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9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抗战路37号。法定代表人：赵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顺义，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黄河路怡林商住楼1-4号营业房。法定代表人：张冬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咸阳建筑公司）与上诉人宁夏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建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宁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咸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台建房地产公司向咸阳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6434770元、利息5212163元及至实际清偿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2、判令台建房地产公司向咸阳建筑公司支付施工设备租赁费1916033元、人工误工损失费13163500元、现场材料损失费1467500元、因台建房地产公司违约的各项损失40万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上述两项合计2859396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台建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工程因台建房地产公司的原因从2013年11月停工至今。一审已提供证据证明咸阳建筑公司所租赁的塔吊、钢管、扣件、顶丝、接管、模块、以及购买的木方、板材等施工材料均用于台建房地产公司工程，对于该部分的损失应当予以认定并支持。二、人工误工损失费的计算期限应当从工程实际停工之日起计算至2015年年底。咸阳建筑公司组织工人一直在台建房地产公司工地等待开工，台建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出具的《承诺》，承诺给予咸阳建筑公司人工误工损失赔偿，一审法院对于人工误工损失费的计算过低，应予增加。三、台建房地产公司以宁Ａ×××××号车辆抵顶工程款37万元，至今未将该车辆过户至咸阳建筑公司名下，故在工程款中不应将37万元予以扣除。同时其无法支付该车辆最后两个月按揭款，咸阳建筑公司支付了5万元。现要求台建房地产公司一并退还上述42万元款项。台建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宁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认定工程款为6292616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咸阳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咸阳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被胁迫签字的2015年7月2日、2015年9月30日的《承诺书》无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台建房地产公司不应向咸阳建筑公司支付利息。二、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台建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为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为验收前提。咸阳建筑公司在一审时未对质量是否合格作出说明也未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台建房地产公司认可的工程款9234770元中已经包含咸阳建筑公司的损失，但不包括行政罚款部分，台建房地产公司不应再重复承担人工误工损失费。咸阳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台建房地产公司向咸阳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6434770元、利息5212163元及至实际清偿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二、判令台建房地产公司向咸阳建筑公司支付施工设备租赁费1916033元、人工误工损失费13163500元、现场材料损失费1467500元、因台建房地产公司违约的各项损失40万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上述1、2项合计28593966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台建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19日，咸阳建筑公司与台建房地产公司签订《“浙商大厦”建设施工承包协议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约定台建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银川市兴庆区北京东路378号银川“浙商大厦”工程发包给咸阳建筑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公寓写字楼、地下车库的土建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并对结算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台建房地产公司承诺在咸阳建筑公司进场后即取得工程施工手续并完成拆迁工作，完善基础施工设施安装，给咸阳建筑公司提供完备的工地。合同签订后咸阳建筑公司依据合同及台建房地产公司指示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台建房地产公司未按期完成拆迁工作和未依法取得工程施工手续，致使咸阳建筑公司无法正常施工，最终被迫停工。咸阳建筑公司管理人员及部分工人看管工程至今，造成大量建设材料、辅助材料、设施设备的损失。停工期间咸阳建筑公司多次与台建房地产公司协商因停工造成的损失问题，台建房地产公司承诺支付人工费损失及其他各项损失。2015年9月份，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总金额为9234770元，扣除商砼款215万元，以宁Ａ×××××号车辆抵顶37万元，以宁Ａ×××××号车辆抵顶28万元，剩余工程款6434770元未予支付。台建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也未向咸阳建筑公司给付停工损失。