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9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毅，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五路90号。法定代表人：谢绍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代卡，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荻，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城东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锦盛路138号5楼4号。负责人：李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代卡，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荻，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华一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一段122号。法定代表人：金培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强，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毅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城东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华一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一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9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李毅与宏业公司、宏业城东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李毅与宏业公司、宏业城东分公司从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止存在连续用工期间的劳动关系，宏业公司、宏业城东分公司提交的与华一公司劳务合同除一份为期半年的框架合同外，其余合同均为为期一个月的短期合同且宏业公司、宏业城东分公司提供的劳务合同累计时间不足8个月，而李毅实际工作累计20个月。宏业公司、宏业城东分公司提供的部分劳务合同与费用票据是为规避法律规定于事后补签，不是真实的派遣劳务合同。华一公司陈述与劳动者是短期劳务行为，有合同即执行，没有合同即没有劳务用工。宏业公司、宏业城东分公司提交了6份时间为6个月的派遣工资结算单，没有提交其余时间的工资发放单据，应承担举证责任。华一公司的派遣行为是违法派遣，应属无效，故华一公司与李毅双方无劳动关系。宏业城东分公司辩称，宏业城东分公司并非李毅的用人单位，李毅的用人单位是华一公司，宏业城东分公司与华一公司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而非劳务派遣关系，李毅系由华一公司从事户表抢修劳务分包的工作人员。李毅要求宏业城东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毅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宏业城东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宏业公司辩称与宏业城东分公司一致。华一公司述称，维持一审判决。李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毅与宏业公司、宏业城东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0月16日，李毅以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隆鑫公司）和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城北分公司（以下简称锦隆鑫城北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0月23日，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收件证明》，主要内容为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0月16日收到李毅的仲裁申请，至该证明出具之日未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李毅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李毅遂诉至一审法院。（二）2017年2月6日，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锦江锦隆鑫分公司更名为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城北分公司。（三）2017年8月，宏业公司与锦隆鑫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约定宏业公司吸收锦隆鑫公司而继续存在，锦隆鑫公司解散并注销。（四）2017年11月28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锦隆鑫公司因吸收合并而注销登记。（五）2017年12月13日，锦隆鑫城北分公司更名为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城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城北分公司）。（六）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李毅系为宏业城北分公司工作，工资为根据实际工作天数核定，按月现金发放，工资组成为180元/天+交通补贴6元/天+通讯补贴100元/月。（七）李毅称其系2013年6月1日入职，工资按月结算，现金发放，工资表和每月上班的天数要签字确认，每天都要上班，工作内容和安排都是宏业城北分公司的管理人员安排。（八）宏业公司、宏业城北分公司、华一公司称李毅系华一公司招用并派至宏业城北分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李毅身份信息、宏业公司、宏业城北分公司和华一公司的工商信息、仲裁申请书、《收件证明》、《吸收合并协议》、《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毅主张其实际用工单位为宏业城北分公司，宏业城北分公司认可李毅系在为其工作，但主张其已将劳务分包给了华一公司，李毅与宏业城北分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华一公司也认可宏业城北分公司的陈述。从证据看，第一，李毅对宏业城北分公司与华一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有其签名的《四川华一劳务有限公司派遣到锦江锦隆鑫分公司配电抢修队临时用工工资发放清单》、《华一公司劳务派遣人员7月考勤》和《华一公司劳务派遣人员9月考勤》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二，《四川华一劳务有限公司派遣到锦江锦隆鑫分公司配电抢修队临时用工工资发放清单》、《华一公司劳务派遣人员7月考勤》和《华一公司劳务派遣人员9月考勤》上面有李毅的签字确认，李毅也认可工资表上的工资也已领取，且上述工资发放清单和考勤表的内容与李毅关于工资领取和考勤的陈述相一致，而上述工资清单和考勤表均表明了李毅系华一公司派遣的意思；第三，《劳务合同》与银行转账回单、发票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劳务费支付的事实。虽然李毅认为部分工资发放清单的制作时间早于实际结算时间,因此劳务合同系事后补签，但李毅并不否认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以及其按照考勤表的工作时间在工资发放清单上签字领取了报酬的事实，且李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务合同系事后补签，经一审法院询问，李毅也对此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李毅的上述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宏业城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结合李毅和华一公司的庭审陈述，能够证明李毅系由华一公司派遣至宏业城北分公司工作，李毅要求确认其与宏业公司、宏业城北分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李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李毅与四川昂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双方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从2015年2月1日起至指定工作任务完成时止。指定工作任务是四川昂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锦江锦隆鑫分公司签订的《2015年智能户表抢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二）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城北分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更名为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城东分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毅与宏业公司、宏业城东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本质是一种合同关系，应当符合合同原理的内核，遵循合同的一般规律和价值取向。在劳动合同的订立阶段，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享有一定程度的意思自治，有互相选择合同相对方的权利和自由，这是双方当事人遵循平等、自愿、自由原则的集中体现，如果双方当事人形成了缔结劳动合同的合意，则劳动关系成立。结合本案，无论是宏业公司，还是宏业城东分公司均与李毅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联络，双方并没有订立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未形成了缔结劳动合同的合意。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宏业城东分公司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具备用工的主体资格，但李毅并未与宏业城东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首先，宏业城东分公司于2015年以前曾将其经营范围内的智能户表抢修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外包给华一公司，故李毅在此期间从事的电表抢修工作属于华一公司分包的工作内容，而非宏业城东分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李毅接受华一公司的考勤管理，领取华一公司发放的工资，由此可见，李毅与华一公司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换言之，李毅与宏业城东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担的一项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毅主张其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止与宏业城东分公司存在连续用工期间的劳动关系，但是，在案证据证明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李毅曾与华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华一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李毅关于与宏业城东分公司存在连续用工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李毅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直接与宏业城东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李毅应承担举证的不利后果。最后，李毅与四川昂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约定以完成指定工作任务为合同内容，而指定的工作任务仍然是宏业城东分公司劳务外包的智能户表抢修工程。根据证据的盖然性，宏业城东分公司主张2015年以前将智能户表抢修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华一公司、李毅与华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能够成立，李毅的主张不符合逻辑，也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丽莎审判员  冯 燕审判员  罗健文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