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际中富达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十八里店村2008号-1甲。法定代表人：王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新，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诚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中小企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肖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霜，女，1972年2月5日出生，营口诚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职员，住辽宁省营口市。上诉人国际中富达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中富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诚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大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8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富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新，被上诉人诚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富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中富达公司不承担票据责任，并申请追加营口国华石化有限公司及其他各背书人为被告。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富达公司承担票据责任有误。中富达公司不应负票据责任，诚大公司、营口国华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石化公司）及其各背书人应当连带负票据责任。1、中富达公司与国华石化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若乙方即国华石化公司经商业承兑汇票转让或作它用，若出现经济纠纷，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2、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未得到任何履行外，其它三份买卖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中富达公司已支付国华石化公司买卖合同货物价款总计44436997元，已与其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中富达公司与国华石化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14日、5月6日、5月16日签订了三份燃料油买卖合同，双方按约已将三份合同履行完毕，国华石化公司总共向中富达公司交货14967.8吨，截止2016年5月18日中富达公司向其支付了总计44436997元货款。而对于双方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我司虽然开具了本案所涉金额汇票，但国华石化公司却完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向中富达公司支付任何相应对价，故涉案汇票国华石化公司并不享有票据权利，其再行背书转让也是无效的。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对价。综上，无论是按中富达公司与国华石化公司的补充约定还是按照票据法的规定，国华石化公司都应当承担本涉案票据责任，而不是中富达公司。3、票据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背书人以背书转让汇票后，即承担保证其后手所持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背书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本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金额和费用。依上述法律规定，国华石化公司及其他背书人事实上均已在电子承兑汇票上背书转让并签章，故依法应当向诚大公司连带清偿诉争汇票金额700000元，而不是中富达公司；二、中富达公司请求追加国华石化公司及其他各背书人为本案被告的请求未得到一审法院支持。国华石化公司作为票据的第一收款人取得该票据并没有向中富达公司给付相应对价，依法不应当享有票据权利，而其更没有遵守与中富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关于不得转让票据的约定，因此其转让该票据的行为不仅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且涉嫌欺诈，更令人疑惑的是从一系列的背书行为看，国华石化公司经过了多次回头背书，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其与多个背书人到底存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同样，对于其他各背书人直接的真实交易关系也不得而知，而一审法院仅仅依背书的连续就判决诚大公司具有票据权利并判决我司承担票据责任，这样的判断缺乏事实证据支持。对于原因基础关系的审查问题，中富达公司提出请求追加国华石化公司及其他背书人为本案被告，以利于本案查清事实，但一审法院当庭驳回了中富达公司的请求。中富达公司认为，没有追加国华石化公司及其他各背书人为被告，票据的原因基础关系无法查明，而最终判决由中富达公司承担票据责任是不公正的。诚大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富达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富达公司认为票据责任应当由国华石化公司负担，但是这只是二者之间的关系，与诚大公司无关。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富达公司给付电子商业汇票的票面金额70万元及利息（自票据到期日2017年5月4日起至给付票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诚大公司的差旅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大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及背书信息；2、提示付款查询页面；3、手机通话记录截图；4、发票、合同及收款收据；5、车票、住宿费发票、打印费收据。中富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中富达公司与国华石化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货物交接单各3份、补充协议1份；2、国华石化公司给中富达公司开具的49张发票；3、对账单。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中富达公司对诚大公司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诚大公司其他证据，中富达公司提出：不认可证据3，电话号码需要核实，且无法证明诚大公司曾向中富达公司主张过权利；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非票据基础关系证据；无法确认证据5中相应费用与本案有关，且不属票据法规定的相关费用。诚大公司对中富达公司证据均不予认可，理由是与票据纠纷无关。法院认为，诚大公司证据3中电话号码归属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无具体通话内容，无从判断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诚大公司证据4与中富达公司证据1-3，从内容上看，分别是诚大公司与其前手、中富达公司与其后手之间的合同及相应单据，双方互不认可，且均涉及案外人，也非票据关系，无其他证据相佐，法院均不作认定；诚大公司证据5，法院将综合考量其来院起诉立案、开庭的时间及发生的必要性等再行认定。法院根据上述认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5月10日，中富达公司作为出票人与承兑人，开具一张号码为×××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面记载：收票人国华石化公司，金额70万元，可转让，到期日2017年5月4日，出票人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2016年5月13日，国华石化公司作为背书人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被背书人营口市恺景商贸有限公司；同年7月1日，营口市恺景商贸有限公司作为背书人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被背书人国华石化公司，国华石化公司于同日又作为背书人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被背书人营口市兴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同年8月12日营口市兴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背书人将该汇票背书转让回被背书人国华石化公司，国华石化公司再次于当日作为背书人将该汇票背书转让，被背书人为营口嘉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同年9月12日，营口嘉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作为背书人将该汇票背书转让回被背书人国华石化公司；9月13日，国华石化公司再次作为背书人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被背书人能发伟业铁岭阀门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9月30日，能发伟业铁岭阀门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作为背书人将汇票背书转让给被背书人能发伟业铁岭阀门股份有限公司，当日能发伟业铁岭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背书人将汇票背书转让给被背书人辽宁能发伟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10月11日，辽宁能发伟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背书人将汇票背书转让给被背书人诚大公司。