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6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女，197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华，女，195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顺理，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沐颖，女，199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自德，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莉、张孝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沐颖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莉、张孝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原审法院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判决结果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但本案中，原审法院在开庭前并未向上诉人送达开庭传票及相关诉讼文书，导致上诉人一直并不知晓案件开庭时间，故原审法院送达程序严重违法，未能保障上诉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二、原审判决未能查明案件客观事实，证据采信偏颇，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王莉、张孝华共同殴打王沐颖致其受到伤害，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上述认定未能查明案件客观事实，偏颇的采信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首先，原审法院对于案涉纠纷发生时间、地点、发生原因、双方是否存在过错等案件事实均未查明，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显然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本案纠纷，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已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人的纠纷出具了合瑶公（方）调解字（2016）072605号治安调解协议书。在该调解协议书中明确写明了事情经过以及调解结果。对于双方的纠纷，双方已经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互不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自行承担己方医药费用，一次性了结案涉纠纷。该调解协议中不仅有双方的签字，还有合肥市公安局方庙派出所警察王松、李友军的签字，并加盖了合肥市公安局方庙派出所的印章。上诉人认为，双方的纠纷早已在公安机关的主持调解下，调解结案。再次，被上诉人在诉称中自述该调解协议系在上诉人威胁的情况下签订，该自述内容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纠纷的调解地点为合肥市方庙派出所调解室，调解主持人为警察王松、李友军。被上诉人自认为系在上诉人威胁的情况下签订显然荒唐，毫无事实根据。最后，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费用部分中，在医嘱中未提到被上诉人需要相应的护理，误工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从提供的银行流水根本无法反映工作情况，银行流水金额也与一审认定的2000元不一致，误工期酌定30天无事实依据，精神抚慰金，本案是被上诉人主动闹事，对上诉人女儿进行殴打，知道有人报警后，其才撤离，其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酌定精神抚慰金无任何依据。医药费是被上诉人故意扩大损失所致，从检查结果看，被上诉人当天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其住院无必要。一审认定实际两上诉人实际赔付了1600元也是与事实不符，两上诉人也并未支付过1600元。王沐颖二审辩称，一、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没有违法情形，本案两上诉人是母女关系，上诉人王莉收到诉状后也提起了管辖权异议，张孝华刻意拒绝收取相关材料，并且两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共同搬离了蓝天大道5幢905室住处，无奈只有向张孝华进行了公告送达，一审送达程序并无违法情形。二、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沐颖提交了公安局调解协议书及其他证人证言，均能证实王沐颖的伤害是两上诉人所致，两上诉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被上诉人王沐颖身体受到伤害与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定两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三、对调解协议书，上面也明确注明签字是王沐颖母亲代签，王沐颖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放弃相关权利的意思表示，应该且只能由其本人作出。且在她母亲签字的时候，公安机关也确实说过如达不成协议，双方都要被拘留。四、原审判决赔偿项目部分，符合法律依据，关于一审法院扣除1600元也确实与事实不符，两上诉人未垫付任何费用。王沐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莉、张孝华赔偿王沐颖损失合计20548.47元。一审法院认为，王莉、张孝华共同殴打王沐颖致其受到伤害，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该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现确定如下：1.医药费12828.47元，据票据核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标准如其所请，期限以治疗住院期间为准；3.营养费300元（30元/天×10天），标准如其所请，期限以治疗住院期间为准；4.护理费1160元（116元/天×10天）其未能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工资，标准未超过之前的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现如其所请；护理时限以治疗住院期间为准；5.误工费2000元（2000元/30天×30天，王沐颖工作单位及收入均较为明确，误工时限结合治疗情况酌定为30天；6.精神抚慰金据情酌定为2000元；7、交通费无证据证实，无从酌定。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8588.47元。王莉、张孝华对王沐颖成立共同的民事侵权而无法定的免责及减轻责任的事由，王沐颖母亲代表王沐颖放弃赔偿请求的调解协议对应部分未经王沐颖本人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对王沐颖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应当由王莉、张孝华共同依法承担赔偿王沐颖损失的民事责任。王莉、张孝华实际只赔付了1600元，对于剩余的16988.47元，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王莉、张孝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莉、张孝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王沐颖16988.47元；二、驳回王沐颖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莉、张孝华提供证据：1.