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凤。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虎，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锋，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玥炜。上诉人吴淑凤因与被上诉人张玥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淑凤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玥炜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书面交接，故而不能认定吴淑凤同意接受，更不能认定吴淑凤就房屋是否恢复至原状标准提出过异议。张玥炜单方解约后，吴淑凤无法阻止其搬离，在此期间双方就燃气煤气管道拆除事宜多次沟通未果；2、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承租人应当交还符合原状标准的房屋，涉案房屋原状是没有煤气管道的，故吴淑凤要求拆除煤气管道符合合同约定；3、吴淑凤的诉讼请求并非要求张玥炜自行拆除，该煤气管道由张玥炜开通，根据法院调查，拆除该煤气管道需要户主即张玥炜以及房屋所有权人即吴淑凤共同申请，故本案的拆除是可行的；4、如煤气管道不拆除，会影响吴淑凤的出租效益，该管道不仅占用了面积，还影响到了正常经营；5、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吴淑凤仅是针对张玥炜要求解除合同作出了回应，但并未免除张玥炜因提前终止合同而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张玥炜则表示服从原判。吴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玥炜将租赁房屋恢复原状，拆除煤气管道；支付拖欠水、电费用49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租赁合同，吴淑凤将吴中区万达广场室外步行街8-210、8-211两处商铺出租给张玥炜，张玥炜经营项目为餐饮，租期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合同项下之开业日定为2016年2月1日，张玥炜自进场日起，应当承担并支付该房屋所发生的水、电、燃气等能源费用。双方确认，本合同因张玥炜违约而提前终止的，则吴淑凤有权没收租赁保证金。合同项下之租赁期限届满之日或本合同因任何原因而终止后7日内，张玥炜应当按照本合同附件3的各项标准要求及该房屋原状标准将该房屋交还吴淑凤。在张玥炜向吴淑凤交还该房屋的同时，双方应当签署该房屋交还确认书，在双方签署了该确认书之后，或虽未签署该确认书，但张玥炜已经实际撤离该房屋之后，张玥炜在该房屋内遗留的任何装饰装修、设施设备、物品等均视为张玥炜放弃了所有权及一切权利，吴淑凤有权自行予以处置（包括作为垃圾予以处理），且无需赔偿张玥炜。合同签订后，张玥炜向吴淑凤交纳了保证金17672.6元，吴淑凤按约将房屋交付给张玥炜，由张玥炜经营餐饮。另，因本案所涉房屋未开通燃气，张玥炜经开发商同意后于2016年4月向吴中区燃气有限公司申请开通了燃气，并交纳了63000元。同年12月底，张玥炜因经营困难向吴淑凤提出终止租赁合同，吴淑凤予以同意。2017年1月31日，张玥炜从租赁房屋中搬离。同年3月28日，张玥炜向吴淑凤回函，称其已于2017年1月4日与吴淑凤达成解除房屋租赁协议，并取得双方认可，已于1月31日前正式移交给吴淑凤，另，希吴淑凤尽快将煤气开通费63000元支付给张玥炜。吴淑凤认为，开发商没有限制房屋必须用于餐饮，张玥炜事先也没有通知其要开通煤气，物业公司是在安装以后才通知，其才知道张玥炜安装了煤气。张玥炜因其自身原因要求解除合同，实际上已经构成违约，吴淑凤为减少损失只能同意并另行寻找新的租户。当时离场时张玥炜要求其承担煤气开通费，但因为煤气不是其要安装的，而且其也不需要使用故不同意接收。但煤气管道仍在房屋内，对吴淑凤招租造成了影响。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就是要求张玥炜拆除煤气管道，因为煤气是以张玥炜名义开通的，其去煤气公司咨询过，必须要张玥炜本人去煤气公司销户，煤气公司才能来拆除，吴淑凤是不可以拆除的。而且张玥炜离场后其找到了新的租户，是经营美容美体的，不需要用煤气，还认为煤气管道占用面积并且有安全隐患，要求吴淑凤拆除。对于张玥炜交纳的保证金，其同意扣除水、电等能源费用及承担完毕违约责任后，剩余部分退还给张玥炜。张玥炜认为，离场时其向吴淑凤提出过，要求吴淑凤补偿费用，吴淑凤不愿意，但答应找到下家需要用煤气的话可以和下家协商。租赁房屋明确是餐饮用房，煤气管道是必需的，而且安装煤气费用巨大，拆除又需要费用，如果有新的承租人做餐饮的话，还得重新出费用，考虑到经济效益其认为可以过户给吴淑凤，如吴淑凤补偿其损失也同意拆除。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吴中区燃气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该公司工作人员陈述，涉及煤气管道的拆除，只能由其进行施工拆除，如煤气由承租人申请开通，则需要承租人和房屋所有权人一起申请拆除，拆除后再开通需要重新交费。如果不拆除的话，双方也可申请停用。2017年8月16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吴中区燃气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至涉案房屋中查看，该房屋已由吴淑凤出租给他人经营美容店，美容店重新装修后已开张营业，部分燃气设施及管道已被拆除，原置放燃气设施的室内区域已无法查看到相应燃气设施及管道。以上事实，由吴淑凤提供的租赁合同、回函及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玥炜在合同履行中向吴淑凤提出提前解除合同，吴淑凤予以同意，据此可以认定租赁合同的解除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并非是一方当事人在另一方当事人违约的情况下行使解除权而导致合同解除的后果。