经咸阳建筑公司多次催要，台建房地产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台建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确认台建房地产公司与咸阳建筑公司签订的《意向书》无效；二、确认台建房地产公司与咸阳建筑公司签订的《承诺书》无效；三、反诉费由咸阳建筑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咸阳建筑公司在明知台建房地产公司未取得相应的施工手续的情况下，与台建房地产公司签订《意向书》，承诺向台建房地产公司支付1000万元的保证金以保证工程能够顺利取得相应的手续，并承诺不因任何原因停工。但签订合同后，咸阳建筑公司仅支付了500万元保证金，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停工。2013年7月23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形成《会议纪要》，约定咸阳建筑公司应于一周内向台建房地产公司支付剩余500万元保证金，咸阳建筑公司承诺不再停工。剩余500万元保证金咸阳建筑公司一直未交纳，在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时，咸阳建筑公司多次无理要求台建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以此为由停工，台建房地产公司无奈之下向咸阳建筑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合同解除。咸阳建筑公司未提出异议，未向法院提出诉讼，也一直未撤出场地，给台建房地产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该工程对台建房地产公司造成的损失，台建房地产公司有权要求咸阳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9日，台建房地产公司（甲方）与咸阳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意向书》，约定工程内容为：公寓写字楼、地下车库的土建工程；承包范围为：浙商大厦金融商业区，总建筑面积约为16万平方米（一期约为5万平方米），乙方承包的工作范围和内容以双方签订的正式合同约定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和竣工时间：以正式施工合同载明工期及甲方开工报告为准；合同价款：按甲方提供的图纸和现场签字的工程价款确认结算；合同约定乙方完成主体工程第五层，甲方支付第一笔进度款；保证金收取与返还：乙方已交纳保证金500万元，本意向书签订后15日内，乙方交纳剩余金额，1000万元保证金分三次返还，并约定了返还时间。2012年8月24日，台建房地产公司向咸阳建筑公司发出宁台房字第（2002）1号函，要求咸阳建筑公司尽快进入施工现场并于2012年9月4日前将500万元保证金打入台建房地产公司指定的账户。2012年9月22日，咸阳建筑公司向台建房地产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就咸阳建筑公司进入工地后发现的问题，如土方开挖未完成、设计图纸不到位、基坑支护方案未解决、施工变压器未安装等问题，要求台建房地产公司答复。2012年9月24日，台建房地产公司向咸阳建筑公司发出宁台房字第（2002）2号函，载明“你公司浙商大厦项目部2012年9月22日工作联系单提出的6个问题，我公司正在想法（方）设法积极解决，望你公司按我公司2012年1号函中的第二项、第四项落实相关问题”。2013年7月11日咸阳建筑公司就急需解决的半幅施工存在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斜拉裂缝安全隐患、甲方未取得任何开工手续情况下加快施工进度、甲方承诺在未提供有利施工平台所产生停工待料等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是否属实、因甲方未办理施工手续造成停工待料损失如何赔付等问题，向台建房地产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台建房地产公司在该《工作联系函》上签字：严格按照2012年8月19日签“浙商大厦”建设施工承包协议意向书执行，结算方法按中标合同执行。2013年7月24日，双方签订《会议纪要》，就先半幅施工至5层、剩余500万元保证金的交纳、人工工资支付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7月6日，台建房地产公司向咸阳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向咸阳建筑公司支付工人补助：工人总数55人、工资200元/天、生活费50元/天、住宿费75元/天，计算直至工人工资支付结束后为止，并在7日内把工程所有相关款项结算完毕。2015年9月2日，咸阳建筑公司与台建房地产公司就涉案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定最终造价为9234770元。2015年9月30日，台建房地产公司向咸阳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因台建房地产公司原因导致停工，对确定的工程款9234770元，在扣除商品混凝土及已拨工程款后按每月三分利息计算，向咸阳建筑公司支付，从2014年3月份算起，直到付清为止。应付工程款9234770元，扣除商砼款215万元，以宁Ａ×××××号车辆抵顶37万元，以宁Ａ×××××号车辆抵顶28万元，咸阳建筑公司拉走现场钢筋价值142154元，下欠工程款6292616元至今未付。另查明，咸阳建筑公司向台建房地产公司交纳保证金500万元，该500万元已经退还。再查明，就涉案工程台建房地产公司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施工手续，涉案工程也未进行招投标，双方在签订《意向书》后未再另行签订合同。涉案工程从2013年11月停工至今。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双方签订的《意向书》是否有效；二、台建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否有效；三、咸阳建筑公司请求台建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6434770元及利息能否成立；四、咸阳建筑公司请求台建房地产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误工损失费、现场材料损失费、违约损失能否成立。（一）关于涉案双方签订的《意向书》的效力问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建设工程项目必须具备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涉案工程未履行任何建设审批手续即进行施工，合同签订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涉案工程系公寓写字楼建设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规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五）商品住宅，包括经济适用住房；……。