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树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监华（特别授权），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年（特别授权），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云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志宏（特别授权），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秀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监华（特别授权），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年（特别授权），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树名因与被上诉人蒋云亮、原审被告李秀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291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树名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291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借条和款项的交付情况审核确认借款金额，根据款项的归还确认还款数额。连续发生的借贷应当是先借先还，而一审根据蒋云亮提供的借条复印件认定蒋树名偿还了300万元，但借条复印件的内容明显与先借先还的交易习惯不符。本案借款期间，也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及归还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这方面的事实。其中，2012年8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5万元并于同年8月10日归还，可见上诉人在这一时间节点并不欠被上诉人借款；2013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借款50万元。此外，对于被上诉人的多笔出借款项，上诉人提出合理怀疑，但一审并未查清，亦未作合理解释。如案涉录音证据系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朋友，帮助被上诉人向其妻隐瞒借款仍然安全；录音通话内容不全面，部分被剪辑，且从录音内容来看，上诉人支支吾吾，并非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案件应以借款出借、还款记录为主要证据，但一审却根据内容明显虚假且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的录音证据作为认定借款560万元的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借款出借、还款记录来看，双方借款已经全部结清，但现金支付部分全部被被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蒋云亮答辩称：1、一审法院确认截止双方最后一次电话录音即2014年12月2日，蒋树名尚欠蒋云亮借款本金560万元，除该次电话录音外，还有两人之间的多次通话录音、借条、银行往来凭证佐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上诉人蒋树名多次提到其曾经在某个时间点借款5万元给蒋云亮，故蒋树名不欠蒋云亮借款，而蒋云亮已经作出合理说明，即双方之间临时小额往来未计入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往来之中。2、在一审多次庭审中，蒋树名本人均认可录音及录音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在排除存在胁迫、欺诈之后，实际上录音的内容就是蒋树名对尚欠借款的自认。3、双方最后一次电话录音即2014年12月2日之后，一审法院认定的蒋树名还款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考虑到诉累的问题，虽然蒋云亮没有对该部分提出上诉，但是仍然保留相应的权利。4、本案借款事实简单，但由于蒋树名不诚实诉讼，造成事实认定复杂，如上诉人蒋树名一开始是将2012年8月8日的5万元作为还款列入还款清单，而在被上诉人蒋云亮提供证据之后又改口为借款，这类情况比比皆是，包括2012年9月29日的80万元也是如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树名、李秀芳共同偿还蒋云亮借款本金46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2、蒋树名、李秀芳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过程中，蒋云亮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蒋树名、李秀芳共同偿还蒋云亮借款本金473万元及利息（以473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2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5%计算）。后蒋云亮将诉讼请求金额明确为借款本金46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蒋云亮与蒋树名系朋友关系，双方有多笔借款往来。蒋云亮与蒋树名之间借款总额86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后经双方电话对账，确认蒋树名已还款300万元，故其中四张总额为300万元的借条原件被蒋树名收回，其处仅有借条复印件。在双方电话对账后，蒋树名确认欠其560万元，后蒋树名又偿还100万元，至今尚欠460万元。