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64708号原告：王寅，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犇，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殷建明，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英(系原告殷建明妻子)，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斯祺，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泰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蒋孝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建英，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华，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洪宝，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王寅与被告殷建明、上海泰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欣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犇、被告殷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斯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泰欣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后根据被告殷建明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泰欣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犇、被告殷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英、马斯祺、被告泰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华到庭参加诉讼。后又根据被告殷建明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宋洪宝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犇，被告殷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英、马斯祺，被告泰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建英、被告宋洪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寅诉称，被告泰欣公司系上海市浦东新区金工路116弄小区(以下简称事发小区)的物业管理方，被告殷建明系该公司聘用的保安，事发时当班。2016年8月1日晚，原告于事发小区弄口因停车事宜与被告殷建明发生冲突，在冲突中，原告被被告殷建明持警棍打伤，致右第5掌骨完全骨折，并因此支出医疗费等费用。后经事发地派出所调解，双方无法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为此，原告起诉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下同)8,274.22元、护理费1,500元(50元/天×30天)、营养费1,200元(40元/天×30天)、交通费200元、误工费22,992.30元(7,664.10元/月×3个月)、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2,080元、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被告殷建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事发的时间、地点无异议。原告并非事发小区业主，但在该小区停车，占用了该小区业主的车位，故该业主把原告的车挡住，原告到小区门卫室协调，欲把车开出，但被告殷建明不知该车是谁的，就让原告自己报警，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后不知为何，原告在离开门卫室10米左右后折返，并冲入门卫室，与门卫室内的被告殷建明发生争执，并推被告殷建明，继而双方推搡。后原告不知被谁推出门卫室，被告殷建明亦走出门卫室，双方对峙几秒后，原告动手打被告殷建明，并用东西砸被告殷建明头部，被告殷建明出于防卫，推原告但未推到。后被告殷建明躲进门卫室，原告则在门卫室外朝门卫室指指点点，被告殷建明就拿警棍冲出门卫室，想打原告但没打到。原告就抢过警棍并冲入门卫室，将被告殷建明按倒在地进行殴打，后被旁人拉开。后被告殷建明一直躲在门卫室内直至警察到场。期间，原告与劝架居民即被告宋洪宝也发生了肢体冲突。因此，被告殷建明不知原告的伤如何造成。从事发视频资料来看，原告在警察来之前，手部可以做大幅度的动作，可以把其他人的衣服脱掉，并用右手拿他人衣服擦脸。综上，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所受伤害系被告殷建明造成，故被告殷建明不应赔偿责任。若法院认定被告殷建明需承担赔偿责任，则被告殷建明系保安，在工作期间与原告发生肢体冲突，且事件起因与车位有关，与被告殷建明的工作职责相关，因此被告殷建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被告泰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原告在同一时间段又与被告宋洪宝发生肢体冲突，如果法院查明原告的伤系由被告宋洪宝造成，应由被告宋洪宝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律师费的数额无异议。营养费认可每天20元计算30天。误工费认可每月7,664.10元计算2个月。被告泰欣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确认被告殷建明系被告泰欣公司职工，事发当天正值当班，但被告殷建明与原告发生肢体冲突系其个人行为，和履行职务无关，事件起因确系和车位相关，但被告殷建明作为保安不愿帮原告解决问题，之后还动手打原告，因此被告殷建明打人的行为并非履行被告泰欣公司的职务。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的意见同被告殷建明的意见。