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解放路小学，住所地射阳县合德镇解放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志浪，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平，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官，男，195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洪，射阳县洋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沙品红，女，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成，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射阳县解放路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韩玉官、原审被告沙品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4民初7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射阳县××路小学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韩玉官承担主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韩玉官跌落受伤并非横梁断裂，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韩玉官不听劝阻，不遵守操作规程，擅自爬高，不小心跌落，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法院支持的误工费赔偿标准过高，被上诉人已超过60岁，应按农村标准60%进行打折处理。被上诉人韩玉官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ＸＸ官在射阳县××路小学工地提供劳务时受伤是事实，原因就是活动板房横梁断裂导致。一审法院判决沙品红承担80%的责任比较客观。2.解放路小学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杨爱东承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原审被告沙品红与杨爱东夫妻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沙品红述称：1.根据本案实际，韩玉官应承担主要责任。韩玉官受伤完全系其不听从现场人员的指挥，私自到非自己工作的地方，不小心坠落。2.被上诉人已超过65岁，误工费支持的标准过高，应打折处理。3.杨爱东并未在工程中获益，上诉人也未失去对工程的监管，应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韩玉官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沙品红赔偿韩玉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404747.21元。2.射阳县××路小学对上诉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沙品红、射阳县××路小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25日，射阳县××路小学因临时拆、搭建活动板房零星工程需要，与杨爱东签订工程合同书，约定将该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杨爱东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若乙方（杨爱东）在施工过程中出现财产损失或人身伤亡的均由乙方承担相应的工伤补偿责任与甲方（解放路小学）无关。在施工过程中如发生的安全责任事故及一切安全事故费用，一律由乙方自行负责。2016年3月31日，杨爱东作为甲方与韩玉官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安全合同，建立劳务关系，合同约定：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1.有权要求乙方必须严格遵守安全生产法律、法规、标准、安全生产规章和操作规程，熟练掌握事故防范措施和事故应急处理预案。2.对乙方执行规章制度，履行安全职责情况，有权进行检查、监督。3.对乙方在生产作业过程中的违规、违章行为有权进行制止和纠正。（二）甲方的义务：1.建立健全安全生产操作规程、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事故应急预案，并告知乙方检查落实。2.对乙方提出的建议和意见，及时答复和处理。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一）乙方的权利：1.参与安全生产管理，有权对安全生产管理工作提出合理化建议或改进意见。2.有权拒绝执行管理人员违章指挥、强行冒险作业；有权拒绝进入劳动保护条件不完备、事故隐患未排除、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而危及生命安全的作业场所。3.发现直接危及人身安全的紧急情况，有权停止作业或者采取可能的应急措施撤离危险，并立即向管理人员报告……。2016年4月14日上午，韩玉官在该工地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活动板房横梁断裂从屋面跌落至地面致身体遭受伤害。韩玉受伤后送往射阳县人民医院急救，共用去医疗费2411.1元。同日转院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脊髓损伤伴双下肢不全瘫（腰4水平），胸11、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腰4椎体滑脱，双下肢神经源性损伤，于2016年5月3日出院，共用去医疗费100860.2元。出院后复诊，共用去医疗费2055元。2016年11月3日，韩玉官因腰4椎体骨折伴双下肢不全瘫术后、双下肢神经源性损害再次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1月23日出院，共用去医疗费74391.72元。2016年11月9日至2016年11月13日，韩玉官由护工护理，支出护理费600元。事发后，杨爱东垫付医疗费70000元。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韩玉官的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限以及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盐市四院司鉴[2017]法临鉴字第87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韩玉官因意外高坠致脊髓损伤伴双下肢不全瘫（腰4水平）、胸11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腰4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椎体压缩达2/3）、腰4椎体滑脱、双下肢神经源性损伤，构成人损九级伤残。2.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根据伤情及参照相关规定，建议误工（休息）期限自受伤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为宜；护理期限18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150日。3.关于医疗费用合理性：经审阅卷宗提供的被鉴定人住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医药费用清单，其住院期间所用药物为抗炎、镇痛、促进骨质生长及神经因子生长等药物，符合骨折、脊髓损伤治疗用药常规，无明显不当。杨爱东与沙品红于1990年3月5日登记结婚，杨爱东于2017年1月3日因病去世。韩玉官为农村户口，居住在射阳县××其××村。韩玉官庭审中陈述，家中有10余亩农田，主要种植大蒜及玉米，种植大蒜一年的收入是7万余元，玉米一亩地的收入是800-1000元。农闲时外出打零工，一年的收入在1.7万元、1.8万元左右，有时能达到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韩玉官作为雇员，在提供劳务时受到损害，雇主杨爱东应承担赔偿责任。韩玉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预料到在活动板房房顶工作可能产生的后果，其疏忽大意，置安全于不顾，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对自身遭受的损害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杨爱东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标准的确定应综合其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来源等情况综合予以确定。本案中，韩玉官居住在农村，根据其陈述，虽然在农闲时外出打零工，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仍然是农业。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韩玉官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故对其误工费按照农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予以计算。三、对韩玉官的涉案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79618.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41天=738元。3.营养费：9元/天*150天=1350元。4.误工费：397天*32535元/365天=35387元。5.护理费：600元+（180+41-5）*32535元/365天=19854元。6.残疾赔偿金：（20-3）年*0.2*17606元/年=59860.4元。7.交通费：酌定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860元。故杨爱东应赔偿韩玉官298467.42*0.8+4000=242774元，扣除杨爱东垫付的70000元医疗费，杨爱东尚需赔偿172774元。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共同生产生活所负的债务为共同债务，故杨爱东、沙品红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五、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射阳县××路小学将拆、搭建活动板房的零星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杨爱东承建，故射阳县××路小学应与杨爱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沙品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韩玉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172774元。二、射阳县××路小学对沙品红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韩玉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指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7372元，减半收取计3686元，鉴定费1532元，合计5218元，由韩玉官负担1809元，沙品红、射阳县××路小学负担34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该规定，韩玉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韩玉官、杨爱东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关于赔偿比例的分配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韩玉官误工费支持的标准是否过高。关于争点1，首先，本案中，韩玉官系在案涉工地上提供劳务工程中受伤，上诉人射阳县××路小学在一审过程中亦自认韩玉官陈述的受伤过程属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韩玉官因横梁断裂从屋面跌落至地面致身体遭受伤害，于法并无不当。其次，射阳县××路小学在二审中提出了韩玉官系自身过失致伤，案涉横梁未断裂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观点，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由于上诉人射阳县××路小学、原审被告杨爱东等在事故发生后，均未能采取有效处置措施固定证据，导致案件有关事实无法进一步核查，上诉人射阳县××路小学、原审被告杨爱东应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关于争点2，虽然被上诉人韩玉官的户籍性质为农村，但是，韩玉官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其住所地所在的射阳县××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韩玉官身体状况好，平时外出打工的证明。一审法院在对韩玉官的工作及生活情况进行调查后，综合确定按农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韩玉官的误工损失，符合韩玉官误工损失的客观实际。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韩玉官年龄超过60岁，其误工损失标准应打折处理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因韩玉官的年龄并不是必然导致其劳动能力降低或丧失的因素，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根本未提交韩玉官已丧失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确切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射阳县××路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5元，由上诉人射阳县解放路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祥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唐艳玲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