格，对属于被告剑川县东门社区的农村集体财产享有分配权。原告虽婚嫁给城镇户口的丈夫，但其本人的户籍和生产、生活仍在东门社区，属东门社区的农业人口并未改变，且其本人也不是不愿意将其户口迁出，而是无法迁出，故原告主张应当与其他村民享有同等待遇，分得集体经济收益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鉴于民事主体享有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民事权益的权利，原告在诉请中主张分红30000.00元，应视为其对分红收益的民事权益的处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判决：一、原告张春燕与剑川县东门社区居民享有同等的集体经济收益的权利；被告剑川县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张春燕支付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分红”金额3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0元，由被告剑川县东门社区居民委员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分红的计算标准错误，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对其异议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是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受到侵害而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长住户口的人，应当认定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旦具备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都平等地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本案中张春燕一直在剑川县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生产、生活，其虽与本社区的非农业人口张裕中结婚，但并未将户口迁出，仍属于农业户口。剑川县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会议的形式剥夺了张春燕参与集体经济收益的权益，剥夺了张春燕作为剑川县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成员的资格。一审结合张春燕的诉请及剑川县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2002年至2017年分红情况，确认剑川县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张春燕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分红金额为30000元恰当。综上所述，剑川县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剑川县东门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左丽梅审判员  谷荣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