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慧，女，194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南京羊毛衫厂退休职工，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卉（王启慧女儿），女，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飞，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奇迹之旅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万达广场时尚楼**。法定代表人：封琳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有钧，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启慧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奇迹之旅健身有限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6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启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卉、汪小飞，被上诉人南京奇迹之旅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迹健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詹有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启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当时根本就没有看手机，一审认定王启慧当时看手机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事发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跑步机没有关停的情况，这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就发生了本次事故，一审认为上诉人对跑步机很熟悉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3万多元医疗费票据是复印件，并没有提供票据原件，该票据上面也没有看到王启慧的名字，上诉人不认可该票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封闭的消费场所所尽的义务应该更多一点，而不应象银行一样普通的保障义务，其应该提供更严格的保障义务，对可能伤及消费者人身安全的服务商品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说明和明确解释，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其所尽义务不仅仅是关停，其应尽的义务应该更大，一审认为是上诉人自己没有看到，这个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之前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没有人告诉她，其跟之前一样上了跑步机就跑步，导致摔倒。一审认为被上诉人仅仅是未尽到提醒的义务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奇迹健身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跑步机之前未注意观察是有证据证明的，根据视频显示，上诉人在到达跑步机之前手里是拿着东西，经过辨认，她的右手应该拿着小包，左手拿的手机，没有对跑步机进行任何观察，也没有放下手中的东西，直接一脚就上了跑步机。本案事实表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长期从事健身消费运动，并且其所从事的健身运动的项目就是跑步，基于这一基本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健身房周围环境比较熟悉并无不当，因为在上跑步机之前，确认跑步机是否处于运行状态对于上诉人来说是一个基本常识。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垫付32168.52元医疗费有证据证明，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复印件，这个复印件是有医院盖章的，同时有医疗费费用结算清单原件以及挂号收据，医疗费发票上的数额和结算清单上的数额是一致的，医疗费结算清单上有“王启慧”的名字，故一审对于被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的事实认定是清楚的、证据是充分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侵权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保险公司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承担了赔偿责任后，能否获得保险理赔，与上诉人也没有关系。消法与侵权法不存在矛盾，前者规定的是义务，后者规定的是法律后果，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问题；其次，消法规定的经营场所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公共场所并无本质上的差别。关于双方责任比例，被上诉人虽然有异议，但愿意接受一审判决结果，对于双方责任划分，应按照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并无危及人身安全的情况，提供的器械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自身不存在质量问题，在上诉人摔倒后，被上诉人及时关闭了跑步机，并将上诉人送到医院，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而上诉人作为常年进行跑步运动，在上跑步机之前，没有放下手机等物品，也没有对跑步机是否处于停止状况进行观察而一脚踏上跑步机，很显然其行为违反了最基本的跑步机的使用常识，上诉人的过错应属于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启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奇迹健身公司赔偿其医药费5000元、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23500元（伤残鉴定费用待鉴定后主张）；2、由奇迹健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同时王启慧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认为其购买的是奇迹健身公司提供的服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7日，王启慧于奇迹健身公司办理会员卡一张，时间自2013年7月21日至2016年3月21日止。卡种类型为：健身十八个月（包括高级瑜珈）。在备注栏内明确：阁下可在卡种有效期内，参加会所所供之免费项目，如器械健身、团体操课程、动感单车、上网、洗浴等。办卡后，王启慧经常前往奇迹健身公司进行跑步等运动。2015年4月23日，王启慧前往奇迹健身公司健身，因其边走边看手机，未能发现跑步机尚未关停，在走上跑步机准备健身时，从跑步机上摔下受伤。同日，王启慧被奇迹健身公司送入江苏省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伴尺骨茎突撕脱。2015年4月27日，王启慧于该院行右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5年5月11日出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32138.52元，该医疗费用全部由奇迹健身公司支付。2015年6月9日、2015年7月7日、2015年8月7日、2015年10月30日、2017年9月15日、2017年10月9日、2015年10月20日，王启慧前往江苏省中医院复查或换药，奇迹健身公司支付三次复查挂号费共30元。2017年9月20日，王启慧再次住入江苏省中医院入院治疗，当日行右尺桡骨远端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2017年9月23日出院。