被告宋洪宝辩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8月1日晚，被告宋洪宝至现场劝架。当时，原告先打电话叫原告父亲到场，待原告父亲到场后，被告宋洪宝劝原告父亲将原告拉回去，这时原告就用右手打了被告宋洪宝三拳，被告宋洪宝用手挡，但未动手打原告，也未用头顶原告。之后警察到场将相关人员带去派出所。被告宋洪宝自行要求警察开具验伤单，并去医院验伤。后未再回派出所做笔录。被告宋洪宝与原告父亲曾争过几句，但未发生肢体冲突。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的意见同被告殷建明的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殷建明系被告泰欣公司员工，任职事发小区的保安。2016年8月1日，被告殷建明当值夜班。当晚，原告因其停放在事发小区内的车辆被其他车挡住无法开出，于19时许至事发小区门岗找保安，要求联系相关车辆的车主，期间与门岗内人员发生推搡，后与被告殷建明发生口角，原告先动手打被告殷建明，后双方发生互殴，继而在旁人的劝解下，双方分开，被告殷建明在门岗内，原告在门岗外。不久后，被告殷建明持警棍冲出门岗打向原告，双方再次发生互殴，后再次被旁人劝开，被告殷建明回到门岗内。后在门岗外原告与被告宋洪宝发生肢体接触。2016年8月2日，原告至上海市东方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右第5掌骨骨折”，并于2016年8月2日至2016年8月12日在该院住院，入院时主要症状及体征载明因“被人打伤致右手肿胀疼痛3小时”入院，住院期间行支具固定患肢等对症治疗。后原告多次到上海市东方医院接受门诊复查、治疗。期间，原告支出了医疗费8,274.22元、伙食费250元。事发后，被告泰欣公司给付原告现金5,000元。另查明，事发时，原告在乾玺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担任助理店面经理一职。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8月15日期间，原告的月平均收入为7,664.10元，2016年8月16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原告所在单位未向其发放收入。原告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并为此支出律师费5,000元。又查明，2016年8月24日，被告殷建明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浦兴路派出所做询问笔录，在陈述事发经过时其称“……突然这小伙子直接扇了我两个耳光，并且拿手里的东西砸我头，我也还手了，但是不知道打了他哪里，因为我打不过他，我就到门卫室去拿警棍，但是被小伙子抢了下来，他还在警卫室内把我摁在地上打，后来被旁边的人拉开了。后来这个小伙子人就在外面，我在里面。过了几分钟，我实在气不过，我就拿了警棍冲出去，打了这个小伙子右手两下，打完后，这个小伙子又将我打了一顿……”；询问人问被告殷建明拿警棍的原因时，其称“因为我吃亏了，我要拿警棍防身”；询问人问被告殷建明在被拉开后还拿警棍打对方的原因时，其称“因为我气不过，我也要给他点教训”；询问人问被告殷建明打原告何处时，其称“打了对方右手”。2016年12月27日，被告殷建明再次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浦兴路派出所做询问笔录，称事发当天拿警棍砸向原告，但没砸到原告，并称被打后头痛，事发当天砸向原告及2016年8月24日做笔录时均头晕，故8月24日做笔录时未仔细反映情况。诉前调解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和治疗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7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因故受伤致右侧第5掌骨基底部骨折等，其损伤的后遗症均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的程度。伤后给予休息60-90日、护理30日、营养30日。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当日19时39分50秒，原告及其妻子到达门岗与保安沟通挪车事宜，期间时有情绪激动之表现；42分47秒原告及妻子离开小区门岗走向小区内，走至20步开外后原告转身返回门岗，在门外说了两句后推门进入门岗，与门内人员发生推搡并被推出，后原告在门岗门口挥拳；43分35秒，原告被其妻子拉出门岗，仍指着门岗内言语，44分原告又进入门岗，十秒后被其妻子拉出，十秒后被告殷建明走出门岗，被他人推回门岗内，原告在门岗外与围观人员理论；44分45秒被告殷建明又走出门岗，与原告夫妻发生激烈口角；45分05秒原告首先动手殴打被告殷建明头面部，继而双方发生互殴，被告殷建明被打倒在地，原告停止后，被告殷建明从地上爬起后捡起地上一物体两次打向原告夫妻，原告被激怒又殴打被告殷建明，继而双方再次发生互殴；45分35秒被告殷建明逃回门岗欲拿挂在内侧墙壁的警棍，原告追入扑倒被告殷建明，后在围观人员劝拉下原告于45分58秒被推出门岗，原告妻子扶着头部，与原告一起与围观及劝架群众激烈理论；47分20秒，被告殷建明站在门岗门口指了两次原告，并返身拿下警棍，并指了一下原告，后被告殷建明在门岗内，原告夫妻在门岗外与众围观人员理论；48分24秒，被告殷建明趁原告夫妻与他人说话，拿着警棍出了门岗，面向原告，从原告的左前方用警棍先打向原告的右手，后原告转身，被告殷建明再用警棍打向原告的背部，原告反击殴打被告殷建明，被告殷建明又被打倒；48分29秒双方分开，被告殷建明被他人劝回门岗并将警棍挂好，原告在外打电话；51分12秒，原告又至门岗门口与门岗内的被告殷建明吵了几句，至此原告与被告殷建明之间的纠纷告一段落；51分31秒，原告与被告宋洪宝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推搡；53分59秒，原告与被告宋洪宝产生肢体接触，后被劝开；55分06秒，原告与被告宋洪宝再次产生肢体接触，后被劝开。