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0民初22354号原告：徐敏，男，200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杨利昌,原告之母，1972年12月28日,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弄***号***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杰，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凡，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新大桥中学，住所地本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陈奕，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兵，上海康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民，上海康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敏与被告上海市新大桥中学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敏及其法定代理人杨利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杰、肖凡与被告新大桥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4,341.65元，残疾赔偿金115,384元，误工补助费16,025元，护理费4,200原，营养费3,000元，衣物损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96元，鉴定费2,5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257,046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4日中午11：50许，学校组织中考考试训练。原告在被告体育馆内练习中考横箱分腿腾跃项目的练习。练习中，被告临时指派了一位老师监管，该老师缺乏教学经验，未尽到妥善的保护义务。一是该项练习时应至少有两人保护。但事发时，只有一名体育老师在场，且远离落地区域。监管时，老师在玩手机。原告受伤后，老师才放下手机，前去查看。二是原告本应第三个训练。当时踏板与横箱的距离比平时练习的稍远。前两名学生落地有明显站立不稳的情况。原告提出距离过远，而该老师未调整，属于失职。三是原告摔倒后学校未及时、有效处置，该老师不清楚摔倒后如何处置，而是找来其他老师，直到第三位是卫生老师怀疑是骨折，才拨打120。未在第一时间拨打120，也是学校行为失当。被告辩称，事故发生在2016年4月14日12点，当时是中考前最后一次熟悉中考体育项目。被告负责横箱分腿腾跃的老师是有一位，但是在体育馆内有三到四位老师，负责不同的项目。受伤时，老师和原告的距离不远大约三五步。该事故发生属于意外事故，而且，学校在事发后给予及时有效救助，没有耽误治疗。被告没有过错，不同意赔偿原告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4月14日中午12点许，上海市大桥中学组织初三年级四个班学生进行体育中考考前训练，分别在体育馆内外两个场地进行。原告系在学校体育馆内练习横箱分腿腾跃项目。体育馆内仅有一位老师在指导与管理学生训练该项目。原告发现踏板距离横箱有点远，前两名学生落地有站立不稳的情形，原告曾就此汇报老师踏板距离横箱有点远，老师示意可以跳过去。原告在跳跃时却未跨过横箱，从横箱顶部沿内侧倒下，致左腿摔成骨折。事发时，这位老师从距离横箱四步左右的地方赶到横箱扶起原告。这位老师先叫来其他老师查看伤情，后又让学校卫生老师赶到查看，发现可能是骨折了，即拨打120急救电话，送至新华医院救治，诊断为左腿腓骨骨折。原告有关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变更医疗费为104,341元，被告辩称其中233元已经医保报销应予扣除，原告同意，故认定医疗费104,108元；(2)残疾赔偿金115,384元；(3)护理费4,200元；(4)营养费3,0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元；(6)交通费，双方经质证认可800元；(7)鉴定费2,500元；(8)律师费5,000元；(9)衣物损，估算500元，被告辩称没有依据，本院认为属于原告财产损失，酌定4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以借款形式为原告垫付15,000元。2017年2月7日，原告经鉴定为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营养60日，陪护9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营养15日，陪护15日，被鉴定人为儿童，不评定休息期。现原告内固定拆除手术完毕，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包括该次手术费用。原告目前处于康复阶段。另查，2015年3月5日，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发布了《2015年上海市初中毕业升学体育考试工作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沪教委体[2015]8号文件)，其中要求组织横箱分腿腾越测试中，安排至少两人保护，确保落地安全。2016年，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发文指出，体育考试具体实施方案按照沪教委体[2015]8号执行。该项目系被告初中二年级下学期开始训练，到事发时训练有一个半学期。事发时在场老师系上海体育学院2013年7月本科毕业，2015年9月经考试录入被告学校担任体育教师。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材料、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本院认为，基于原、被告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对原告练习横箱分腿腾跃摔伤致残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在认定过错情况下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比例。围绕这一焦点，需要从以下两个层面展开分析：第一层面，关于被告在原告练习横箱分腿腾跃时摔伤致残中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被告在这次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其理由如下：其一，被告违反规定没有安排足够的教师组织这次考前训练。原告诉称练习横箱跳跃需要两位老师站在横箱两侧保护学生。被告辩称包括权威教材就横箱分腿腾跃的教师人数均没有规定。