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民再28号 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住所地怀化市迎丰东路9号，组织机构代码18888507-3。 负责人：易松寿，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谭文彪（特别授权），男，土家族，1965年2月24日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员工，住湖南省沅陵县。 委托代理人:谢增林（一般代理），男，汉族，1986年11月27日出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所辖湖天大道（原太平桥支行）副行长，住湖南省新邵县。 原审被告：怀化市万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红星路（西南汽车城541号门面内），组织机构代码57025351-X。 法定代表人:周敏。 原审被告：怀化海联房地产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经开区河西舞水二桥神龙路218号海联大酒店九楼901-1室，组织机构代码71702340-2。 法定代表人：赵建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玉文（特别授权），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怀化分行）与原审被告怀化市万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怀化海联房地产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联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4）怀中民二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湘12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中国银行怀化分行的委托代理人谭文彪、谢增林，原审被告海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玉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万宝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银行怀化分行申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三项，改判原审被告海联公司对原审被告万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理由如下：《物权法》第176条明确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本行与海联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第4条第3款、《保证金质押合同》第9条第2款均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者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当按本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这说明在万宝公司自身提供物的担保情形下，海联公司作为保证人在本行未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况下依照约定放弃了对债权人的抗辩权，应当按约定对万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判决适用《担保法》第28条的规定，判决海联公司对万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担保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海联公司辩称：一、中国银行怀化分行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违反法定程序，申请再审超过了法定期限。二、申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1、中国银行怀化分行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在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且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再审申请，证明该行对原判决并无异议；2、中国银行怀化分行在借款未到期的情况下，并未告知借款人提前解除借款合同，也未告知海联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便强行扣划海联公司保证金实为违约；3、中国银行怀化分行与万宝公司的借款合同并未到期，且有抵押物的前提下，保证人海联公司不会为万宝公司代偿借款，代偿不符合合同法交易习惯和担保法相关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中国银行怀化分行的申诉请求。 中国银行怀化分行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万宝公司偿付贷款本金392万元，偿付利息3623.82元（暂计算至2014年8月25日）直至本金偿清为止；2、中国银行怀化分行对万宝公司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海联公司对第1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原告与被告万宝公司于2013年8月6日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万宝公司向原告借款488万元用于经营，期限60个月。该合同对借款用途、借款利率与计结息等事项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为确保债的履行，双方又于同日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万宝公司购买的位于怀化市鹤城区红星路的房产为其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预抵押登记。2013年8月6日，被告海联公司亦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其为借款提供担保。前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向万宝公司发放了贷款，截止2014年8月25日，被告万宝公司借款后尚有本金392万元、利息3623.82元没有偿还。因万宝公司无力还款，该笔贷款的保证人海联公司以保证金为其代偿了7、8月的贷款本息。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原告已向万宝公司宣布贷款全部提前到期，亦要求海联公司继续履行担保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截止到2014年11月17日庭审时，万宝公司共欠原告借款本金376万元及利息23462.4元。本院原审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万宝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原告与被告海联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保证金质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中国银行怀化分行依约将贷款发放给了万宝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万宝公司应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息。万宝公司至今尚欠376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未还，构成违约。万宝公司以其购买的位于怀化市鹤城区红星路的房产为其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与原告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预抵押登记。该抵押合法有效，对原告请求确认其对万宝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依法处置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海联公司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保证金质押合同》，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由于本案的担保中既设立了物的担保（最高额抵押担保），又设立了人的担保（保证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精神，应先行使最高额抵押权，当抵押权人依法处置抵押物后仍不够全部清偿时，保证人对不足部分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本院原审判决：一、限被告怀化市万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借款本金37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确认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对被告怀化市万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依法处置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三、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依法拍卖抵押物后仍不够全部清偿上述债务的，由被告怀化海联房地产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剩余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后，因万宝公司无力偿还借款本息，中国银行怀化分行直接扣划海联公司银行款项857989.38元（含保证金244000元）。海联公司认为中国银行怀化分行应先行使物权担保权，要求中国银行怀化分行返还其被扣划的银行款项，中国银行怀化分行认为扣划有据，拒绝返还。海联公司遂起诉至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湘120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驳回海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截止2015年9月30日，中国银行怀化分行直接扣划海联公司银行款项869032.96元，万宝公司共计偿还借款本息1101886.58元，万宝公司尚欠中国银行怀化分行借款本金3428771.66元及对应利息。万宝公司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怀化市鹤城区红星路的房产已进入执行程序，尚处于第二流拍阶段。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原审原告中国银行怀化分行与原审被告万宝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原审原告中国银行怀化分行与原审被告海联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保证金质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国银行怀化分行依约将贷款发放给了万宝公司，万宝公司应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海联公司在万宝公司无力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有三： 一是海联公司对本案所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还是对实现抵押权后不足部分债务承担补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国银行怀化分行与海联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合同》第四条第三款、《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九条第二款均有相同的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质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质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出质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的规定，中国银行怀化分行有权利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海联公司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等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判决海联公司对中国银行怀化分行依法拍卖抵押物后的剩余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 二是中国银行怀化分行申请再审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和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非依照当事人的再审申请而裁定再审的案件，而是依照院长发现程序，依职权决定再审的案件，不受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法定期限和级别管辖的限制。故海联公司提出中国银行怀化分行向本院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定期限和违反法定程序的再审答辩理由不能成立。 三是借款合同是否到期和中国银行怀化分行强行扣划海联公司银行款项是否违约的问题。中国银行怀化分行与万宝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借款人主要投资者个人、关键管理人员异常变动、失踪或被司法机关依法调查或限制人身自由，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的，贷款人有权视具体情形分别或同时采取宣布本合同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终止本合同、行使担保物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等。在万宝公司无力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中国银行怀化分行依约向万宝公司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在本案原审庭审中，海联公司自认对万宝公司无力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是知情的，且对中国银行怀化分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未曾提出异议。中国银行怀化分行与海联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三条约定：如果债务人在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定向债权人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在万宝公司无力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形下，海联公司未及时履行保证责任，其本身已构成违约。依照上述《保证合同》第九条约定,中国银行怀化分行有权将保证人在债权人开立的账户内的款项扣划以清偿保证人对债权人所负全部或部分债务。故海联公司提出万宝公司借款尚未到期，中国银行怀化分行直接扣划其银行款项违约的再审答辩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国银行怀化分行的申诉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应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的借款本金已发生变更，应依法予以纠正。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4）怀中民二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本院（2014）怀中民二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限原审被告怀化市万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借款本金3428771.66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四、原审被告怀化海联房地产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1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3188元，由怀化市万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吴荣华                                                     审判员                                             向松柏                                                     审判员                                             向淑莉                                                     二○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喜华                                                     代理书记员                                             舒梦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