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1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力勤，男，195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华，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煊，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华，男，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莉，女，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甜甜，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廖凯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民，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凯波，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民，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民，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林，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民，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佘力勤因与被上诉人陈明华、黄莉、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为聚理律所）、廖凯波、刘红民、孙振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佘力勤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按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3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廖凯波、刘红民、孙振林、聚理律所应对本金2000000元债务部分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陈明华、黄莉、廖凯波、刘红民、孙振林、聚理律所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佘力勤和陈明华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因陈明华不能按时偿还借款，陈明华三次向佘力勤展期续借，并亲笔书写续借条件，前两次续借明确约定借款为月利率3%，第三次续借时写明“如不按期支付则按原约定支付利息”，由此可知，陈明华承诺在不能按期支付借款的情况下，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3%计算。本案纠纷中陈明华没有按照约定还款，应当按照月利率3%计算并支付利息，佘力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的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将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计算，法院应当支持。一审法院仅仅看到月利率l%的约定，根本没有审查陈明华承诺的付款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廖凯波、刘红民、孙振林、聚理律所的担保期限并未届满，应当对陈明华的借款2000000元的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丙方对乙方归还本息的义务以及拖欠本息而需承担的责任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由此可知，丙方的连带担保保证责任不仅包括乙方的借款本息的借款期限，还包括拖欠的本息未予以归还的全部期限。如果按照一审判决书的阐述，显然排除了《借款协议》第三条关于“拖欠本息”的约定，《借款协议》经过三次展期续借，约定的还款期限最后为2018年12月30日，担保期届满应当为2019年6月30日，而不是一审判决书认为的2013年9月27日。退一步讲，即使《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但双方展期续借后，续借期间不能认为是拖欠还款，拖欠还款期应当自展期续借约定的最后日未归还才能起算。再退一步讲，陈明华作为聚理律所的合伙负责人，在未告知佘力勤任何变动的情况下，佘力勤完全相信陈明华签字的行为是聚理律所的行为。因此，廖凯波、刘红民、孙振林、聚理律所应当对拖欠的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佘力勤的请求。被上诉人陈明华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被上诉人黄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聚理律所及其他三位合伙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廖凯波、刘红民、孙振林、聚理律所共同辩称，一、佘力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借款协议仅对保证责任进行约定，并没有约定保证期限。2013年6月27日陈明华在未告知聚理律所其他合伙人的情况下，以聚理律所名义提供担保，而在2013年10月22日陈明华已退出律所，并不担任合伙人，2014年3月28日及2016年1月13日其与佘力勤另行协商的还款计划与聚理律所无关，并不能代表聚理律所。2014年，聚理律所负责人到佘力勤的公司核实借款情况，佘力勤与陈明华串通，提供未加盖公章的借款协议给聚理律所负责人查看、复印，佘力勤在2017年2月对此情况予以确认，因此，聚理律所不应承担涉案借款的担保责任。二、从2016年1月13日佘力勤与陈明华签署的还款协议来看，案涉2000000元的第一笔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第二笔在2018年12月30日，佘力勤于2017年4月5日起诉请求陈明华还款，该债权并未到期，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明华并未归还2000000元借款，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佘力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明华偿还佘力勤借款2500000元及利息1350000元（利息按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3月29日为1400000元；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3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3月22日为360000元；本息合计4260000元）；2.黄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聚理律所对上述2000000元本金及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廖凯波、刘红民、孙振林对聚理律所应承担的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明华、黄莉、廖凯波、刘红民、孙振林、聚理律所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7日佘力勤与陈明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陈明华向佘力勤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叁个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聚理律所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承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6月28日佘力勤向陈明华转款2000000元。2013年12月30日陈明华与佘力勤协商延期还款，还款期延期到2014年3月27日，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014年3月28日陈明华与佘力勤第二次协商延期还款，将还款期延期到2015年12月30日，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016年1月13日陈明华与佘力勤第三次协商延期还款，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100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付1000000元，利息按月1%计算。2014年1月21日佘力勤向陈明华转款500000元，陈明华出具借据，确认向佘力勤借款500000元，借期一个月，利息按3%计算。2014年2月20日陈明华与佘力勤协商延期还款，还款期延期到2015年12月30日，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016年1月13日陈明华与佘力勤第二次协商延期还款，将还款期延期到2016年12月30日，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庭审中，佘力勤与陈明华确认陈明华已支付了630000元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佘力勤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及银行业务回单证明其已向陈明华提供了2500000元的借款。陈明华对收到上述款项无异议。佘力勤已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陈明华亦应按约履行己方之还款义务。庭审中，佘力勤及陈明华确认陈明华已支付630000元的款项。对该630000元的性质是否超出利息范围，双方各执一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对于未支付的利息，在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当事人自愿支付的利息，在未超过年利率36%的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曾于借款合同及借据中确认借款利率按月利率3%计算，该630000元是由陈明华自愿还款，并已经实际支付完毕，且未超过年利率36%，故对于陈明华主张超过月利率2%的部分应扣减本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确认该630000元均为支付借款的利息。