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3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继红食品厂，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鸡冠石镇和平村六角湾社水井湾，组织机构代码08240612-6。投资人：徐继红，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继红，女，汉族，1966年3月5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伦，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双佳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鸡冠石正街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65923018Y。法定代表人：许彩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自华，重庆市南岸区涂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继红食品厂、徐继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双佳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佳机电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继红食品厂、徐继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伦，被上诉人双佳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彩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自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继红食品厂、徐继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双佳机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双佳机电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双佳机电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判决中的损失金额都是主观臆断。双佳机电公司举示的合同、发票金额与诉求的损失金额不符，且部分发票的时间在爆炸发生之后。双佳机电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系单方委托，不能作为损失金额的依据或参考。一审判决依据其自行调取的双佳机电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来计算损失金额无事实依据。通过上市公司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的存货周转率来推算双佳机电公司的存货周转率错误。双佳机电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中“存货”一栏所显示的货值在爆炸前后并未明显变化，不能证明其存货在爆炸中受到损失。被上诉人承认其另外有仓库存储货物，在存货数量未查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简单的以计算得来的库存金额110万元÷2的结果作为损失金额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办公用品损失不应得到主张，被上诉人举示的清单均系自行制作，也无证据证明清单中的办公设备存放于爆炸所涉的仓库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办公用品损失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主张的临时厂房房租、搬迁费等其他损失不应得到主张，被上诉人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但一审判决仍然酌情主张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损失存在，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徐继红自然不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双佳机电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中，被上诉人举示了充分的证据，货物清单和报表清单均系爆炸前就存在的原始凭证，真实可信。被上诉人在税务局的《资产负债表》中的“存货”一栏在爆炸前后无明显变化是税务部门的政策所致，爆炸前的库存量是真实的。徐继红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双佳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重庆继红食品厂和徐继红连带赔偿双佳机电公司办公用品、检测设备等直接损失188410元；2、重庆继红食品厂和徐继红连带赔偿双佳机电公司财产损失827600元；3、诉讼费由重庆继红食品厂和徐继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6日8时15分，重庆继红食品厂在其位于重庆市南岸区鸡冠石镇和平村六角湾社水井湾的厂房生产过程中，采用铝塑复合管连接输气管道和燃具，且未设置泄爆装置，未建立隐患排查制度，最终导致该起爆炸事故的发生，造成工人蒋德君和陈祖明受伤，造成二楼双佳机电公司的行政办公室、财务室、原材料库房燃烧垮塌。2015年9月1日，重庆市南岸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基于前述事实对重庆继红食品厂作出（南）安监管（事故）罚[2015]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给予重庆继红食品厂200000元的行政处罚。同日，重庆市南岸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徐继红作为重庆继红食品厂的法人代表，其对重庆继红食品厂生产管理现场的安全工作检查、管理不到位，未及时消除安全隐患，导致该起爆炸事故的发生，故对徐继红作出（南）安监管（事故）罚[2015]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给予徐继红10380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向重庆市南岸区国家税务局调取了2015年全年双佳机电公司向重庆市南岸区国家税务局自行申报的《企业会计制度资产负债表》，该表载明：填表日期为2015年1月-2015年12月每月的“存货”为（单位元）：1078887.77、1199578.31、1036769.27、1070370.30、1088036.34、1061427.04、1169747.45、1144028.97、1179987.70、1096539.88、1120513.53、1108740.14。另查明：双佳机电公司主营业务为给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加工制作配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重庆继红食品厂因违反国家安全生产法的相关规定，导致爆炸事故发生，导致在事发地二楼的双佳机电公司行政办公室、财务室、原材料库房燃烧垮塌，重庆继红食品厂当庭也认可爆炸行为给双佳机电公司带来损失，故一审法院认为，重庆继红食品厂应当对双佳机电公司因爆炸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双佳机电公司因爆炸事故产生的损失金额。二、个人独资企业重庆继红食品厂的投资人徐继红是否应在本案中与重庆继红食品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佳机电公司因爆炸事故产生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发现场照片可以看出爆炸已造成位于二楼的双佳机电公司的办公室、财务室、厂房坍塌损坏，有些物品已燃烧殆尽、有些物品掩埋在碎砖砾中，双佳机电公司因爆炸产生的损失已无法以评估现场实物的方式进行确定。关于双佳机电公司自行委托的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一审法院认为该委托系双佳机电公司单方委托，评估所依据的并非经有关机关组织或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的现场勘验情况，而是双佳机电公司自行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和情况说明，这些财产是否在爆炸中灭失或损失，重庆继红食品厂、徐继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对该份资产评估报告书不予采信，对双佳机电公司主张的评估费10000元不予支持。如何确定爆炸事故给双佳机电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只有结合其他证据酌情进行认定。该次爆炸事故造成行政办公室、财务室、原材料库房燃烧垮塌，一审法院分别对相应的损失进行认定。