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萍(曾用名曹翠平)，女，1976年3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椿，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元禄，男，1963年7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钧、王可虎，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晓明，男，1960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上诉人曹萍因与被上诉人周元禄、原审被告郑晓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3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椿、被上诉人周元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郑晓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元禄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郑晓明并不是无锡酒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周元禄借款既不是以公司的名义，也未得到公司的授权，故是其个人借款。虽然该借款发生在曹萍与郑晓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该借款数额巨大，非夫妻日常生活所必须，周元禄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郑晓明与曹萍的家庭生活，所以，曹萍不应当与郑晓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郑晓明有赌博恶习，曹萍的举证也证明周元禄对此是明知，但周元禄却在2011年11月2日至2012年1月18日间，连续七次出借大量的款项给郑晓明，而郑晓明在此期间频繁出入内地与澳门，虽然曹萍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周元禄与郑晓明存在赌债或者说借款给郑晓明用于赌博具有高度的概然性。二、有新的证据证明周元禄已得到部分清偿。一审判决后，曹萍从酒坊公司会计朱红霞处了解到周元禄通过郑晓明从酒坊公司取得各类酒品价值31万元，朱红霞通过银行转账给周元禄70万元，郑昴明直接汇款给周元禄9万元。既然一审法院认定郑晓明的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则上述110万元的款物也应从借款总数中扣除。被上诉人周元禄辩称，1、郑晓明是以个人名义向其借款的。郑晓明与曹萍在经营酒坊公司中，对于该笔借款，郑晓明借款后用于家庭生活还是用于公司经营，是郑晓明与曹萍二人的事，不能否认周元禄出借款项的合法性，以及借款属于他们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2、郑晓明有没有赌博恶习与周元禄的借款无关。其给郑晓明的借款并不是给郑晓明用于赌博，该笔债权并不属于赌债。3、关于其从酒坊公司取得各类酒品的问题，根据曹萍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酒坊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属于不同的主体，因此，酒坊公司酒款不能抵充郑晓明的借款，酒坊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朱红霞汇款给其的款项，应由朱红霞到庭作证，来证明该款项是郑晓明归还的借款。且该部分的付款时间是在郑晓明2013年8月18日出具借条前，该借条是对借款的总结算，包含2013年8月18日前的全部经济往来。关于郑晓明在2013年8月18日后汇款给周元禄的9万元予以认可，同意在郑晓明个人的70万元应付款中予以扣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郑晓明未作陈述。周元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晓明、曹萍返还周元禄借款本金48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履行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晓明、曹萍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郑晓明向周元禄借款485万元，约定在4个月之内归还。到期后，周元禄多次催讨，但郑晓明拒不支付。2013年8月8日，郑晓明又向周元禄出具借条确认上述债务，并承诺在2014年8月8日前偿还借款。但上述借款到期后，郑晓明未按约还款。涉案借款发生在郑晓明、曹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共同债务。故周元禄诉至法院，判如所请。郑晓明一审未作答辩。曹萍一审辩称：周元禄起诉的事由不符合事实。周元禄要求曹萍承担责任，是因为当时曹萍与郑晓明系夫妻关系，但针对涉案的485万元，周元禄应提供证据证明，而不能光凭借条就认为是郑晓明借钱。而且，曹萍只看见2011年郑晓明的2张52万元的借条，根本没有涉案的485万元之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日，郑晓明向周元禄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周元禄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借款日期为壹个月”。周元禄陈述称：该50万元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郑晓明交付。2011年11月8日，郑晓明向周元禄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周元禄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正”。周元禄陈述称：该50万元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郑晓明交付的。