第七条规定：本规定第二条至第六条规定范围内的各类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一）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涉案工程项目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双方当事人未履行法律规定的招标投标程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意向书》为无效合同。（二）关于台建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台建房地产公司主张《承诺书》上虽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两份《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时代表公司，其签字对公司具有约束力，该行为的一切经济利益及法律后果均由公司承担。2015年7月6日、2015年9月30日的《承诺书》在形式上为《意向书》的补充，但该两份《承诺书》具有独立性。2015年7月2日的《承诺书》是在工程停工后，台建房地产公司承诺向咸阳建筑公司支付工人补助并在7日内进行工程款的结算；2015年9月30日的《承诺书》是因台建房地产公司拆迁工作未按时完成和工程施工手续未办齐，导致工程停工，双方于2015年9月2日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最终结算金额为9234770元。2015年7月2日的《承诺书》是确认双方对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并支付人工补助；2015年9月30日的《承诺书》是确认咸阳建筑公司已完工程价值、明确欠款数额及台建房地产公司所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承诺书》中载明的工程款数额与双方2015年9月2日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定案单》、《工程量结算单》中的工程款数额一致。《承诺书》在性质上属于台建房地产公司和咸阳建筑公司对双方之间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和清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两份《承诺书》合法有效。（三）关于咸阳建筑公司请求台建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6434770元及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关于台建房地产公司欠付咸阳建筑公司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涉案工程系未完工程，且因工程未办理施工手续，合同已经不可能继续履行。对于咸阳建筑公司而言，已经进行了工程施工，投入了相当的劳力和物力，2015年9月2日，台建房地产公司与咸阳建筑公司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应付工程款的数额为9234770元，扣除商砼款2150000元、宁Ａ×××××号车辆抵顶款370000元、宁Ａ×××××号车辆抵顶款280000元、钢筋款142154元，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6292616元。台建房地产公司针对咸阳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提出：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而且存在质量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台建房地产公司在2015年9月30日的《承诺书》中载明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为“现我公司自动承诺该工程款扣除商品胡混凝土及已拨工程款后余额总款按每月3分的利息计算。支付给你方，作为你方的资金占用费，从2014年3月份算起，直到付清为止”。当事人约定的利率不能违反国家规定，超出部分不受保护。咸阳建筑公司主张月利率3%过高，一审法院对涉案欠付工程款利息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予以计算。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截至2017年7月30日，6292616元工程款的利息为5159945.12元（6292616元×2%×41个月=5159945.12元）。（四）关于咸阳建筑公司请求台建房地产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误工损失费、现场材料损失费、违约损失能否成立的问题咸阳建筑公司主张台建房地产公司应支付租赁费1916033元、人工误工损失费13163500元、材料损失费1467500元及因台建房地产公司违约造成的各项损失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不论合同是否有效，合同当事人在履行合同发生纠纷时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协商处理。对于因故导致建设工程停工的，停工时间及停工后的处理等事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执行。未约定停工事项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进行协商，当事人之间达不成协议的发包方对于何时停工、是否撤场应当有明确的意见，并应当给予承包方合理的赔偿；承包方也不应盲目等待而放任停工损失的扩大，应当采取适当措施如做好人员、机械的撤离等工作，以减少自身的损失。咸阳建筑公司提交的双方往来函件等证据可以证明停工的原因为台建房地产公司未完成拆迁工作、未办理工程施工手续导致不完全具备施工条件。工程停工造成了咸阳建筑公司的人工误工损失，但咸阳建筑公司在停工后未采取积极措施阻止损失的扩大，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工程从2013年11月停工至今，咸阳建筑公司主张人工误工损失费1316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方不应由于停工的发生而额外受益，咸阳建筑公司主张的误工损失费过高，对于人工误工损失费，可酌情按照台建房地产公司2015年7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标准，计付3个月，即55人×325元×30天×3个月=1608750元。