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8民终1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贝学贤，男，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西山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宇杰，广西昭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丹亮，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树，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骐，男，193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爱秋，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贝学贤因与被上诉人江丹亮、陈敏骐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7）桂0881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贝学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丹亮、陈敏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申请追加被告，但没有规定可以申请追加原告，因此，一审法院准许江丹亮追加陈敏骐为本案原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江丹亮不是书法作品的作者，其无权要求贝学贤支付书画款，一审法院应驳回江丹亮的诉讼请求，而不应准许江丹亮追加陈敏骐为原告的申请。且一审法院追加陈敏骐为原告后，却未通知当事人进行法庭对质，而是单独对陈敏骐进行询问，做法不妥。二、贝学贤并未有向陈敏骐或者江丹亮定作书画作品的意思表示，双方亦未签订有任何合同。贝学贤只是提出过共同推广、宣传陈敏骐书画作品。贝学贤亦未拿过陈敏骐的书法作品。对于江丹亮发给张吉鹏的251幅字画电子版中的具体价格、尺寸、规格等，贝学贤并未明确向江丹亮作出同意的承诺，在微信回复江丹亮的“收到”是出于礼貌的回复，本意是帮陈敏骐的书法作品做宣传，并非明确的承诺。因此，江丹亮通过微信将书法作品电子版发给案外人张吉鹏不构成对贝学贤的交付，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贝学贤已经使用陈敏骐的书法作品做商业用途没有证据证实，贝学贤将收到陈敏骐的十多幅书画作品赠送他人是为陈敏骐做宣传广告，并未从中获利，不是用于商业用途。三、案外人古小慧向江丹亮的转账行为与贝学贤无关，亦非基于贝学贤的指示或者委托，与本案无关，不能据此认定贝学贤与江丹亮之间存在买卖书画作品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江丹亮辩称，法律并不禁止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原告，因此，贝学贤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古小慧的转账明确注明是代贝学贤付款，贝学贤称与其无关不是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贝学贤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敏骐辩称，同意江丹亮的答辩意见。订立合同并非必须以书面形式，通过微信协商达成的合同也是有效的。其是按照贝学贤的要求制作书法作品，古小慧的付款行为即是贝学贤的付款行为。贝学贤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丹亮、陈敏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贝学贤向其二人支付尚欠的字画款604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丹亮把订写书法清单（2015年4月-2016年1月）内罗列的251幅字画作品之尺寸、规格、价格等（合计120470元），通过微信联系方式发给贝学贤，贝学贤回复“收到”。2016年3月10日案外人古小慧（贝学贤自认古小慧是他未婚妻），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账20000元，2016年3月24日转账10000元，2016年5月17日转账10000元，2016年5月19日转账10000元，2016年6月4日转账10000元，合计60000元给江丹亮，且古小慧在该5笔转账中皆明确表示属代“贝会长”转给江丹亮。经查贝学贤是英国华夏文化协会会长。贝学贤自认案外人张吉鹏是其助理。涉案的251幅字画书法作品的高清扫描电子版，贝学贤自认其与助理张吉鹏均已收到。经查该251幅字画书法作品有部分已被贝学贤印本成册或在微信朋友圈作商业用途推广、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江丹亮通过微信聊天方式，把251幅字画作品之尺寸、规格、价格等内容发送给贝学贤后，贝学贤未作出任何异议，且在之后通过案外人古小慧转账了60000元给江丹亮。双方上述行为表明，双方实则已形成事实上之定作合同关系，贝学贤对江丹亮罗列发送的上字画作品名称、单价、合计价款未提异议，则视为双方已对定作报酬作出结算。贝学贤辩称古小慧是因陈敏骐生病住院，出于关心之目的才多次汇款给陈敏骐以作治疗。但据转账记录显示，转账的60000元皆属古小慧代贝学贤转给陈敏骐，且该行为发生于双方结算之后，再且贝学贤该主张与陈敏骐本人陈述之事实明显不符，故对贝学贤该辩称不予采信。