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6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建波，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隋岩华，女，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永涛，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强生（上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439号第一、二、三层C部位。法定代表人：宋为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飞，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波、隋岩华因与被上诉人强生（上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公司”）买卖合同、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波、隋岩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要求判令强生公司支付返利款137,788.84元（人民币，以下同）的原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业务往来采取先付款后发货的形式，且2004年至2011年间一直有返利，金额共计475,123.01元，故上诉人不认可老系统中截至2011年9月22日未付款额935,721.67元的金额。关于最后一笔返利款，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于合同解除之后提交了13万余元的票据，已经完成了提交资料的义务，不存在上诉人违反返利约定的情形。关于诉讼时效，双方每年都进行对账，故2014年之前的货款已超出诉讼时效。强生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公司系统进行过调整，故无法查到所有的付款和返利数据，只能查到老系统关闭之后的结余数字，被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了双方所有的合同、发票、进货单，而上诉人对于付款和返利情况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返利发票金额并未超出被上诉人已确认的金额，不存在有返利未付的情况。每年被上诉人均会向上诉人发送对账单，但上诉人没有盖章确认回函，上诉人通过管理系统也可以自行对账，双方系滚动结算，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强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波、隋岩华向强生公司支付截止2015年9月的拖欠货款本金1,042,979元及对应利息45,369.59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5年10月22日暂计至2016年10月22日，实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判令陈建波、隋岩华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陈建波、隋岩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强生公司返还陈建波、隋岩华购买货物剩余款137,785.27元；2.判令强生公司收回陈建波、隋岩华库存货物，并支付陈建波、隋岩华进货款项120,610.41元；3.判令强生公司支付拖欠陈建波、隋岩华2015年价格补偿款66,686元；4.判令强生公司承担提前解除合同违约责任，并赔偿陈建波、隋岩华的可得利益917,921.19元；5.判令强生公司承担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赔偿因山东齐鲁医院退货造成的经济损失66,047.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济南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18日，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陈建波和隋岩华，陈建波持股比例占60%，隋岩华持股比例占40%。XX公司已于2016年4月29日注销。2.《济南XX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如下：（2）确认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剩余资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已分配完毕。公司注销后如存在未清理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照出资比例承担。3.强生公司与陈建波、隋岩华设立的XX公司自2004年起建立业务往来。双方曾订立《经销合同》多份，内容均为XX公司代理销售强生公司的医疗产品。2015年1月1日，双方在未对历年来的业务进行结算并确认的前提下，由强生公司为甲方，XX公司为乙方，再次签订了《经销合同》，合同约定：8.1除非甲方产品不符合生产制造商或国家有关部门颁发的质量标准，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乙方的退货或换货要求。未经甲方核查和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产品退回甲方。甲方不接受检验不合格的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到期产品、破损产品、非销售包装的产品等）的退货（退货产品中发现的不合格产品的处理详见第8.5条）以及滞销产品的退货。甲方不接受货到甲方仓库时有限期尚不足半年的产品的退货（特殊短效期产品除外）。13.2终止。无论本合同有任何其他规定，乙方和甲方在此相互同意如下：（3）在本合同有效期间内，甲方有权经提前【三十（30）日】书面通知乙方而终止本合同。本合同应在前述书面通知发出满【三十（30）日】即终止。甲方根据本条提前终止本合同不应被视为违约且无需向乙方承担任何违约和赔偿责任。4.强生公司为甲方、XX公司为乙方签订了《2013年经销合同之补充合同价格补偿合同》，第六条规定：“乙方应在2014年3月31日之前提交2013年度的价格补偿申请，若乙方逾期申请或逾期提供本补充合同规定的申请材料，则视为乙方自行放弃相应的价格补偿，甲方有权不予给付。”5.强生公司为甲方、XX公司为乙方签订了《2014年经销合同之补充合同价格补偿合同》，第六条规定：“乙方应在甲方每季度财务关账后的30天内提交该季度的价格补偿申请，若乙方逾期申请或逾期提供本补充合同规定的申请材料，则视为乙方自行放弃相应的价格补偿，甲方有权不予给付。”