租赁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但应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和标的物性质来判断是否能够恢复到订立合同前的状态。本案中，张玥炜于2017年1月31日将租赁房屋交还吴淑凤，双方虽未办理书面交接合同，但吴淑凤收房后也未就房屋是否恢复至原状标准提出过异议，由此可以认定吴淑凤收回房屋时对房屋状况是明知且认可的，后因新的承租人不需使用煤气并要求吴淑凤拆除，吴淑凤才就煤气拆除问题与张玥炜进行交涉。一审法院认为，吴淑凤无权要求张玥炜拆除煤气管道，理由如下：第一，租赁合同中虽然约定租赁期限届满之日或因任何原因终止后7日内，张玥炜应当按照合同附件的各项标准要求及该房屋原状标准将该房屋交还吴淑凤，还约定张玥炜撤离该租赁房屋后遗留的装饰装修、设施设备、物品的，视为张玥炜放弃，吴淑凤有权自行处置，但本案争议的煤气管道属于城镇燃气设施，并非装饰装修或其他添附设施、物品，租赁合同中并未涉及对于燃气设施的相关约定。吴淑凤要求张玥炜拆除煤气管道，并无合同依据。第二，燃气是人们日常生活或生产经营中的重要能源，燃气管道的安装、维护及拆除均关乎公共安全，国家对燃气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燃气管理条例》规定，燃气用户及相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有擅自安装、改装、拆除户内燃气设施和燃气计量装置的行为；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毁损、擅自拆除或者移动燃气设施，不得毁损、覆盖、涂改、擅自拆除或者移动燃气设施安全警示标志。涉及燃气设施安装、改装、拆除户内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实施作业。因此，张玥炜也无权对本案所涉煤气实施拆除行为。第三，张玥炜交纳63000元申请开通煤气，实际增加了吴淑凤房屋之使用功能，并非如一般装饰装修或添附设施有可能在房屋所有权人重新对外出租时的增加负担，即便燃气设施的存在对房屋所有权人或新的承租人在使用或装修时造成一定影响，也理应容忍合理安排。因此，本着有利于节约资源、发挥物的效用原则上，本案所涉燃气设施并无拆除的必要性。第四，经一审法院会同燃气公司工作人员实地查看，吴淑凤已重新出租给他人经营美容店，新的承租人已经对部分燃气设备进行了拆除，并且重新装修后也将未拆除的燃气设备做了隐蔽处理，该种拆除行为具有违法性且有可能造成安全隐患，同时也使得吴淑凤要求拆除燃气设施的诉讼请求不具备可操作性。综上，吴淑凤要求张玥炜拆除煤气管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吴淑凤主张张玥炜拖欠的水、电费用4945元，张玥炜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张玥炜已交纳保证金17672.6元，吴淑凤亦同意扣除水、电费及承担完毕违约责任后，剩余部分退还给张玥炜，因双方系协商解除合同，故吴淑凤理应在扣除拖欠水、电费后将余款全部退还给张玥炜。为避免双方诉累，故一审法院确定吴淑凤在扣除上述水、电费4945元后，将余款12727.6元退还给张玥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吴淑凤要求张玥炜拆除煤气管道的诉讼请求。二、张玥炜支付吴淑凤水、电费4945元，该款在张玥炜已付的保证金17672.6元中扣除，余款12727.6元由吴淑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张玥炜。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吴淑凤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在张玥炜向吴淑凤交还房屋的同时，双方应当签署房屋交还确认书。合同还约定双方签署确认书后，或虽未签署确认书，但张玥炜已经实际撤离房屋之后，张玥炜在该房屋内遗留的任何装饰装修、设施设备、物品等均视为其放弃所有权及一切权利，吴淑凤有权自行处置。据此，本院认定签署确认书并非交还房屋的必要条件，吴淑凤关于双方未签署确认书，应视为双方未履行交接手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张玥炜向吴淑凤提出提前解除合同，吴淑凤表示同意并另行寻找新的租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解除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无不当。吴淑凤上诉称合同约定交付的房屋应当符合原状标准，故其有权要求张玥炜拆除上述煤气管道，本院就此认为，租赁合同约定张玥炜遗留在屋内的装修、设备等视为其放弃一切权利，涉案合同解除后吴淑凤并未就煤气管道向张玥炜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已认可并接受交付房屋煤气管道存在的现状，吴淑凤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燃气管理条例规定，燃气用户及相关单位、个人不得擅自改装、拆除户内燃气设施，且个人自行拆除容易引发事故，本案的煤气管道即便需要拆除，也应当通过燃气公司指派专业人员上门拆除。另，根据燃气公司答复，拆除煤气管道需要原管道开通申请人及房屋所有权人共同提出拆除申请。吴淑凤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如确有需要拆除涉案煤气管道，基于管道开通申请人是张玥炜的客观事实，吴淑凤可另行起诉要求张玥炜协助办理煤气管道拆除申请手续。综上所述，吴淑凤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淑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审 判 员 黄文杰审 判 员 郑 雄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赵 俊书 记 员 杨舒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