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6年8月24日被告殷建明的询问笔录一份、上海市东方医院门急诊就医记录册一份、上海市东方医院出院记录一份、上海市东方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一份、上海市东方医院医疗门(急)诊收费票据八张、上海市东方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张、劳动合同书一份、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一份、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聘请律师合同一份、律师费发票一张，被告殷建明提供的视频光盘一份、2016年12月27日被告殷建明的询问笔录一份，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份以及原、被告在审理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殷建明因原告停车事宜发生口角继而产生肢体冲突，虽然原告先动手殴打被告殷建明，但被告殷建明在双方第一阶段冲突停息后，因心中不忿，为了出气又持警棍击打原告，并造成原告右第5掌骨骨折，对此被告殷建明主观上显有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侵害原告的行为，造成了原告右手受伤的损害后果，已构成对原告健康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关侵权责任。审理中，被告殷建明称虽打向原告，但未实际打到原告，但在2016年8月24日的询问笔录(以下简称第一次询问笔录)中被告殷建明自认其持警棍打了原告的右手，虽在2016年12月27日的询问笔录(以下简称第二次询问笔录)中，被告殷建明以被打后头晕为由，改称其未砸到原告，但制作第一次询问笔录距离事发已有24天，即使如被告殷建明所述其受伤在头部，经过24天的恢复期，其头晕的症状理应有所好转，应不会影响到其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且与第二次询问笔录相比，第一次询问笔录的制作时间距事发时间较近，更能客观反映事发的真实经过，故本院对被告殷建明在第二次询问笔录中改称的内容不予确认，对被告殷建明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然而，从事发经过来看，被告殷建明殴打原告的起因在于原告先动手殴打被告殷建明，故原告对于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殷建明的民事责任。被告殷建明作为被告泰欣公司的员工，于上班期间与原告发生肢体冲突，在打不过原告的情况下，为了出气而持警棍打伤原告的行为明显已超出履行职务的范畴，该行为不能认定为系因执行工作任务而造成他人损害，故应由被告殷建明本人承担侵权责任。但被告泰欣公司作为被告殷建明的用人单位，负有对本单位员工的管理职责，现被告殷建明在上班期间与原告发生肢体冲突并导致原告受伤，被告泰欣公司在人员管理上存在较大疏失，亦应对本案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宋洪宝在本次事件中虽与原告发生了肢体接触，但相关监控视频中无法反映被告宋洪宝确实实施了侵害原告的行为，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伤害与被告宋洪宝有关，被告殷建明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告宋洪宝实施了侵害原告的行为，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原告所受伤害和其与被告宋洪宝之间的肢体接触有关，对原告要求被告宋洪宝承担赔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殷建明还称，原告在实施暴力行为的情况下自己弄伤自己，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综合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原告因本起事件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殷建明承担35%的赔偿责任，被告泰欣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50%的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审理中，三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8,274.22元、护理费1,500元、交通费200元、律师费5,000元均不持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为证，于法不悖，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其他赔偿项目，本院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如下：1、营养费。三被告对原告伤后需营养30日无异议，且有相关鉴定意见书为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从原告的受伤情况来看，本院酌定营养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据此，营养费确认为600元。2、误工费。三被告对原告的误工费按每月7,664.10元计算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相关鉴定意见书，原告伤后休息期限为60日-90日，结合原告所在单位的收入发放情况，本院确定原告伤后的休息期限为3个月。据此，误工费确认为22,992.30元。据此，原告的合理损失金额确认为38,566.52元，由被告殷建明赔偿其中的35%，计13,498.28元；被告泰欣公司赔偿其中的15%，计5,784.98元，与其已给付的5,000元相抵后，余额784.98元由其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殷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寅人民币13,498.28元；二、被告上海泰欣置业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王寅人民币5,784.98元，与其已支付的5,000元相抵后，余额784.98元由被告上海泰欣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寅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9元，减半收取计389.50元，由原告王寅负担295.80元，被告殷建明负担68.70元，被告上海泰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元；鉴定费2,080元，由原告王寅负担1,040元，被告殷建明负担728元，被告上海泰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万 里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胡惠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