上述借款均发生在蒋树名、李秀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蒋云亮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1日，蒋树名向蒋云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蒋云亮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3年10月16日，蒋树名向蒋云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蒋云亮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013年11月22日，蒋树名向蒋云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蒋云亮人民币伍拾万元整。”2013年12月9日，蒋树名向蒋云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蒋云亮伍拾万元整（此复印件原件）（银票），”该借条原件背面为两张承兑汇票复印件，金额分别为30万元及20万元。2014年1月9日，蒋树名向蒋云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蒋云亮人民币伍拾万元整。”2014年1月11日，蒋树名向蒋云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蒋云亮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014年1月30日，蒋树名向蒋云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蒋云亮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014年2月22日，蒋树名向蒋云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蒋云亮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4年4月9日，蒋树名向蒋云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蒋云亮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此银票复印件原件），”借条原件背面为银行承兑汇票两张，金额分别为50万元，合计100万元。上述借条载明金额总计为560万元。另外蒋云亮提交借条复印件四份，分别载明：1、借条，今借到蒋云亮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款人蒋树名，2013.1.17号；2、借条，今借到蒋云亮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人蒋树名，2013.7.26；3、借条，今借到蒋云亮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人蒋树名，2013.8.8；4、借条，今借到蒋云亮人民币陆拾万元整，转伍拾捌万元王忠欣工行卡6222021115002392582，借款人蒋树名，2014.2.19。此4份借条复印件载明金额总计为300万元。关于录音资料：2014年11月12日蒋云亮与蒋树名的通话录音中，双方对话，蒋云亮：条子怎么弄，你说啊，你告诉我听一下；蒋树名：你拿多少钱，现在我差你多少钱，啊有个账，你说差你560啊有个账？蒋云亮：560我晓得，有个账怎么弄向，你说；蒋树名：我把多少钱，差你多少钱，你啊有个条子把我啊？蒋云亮：把个条子你，那现在860，我把300万条子你，不就行了啊？蒋树名：哎哎……蒋树名：反正现在总的你上次对下来还差560万，阿对？就遵你说的还差560多少的账，派哪个的账我不说的嘛，派把多少钱；蒋云亮：我晓得哎，等于说马个条子，我拔个300万马你不就行了么？蒋树名：哎哎……蒋树名：对啊，一来还差你560，这儿15万另外算，我们大账肯定是不能错的；蒋云亮：我晓得哎，现在这个15万，不是通在那个里面啊，通啊前面；蒋树名：啊不在这个里面啊，不在哦。2014年12月2日，蒋云亮的妻子陈海芳与蒋树名的通话录音中双方对话，陈海芳：你跟他现在到底有多少账？蒋树名说：我跟他现在把了300多，还有560万……。在2014年12月2日通话录音之后，蒋云亮与蒋树名之间涉及的还款部分：一、银行转账部分，1、蒋树名于2014年12月1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5万元给付蒋云亮，蒋云亮陈述此款是偿还的其替蒋树名去荣威4S店套现的零用钱；2、江苏长江商业银行的还款电脑截屏记载2014年12月30日蒋树名支付15万元给蒋云亮，蒋云亮陈述此款是蒋树名委托其去奔驰4S店垫付的汽车修理费；3、蒋树名分别于2015年1月6日、2015年6月1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35万元、5万元给付蒋云亮，蒋云亮对此35万元还款予以认可，对银行转账的5万元认为与当天出具的5万元收条是同一笔账，蒋树名认为银行转账的5万元与同日蒋云亮出具的5万元收条是两笔账；二、有收条的部分，2015年2月17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6月5日、2015年6月11日蒋云亮分别出具收条给蒋树名，记载其收到蒋树名30万元、9万元、8万元、5万元，上述收条总计52万元。蒋云亮陈述：因为是第三方转账或者现金方式给付，故此四笔款项出具了收条，对于2015年6月11日的5万元收条其在2016年的谈话笔录中陈述是蒋树名之子转账交付，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四张收条中30万元的是通过蒋剑转账交付，其余三笔都是通过现金给付，在第三次庭审时其陈述与2015年6月11日蒋树名的农行转账是同一笔账。另查明，蒋树名与李秀芳于1993年4月22日登记结婚。审理过程中，根据蒋云亮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依法查封蒋树名与李秀芳名下坐落于的房屋（所有权号：1000009931），查封期限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8年11月4日止。上述事实，有借条、收条、录音资料、银行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蒋树名多次向蒋云亮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自2012年5月11日起蒋树名多次向蒋云亮借款、还款，双方之间账目往来频繁。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所有借条原件及复印件载明的金额总计860万元，其中借条复印件载明的金额为300万元。后蒋云亮与蒋树名在电话里进行对账，确认蒋树名尚欠借款560万元。