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9民终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金花，女，汉族，1967年1月24日生，高中文化，职业个体，现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白静，女，汉族，1989年7月14日生，大学文化，职业个体，现住内蒙古兴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仲富，内蒙古瑞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金花因与被上诉人白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人民法院（2018）内0924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金花，被上诉人白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仲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金花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兴和县人民法院（2018）内0924民初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一、本诉原告提供的证据对账单内容中白静签字确认欠付98452.5元货款的事实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对账单上确认数额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白静汇款10000元和2400元的事实，原告已经提交相应的供货单和物流运输单，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核减计算，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查明事实。三、本案反诉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反诉原告始终没有提交产生实际损失的证据，其实质并没有损失，反诉诉讼主张于法无据。同时，上诉人已经将货物返还被上诉人，基于损害赔偿纠纷的法律原则，该返还属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被上诉人并未遭受损失，且该原物返还不以双方达成合意为条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同意收取原物，故判令上述货物归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适用了买卖合同纠纷法律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辩称缺乏必要的事实和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白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理由，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任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白静返还原告任金花欠款98452.5元人民币及自2016年1月5日起至实际本息还清之日的利息；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白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反诉被告任金花赔偿反诉原告白静经济损失69716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反诉被告任金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任金花与被告白静系化妆品买卖业务往来关系，任金花系化妆品代理商，白静经营美容院。2018年1月4日，任金花以白静在2016年1月5日为任金花出具的对账单复印件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为依据起诉，要求白静返还原告任金花欠款98452.5元并支付至起诉之日的利息。该对账单复印件上写“萱姿正价提货共93082.5（欠）；博生能正价提货共5370（欠）；现金还1万送1万面价；2850（提成）；2000（转账）；5100（转账）秒的。2016.1.5白静；2400（糊涂的）并没有回款。在2400下方有小字‘肽空手工费’”。在开庭审理的时候，原告任金花出示了对账单原件，解释说此件之所以和在起诉时提交的复印件不一样，是自己从上面写了几个字。任金花在“萱姿正价提货共93082.5（欠）”这行字后加了“5万指定已拿走，配欠任选”；在“博生能正价提货共5370（欠）”这行字后加了“29800政策桂100**”。白静辩称说，任金花在法庭上提交的对账单增加了其他书写内容，对增加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以起诉时提交的为准，复印件中最下面的一行2400下“肽空手工费和并没有回款”不是白静书写，是任金花自己添加。白静实际欠原告任金花货款应为49226.25元，而非98452.5元。现金还中“1万送1万面价”，应认定任金花已收取白静3万元；对账单中2850元（提成）、2000元（转账）、2400元都应按双倍计算，即应认定白静向任金花支付货款11650元；5100元（转账）秒的，因任金花未向白静配送货物，白静以店内库存向顾客赔偿，造成白静17968元的损失，应从所欠货款中扣除；在双方结账后，白静分别于2016年8月30日、2016年9月18日向原告汇款10000元和2400元，应视为答辩人支付原告的还款。白静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任金花为白静提供的进货政策方案单11张、销售出货单5张、任金花与白静的通话录音（附录音记录）、两张打款凭证及5100元秒杀产品价格明细。根据双方的举证及相互质证，本院认定的事实为：虽然原告任金花以对账单提起诉讼，但对账单上比较清楚地表述了“萱姿正价提货共93082.5（欠）；博生能正价提货共5370（欠）；现金还1万送1万面价；2850（提成）；2000（转账）；5100（转账）秒的；2400（糊涂的）”。按照文义理解，说明当时对账时白静欠任金花货款为93082.5元+5370元=98452.5元，当时现金还款为10000元+2850元+2000元+5100元+2400元=22350元。对账单上反映的是白静实欠任金花=98452.5元-22350元=76102.5元。在对账单之后，白静分别于2016年8月30日、2016年9月18日向原告汇款2400元和10000元，应视为白静对任金花的还款行为。虽然任金花在第一次法庭审理时辩称这两笔款是2016年1月5日“对账单”后新发生的买卖，并申请延期举证。