贝学贤在接收上述字画作品的高清扫描电子版后，把部分字画作品印本成册或在微信朋友圈作商业用途推广、使用，视为双方已对涉案字画作品除载体以外之文化内容、书法表现形式、文学欣赏价值等作品内在价值进行了交付，故江丹亮、陈敏骐诉请贝学贤支付剩余字画作品价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贝学贤应支付60470元给江丹亮、陈敏骐。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贝学贤与江丹亮、陈敏骐之间是否成立定作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江丹亮、陈敏骐与贝学贤之间未订立有书面的定作合同，但是，在江丹亮通过微信发给贝学贤的书法清单中，明确表明是“贝学贤（2015.4——2016.1）订写书法清单”，并在罗列了书法作品内容的清单之后，明确说明了书法作品规格、单价及总价等内容，贝学贤收到上述微信信息后，亦对江丹亮进行了回复。上述微信记录证明江丹亮与贝学贤就定作书法作品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的定作合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合同的订立并非必须以书面形式，也可以其他非书面的形式订立合同。因此，江丹亮与贝学贤通过微信联系方式订立的定作合同亦为有效合同。定作合同成立之后，陈敏骐根据定作书法作品清单，创作了书法作品，并由江丹亮将书法作品的扫描件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贝学贤的助理张吉鹏，贝学贤在一审程序中亦认可已经收到上述书法作品的电子版本。虽然书法作品的实物尚未完全交付给贝学贤，但陈敏骐、江丹亮明确表示是因为贝学贤不愿意接收书法作品实物而导致书法作品实物未全部完成交付，即并非陈敏骐、江丹亮拒不向贝学贤交付书法作品实物而导致交付未完成。且在本案中，贝学贤亦未以书法作品实物尚未完全交付作为拒不支付书法作品款的理由。因此，书法作品实物是否已经全部完成交付并不影响双方定作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古小慧在2016年3月至6月期间分5次共向江丹亮转账支付了60000元，上述转账古小慧均明确表明是代“贝会长（即贝学贤）”支付给陈敏骐，且贝学贤自认古小慧系其未婚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古小慧的转账行为即为贝学贤根据定作合同向江丹亮、陈敏骐支付书法作品款的行为正确。这亦可以印证贝学贤与江丹亮、陈敏骐之间形成定作合同关系的事实。贝学贤在一审法院对其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其知道古小慧通过江丹亮向陈敏骐转账付款的事实，并主张其是认为陈敏骐的书法作品可以出卖获利，所以就向陈敏骐付款，还主张欲等到陈敏骐的书法作品都出卖获利后再按照双反协商的价款向陈敏骐付款。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贝学贤与江丹亮、陈敏骐订立了定作合同以及贝学贤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陈敏骐、江丹亮支付了部分款项的事实。贝学贤二审中所称古小慧的付款行为与其无关、不是向陈敏骐支付书法作品款的主张与其在一审的主张不相符，本院对其二审主张不予采信。至于贝学贤如何使用定作的书法作品以及是否已经获利，均不影响其与江丹亮、陈敏骐之间定作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贝学贤与江丹亮、陈敏骐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定作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认定贝学贤尚欠江丹亮、陈敏骐书法作品价款60470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贝学贤不能举出充分证据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其主张与江丹亮、陈敏骐之间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缺乏事实根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本案贝学贤定作的书法作品创作者为陈敏骐，但是，其是与江丹亮协商订立定作合同。陈敏骐亦明确主张与江丹亮是合作关系，其是根据江丹亮与贝学贤协商确定的书法作品内容、规格、数量进行创作。因此，江丹亮和陈敏骐应为本案共同原告。一审时，江丹亮是以买卖合同纠纷单独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贝学贤对江丹亮的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因此，江丹亮申请追加陈敏骐为本案当事人。经一审法院通知，陈敏骐参加本案诉讼并明确对贝学贤提出要求支付尚欠的书法作品款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列陈敏骐、江丹亮为本案共同原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方便了当事人诉讼，体现了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审判资源的效果。因此，贝学贤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贝学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贝学贤已预交），由上诉人贝学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马荣兴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