2011年11月26日，郑晓明与曹萍所开设的酒坊公司会计朱红霞代郑晓明收取了由周元禄交付的承兑汇票，并出具收条1张，内容为“今收到承兑壹佰肆拾陆万叁仟贰佰伍拾肆元整”。2011年12月9日，酒坊公司会计朱红霞代郑晓明收取了由周元禄交付的承兑汇票，并出具收条1张，内容为“今收到承兑陆张，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整”。2011年12月22日，酒坊公司会计朱红霞代郑晓明收取了由周元禄交付的承兑汇票4张，汇票编号分别为20966562（9万元）、20267219（5万元）、20023517(20万元)、21628860(5万元)，面额共计39万元，并由朱红霞在汇票复印件上签字。2011年12月23日，酒坊公司会计朱红霞代郑晓明收取了由周元禄交付的承兑汇票3张，汇票编号分别为23782138（20万元）、23782136（20万元）、23782137(20万元)，面额共计60万元，并由朱红霞在汇票复印件上签字。2012年1月18日，酒坊公司会计朱红霞代郑晓明收取了由周元禄交付的承兑汇票1张，汇票编号为21008119，面额为20万元，并由朱红霞在汇票复印件上签字。2012年8月16日，郑晓明、曹萍经营的酒坊公司开具了1张金额为40万元的现金支票，但未兑现。周元禄认为郑晓明向其借款40万元，郑晓明本来想通过现金支票归还40万元，后因酒坊公司账上无钱，故未归还。2013年8月18日，郑晓明向周元禄出具借条2张，内容分别为“截止2013年8月8日合计向周元禄借款人民币肆佰壹拾伍万元整，所借款在2014年8月8日前全部还清。注每月15日为还款日，确保每月还款视具体情况决定每月归还多少”、“今借周元禄人民币柒拾万元整，2014年8月8日前归还清”。周元禄述称：郑晓明借款时，均是以酒坊公司经营所需为由。上述2张借条是对郑晓明之前借款的确认。其中，金额为415万元的借条相对应的借款分别是2011年11月2日的50万元借款、2011年11月8日的52万元借款、2011年11月26日的1463254元借款、2011年12月9日的60万元借款、2011年12月22日的39万元借款、2011年12月23日的60万元借款、2012年1月18日的20万元借款，合计为4273254元，因为周元禄的妻子只知道周元禄借给郑晓明415万元，所以就让郑晓明出具该份金额为415万元的借条。上述差额部份12多万元，加上2012年8月16日的出借的40万元，再加上郑晓明向周元禄之前借的现金10多万元，所以，郑晓明才另外向周元禄出具金额为70万元的借据。一审中曹萍陈述称：周元禄提供的借条、收条等均不是曹萍所写。2011年11月2日、11月8日的借条，周元禄应该出示郑晓明签字的承兑汇票。2011年11月26日、12月9日的2张收条，是公司会计以酒坊公司名义签收的，因周元禄在玉祁镇××一间酒业商行，从收条上可以看出，该款是周元禄与酒坊公司的债务纠纷，所以本案的主体不适合，周元禄不应该起诉曹萍个人。2013年8月8日的2张借条，与曹萍无关，因为曹萍于2013年4月28日与郑晓明离婚。一审审理中，曹萍向法院提供周元禄妻子向其所发短信，以证明即使郑晓明与周元禄存在涉案借款，那也是郑晓明与周元禄之间的赌博款。周元禄认为，该短信并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系周元禄与郑晓明之间的赌博款，最多反映出郑晓明比较好赌。一审诉讼中，朱红霞述称：朱红霞原系酒坊公司的会计，由朱红霞所签字或签收的涉案收条、承兑汇票，均为其本人所签，其是为郑晓明代收。朱红霞签收承兑汇票后，均交给郑晓明。一审另查明，郑晓明与曹萍原系夫妻，2013年4月28日，双方离婚。酒坊公司系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萍，股东为曹萍与顾秀淦，平时由郑晓明负责经营。一审审理中，周元禄述称：周元禄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其只要求曹萍对2013年8月8日，金额为415万元借条的债务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同日，金额为70万元借条的债务，不再要求曹萍承担还款责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条、收条、承兑汇票（复印件）、工商资料、婚姻档案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元禄提交的郑晓明所出具的借条，朱红霞代郑晓明签收的收条、承兑汇票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周元禄与郑晓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郑晓明向周元禄借款后，未按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郑晓明虽然在与曹萍离婚后向郑晓明出具最终确认借款总额的2张借条，但周元禄主张曹萍共同还款的415万元借款均发生在郑晓明与曹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曹萍本身作为酒坊公司的股东，亦是公司经营的受益人，况且其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该415万元借款未用于酒坊公司的经营，故该借款415万元部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所以，周元禄要求曹萍对上述415万元借款与郑晓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曹萍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郑晓明、曹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周元禄归还借款415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若该利率调整后超过年利率6%时，按年利率6%计算，息随本清)。二、郑晓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周元禄归还借款7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若该利率调整后超过年利率6%时，按年利率6%计算，息随本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456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1200元，由郑晓明、曹萍共同负担45000元，郑晓明负担620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中，周元禄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曹萍向本院提供：1、一组酒坊公司送货单，证明2011年12月23日至2013年2月7日，酒坊公司向周元禄提供了各类酒品价值289300元，郑晓明结欠借款已用该酒品进行的抵偿。