本院认为，虽然有关教学参考书对此没有明确规定教师人数，但是，参照上海市教育委员会上述有关文件要求，组织横箱分腿腾越测试中，安排至少两人保护，确保落地安全。该文件规定可视为对横箱分腿腾跃的具体要求，故被告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二，被告现场负责老师缺乏教学管理经验。具体表现有二：一是对于踏板与横箱的距离把握不准。综合分析原告提供的四位同学的证人证言，说明当时存在同学们调整横箱一侧的垫子以及原告前面两位同学落地不稳等情况，可以认定原告本人陈述是真实的，也就是原告向老师提出了踏板与横箱距离有点远的问题，老师示意原告是可以跳过去的。二是保护学生的位置不对。该老师站在与横箱四步远左右的距离，而不是在横箱的前面或两端，而且，证人证言证实平时训练横箱都有两个老师站在横箱两端保护学生，故该老师在原告摔倒瞬间不可能给予及时有效地保护。其三，被告在这次学生体育考前训练中缺乏周密的组织方案。具体表现有二：一是被告在这次学生体育考前训练中安排教师较少，当时四个班同学进行考前训练，体育馆内外仅各有一位老师负责，明显偏少；二是对横箱分腿腾跃项目的危险度认识不足，安排教学经验不丰富的新任体育教师辅导毕业班考前训练。另外，原告诉称事发后被告反应及实施救助的速度迟缓，本院认为，事发后被告反应及实施救助的速度比较正常，原告系摔伤而骨折，并未因此而加重伤残程度。第二层面，关于被告在原告练习横箱分腿腾跃摔伤致残中存在过错情况下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比例。本院认为，这次事故系原、被告混合过错造成，其中被告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其理由如下：其一，原告也有一定的过错，主要表现在：原告在意识到踏板与横箱距离有点远和没有老师保护的情况下仍然坚持练习，显得过分自信。另外，在该项目系初中二年级下学期开始训练，到事发时训练有一个半学期，这次是考前训练，个人感觉踏板与横箱距离有点远，完全可以自己调整；同时，也不排除个人体质差异及平时缺乏锻炼的缘故。其二，综合分析，在具有混合过错情况下，比较各方原因力，被告的过错比较偏重，原告的过错比较偏轻，故本院酌定原、被告在这次事故中的原因力及责任比例为20%：80%。因为：本案被告尽管有一位老师在现场，但是距离原告横箱分腿腾跃需要保护的规定位置比较远，甚至可以说，在这个特定的位置与时间段内，被告是没有老师在规定位置保护学生的，更不用说起到保护作用了。退一步说，被告虽然没有安排两位老师保护学生，即使这一位老师如果站在横箱规定位置，则也有可能防止这次事故发生的。当然，不排除原告也有一定过错。所以，作出如上责任比例的划分。另外，经质证除认定上述原告损失外，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补助费16,025元有异议，认为与护理费重复，且缺乏依据，即使有依据亦偏高。本院认为，护理费主要是指原告在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人陪护的费用，误工补助费系根据《上海市中小学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条例》第19条第规定，指受伤害学生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因需要陪同受伤害学生诊治或者处理学生伤害事故而不能参加工作导致劳动收入减少的费用，原告母亲的误工费均是因为陪同原告去医院就医及其多次到被告处协商处理该事故而形成的收入损失，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虽然护理费与误工补助费不重复，但是应按照本市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8,045元计算,原告主张其母亲在本市塑料研究所有限公司工作，从2016年4月至次年9月因儿子受伤照顾及协商善后事宜共计请假45天，扣发工资11,025元，2016年半年奖励及年终奖励扣发奖金3,000元，2017年半年扣发奖金2,000元，本院认为费用偏高，与护理费有部分重复的现象，故酌定9,000元。至于原告以后康复过程的费用，另行处理。综上，本院认为，体育活动是教育机构对青少年学生开展素质教育与增强体质的必要的教学内容。本案是教育机构在开展体育活动中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被告未按照有关规定采取相应的有效的保护措施，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同时，考虑到体育是本身带有一定的风险，原告平时也应该自觉加强体育锻炼，增强抗风险能力。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关于教育机构责任纠纷的有关规定，应采用过错责任原则，本院考虑到既要保护教育机构正常开展体育活动积极性，又要让确实因为他人过错导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生得到相应赔偿，故综合分析酌定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及赔偿责任的比例为20%：80%。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在上述事实部分已给予合法合理的认定。另外，关于案由的确定，考虑到立案环节确定为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与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案由实质上相同，不影响实体处理结果，故不再改变。被告辩称原告所受伤害属于意外事故、学校没有过错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主张被告全部承担其人身损害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完全成立，因其本身也有一定过错，故其相应的损害应由其自行负担。被告在事发后以借款形式垫付的款项，应在本案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新大桥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敏(1)医疗费104,108元；(2)残疾赔偿金115,384元；(3)护理费4,200元；(4)营养费3,0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元；(6)交通费800元；(7)鉴定费2,500元；(8)律师费5,000元；(9)误工补助费9,000元；(10)衣物损400元等项损失249392元的80%份额，即199,513.60元，执行中应扣除其已垫付的15,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0元，原告负担450元，被告负担1,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书瑜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周文川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