但在第二次法庭审理中任金花又提供了23张销售出货单、3张销售收款单和2张包头市信用社的明细账查询单以证明：（一）.双方正价提货就是5折提货；（二）“对账单”上“现金还”部分的2400元、10000元、2000元实际发生时间是2016年1月5日后的2016年8月30日、2016年9月18日和2016年11月24日。任金花的这些辩称不仅前后矛盾，而且这23张销售出货单中所出货的时间及金额和销售收款单及信用社的明细查账单上所打款的时间及金额也不符。根据生活常识，后打款的行为不可能出现在先写就的“对账单”上。所以任金花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2400元和10000元这两笔款是2016年1月5日‘对账单’上的款项；也不能证明这两笔款是对账后新发生的买卖行为。所以，这12400元应认定为白静在对账后的还款行为，应从白静所欠任金花的货款中扣减，即76102.5元-12400元=63702.5元。至于白静辩称的平时和任金花提货时都按5折或者5折以下，这次正价提货是全价即零售价，白静除了不欠任金花的货款，任金花还应该倒给白静货款。虽然白静提供了一些平时进货是5折的证据，但这些证据难以推翻对账单上所记载内容。所以，对白静关于应按照5折还款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而任金花主张的白静实欠任金花98452.5元，现金还部分都已经给付了白静货物，白静应偿还98452.5元的诉讼请求，因没有充分的证据，不能得到全部支持。另因任金花出示的是对账单，不是白静所写的欠款单，且对账单上没有约定利息，所以，任金花要求白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静应偿还任金花欠款63702.5元。关于反诉，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31日，反诉被告任金花与其司机到反诉原告白静经营的兴和县贵英美容会馆，以反诉原告白静拖欠其货款为由强行拿走白静店内部分化妆品。2018年3月18日，反诉被告任金花自称又将所拿反诉原告白静的货物送回至白静的美容院，反诉原告白静认为任金花已经抢走货几个月了，抢也是任金花要抢，送也是任金花的主意，所以不接收任金花送回来的货物，并将这些货物打包好放在兴和县车站寄存处同时通知了任金花。反诉原告白静要求反诉被告任金花赔偿的经济损失为69716元。分别是：任金花认可拿走的化妆品（其中有部分开包的货物），损失为62394元；任金花不认可拿走的产品损失计7322元；合计损失69716元。对白静的反诉请求，任金花不予认可，辩称自己于2018年3月18日，已将拿走白静的货物如数返还给反诉原告白静经营的美容院。任金花并辩称白静的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应就其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反诉的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诉原告白静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一）.白静的身份证及营业执照，用以证明主体适格；（二）.任金花与周桂英的聊天记录截图6张，用以证明反诉被告任金花抢走反诉原告白静化妆品的原因是白静拒绝为其出具任金花与他人诉讼的证据及反诉被告抢走反诉原告部分产品的名称及数量；（三）.被抢货物价格清单2张，用以证明反诉被告抢走反诉原告化妆品数量及价格，价格总计69716元；（四）.包头市众美化妆品有限公司销售单5张，用以证明反诉被告抢走反诉原告的化妆品有部分系反诉原告从包头市众美化妆品有限公司购买，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的价格系在该进货价基础上另加运费等费用计算所得；（五）.白静给任金花的微信截屏2张、通话录音摘要1份（有光盘），用以证明反诉原告白静对反诉被告任金花将其抢走的货物送到反诉原告处的行为不予认可，并将其所送的货物寄存到兴和县车站寄存处；（六）.证人杜某、巩某到庭做证，用以证明反诉被告抢走反诉原告化妆品的事实以及被抢化妆品的损失计算情形。反诉被告任金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一）.萱姿品牌区域经销合同书、萱姿产品价目表、法国圣迪妮尔产品价目表，用以证明萱姿化妆品在内蒙的批发进货价为全国零售价的30%、萱姿化妆品的全国零售价、众美公司进货单所列的进货价就是该产品的全国零售价，以支持自己主张的反诉原告白静的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与事实不符；（二）.通话录音2份、照片9张（通话录音和照片已刻录为光盘），用以证明白静所主张的损失是按照市场价加价后的价格，并不是实际损失；反诉被告任金花已经将拿走的全部货物如数返还给反诉原告白静；（三）.证人董某到庭做证，用以证明反诉被告任金花的全部主张是真实的。根据双方的举证及相互质证，本院认定的事实为：2017年12月31日，反诉被告任金花与其司机到反诉原告白静经营的兴和县贵英美容会馆，强行拿走反诉原告白静的货物，其中有一部分货物双方都认可（其中有部分开包的货物），白静主张的另一部分货物任金花不认可。而且，双方对货物损失的认定也不一致，任金花认为已将货物送回，不存在损失问题。而白静认为任金花强行拿走货物那么长时间，送回来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认可任金花送回的货物，要求任金花赔偿损失。反诉原告白静主张的经济损失为69716元。分别是：任金花认可拿走的化妆品，损失为62394元；任金花不认可拿走的产品损失计7322元。关于任金花不认可拿走的产品，因无充足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考虑。本院只考虑双方认可的货物损失。对任金花认可拿走的货物，白静计算的损失为62394元。任金花认为，白静所主张的损失是市场价又加价后的价格，并不是实际损失。本院认为，白静经营的是美容院，白静买入化妆品后，不可能原价再卖出，总要盈利的；况且，任金花强行拿走白静的货物是正在经营中的货物，有的是顾客正在使用的开包货物，任金花2017年12月31日强行拿走货物，2018年3月18日又擅自送回，从时间上考虑也影响了白静美容院的正常经营。因白静拒绝接受任金花送回的产品，故任金花应对其强行拿走白静货物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但白静主张的损失是市场价格又加价后计算的，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所以，本院只按照市场价认定白静的损失。本院经过对双方都认可的任金花拿走的货物进行统计，参照相关货物的市场价进行计算，认定白静的损失为47554元。所以，反诉被告任金花应赔偿反诉原告白静货物损失47554元。至于任金花强行拿走又擅自送回的货物，应由任金花自行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中，原告任金花与被告白静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出卖人任金花将化妆品等货物交付白静后，买受人白静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白静应偿还任金花欠款63702.5元。