上述转让中，背书人与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背书转让均没有记载“不得转让”。诉讼中，诚大公司称其基于与辽宁能发伟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关系而受让取得涉案汇票，并提交了有需方辽宁能发伟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章印迹的采购合同以及诚大公司开具给该需方的发票记账联、专用收款收据等。中富达公司则表示：其基于与国华石化公司的购销合同关系而开具涉案汇票，双方有约定，若国华石化公司将商业承兑汇票转让或作他用，则出现纠纷国华石化公司负责，中富达公司不负任何责任；现其已付清相应合同款项，但未收回涉案汇票。为此中富达公司也提交了有供方国华石化公司合同专用章印迹的购销合同、货权交接单、补充协议，以及国华石化公司给其开具的发票、其账户的对公活期对账单等，补充协议中有关于涉案商业承兑汇票转让或作他用，中富达公司不负任何责任的记载。诚大公司与中富达互不认可对方上述材料。此外，诚大公司称其2016年5月3日通过电子支付系统就涉案汇票提示付款，但中富达公司迟迟不予签收、不予付款，2017年6月查询结果仍是未签收，此期间诚大公司曾与中富达公司人员联系，但电话多次未接通。诚大公司为此提交的电子票据提示付款结果查询记录显示：涉案汇票待签收。中富达公司表示：持票人要先提交提示付款申请，出票人签收后，才进入是否付款的程序，但中富达公司并未看到过网上的提示付款申请，诚大公司也没有与其联系，诚大公司现有的查询页面无法证明曾经发出提示付款申请。另，诚大公司提交2017年6月26日打印费收据2张，金额分别为50元、15元；2017年6月26日、28日、30日住宿费发票4张，金额合计1012元；郭艳霜2017年6月24日从大石桥到北京（186元），6月30日从北京到沈阳（295元），9月10日从营口东到北京（197．5元）的火车票以及6张出租车票、3张无人售票公车票、3张异地售票手续费收据。中富达公司对上述费用、单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诚大公司所持涉案汇票必要记载事项齐全、签章完整，为合法有效票据。根据我国票据法的规定，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出票人在汇票上记载“不得转让”字样的，汇票不得转让。背书人在汇票上记载“不得转让”字样，其后手再背书转让的，原背书人对后手的被背书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涉案汇票明确记载为可转让票据，多手连续背书转让过程中也均没有“不得转让”记载，诚大公司作为连续背书的最后一手被背书人并且实际持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应认定其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国华石化公司是涉案汇票上记载的收票人，与出票人、承兑人中富达公司是票据上记载的直接前后手，而中富达公司在出票时明确记载汇票可转让，因此即便中富达公司与国华石化公司另有其他约定，也只在其二者之间发生效力，对其他不知情的票据关系人无约束力。票据法并不禁止回头背书行为。即便国华石化公司未遵守与中富达公司的约定，对涉案汇票实施转让，并在收票后多次因背书转让而取回汇票并再行背书转让，仅凭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为欺诈。中富达公司与国华石化公司的合同关系不足以作为涉案票据关系的抗辩。换言之，不论国华石化公司是否要承担合同责任，均不免除中富达公司的票据责任，法院对中富达公司相关答辩不予支持。根据我国票据法的规定，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自出票日起二年。票据权利在期限内不行使则消灭。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持票人应当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做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诚大公司提交的电子支付系统提示付款结果查询显示未签收，由此可以证实诚大公司提交过提示付款申请，虽然现没有证据证明其提示付款的具体时间，但也不足以免除中富达公司作为出票人、承兑人的票据责任。诚大公司持票向出票人、承兑人中富达公司行使追索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中富达公司有关诚大公司未提示付款权利消灭的答辩，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我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本案中诚大公司选择向出票人也是承兑人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中富达公司如对连续背书的持票人持票的合法性有疑问，应负责举证证明。现中富达公司就此没有任何证据，仅凭存疑而主张追加所有背书人以便予以查明，既不符合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也不符合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其该项答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按照票据法的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的金额和费用包括：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本案中诚大公司主张中富达公司支付汇票金额70万元，以及自汇票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均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诚大公司有关差旅费、误工费的主张，从其证据本身分析，存在往复地点不明或不对应、时间与本案不完全对应、打印内容不明等问题，难以认定其出行目的的唯一性及与本案的对应关系，也不足以证明相关费用发生的必要性与合理性。而且，上述费用非法律规定的票据追索范围。因此法院对诚大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际中富达实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营口诚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涉案票号为×××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70万元；二、国际中富达实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营口诚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涉案×××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的利息；三、驳回营口诚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诚大公司作为持票人，其出示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法定记载事项完整，背书连续，未违反票据法规定事项，应为有效票据，其应享有票据权利。2016年5月10日，中富达公司（作为需方）与国华石化公司（作为供方），在平等互利基础上自愿签订有关燃料购销的补充协议，约定国华石化公司供应燃料油，作为对价中富达公司给付货款，并向国华石化公司出具涉案汇票。因此，国华石化公司取得涉案汇票，符合票据法“取得票据应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的规定。因此，对于中富达公司提出的国华石化公司未履行合同的对价给付义务而不应享有票据权利，其再行转让背书转让也是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国华石化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问题，即使真实存在，作为票据法上直接的债权债务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由双方当事人另行解决，并不构成对于合法持票人诚大公司票据权利的有效抗辩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本案中，中富达公司虽主张其与国华石化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涉案汇票不得转让，但中富达公司出票时票面上明确记载“可转让”，且基于票据的无因性，该项约定只能约束票据的直接前后手之间，即中富达公司与国华石化公司，不能对抗其他善意持票人。因此，诚大公司作为经连续背书转让的最后一手被背书人和持票人，中富达公司与国华石化公司之间的该项“不得转让”的约定，并不构成对诚大公司享有票据权利的有效抗辩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因此，诚大公司作为合法、有效持票人，选择出票人、承兑人中富达公司作为被告，行使付款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中富达公司的应追加国华石化公司和其他各背书人为被告，以利于查清其他各背书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等事实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富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国际中富达实业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玄明虎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胡震霄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