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及还款方式，以及借条的出借、收回情况，同时结合录音资料，依法确认截止双方最后一次电话录音即2014年12月2日，蒋树名尚欠借款本金560万元。蒋树名辩称录音中话是真的，但均是受蒋云亮诱惑情况下陈述的，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在此次电话对账后，蒋树名通过银行转账总计70万元给付蒋云亮，蒋云亮陈述部分款项系蒋树名偿还的其他费用，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陈述，不予采信。故对此70万元依法认定为还款，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抵扣。关于收条部分52万元，蒋云亮陈述其有5万元与同日银行转账5万元相冲突，是同一笔还款。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蒋树名本人通过银行转账还款部分均未出具收条，且蒋云亮几次庭审中对此笔款项的交付方式陈述前后矛盾，故对此5万元与同一日的银行转账是两笔不同的账目，对于收条载明的52万元依法予以全部抵扣。故扣除转账及收条部分总计122万元，蒋树名尚欠借款本金438万元。蒋树名辩称所有借款其已清偿完毕，因其与蒋云亮之间的账目往来很多，其对每一笔银行转账对应的还款借条均陈述不清楚，且如此多笔大额款项清偿完毕，不出具书面手续或者将借条原件收回、销毁，亦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蒋云亮提供的借条原件的账面总额与双方在通话录音中的对账金额亦相互吻合，故蒋树名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涉案所有借条中均未书面约定利息，蒋树名亦不予认可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对蒋云亮诉请的利息部分，依法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可认定该债务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1、出借人与借款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2、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出借人知道该约定的；3、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本案借款发生在蒋树名、李秀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蒋树名与李秀芳就借款属于前列三种情形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故依法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蒋树名、李秀芳向蒋云亮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李秀芳辩称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蒋树名、李秀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蒋云亮支付借款本金438万元及利息（以438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蒋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800元，由蒋云亮负担2047元（已给付），蒋树名、李秀芳共同负担45753元（此款蒋云亮已垫付，蒋树名、李秀芳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给付蒋云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已经全部清偿案涉借款，若尚未偿还完毕，则实际欠付的借款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蒋树名上诉称录音通话内容不全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一审中蒋树名本人自述其与蒋云亮及蒋云亮之妻陈海芳的通话内容真实，故蒋树名本人的到庭陈述更具有可信性，且其二审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通话录音具有欺诈、胁迫等存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形，故本院确认通话录音内容可以与借条、银行往来凭证等形成证据锁链，共同作为认定蒋树名尚欠借款的客观证据。本案中，蒋云亮作为出借人已经提供了多张借条原件、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实际向蒋树名出借款项高达860万元（有借条原件、复印件部分），同时根据双方提供的往来明细及庭审陈述可知，除案涉借条载明的860万元外，还有蒋树名其他多次向蒋云亮借款、还款的往来，且双方之间账目往来频繁。后双方在电话里进行对账，确认蒋树名尚欠蒋云亮借款560万元。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及还款方式，以及借条的出借、收回情况，并结合录音资料，一审法院确认截止双方最后一次电话录音即2014年12月2日，蒋树名尚欠借款本金560万元，扣除之后转账及收条部分总计122万元还款，蒋树名还欠借款本金438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二审中，蒋树名还诉称蒋云亮提供的借条复印件的内容与先借先还的交易习惯不符，但考虑到双方之间往来频繁的事实，结合录音中双方议定还款300万元后再归还借条的内容，蒋云亮陈述其在蒋树名还款300万元后，选取其所持有的共计300万元借条原件退还蒋树名，亦合乎常理。如若蒋树名所述，按照时间先后顺序退还借条，案涉借条复印件中的借款数额也不能与300万元相吻合，故对蒋树名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树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上诉人蒋树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侯永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