6.强生公司为甲方、XX公司为乙方签订了《2015年经销合同之补充合同价格补偿合同》，第六条规定同上述《2014年经销合同之补充合同价格补偿合同》第六条规定。7.由强生公司为甲方、XX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附件《附录C部分经销商绩效考评奖励制度》，主要内容如下：二、经销商绩效考评政策2.3信用付款之现金折扣部分若乙方为甲方的信用经销商，为了鼓励乙方及时付款，甲方给予乙方一定的现金折扣。四、经销商绩效考评奖励的发放1.甲方根据上述条款规定与乙方结算经销商绩效考评奖励，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及时确认，并根据甲方提供的相关“销售折扣折让的协议原件”至当地税务局以“销售折扣或折让”的名目申请“增值税红字通知单”，取得原件后即转交给甲方财务部；2.甲方财务部收到乙方以“销售折扣或折让”的名目申请的“增值税红字通知单”原件后，经审核内容、金额无误即开具相应的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寄给乙方作为入账凭据，并以此冲销乙方最早日期的未付发票余额；3.乙方应当配合甲方及时办理绩效考核奖励的发放。如果乙方未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及“销售折扣折让的协议原件”的半年之内提供符合税务要求的“增值税红字通知单”，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绩效考评奖励。8.经庭审查明，强生公司与XX公司2004年至2015年双方交易的发票开票金额、数量，XX公司付款额以及返利额明细情况如下（强生公司的发票开票系统分为老系统和新系统）：2004年6月7日至2004年12月23日，强生公司开具发票共33张，发票金额总计1,436,886.43元，无返利；2005年1月20日至2005年12月23日，强生公司开具发票共45张，发票金额总计2,152,480.14元，无返利；2006年1月11日至2006年12月26日，强生公司开具发票共58张，发票金额总计3,079,309.06元，无返利；2007年1月12日至2007年12月26日，强生公司开具发票共47张，发票金额总计3,155,930.31元，无返利；2008年1月9日至2008年12月19日，强生公司开具发票共62张，发票金额总计5,042,943.34元，无返利；2009年1月5日至2009年12月23日，强生公司开具发票共55张，发票金额总计5,503,088.47元，无返利；2010年1月13日至2010年12月27日，强生公司开具发票共54张，发票金额总计6,879,924.58元，无返利；2011年1月7日至2011年9月22日，强生公司开具发票共51张，发票金额总计6,034,388.46元，无返利；老系统开票时间为2004年6月7日至2011年9月22日止，强生公司开具发票总计405张，发票金额总计33,284,950.79元。截至2011年9月22日，XX公司未付款额为935,721.67元。2011年11月14日至2011年12月26日，强生公司开具发票共73张，发票金额总计2,028,865.79元，无返利。2012年1月12日至2012年12月20日，强生公司开具发票共93张，发票金额总计10,256,912.20元，返利金额总计161,457.61元，XX公司付款额总计9,945,565.75元；2013年1月9日至2013年12月20日，强生公司开具发票共115张，发票金额总计10,974,178.88元，返利金额总计259,911.12元，XX公司付款额总计11,356,776.59元；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12月23日，强生公司开具发票共152张，发票金额总计17,190,993.14元，返利金额总计171,178.13元，XX公司付款额总计16,009,987.34元；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9月22日，强生公司开具发票共84张，发票金额总计10,925,766.28元，返利金额总计365,779.31元，XX公司付款额总计10,919,445.92元；新系统开票时间为2011年11月14日至2015年9月22日止，强生公司开具发票总计517张，发票金额总计51,376,716.29元。截至2015年9月22日，XX公司未付款额为127,257.33元。就强生公司诉请金额的依据，强生公司当庭陈述，新老系统强生公司共开具给XX公司上述发票84,661,667.08元。另新系统中强生公司给予XX公司的返利总额为958,326.17元。XX公司已付款总额为50,291,132.79元。新老系统XX公司合计未付款额为1,062,979元，扣除原XX公司所付20,000元保证金，即为强生公司诉请金额。因强生公司与XX公司间就2004年至2015年9月止的业务往来，从未进行过对账，XX公司的付款并非与强生公司的开票及供货金额一一对应。一审审理期间，强生公司提供了自2004年至2015年9月止的全部销售发票、送货单及付款记录，销售发票与订货单一一对应。经陈建波、隋岩华一方当庭核对发票，认可发票原件数量与强生公司所述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强生公司与原XX公司历年来订立的《经销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间的真实意思，应为合法有效。强生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有权按约向XX公司收取相应的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强生公司和XX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是采取“先发货后付款”还是“先付款后发货”的模式。强生公司主张双方交易模式是“先发货后付款”，账单滚动结算，所以截至2015年9月22日，XX公司尚欠强生公司1,042,979元。陈建波和隋岩华辩称，双方交易模式是“先付款后发货”，即先向强生公司支付货款，强生公司在收到货款之后，发货并开具发票。但依据双方各自提供的证据，陈建波和隋岩华一方的主张明显与其历年来的收货及付款情况不符。其仅依据2015年度的三次付款与强生公司的三张发票时间对应即主张双方间的全部往来均为“先付款后发货”的意见依据不足。故该辩称意见原审不予采信。在反诉中，陈建波和隋岩华主张要求强生公司支付拖欠的价格补偿款。根据《附录C部分经销商绩效考评奖励制度》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若XX公司申请价格补偿，则XX公司需要到当地税务局以“销售折扣或折让”的名目申请“增值税红字通知单”，申请的“增值税红字通知单”是用来冲销XX公司最早日期的未付发票余额，这可以进一步佐证，双方的交易模式是“先发货后付款”模式。现强生公司提供了自2004年6月至2015年9月止与原XX公司间全部业务往来发票、送货单，并自行扣除了XX公司在新、老系统中的已付款部分及应享受的返利、保证金部分，得出诉请金额。陈、隋两人虽不予认可，但又无法提供其实际付款总额证据，仅单纯地以公司已注销，账册及财务凭证未保留予以否认，依据不足。