反诉中，任金花强行拿走白静的货物，给白静造成了损失，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任金花应赔偿白静货物损失47554元。任金花强行拿走又擅自送回的货物，由任金花自行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白静偿还本诉原告任金花货款63702.5元；二、反诉被告任金花赔偿反诉原告白静货物损失47554元。三、一、二相抵后，白静给付任金花16148.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26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白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5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任金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第一组证据，2014年至2016年的供货单，证明被上诉人白静总共进货几十万，后期也还在进货。第二组证据微信截图，证明打完款后还拿过货。第三组证据微信截图，证明2016年4月20日之后白静还和任金花去桂林旅游，打了欠条之后还和我拿货。第四组证据微信截屏，证明任金花与白静去台湾，去台湾是订6.98万元的货才能去。第五组证据是微信截屏，证明与白静合作是在2014年就开始了。第六组证据微信截屏，证明2016年11月21日还与白静合作。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组证真实性认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9.8万元，达不到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到第六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以上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举证目的。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供货往来，以及之后的供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到第六组证据，不是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任金花与被上诉人白静系化妆品买卖业务往来关系，任金花系化妆品代理商，白静经营美容院。2016年1月5日，白静为任金花出具的对账单欠款98452.5元。该对账单下所列五项现金还：现金还1万送1万面价；2850（提成）；2000（转账）；5100（转账）秒的；2400（糊涂的）”。该五项合计款项共计22350元，并书写白静付。后双方之间还有供货往来。因被上诉人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上诉人任金花于2017年12月31日，到被上诉人白静经营的兴和县贵英美容会馆，以白静拖欠其货款为由强行拿走白静店内部分化妆品。2018年3月18日，上诉人任金花自称又将所拿被上诉人白静的货物送回至白静的美容院，被上诉人白静不接收任金花送回来的货物，并将这些货物打包好放在兴和县车站寄存处同时通知了任金花。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任金花已经完成其供货义务，被上诉人白静应当依约履行其付款义务。任金花主张白静应对2016年11月5日对账后所拖欠货款98452.5元承担付款义务，因双方交易往来并不规范，且对账单上用语含糊，其中所列的白静现金还款为22350元，上诉人任金花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22350元是否是所欠货款98452.5元之外，故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货款为98452.5元-22350元=76102.5元。另外，对于白静分别于2016年8月30日、2016年9月18日向上诉人汇款2400元和10000元，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对账单中反映出双方之间后期还存在供货付款行为，因两笔汇款发生时间发生在结算之后且双方之后仍有供货交易，被上诉人白静对于之后的进货款是否支付清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佐证，故一审认定12400元是用于偿还2016年11月5日对账单中欠款的理由不足，不应当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纠正。 公民之间产生纠纷应当经合法的法律途径协商和解决，本案中，双方之间因支付货款产生纠纷，依法应由相关的职权部门进行解决或自行商议，而不是未经被上诉人的同意强行拿走被上诉人的货物来解决纠纷，上诉人任金花的行为构成侵权。被上诉人白静主张上诉人任金花赔偿经济损失为69716元，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未进行鉴定，一审仅以价目表来确定损失，认定损失的依据不足，故被上诉人白静一审中反诉主张的损失应予驳回，被上诉人白静可在证据确实充分后就任金花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另行诉讼主张。 综上所述，任金花的上诉请求有相关的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兴和县人民法院（2018）内0924民初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白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任金花支付所欠货款76102.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白静反诉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任金花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261元，由白静负担1703元，由任金花负担55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59元，由被上诉人白静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被上诉人白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华 审判员 赵 昱 审判员 王凤兰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孙跃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