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民终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刘胜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凡勇，四川天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文鹏，男，满族，生于1974年11月20日，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法务部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传海，男，汉族，生于1982年7月12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显槟，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永财，男，汉族，生于1976年2月18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燕，女，汉族，生于1976年2月19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被上诉人韩永财妻子。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椿林，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八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加勇、韩永财、杨春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9月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凡勇、耿文鹏；被上诉人韩传海、韩永财以及被上诉人韩永财与杨春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椿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韩传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中韩传海提供的过磅单、材料验收单仅能证明车号为渝Ａ×××××和运送人为韩传海，证明其向驾驶渝Ａ×××××向上诉人运送过砂石材料，是履行合同的工作人员，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与其没有形成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韩永财签订了书面合同，没有与被上诉人韩传海签订过合同。一审法院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韩永财签订的合同单价进行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韩传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韩传海向上诉人供砂石，上诉人收到砂石，用于该上诉人公司的工地。上诉人也认为被上诉人驾驶车辆运输提供的砂石，上诉人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了过磅单核收货凭证。上诉人辩称其与被上诉人韩永财签订了合同，认为其他被上诉人都受其合同约束，其他被上诉人只是参照该合同约定的价格各自独立进行供货，核算等，形成事实买卖关系。韩永财与其他被上诉人都是直接与上诉人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价款、质量等结算方法都是一致的。 被上诉人韩永财与杨春燕答辩称，一审没判决被上诉人韩永财与杨春燕承担责任。2016年2月6日给韩加勇和韩传海各2万元，共4万元。被上诉人韩传海等不具有起诉资格，不享有诉权。没有证据证明运输车辆的所有权属韩传海，送货人是否享有买卖合同标的的所有权，被上诉人韩传海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支付相关费用。我方认为应当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且我方是签了合同的还有税费等，他们三人的钱我不知道该谁付，与我无关。 韩传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供货款及运费共计100300.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2日韩永财办理以房抵债时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2015年9月28日，被告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下设的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兰渝铁路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八局兰渝铁路第二项目部）与被告韩永财签订《临砂石料买卖合同》，中铁八局兰渝铁路第二项目部为合同的甲方，被告韩永财为合同的乙方，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砂石，产品的综合单价为机砂（中粗）103元/立方米、河砂（自然中砂）113元/立方米、山碎石105元/立方米、碎石81元/立方米，总价款合计671350元；综合单价包含产品采购、装卸、运输、损耗、规费、资源税、税金、风险管理、利润及其他一切费用，甲方不再就本合同另行支付其他任何费用，乙方负责提供资源税完税证明，如果乙方无资源税证明，则由甲方代扣（1.5元/立方）代缴；结算数量以买方验收合格数量为准；合同履行期限（暂定）为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元月；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的施工地点或场地，交货方式为汽车运输；产品由甲方指定人员进行现场接收（指定收货人为：唐华英、李强、代富杰）；货款一次性支付，转账支付至乙方银行账户。该合同还对质量与技术标准、计量方法、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5年10月至12月，原告与被告韩永财均向中铁八局兰渝铁路第二项目部承建的兰渝铁路广元段工程供应砂石。 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15日，被告韩永财在中铁八局兰渝铁路第二项目部出具的数张汇总表的“送货单位负责人”处签字，对向中铁八局兰渝铁路第二项目部供应的水洗砂、碎石的磅单号、车号、货物名称、规格、结算重量、过磅时间等进行了确认，该表“收货单位验收人”处签字的为唐华英，“收货单位复核人”处签字的为代富杰，汇总表中载明的车号有川Ｓ×××××、渝Ａ×××××、川Ｓ×××××、渝Ｂ×××××、川Ｈ×××××。上述汇总表是被告中铁八局公司和被告韩永财之间结算并支付货款的依据。 2016年3月16日，被告韩永财、杨春燕登记结婚。 2016年3月17日，中铁八局兰渝铁路第二项目部与被告韩永财签订《合同封帐协议》，协议约定：韩永财所供应中铁八局兰渝铁路第二项目部的砂石料已于2016年元月20日全部决算完毕，货款决算总价款612605.50元，中铁八局兰渝铁路第二项目部已支付货款220000元，尚余砂石料款392605.50元。 2016年12月，被告中铁八局兰渝铁路第二项目部使用以房抵债的方式向被告韩永财抵偿35万元货款。 2017年1月25日，被告中铁八局兰渝铁路第二项目部向被告韩永财支付余下货款25237.9元，扣除被告中铁八局兰渝铁路第二项目部为被告韩永财代扣代缴的按1.5元/立方米的资源税后，被告中铁八局兰渝铁路第二项目部已向被告韩永财付清货款决算总价款612605.50元。 此后，经原告催收，二被告均未向原告支付款项。 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11日将车牌号为渝Ａ×××××的红色四桥自卸车一辆挂靠在重庆盛顺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并用该车于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向中铁八局兰渝铁路第二项目部搅拌站供应砂石材料，其中，供应砂（中粗）的数量为860.48吨，供应碎石的数量为843.36吨。原告持有的材料验收单和称重过磅单与被告韩永财持有的样式一致，材料验收单的“验收人”处和称重过磅单的“司磅员”处签字的均为唐华英。 