故两人辩称在经营原XX公司期间，向强生公司付款大于开票及供货金额的意见，原审不予采信。XX公司已于2016年4月29日注销，根据《济南XX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规定：“公司注销后如存在未清理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照出资比例承担。”所以应当由陈建波和隋岩华对前述XX公司尚欠强生公司的1,042，979元承担清偿责任。但强生公司要求陈建波、隋岩华承担该款自2015年10月22日起的利息诉求，因双方业务往来系滚动结算，且从未进行过对账，在发生争议后，强生公司方并未及时主张权利，故强生公司的该部分诉请，由法院酌情调整为自2017年4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日起算。关于陈建波和隋岩华反诉要求强生公司返还其支付的购买货物剩余款137,785.27元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因为强生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是“先发货后付款”，账单滚动结算，陈建波和隋岩华只选取其中一个时间段的发票数额与已付账款额计算差额依据不足，相反，强生公司方主张的总供货扣除总付款计算方式更合理。关于陈建波和隋岩华反诉要求强生公司支付2013年、2014年、2015年的价格补偿款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因为根据《价格补偿合同》的约定，XX公司2013年度的价格补偿应在2014年3月31日之前、2014年和2015年的价格补偿应在强生公司每季度财务关账后的30天内提交价格补偿申请，若XX公司逾期申请或逾期提供本补充合同规定的申请材料，则视为XX公司自行放弃相应的价格补偿，强生公司有权不予给付。陈建波和隋岩华现在主张价格补偿款，明显已逾期，强生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关于陈建波和隋岩华反诉要求强生公司收回XX公司库存货物，并支付陈建波、隋岩华进货款项120,610.41元，以及要求强生公司因解除合同而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因为根据《经销合同》8.1条的约定，除非强生公司的产品不符合生产制造商或国家有关部门颁发的质量标准，否则强生公司有权拒绝XX公司的退货或换货要求。现陈建波、隋岩华要求退货并非因为强生公司的产品不符合生产制造商或国家有关部门颁发的质量标准，所以强生公司有权拒绝XX公司的退货要求。根据《经销合同》13.2条的约定，在《经销合同》有效期间内，强生公司有权经提前30日书面通知XX公司而终止《经销合同》。《经销合同》在前述书面通知发出满30日即终止。强生公司根据13.2条提前终止《经销合同》不被视为违约且无需向XX公司承担任何违约和赔偿责任。遂判决：一、陈建波、隋岩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强生（上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42，979元；二、陈建波、隋岩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上列货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强生（上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计付上列货款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陈建波、隋岩华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4,596元、反诉受理费8,696元，由陈建波、隋岩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建波、隋岩华递交电子汇兑凭证及XX公司银行账户流水，证明2004年5月11日XX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90,180.09元，故双方的交易模式是“先付款后发货”；递交发票存根联20张，证明2004年8月至2012年1月期间存在销售折扣，金额共计475,123.01元；递交XX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证明银行流水不连续，有若干月份无记录。被上诉人强生公司认为，其经销商起初都是先付款后发货，经过一段时间的合作之后可以先发货后付款，经销合同中有约定，故上诉人最初一笔货款的付款时间不能证明双方间的交易模式；关于老系统中的销售折扣，在老系统关闭之后仅存结余数字，对于返利情况无法核实；依据银行流水反映，XX公司2011年9月底之前付款总额为31,084,946.79元，即便计算销售折扣金额，仍不能证明未付款金额小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935,721.6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至2012年1月期间，XX公司向强生公司开具销售折扣发票，金额共计475,123.01元。原审对本案其余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使用老发票系统期间XX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对此，被上诉人提供了其开具的发票、送货单等，并依据系统所示结余金额主张该期间XX公司的未付款金额，虽然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2004年8月至2012年1月期间XX公司向强生公司开具的销售折扣发票，证明在此期间返利金额共计475,123.01元，但对于XX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仍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因银行记账不规范等原因致账户流水缺失，缺乏合理性，且即便属实相应的不利后果亦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在案证据，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述期间XX公司的未付货款金额，并未超过发票金额扣除销售折扣及银行流水所反映的实际付款金额后的差额，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两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及上诉人关于支付返利款的反诉请求，原审已作出认定并充分阐明理由，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82.80元，由上诉人陈建波、隋岩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