关于因双佳机电公司材料库房燃烧垮塌造成的库存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金额为55万元，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到南岸区国税局调取了事发的2015年全年双佳机电公司向税务机关自行提供的企业会计制度资产负债表，该表中“存货”值全年平均为110万元/月。2、该企业会计制度资产负债表虽系双佳机电公司自行向税务机关申报，但自行申报并非意味着随意填报，自行申报的报表也需要接受税务机关审核，若税务机关认为申报数据可能与实际不符，可以核查并作出处罚。但本案中，税务机关并未以此对双佳机电公司进行处罚。3、事发前后“存货”值保持基本一致具有合理性。重庆继红食品厂、徐继红提出事发后既然库存产品已灭失，那该表中的“存货”值就应该减少甚至为零，但合议庭认为爆炸发生后虽然产品灭失，但从经济学上来讲“存货”值并不会变化，只是“存货”由现实的物变成了代位物、即应获得的赔偿。故反应在经济学指标上“存货”金额并不会变化。4、用经济学上的“存货周转率”来估算。存货周转率=营业收入÷存货平均余额，即存货平均余额=营业收入÷存货周转率。结合双佳机电公司主业为给力帆作配件加工，通过以上市公司力帆股份的经济数据来推算双佳机电公司的存货平均余额。力帆股份2015年存货周转率为5.05，双佳机电公司给力帆制作配件，且公司规模较小亦更灵活，故存货周转理应更快，酌定为6。双佳机电公司存货平均余额=6996532.34÷6≈116.6万。该数据也与一审法院到国税局调取的110万元基本一致。5、双佳机电公司庭审中陈述事发时有两个库房，故应以库存金额110万元÷2，即55万元来认定爆炸造成双佳机电公司库房产品的损失金额。关于双佳机电公司主张的办公用品、检测设备等直接损失188410元的诉讼请求。1、办公用品等。双佳机电公司主张86610元，提交税盘发票（金额720元）、空开插座收据（金额6248元）。一审法院认为，税盘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在事发时间（6月6日）之后，不属于本案造成的损失；空开插座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且空开插座并不在双佳机电公司主张的损失清单内，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核损失《办公用品检测设备清单（八）》后认为，既然受损的是办公室，那么清单中的如电视机、电饭煲、饭桌、衣物、鞋包等不属于办公用品，不应得以主张；再，双佳机电公司主张的金额为未折旧金额（如柜式空调5800元），考虑折旧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办公用品损失30000元。2、搬迁费、停工费等其他损失。双佳机电公司主张101800元，其中：1、临时厂房房租，双佳机电公司主张2015年6月7日-9日（2天）租用临时厂房产生房租费15000元，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佳机电公司陈述爆炸已造成行政办公室、财务室、库房燃烧垮塌、损失严重，且双佳机电公司还陈述在距事发地的马路斜对面还租用了另一库房，故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有部分物品需要临时存放，也不需要租用日租金为7500元的场地存放物品，一审法院酌情主张2000元。2、搬迁费，双佳机电公司主张21000元，提交重庆东茂凯吊装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出具的收据一张，收据载明金额为21000元，收款方式现金。一审法院认为，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爆炸已造成原承租房屋主体结构坍塌、无法继续使用，双佳机电公司需要租赁新场地作为办公和库房用、搬迁到新场地必然产生搬迁费，一审法院酌情主张5000元。3、当日抢运物资人工费，双佳机电公司主张7800元（300元/人×26人），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爆炸造成的损失巨大，但仍有一些物资需要抢运，一审法院酌情主张2000元。4、预付新厂房定金，双佳机电公司主张5000元，提交陈明富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双佳公司房租预付定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该收条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陈明富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收条不予采信，且既然为房租定金，那么在房租租赁合同履行后即可退，故不能作为双佳机电公司因爆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预租厂房定金不予支持。5、停工损失，双佳机电公司主张35000元（1400元/天×25天），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审核了双佳机电公司制作的账本，在2015年1月-2015年5月的账本中“完工产品成本计算表”载明完工数量（单位件）分别为：27260、7214、9473、15587、24622，前5月平均为16813，本案事发日期为2015年6月6日，2015年6月的账目中“完工产品成本计算表”载明完工数量为17740，故一审法院认为从双佳机电公司自行制作的账本来看，事发前后的完工数量基本一致，故爆炸并未造成双佳机电公司停工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6、原厂房装修损失，双佳机电公司主张18000元，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两份。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事发地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装修事项，结合双佳机电公司租赁的用途为办公及库房，一审法院推定双佳机电公司至少不需要进行过多装修即可使用，酌情主张原厂房装修损失3000元。综上，双佳机电公司的损失为：库房产品损失550000元、办公用品损失30000元、临时厂房房租损失2000元、搬迁费5000元、抢运物资人工费2000元、原厂房装修损失3000元，共计592000元，应由重庆继红食品厂予以赔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个人独资企业重庆继红食品厂的投资人徐继红是否应在本案中与重庆继红食品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重庆继红食品厂的营业执照载明其为个人独资企业，徐继红系投资人。故本案的损失应由重庆继红食品厂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徐继红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继红食品厂赔偿原告重庆市双佳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592000元，若被告重庆继红食品厂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被告徐继红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二、驳回原告重庆市双佳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4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944元，由原告重庆市双佳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224元，被告重庆继红食品厂承担14720（该款已由原告重庆市双佳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垫付，被告重庆继红食品厂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重庆市双佳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侵权行为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火灾原因及火灾导致双佳机电公司的行政办公室、财务室、原材料库房燃烧垮塌的事实均无异议，故重庆继红食品厂应当对双佳机电公司因爆炸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双佳机电公司的库存损失，一审判决酌情主张55万元较为合理且对此说理充分详尽，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确认。对于办公用品损失，因爆炸涉及双佳机电公司的办公室，其放置在办公室内的办公用品必然遭受损失，一审判决参照双佳机电公司提交的办公用品清单，认定办公用品损失30000元合理。至于重庆继红食品厂、徐继红提到的临时厂房租金、搬迁费、抢运物资人工费和装修费等，一审判决结合本案的案情及间接证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酌情予以主张较为合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重庆继红食品厂、徐继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4元，由上诉人重庆继红食品厂、徐继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群审 判 员  周 舟审 判 员  夏兴芸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