期间共产生诊疗费用1560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9306.43元，王启慧自行支付6267.57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启慧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以及营养期、护理期进行法医临床鉴定，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启慧右桡骨远端骨折合并尺骨茎突撕脱致右腕关节功能度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120日为宜；营养期限120日为宜。一审庭审中，王启慧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要求奇迹健身公司赔偿其医药费6440.77元，护理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30元/天×（19+6）天】，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46178.4元【40152元/年×（20-8.5）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74469.17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王启慧向法院提交健身卡、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病历及医疗费收费票据、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其系奇迹健身公司的会员、其受伤临床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产生的医疗费损失、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护理期及营养期均为120日、鉴定费为2900元、受伤时的年龄为68.5周岁。奇迹健身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现场光盘、王启慧的入会申请表（入会时间是2013年8月1日）、会员信息表、医疗费发票、挂号票据、医疗费清单，证明王启慧是老会员、对于健身的环境与操作流程很熟悉、奇迹健身公司垫付了医疗费用。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奇迹健身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二、赔偿的损失范围。一、关于奇迹健身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经营者承担责任的范围应在相应的保障义务范围内。本案中，王启慧在奇迹健身公司受伤的原因为其边走边看手机，踏上跑步机前又未注意观察跑步机的情况。王启慧作为一名长期从事健身的消费者，且经常运动的项目为跑步，应对如何上跑步机以及健身馆的周围环境比较熟知，其在跑步机尚未关停的情况下，即踏上跑步机导致摔倒受伤，未尽到小心谨慎的义务，对自己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奇迹健身公司作为提供服务的经营者，应对消费者尽到提供合格的健身器材及安全保障的义务。现场视频监控可以看出，奇迹健身公司提供的跑步机在王启慧上跑步机之前，另一名消费者正常使用，由此可以看出该跑步机并无质量问题。在王启慧摔倒后，奇迹健身公司工作人员及时关闭跑步机并将伤者送往医院，尽到了相应的救助义务。因此，奇迹健身公司已尽到了提供合格的产品及相应的保障义务，但奇迹健身公司对于前来健身的消费者，仍有相关安全提示的义务。现奇迹健身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已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其安全保障义务并未能完全尽到，故奇迹健身公司在其未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承担过错责任。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情况，酌定由奇迹健身公司对王启慧因受伤而产生的损失承担40%责任，另60%的损失由王启慧自行承担。二、关于赔偿的损失范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人身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据此，对于王启慧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确认如下：1、医药费，王启慧主张6440.77元，经审查，王启慧的医疗费应为6279.57元，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及出院记录等证据证实，法院予以支持。但奇迹健身支付的32168.52元，应算入医疗费总额中，即王启慧的医疗费总额应为38448.09元；2、护理费，王启慧主张12000元（100元/天×120天），本院酌定支持80元/天×120天=9600元；3、营养费，王启慧主张3600元（30元/天×120天），法院酌定支持20元/天×120天=2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启慧主张750元【30元/天×（19+6）天】，法院酌定支持；5、交通费，王启慧主张500元，法院酌定支持200元；6、残疾赔偿金，王启慧主张46178.4元【40152元/年×（20-8.5）年×0.1】。因王启慧定残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赔偿的时间应从定残日起算。王启慧为1946年10月21日出生，至2017年12月20日为71周岁，故其赔偿的年限应为9年，对于王启慧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即王启慧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6136.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启慧主张5000元。因奇迹健身公司当庭自认3000元，故法院确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综上，王启慧的损失法院确认为90534.89元，奇迹健身公司应当对王启慧的损失承担40%，即（90534.89元-3000元）x0.4+3000元=38014元，因奇迹健身公司已支付32168.52元，故奇迹健身公司还需赔偿王启慧各项损失584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奇迹之旅健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启慧各项损失5845元；二、驳回王启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3300元，由王启慧负担1980元，由南京奇迹之旅健身有限公司承担1320元（本案受理费、鉴定费已由王启慧预交，由南京奇迹之旅健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王启慧）。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健身卡、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视频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有无不当。本院认为,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启慧作为奇迹健身公司会员长期从事健身运动，经常运动项目为跑步，其应当对奇迹健身公司场馆内跑步健身的环境和跑步运动器材较为熟悉，在之前跑步机上的人从跑步机上下来后，跑步机没有完全关停的情况下，王启慧疏于观察，未能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即踏上跑步机导致摔倒受伤，其本身具有较大过错。奇迹健身公司作为提供服务的经营者，对于消费者应当尽到提供合格健身器材及安全保障的义务，现奇迹健身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完全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亦具有一定过错，奇迹健身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奇迹健身公司对王启慧受伤而产生的损失承担40%责任、王启慧自行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王启慧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启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王启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