还查明，本案所涉的材料根据被告中铁八局公司的折算系数，以重量（吨）除以1.6得出砂（中粗）的方量（立方米），以重量（吨）除以1.52得出碎石的方量（立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中铁八局公司下设的中铁八局兰渝铁路第二项目部供应砂石，原告与被告中铁八局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中铁八局公司供应了砂石，被告中铁八局公司未向原告支付相应价款，过错在于被告中铁八局公司，被告中铁八局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砂石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中铁八局公司虽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而是与被告韩永财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被告中铁八局公司与被告韩永财进行结算的依据为汇总表，该表中载明的送货车辆包含有原告所挂靠使用的车牌号，该表中被告中铁八局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与原告持有的过磅单、验收单上的签字及《临砂石料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员相一致，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中铁八局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被告中铁八局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中铁八局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已由被告中铁八局公司代扣代缴的资源税等税费应由原告向被告中铁八局公司支付，因本案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被告中铁八局公司为原告进行代扣代缴的资源税数额，无法直接在判决的款项中进行扣减，此部分费用由原告与被告中铁八局公司另行协商处理。同时，被告中铁八局公司支付给被告韩永财的货款中包含了本案原告的砂石货款，被告韩永财应予返还，被告韩永财也当庭表示愿意退还多领的费用，被告中铁八局公司可另行向被告韩永财主张，要求被告韩永财退还超领的部分货款。 关于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原告向被告中铁八局公司供应砂（中粗）的数量为860.48吨，供应碎石的数量为843.36吨，根据被告中铁八局公司的折算系数，其方量分别为砂（中粗）537.8立方米、碎石554.84立方米，再根据《临砂石料买卖合同》中确定的单价，经计算，原告所供砂的货款金额为537.8立方米×103元/立方米＝55393.4元，碎石的货款金额为554.84立方米×81元/立方米＝44942.04元，则货款总金额为100335.44元。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为100300.45元，未超出货款总金额，系原告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置，予以确认。 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由于原告与被告中铁八局公司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被告中铁八局公司未直接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也未授权被告韩永财代为进行结算，故逾期利息不应从原告主张的2015年12月12日被告韩永财办理以房抵债之日起计算，酌情将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从原告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8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韩永财、杨春燕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问题。原告系与被告中铁八局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被告韩永财、杨春燕之间并未建立合同关系，原告应向合同相对方即被告中铁八局公司主张权利，被告韩永财超领的部分货款由被告韩永财与被告中铁八局公司另行处理，同时，也无证据证明被告韩永财与原告存在合伙关系或原告授权被告韩永财代为结算、收取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韩永财、杨春燕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二被告辩称原告不是运货车辆的所有权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但原告举证了其挂靠车辆的相关证据，原告即使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也有权使用该车辆运输货物，进行买卖活动，其是否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效力，故二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韩传海支付砂石货款100300.4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韩传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韩永财与杨春燕出示证据：韩永财农业银行的交易流水清单。证实，2016年2月6日韩永财以农业银行卡号62×××74向韩加勇的银行卡62×××74账号转3万元；同时，向韩传海的银行卡62×××14账号转2万元。被上诉人韩加勇、韩传海质证认为，转钱是事实，但不是砂石款，是韩永财还我们的借款。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韩加勇、韩加春、韩传海向一审法院出示的其与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与韩永财的通话记录认定，上诉人与韩永财签订买卖合同后，韩加勇、韩加春、韩传海认为之前均是供货人，现在由韩永财个人供货不公平，进行了阻挡车辆的行为，在当地派出所主持三方调解，上诉人与韩永财签订买卖合同，四人均以该合同进行供货，由韩永财统一结算。上诉人兰渝铁路工程指挥部第十项目部于2015年10月27日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韩永财支付沙石款5万元，2015年10月30日支付9万元，2016年1月30日支付8万元，2016年12月31日以房抵债的方式支付35万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25237.90元，扣除韩永财矿产资源税17367.60元，共计支付612605.50元。2016年2月6日韩永财以农业银行卡号62×××74向韩传海的银行卡62×××14账号转2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韩传海既是运输车辆的驾驶人员，又是车辆的实际车主，同时持有上诉人出具的材料验收单和称重过磅单，其具备主张货款的主体资格。 被上诉人韩传海系上诉人工地的实际供货人，其与上诉人建立了买卖关系。但根据当地派出所协调，仅由被上诉人韩永财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所有供货人的货款均由被上诉人韩永财与上诉人统一结算，被上诉人韩永财在与上诉人结算后，再将被上诉人韩传海等人的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韩传海等。被上诉人韩传海等分别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韩永财汇总表中载明的车号有川Ｓ×××××、川Ｓ×××××、渝Ａ×××××向上诉人施工的工地供应砂石，合同履行完毕后，上诉人将包括被上诉人韩传海等供应的砂石款结算给了被上诉人韩永财，货款已支付完毕。被上诉人韩传海等曾经将票据交由被上诉人韩永财统一与上诉人结账是自愿的，对被上诉人韩永财与上诉人的结算过程，从被上诉人韩传海等人自身提供的证据看，被上诉人韩传海等人也是明知的。 被上诉人韩永财在与上诉人统一结算后，应当分别向被上诉人韩传海等支付相应的货款。被上诉人韩传海供货为1092.64m³(537.8m³+554.84m³),计货款100300.45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资源税1638.96元（1092.643m³X1.5元/m³）和韩永财转账支付的2万元外，被上诉人韩永财还应当向被上诉人韩传海支付78661.49元。被上诉人韩传海称转账支付的款项系还以前的借款，被上诉人韩永财不认可，而被上诉人韩传海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说法，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关于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韩加勇的货款应由被上诉人韩永财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27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韩永财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韩传海支付砂石货款78661.49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韩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3元，由被上诉人韩永财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韩传海负担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由被上诉人韩永财负担1845元，由被上诉人韩传海负担4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熊剑洪 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