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8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亚南，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现羁押于金乡看守所。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魏胜利、毕伟伟，山东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协华，男，196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梅，女，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旋，女，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庄英翠，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金宇路3号。负责人马士柱，总经理。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1028号华融国际大厦二楼。负责人王永奎。经理。上述二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苏健、张秀雪，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学峰，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城县。原审被告沁阳市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西万镇西万村。法定代表人陈吉起，董事长。上诉人贾亚南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亚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鲁0828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庭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1、上诉人对于一审庭审程序根本不知情,未收到任何被上诉人的诉讼材料,也没有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一审卷宗有关于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不是上诉人签署,庭审时上诉人在金乡县看守所羁押审法院在未合法传唤上诉人的情况下开庭程序违法,且一审判决载明的上诉人的代理人未经上诉人委托,其代理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公安立案,现被羁押,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先刑后民”原则,在上诉人刑事案件审判结束后作出民事判决,而一审法院在刑事案件没有判决的情况下对本案作出判决程序不符合先刑后民的原则。“先刑事后民事”指在民事诉讼活动过程中发现刑事犯罪,由侦查机关对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查清后,法院先对刑事犯罪进行审理判决,再由有管辖权的法院就涉及的民事案件进行审理或者由法院在审理刑事犯罪的同时,附带审理民事责任部分,在此之前不应当单独就其中的民事责任进行审理判决。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只有为了防止刑事案件审判的过分迟延,才可以在刑事案件审判后,由同一审判组织继续审理附带民事诉讼。二、一审法院不应认定上诉人贾亚南逃逸,在交通事故案件上诉人不存在逃逸行为。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及时拨打122急救电话,并让到达现场的朋友赵本龙拨打122报警电话,上诉人是在拨打完报警电话之后,因上诉人受伤严重去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治疗,且经检查上诉人确实受伤,医院大夫要求上诉人住院治疗,上诉人为及时投案自首,没有住院治疗,直接到金乡县122事故科投案，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逃逸依法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贾亚南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691250.7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由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肇事车辆在阳光财保焦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驾驶员亦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符合保险理赔条件。根据《机动车交强险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因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由机动车强制保险在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贾亚南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保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阳光财保济宁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对于被上诉人李素梅的生活应不予计算。按照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被抚养人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是指被抚养人的生活来源主要依靠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在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死亡或致残而不能再提供生活来源时,被抚养人难以通过其他途径取得生活来源。只有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才按照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的人才能够请求交通事故责任人支付必要的生活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不满56周岁,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未满60周岁,不应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及沁阳市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原学峰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位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暂计110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07601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一致。金乡交警大队经调查认定，贾亚南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学峰驾驶机动车安全设施不全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高松不负此事故责任。受害人高松于1988年4月23日出生。原告高协华、李素梅系高松父母，二人共生育二子，长子高松，次子高广峰；原告钟旋系高松之妻，二人共生育一子即原告高某。另查明，原告提交的济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金乡县金乡街道真武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黄金海岸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电费收据证实，高松与钟旋夫妻事发前在金乡县黄金海岸小区区11号楼1单元1401室居住。金乡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具的证明、邮政储蓄银行发放工资的交易明细及金乡县金乡街道康佳厨卫经营部营业执照证实，高松与钟旋夫妻已脱离农业生产，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再查明，被告原学峰驾驶的豫Ｈ×××××/豫HX2**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登记在沁阳市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主车保额100万元、挂车保额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险，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被告因赔偿事宜形成纠纷，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07601元。一审法院认为：金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事故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被告贾亚南、被告原学峰以分别承担事故70%、30%的责任为宜。因原学峰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原学峰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仍有不足由被告贾亚南与被告原学峰按各自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被告沁阳市交通运输公司作为原学峰驾驶车辆挂靠单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与被告原学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阳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系被告贾亚南所驾驶事故车辆的投保公司，二者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在本案侵权纠纷案件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受害人高松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害赔偿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武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黄金海岸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部分电费收支一览表、高松领取工资的领据、高松在邮政储蓄银行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及金乡县金乡街道康佳厨卫经营部营业执照，可以认定高松事发前在城镇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其损害赔偿数额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关于原告李素梅诉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及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李素梅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5周岁，达到我国目前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受害人高松本应履行对其母法定的赡养义务，却因交通事故伤亡而无法履行，致使原告李素梅丧失了部分生活来源，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会议纪要中关于损害赔偿的标准问题第12条载明：“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的标准。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依据该纪要精神，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原告、被告举证和庭审质证，本院核定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34012×20＝680240元（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高松之子高某生活费计算15年，有高松与钟旋两个抚养人；高松之母李素梅生活费计算20年，有高松与高广峰两个抚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1495×15＋21495×5÷2＝37616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死亡赔偿金计算，以上两项合计1056402.5元。2、丧葬费：29098.5元。按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原告诉求未超出此数额，本院予以支持。3、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受害人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必然存在误工及交通费损失，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高松死亡给其近亲属精神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根据侵权人状况及过错程度，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097501元。属于被告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的有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剩余损（1097501-110000）987501元，由被告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987501×30%＝296250.30元，由被告贾亚南承担987501×70%＝691250.70元。被告原学峰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已由被告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足额赔偿，故被告原学峰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焦作中心支公司实际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10000＋296250.30＝406250.30元。原告诉求的其他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高协华、李素梅、钟旋、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6250.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贾亚南赔偿原告高协华、李素梅、钟旋、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91250.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高协华、李素梅、钟旋、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5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贾亚南负担7574元，被告原学峰、沁阳市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759元，原告高协华、李素梅、钟旋、高某共同负担17元。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一审中，金乡青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受贾亚南委托，以特别授权的方式进行了代理诉讼，现贾亚南称对一审庭审程序不知情，其从未委托过代理人参加诉讼，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是否应先刑后民的问题，因本案交通肇事引起的诉讼要承担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二种法律责任，是否在刑事诉讼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系受害方的权利。如果一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则另一案应先行审理，否则当平行审理。本案刑事诉讼对犯罪事实的认定并不影响民事诉讼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亦不影响对民事责任的确定，并不需要先刑后民。针对上诉人是否存在弃车逃逸的情形，因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已经认定肇事后上诉人逃逸。现上诉人主张未逃逸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但是保险合同约定的系对投保车辆以外的他人造成损害而赔偿，受害人高松为上诉人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认定阳光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本案是否应当支付被害人之母李素梅抚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有关法律和损害赔偿法原理，只有受害人在遭受人身损害时依法应承担扶养义务的人，才可以被列入被扶养人范围，至于后来才需要受害人扶养的人，不在此限。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素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证据，一审法院仅依据事故发生时李素梅年满55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来认定上诉人应支付扶养费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更改。本案被扶养人为高松之子高某，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61212.5元。本案的各项赔偿共计882551元。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分成，上诉人贾亚南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40785.7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41765.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二、变更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高协华、李素梅、钟旋、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1765.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变更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上诉人贾亚南赔偿被上诉人高协华、李素梅、钟旋、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0785.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贾亚南负担7381.3，由被上诉人高协华、李素梅、钟旋、高某共同负担333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