除此之外，无证据证明陈明华还曾支付其他款项给佘力勤，故陈明华应向佘力勤归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由于佘力勤与陈明华在2016年1月13日约定延期还款时，将利息变更为按月利率1%计算，故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按本金2000000元，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6年1月13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按本金500000元，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6年1月13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对于佘力勤要求黄莉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上述债务发生在陈明华与黄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明华和黄莉未明确约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佘力勤知道上述约定，亦无证据证明佘力勤向陈明华出借款项时已明确约定上述款项仅用于投资项目，而非他用，故上述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黄莉应负共同清偿责任。佘力勤诉请黄莉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对于聚理律所、廖凯波、刘红民、孙振林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聚理律所担保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在佘力勤与陈明华的借款合同上，聚理律所作为担保人加盖公章。虽然聚理律所抗辩称加盖公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聚理律所作为依法成立之组织，其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其清楚并同意为借款行为提供担保，该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且佘力勤作为聚理律所组织之外的个人，不能加于其过多的责任，要求佘力勤必然了解并清楚加盖公章的具体情况，佘力勤基于对聚理律所加盖公章行为而出借款项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故一审法院对聚理律所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并确认聚理律所之担保责任成立，聚理律所应向佘力勤承担借款合同约定之连带担保责任。其次，佘力勤向聚理律所主张担保责任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佘力勤与陈明华约定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叁个月，自2013年6月28日起算，即借款期限至2013年9月27日届满。合同未约定担保期间。根据上述规定，应适用六个月的法定期间，即若佘力勤要求聚理律所承担担保责任，应于2014年3月27日前向聚理律所主张，否则聚理律所免除保证责任。但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佘力勤曾于2014年3月27日前曾向聚理律所主张权利，故聚理律所的保证责任基于超出保证期间而免除。至于聚理律所是否应对佘力勤与陈明华延期还款后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聚理律所作为保证人仅是对借款合同进行担保，并无在其中受益，且佘力勤与陈明华延期还款并未征得聚理律所的同意，在此情形下，聚理律所仅应就其加盖公章并视为同意的保证内容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应过分加重其保证责任，佘力勤与陈明华变更合同的履行期限，应视为新的法律关系成立，聚理律所对此而产生的纠纷不负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不因借款期限之延期而延期，应仍按原合同约定之还款期限之日起计算。由于聚理律所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故廖凯波、刘红民、孙振林作为聚理律所的合伙人，亦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对佘力勤要求聚理律所、廖凯波、刘红民、孙振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佘力勤诉请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明华、黄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佘力勤归还欠款25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按本金2000000元，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6年1月13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按本金500000元，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6年1月13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佘力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40元，由陈明华、黄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佘力勤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短信记录，被上诉人黄莉提交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车辆登记信息资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述二审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明华与佘力勤在2016年1月13日对《借款协议》《借据》商定延长还款期限时约定月息为1%，但同时约定“如不能按期支付，则按原约定计付”。再查明，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黄莉曾经提交上诉状并申请免交上诉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黄莉的免交申请不符合有关规定，遂通知黄莉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但黄莉并没有按期交纳费用。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黄莉虽然提交了上诉状，但其并没有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故本院二审将其列为被上诉人，对其上诉状中的内容不作审查及认定。本案中，佘力勤依法提起了上诉，根据其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1.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2.聚理律所、廖凯波、刘红民、孙振林应否对200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佘力勤与陈明华在《借款协议》《借据》中对案涉两笔借款均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虽然此后双方在延长还款期限时曾经约定月息为1%，但同时约定“如不能按期支付，则按原约定计付”，事实上，陈明华在达成月息1%的协议之后，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自身的义务，故双方仍应按原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利息。现佘力勤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尚欠利息，并没有违反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根据佘力勤一审起诉主张的利息计算期间，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按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按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佘力勤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2013年6月27日《借款协议》中，合同各方约定聚理律所对陈明华的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并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款协议》约定2000000元借款的期限为三个月，即从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3年9月27日止，由于各方并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佘力勤应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4年3月27日前）要求聚理律所承担保证责任，但佘力勤并没有在上述期限内主张，故聚理律所在本案中可以免除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在借款期限届满之后，佘力勤与陈明华多次签订协议同意延长还款期限，但聚理律所并没有参与及确认；而陈明华后期的行为应属于其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聚理律所，其行为不能对聚理律所产生约束力，故佘力勤以陈明华延长还款期限为由主张聚理律所的保证期限尚未届满，以及主张陈明华的行为代表聚理律所，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聚理律所无需承担责任，廖凯波、刘红民、孙振林作为该事务所的合伙人亦无需承担责任，佘力勤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佘力勤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明华、黄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佘力勤归还欠款25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按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按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佘力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40元，由被上诉人陈明华、黄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0元，由上诉人佘力勤负担18396元，被上诉人陈明华、黄莉负担20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