关于设备租赁费损失，因咸阳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受到的实际损失，在2013年11月之前发生的租赁费系其履行合同的正常支出，2013年11月停工之后，咸阳建筑公司应采取积极措施阻止损失的扩大，而不是盲目等待放任损失的扩大，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材料损失费，因咸阳建筑公司仅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损失明细表，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且台建房地产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其要求台建房地产公司支付材料损失费1467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咸阳建筑公司主张因台建房地产公司迟延返还500万元保证金导致咸阳建筑公司迟延支付了涉案工程钢材款造成损失40万元。因涉案双方签订的《意向书》无效，咸阳建筑公司基于合同有效主张台建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没有依据，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咸阳建筑公司与台建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浙商大厦”建设施工承包协议意向书》无效；二、确认台建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7月6日、2015年9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有效；三、台建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咸阳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6292616元、利息5159945.12元，合计11452561.12元，并支付2017年8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以629261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四、台建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咸阳建筑公司支付人工误工损失费1608750元；以上三、四项合计13061311.12元；五、驳回咸阳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关于咸阳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关于咸阳建筑公司主张的设备租赁费及材料损失费的问题。首先，一审判决认为，在2013年11月停工之前发生的租赁费系咸阳建筑公司履行合同的正常支出，2013年11月停工之后，其公司应采取积极措施阻止损失的扩大，该论述并无不当。其次，从咸阳建筑公司主张的设备租赁费及材料损失费提交的证据复印件看，大部分合同签订于停工前一个月左右，双方结算发生在此之后，对于为何在结算时计算了钢筋等费用，却未将此部分费用计算在内，咸阳建筑公司未给予充分合理的解释。因此，咸阳建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人工误工损失费的问题。首先，按照咸阳建筑公司的主张，其组织的工人自2013年11月底至2015年年底，一直在工地等待开工，不符合常理。其次，在工程实际停工后，咸阳建筑公司应积极采取措施阻止损失的扩大。一审判决酌情认定支持三个月的人工误工损失，在一审法院的裁量范围之内。咸阳建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抵顶车辆款项的问题。2015年9月2日双方在对已完成工程量对应价款结算时，已经确认宁Ａ×××××号车辆抵顶工程款37万元，且该车辆已实际交付咸阳建筑公司使用，还办理了按揭手续。对于车辆未过户至咸阳建筑公司名下，咸阳建筑公司支付的5万元由谁承担，不属于二审审理内容。咸阳建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台建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关于两份《承诺书》的效力问题。台建房地产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冬初系因受胁迫签署了2015年7月2日及2015年9月30日的两份《承诺书》。且《承诺书》中载明的款项数额与双方在2015年9月2日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定案单》、《工程量结算单》中的工程款数额相一致，可以互相印证。本院组织询问时，台建房地产公司亦承认其未对两份《承诺书》主张过撤销。双方对《承诺书》上虽未加盖公司公章，但台建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承诺书上签字并捺指印无异议。此外，《承诺书》中载明的工程款利息为每月3%，一审法院调整为月利率2%，在一审法院的裁量范围之内。台建房地产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台建房地产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不具备支付条件的问题。因一审中台建房地产公司并未就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故该问题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三）关于涉案工程结算价款的范围问题。台建房地产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为复印件，且该决定书为行政处罚的依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台建房地产公司在2015年7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需向咸阳建筑公司支付工人补贴，一审法院认定台建房地产公司在工程结算款范围外支付咸阳建筑公司三个月的人工损失费用，并无不当。台建房地产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咸阳建筑公司、台建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31元，由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113950元，宁夏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1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卓审判员  李春审判员  晏景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