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辖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东李村。 法定代表人：李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伟，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青青，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黑龙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李兴伟，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超，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东李社区居委会。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九水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崔志伟，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现兰，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浩，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沧区政府）、原审第三人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东李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东李社区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初1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旭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初120号民事裁定，指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旧村改造项目虽然涉及大量政府行政行为，但本案诉争不涉及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旭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其与李沧区政府之间的民事合同而产生的，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一审法院误将案外人青岛东李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李集团）当成本案第三人东李社区居委会。东李集团确实与旭东公司存在借款争议，但与本案争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旭东公司与东李社区居委会的原有借款基本结清，即便存在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旭东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清偿完与东李社区居委会之间的借款是错误的。（三）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依据《东××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主要义务主体是旭东公司与李沧区政府，东李社区居委会并非款项支付的权利义务主体。各方要结算首先应当确定李沧区政府承担的金额，但不通过本案诉讼显然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应当作出实体判决而不是裁定驳回旭东公司的诉讼请求。（四）旭东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以处理条件不成熟作为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是错误的。至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旭东公司是否还清了东李社区居委会的债务以及项目清算问题包括是否应当审计均属于案件实体审理内容，并不属于起诉程序应当审查的对象，一审法院将程序问题当成实体内容进行了审理。 李沧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旭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沧区政府向旭东公司支付2011年4月20日确认的剩余拆迁安置成本99914200元、2011年4月20日起新增拆迁安置成本230079337.35元及利息（14677300元超期过渡费自2015年6月起，99914200元剩余安置费自2016年7月起，29117500元新增建安费用自2016年9月起，上述利息按年利率10%分别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社区旧村改造项目是经青岛市及李沧区相关政府部门批准的重大拆迁安置工程，该项目包括居民拆迁安置补偿、经适房及商品房建设、土地征收及招拍挂、政府财政资金返还、企业拆迁安置费用补偿等多项内容。旭东公司自2005年起开始参与东××社区旧村改造工程。经青岛骏业房地产评估所评估，项目拆迁安置成本约6亿元。为解决资金问题，推进项目进展，李沧区政府、旭东公司、东李社区居委会三方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了《东××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将旭东公司的57.64亩建设用地和东李社区居委会的44.36亩集体土地（共计102亩土地）作为补亏地块，由青岛市政府统一拍卖，土地出让收入扣除相关税费后，由市财政返还李沧区政府，优先用于返还旭东公司先期垫付的拆迁安置成本及后续安置房建设。李沧区政府已将返还的大部分补亏资金支付给东李社区居委会，剩余的39073409元补亏资金因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尚未支付。因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直至2013年才完成102亩土地招拍挂程序，且市财政返还的补亏资金不足6亿元，双方发生纠纷。旭东公司主张李沧区政府应当支付剩余拆迁安置成本以及后续产生的23亩土地和地下车库建设费用、超期过渡费以及新增财务成本。 相关协议约定情况： 一是关于返还的财政资金不足6亿元如何处理的约定。协议约定补亏地块出让后所得归李沧区政府所有，李沧区政府支付旭东公司开发局认定的拆迁安置成本（6亿元），根据最终土地配置情况争取保证盈亏平衡。同时协议书进一步约定：“为使北区102亩补亏地实现收益最大化，经过市场化招、拍、挂进行土地出让，在此基础上若北区102亩补亏地返还的土地出让金不足6亿元，则不足部分由旭东公司自行筹措。若返还的土地出让金超过6亿元，则超出部分归还东李社区居委会。” 二是关于李沧区政府给付补亏资金具体方式的约定。2011年11月18日，李沧区政府、旭东公司、东李社区居委会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了在李沧区政府和东李社区居委会对项目进行清算前，旭东公司对补亏资金不享有所有权；第二条明确了李沧区政府应当将补亏资金全部划入东李社区居委会的专用账户，优先用于清偿旭东公司对东李社区居委会的一切债务；第三条明确了在旭东公司清偿东李社区居委会债务后，由李沧区政府、东李社区居委会与旭东公司进行项目清算。 三是关于对23亩土地及地下车库建设费用、过渡费如何结算的约定。2014年11月18日，旭东公司与东李社区居委会、东李集团签订了《三方协议》，作了具体安排，李沧区政府不是该协议当事人。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旭东公司提出的李沧区政府多次进行规划变更以及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102亩土地的收储及招拍挂事项，因涉及政府行政部门的具体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第二，旭东公司与东李社区居委会之间因涉案项目存在大量借款和诉讼，旭东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清偿完毕。第三，当事人认可未就涉案项目进行最终清算，各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具体情况尚不明晰，旭东公司亦未在本案中提出审计申请。综合审查上述合同约定及项目具体情况，旭东公司主张李沧区政府直接向其给付相关款项，目前处理的基础条件尚不成熟。为妥善保护各方当事人在东××社区旧村改造项目中的合法权益，旭东公司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裁定：驳回旭东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起的民事诉讼，认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依法予以受理。依据上述规定，只要当事人起诉满足原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属于该院管辖范围，且不具有法律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 本案中，旭东公司与李沧区政府、东李社区居委会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的《东××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对旭东公司开展东××社区旧村拆迁改造、安置房建设，李沧区政府按时拨付安置房建设费用等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旭东公司依据上述协议对合同相对方李沧区政府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李沧区支付剩余拆迁安置成本及新增拆迁安置成本，符合原告与案件有利害关系、被告明确、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具体等条件。且从协议内容看，李沧区政府是以平等主体身份与旭东公司签订的协议，并非履行行政职责的行为，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旭东公司的起诉符合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依法应当予以受理。至于李沧区政府是否已经全部补偿完毕，是否对新增拆迁安置成本负有给付义务等等，系实体审理阶段应当解决的问题。一审法院以旭东公司与东李社区居委会之间存在大量借款和诉讼，且当事人未就涉案项目进行最终清算，目前处理的基础条件尚不成熟为由裁定驳回旭东公司起诉。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书》约定在旭东公司清偿东李社区居委会债务后，由李沧区政府、东李社区居委会与旭东公司进行项目清算。上述约定虽然为旭东公司与李沧区政府进行项目清算设定了限制性条件，但该条件并非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当事人行使法定的诉讼权利。且，李沧区政府主张已经拨付了525177500元的拆迁安置成本，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将债务清偿完毕作为项目清算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旭东公司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初12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学林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宁 晟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