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7日16日许在瑶海区振东大道蓝天公寓门口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后经合肥市公安局方庙派出所调解，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明确双方互不追究法律责任，各自承担各自的医药费，一次性调解结案，现王沐颖提起诉讼于法无据；2.视频截图照片、视频资料及张孝华受伤照片，证明2016年6月7日下午，被上诉人与其母亲前往上诉人女儿所在小学门口，手持棍棒等凶器准备殴打伤害上诉人女儿，后经小区隔壁邻居多次劝阻和上诉人女儿父亲报警后方撤离。待两上诉人回到蓝天公寓后，被上诉人及其母亲便对两上诉人进行殴打，并导致上诉人受伤严重，案涉纠纷系被上诉人蓄意而为，故意寻衅滋事所致；3.医疗机构门诊病历及医药费发票，证明案涉纠纷发生后，两上诉人被被上诉人殴打致多处受伤并被120急救车送往医院救治，并产生医药费用，上诉人希望协调处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未听从医生要求住院的建议，以免产生过多的医药费用。王沐颖质证认为，所有证据在一审庭审前就已经形成，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调解书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调解书上王沐颖的签字是她母亲代写，王沐颖对此并不知情，也未向其表达过放弃主张权利的意思；对证据2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图片上的人就是被上诉人；对证据3大部分都是检查费用，并无医疗费，上诉人在收到起诉书到开庭将近1年的时间里，均未提起反诉，现提出的医药费发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也可另行起诉。经审查，本院对王莉、张孝华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证据二、三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结合一二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2016年6月7日十六时左右，王沐颖和其母亲在合肥市瑶海区振东大道蓝天公寓门口，因生活琐事与王莉、张孝华发生口角，后4人相互厮打。当晚王沐颖因身体不适被送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经医院CT检查提示胰腺显示不清，腹腔少许积液等，诊断为多发伤、腹部闭合性损伤、胰腺损伤，闭合性颅脑损伤，入院治疗一直到2016年6月17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0天。王沐颖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2828.47元。后经合肥市公安局方庙派出所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但王沐颖没有签字，明确注明系其母亲代签，该调解协议书王沐颖现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王沐颖损失数额的认定及责任承担。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王莉、张孝华上诉称一审法院并未向其送达开庭传票及相关诉讼文书，导致上诉人未能出庭参加诉讼。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按照王莉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中提供的住址通过邮寄送达方式向其送达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相关诉讼材料，符合法律规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张孝华的女儿在一审法院对其所做谈话笔录中明确表示其与张孝华是母女关系，张孝华现无法联系，一审法院在无法适用直接送达、委托送达、邮寄送达、留置送达等送达方式的情况下，对张孝华适用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并依法缺席审理，亦符合法律规定。故王莉、张孝华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沐颖的损失数额问题。王莉、张孝华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错误，且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经查实，王沐颖因本次纠纷造成多发伤、腹部闭合性损伤、胰腺损伤，共住院治疗10天，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住院天数及其实际劳动能力等情况，酌定误工期为30日，按照2000元/月标准支持其误工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王沐颖及其母亲与王莉、张孝华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进而产生肢体冲突，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均存有过错且亦未造成严重后果，王沐颖的该项主张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条件，故本院对王沐颖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对王沐颖的其他损失，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沐颖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为：医药费1282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1160元、误工费2000元，合计16588.47元。关于责任承担问题。王莉、张孝华上诉称案涉纠纷已经合肥市公安局方庙派出所调解结案，明确双方互不追究法律责任，故其对王沐颖的损失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案涉调解协议中王沐颖的签名确系由其母亲所写，且未经王沐颖本人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故该调解协议对王沐颖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由王莉、张孝华共同依法承担赔偿王沐颖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案涉纠纷系双方因生活琐事，均不够冷静，在相互厮打过程中互有不同程度的受害，可见双方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有过错，本院酌定双方对王沐颖的损失承担同等责任。另，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确认王莉、张孝华未实际赔付任何款项，一审扣除16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根据本院上述认定的王沐颖的损失数额及责任承担比例，王莉、张孝华需赔偿王沐颖的损失为8294.24元（16588.47元×50%）。王莉、张孝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二、王莉、张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沐颖8294.24元；三、驳回王沐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王沐颖负担260元，王莉、张孝华负担50元，公告费1200元，由张孝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王沐颖负担155元，王莉、张孝华负担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新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