2、朱红霞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朱红霞于2012年1月1日和2012年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周元禄70万元，该款应在借款中予以扣除。3、银行柜员机转账凭证，证明2013年8月15日至2015年9月14日间，郑晓明或曹萍的哥哥通过银行柜员机转账给周元禄9万元，该款应在借款中予以扣除。对此，被上诉人周元禄质证认为：一、对于一组酒坊公司送货单。1、曹萍提供的酒类送货单只有少量送货单为周元禄签字，对于其他人签字的送货单不予认可；2、送货单上的送货人是酒仿公司，并非郑晓明或曹萍，而酒坊公司也并未出具同意用酒款抵扣郑晓明借款的书面说明；3、即使酒坊公司同意该酒款为郑晓明抵扣借款，但其不同意进行抵扣，其与酒坊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对于朱红霞的银行转账记录。应由朱红霞到庭作证，来证明该款项是郑晓明归还的借款。且该部分的付款时间是在郑晓明2013年8月18日出具借条前，该借条是对借款的总结算，包含2013年8月18日前的全部经济往来。因此，该银行转账记录不具有证明效力。三、关于2013年8月15日至2015年9月14日间，郑晓明或曹萍的哥哥通过银行柜员机转账给周元禄9万元，予以认可，同意在郑晓明个人的70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二审中，本院请曹萍通知朱红霞就70万元款项是否属替郑晓明归还的借款问题到庭进行作证，但朱红霞未到庭作证。上述事实，有送货单（复印件）、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银行柜员机转账凭证（复印件）、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曹萍是否对周元禄主张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二、周元禄所主张的借款是否应扣除79万元。一、关于曹萍是否对周元禄主张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首先，郑晓明即不是酒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酒坊公司的股东，且郑晓明是以个人名义向周元禄借款，即使认定该款项确实是用于酒坊公司也不影响郑晓明作为债务人承担该借款的还款责任。其次，曹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晓明所负周元禄的债务是其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的债务。最后，郑晓明的借款发生在郑晓明与曹萍婚姻存续期间，曹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元禄与郑晓明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且曹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415万元借款未用于酒坊公司的经营，此外，曹萍本身作为酒坊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亦是公司经营的受益人，因此，一审认定曹萍对415万元借款与郑晓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周元禄所主张的借款是否应扣除79万元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曹萍提出朱红霞于2012年1月1日和2012年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周元禄70万元，该款应在借款中予以扣除。但周元禄否认该70万元是郑晓明的还款，且朱红霞也未能到庭作证，因此，曹萍主张郑晓明的借款中应扣除7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曹萍主张2013年8月15日至2015年9月14日间，郑晓明或曹萍的哥哥通过银行柜员机转账给周元禄9万元，该款应在借款中予以扣除。因周元禄认可，本院酌定在郑晓明的415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曹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其关于扣除9万元借款金额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萍在二审中提供相应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被变更，曹萍应承担二审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3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诉讼费用负担；二、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3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3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晓明、曹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周元禄归还借款406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若该利率调整后超过年利率6%时，按年利率6%计算，息随本清)。”。四、驳回周元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5900元，由上诉人曹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李 飒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