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桂03执复60号复议申请人：桂林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七星区骖鸾路湘商大厦八楼。法定代表人：汪桂元。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甘霖，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该公司法务部经理。申请执行人：尹恩任，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临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宏科，广西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申有平，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临桂区。被执行人：李梅香，女，1969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尹恩任与被执行人申有平、李梅香合伙纠纷一案中，复议申请人桂林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八建公司）对（2017）桂执128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以下简称128号追款通知）和（2017）桂0312执128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28号执行裁定）及（2017）桂0312执128号之一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28号之一执行裁定）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临桂区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7）桂031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桂林八建公司的异议请求。桂林八建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临桂区人民法院查明：2010年10月，桂林八建公司总承包了桂林市内燃机配件厂职工住宅1#--5#的工程，李梅香是其中的4#、5#工程的分项承包人。2016年11月21日对申请执行人尹恩任与被执行人申有平、李梅香的合伙纠纷一案，临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312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执行人申有平、李梅香支付中介费46万元给申请执行人尹恩任，申有平、李梅香不服，提出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8日作出（2017）桂03民终43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过程中尹恩任申请对申有平、李梅香在桂林八建公司的到期债权进行保全，保全金额为46万元（不限于工程款），并用自有房屋作担保。2016年10月19日，临桂区人民法院向复议申请人送达（2016）桂0312民初166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下简称1660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协助内容为：一、协助临桂区人民法院查封被执行人申有平、李梅香在桂林八建公司的到期债权46万元（不限于工程款），期限为2016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18日止；二、查封期间，未经本院许可，不得向申有平、李梅香及任何人支付到期债权（不限于工程款），如需支付，必须先行由本院提存46万元之后，方能向他人付款。在一审判决后，2016年12月20日，桂林八建公司向临桂区人民法院提交《要求对“到期债权”进行释义的申请书》，请求对“到期债权”明确其函义。终审判决生效后，申有平、李梅香没有自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尹恩任申请临桂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月22日，桂林八建公司擅自分三次将共计款项510659元支付给他人。2017年8月23日临桂区人民法院向桂林八建公司送达128号追款通知，责令桂林八建公司追回已支付的上述款项46万元。2017年9月12日，临桂区人民法院作出128号执行裁定，裁定桂林八建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46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尹恩任承担责任。2017年9月13日临桂区人民法院作出128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桂林八建公司存款46万元。临桂区人民法院认为，桂林八建公司总承包了桂林市内燃机配厂职工住宅1#--5#的工程，李梅香是其中的4#、5#工程的分项承办人。2016年10月，桂林八建公司尚未与李梅香承包的5#楼工程进行结算，李梅香尚有“到期债权”在桂林八建公司，临桂区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当事人的申请，向桂林八建公司送达了1660号协助执行通知。桂林八建公司没有征得临桂区人民法院同意，在没有提存46万元的情况下，于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月22日擅自分三次将共计款项510659元支付给他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的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因此，临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28号追款通知和128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桂林八建公司46万元的存款是正确的。桂林八建公司提出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月期间（临近春节），民工申跃明、申光华、曾广喜等人到桂林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复议申请人拖欠民工工资。为此，桂林八建公司根据政府要求，向泥工组、木工组、防水组等十个班组民工支付工资478920元，同时，向桂林市三鼎混泥土有限公司支付混泥土材料款3000元，合计508920元的问题。根据桂林八建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这些款项是在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月支付的，而桂林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市人社监字[2017]第3-1号《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改正指令书》，是2017年3月9日作出的，责令桂林八建公司在接到本指令书之日起5日内支付清申跃明被拖欠的工资款。即在桂林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之前，桂林八建公司没有经临桂区人民法院同意，擅自将50多万元支付给他人，违反了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桂林八建公司的异议请求。桂林八建公司不服，提出复议申请称：请求撤销临桂区人民法院13号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在一审提出的异议请求。理由如下：1、临桂区人民法院对“到期债权”理解错误。1660号协助执行通知中的“到期债权”，应该是在工程竣工后，工程款经发包方、承包方及委托第三方审核结算。复议申请人与申有平、李梅香就其实际承包工程款进行结算，确定其应得利益，即为到期债权。涉案工程4#、5#虽然竣工，但未进行竣工验收，工程款未经发包方、承包方进行结算，确认其到期债权。复议申请人向泥工组、木工组、防水组等十个班组支付工资327910元，向材料供应商支付材料款120000元，属于建设成本，不属于“到期债权”，是工程建设正常进行所必须的支出成本。复议申请人所支出的这些款项属于合理支出，不需要经过临桂区人民法院同意，也不存在违反1660号协助执行通知的情形。临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28号执行裁定和128号之一执行裁定及128号追款通知是错误的。2、复议申请人有权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临桂区人民法院及尹恩任认为，申请人没有在15日内向法院提出异议。复议申请人收到1660号协助执行通知后，向临桂区人民法院提出了《要求对“到期债权”进行释义的申请书》。由于临桂区人民法院在法律文书上没有告知当事人提出异议的期限，故复议申请人有权认为在适当时间提出执行异议。根据民诉法的规定，案外人可以在案件执行终结前提出执行异议的。因此，复议申请人在本案中提出的执行异议，在程序上没有不妥之处。申请执行人尹恩任答辩称：临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3号执行裁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理由是：1、法院向复议申请人送达履行到期债权相关裁定、通知书后，复议申请人未在法律规定的十五日内向法院提出异议，也未履行相关裁定、通知书的内容，法院对其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临桂区人民法院提出。第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临桂区人民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本案中，2016年10月19日法院向复议申请人送达1660号协助执行通知后，复议申请人并未在十五日履行到期债权提出异议，2017年8月23日向复议申请人送达128号追款通知后，复议申请人仍然未在十五日内向法院提出异议，也未履行通知的内容，对其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且2016年10月19日法院向复议申请人送达1660号协助执行通知后，复议申请人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的前提下，违反通知义务，在2016年12月13日向他人支付款项，而后才于2016年12月20日向法院递交《要求对“到期债权”进行释义的申请书》，该行为表面上是复议申请人要求释义，实则是复议申请人为了逃避其违反通知的法律义务而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的行为。同时，复议申请人向法院递交《要求对“到期债权”进行释义的申请书》，并非是提出异议的方式。2、临桂法院依据答辩人的申请，向申请人送达1660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查封被执行人申有平、李梅香在申请人的到期债权46万元（不限工程款），期限为2016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18日止。从上可知，1660号协助执行通知明确要求复议申请人在2016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不得将被执行人申有平、李梅香的到期债权支付。但复议申请人未经临桂法院同意仍然于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月期间进行支付，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经审查查明：2010年10月，复议申请人桂林八建公司总承包了桂林市内燃机配件厂职工住宅1#--5#的工程，被执行人李梅香是其中的4#、5#工程的分项承包人。被执行人李梅香对桂林八建公司享有到期债权。2016年10月19日，在申请执行人尹恩任与被执行人申有平、李梅香的合伙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临桂区人民法院做出（2016）桂0312民初1660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1660号民事裁定），裁定对申有平、李梅香在桂林八建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金额46万元进行了保全查封，并于同日向复议申请人桂林八建公司送达1660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在2016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18日查封期限内协助临桂区人民法院查封被执行人申有平、李梅香在桂林八建公司的到期债权46万元（不限于工程款），查封期间，未经许可，不得向申有平、李梅香及任何人支付到期债权（不限于工程款），如需支付，必须先行由本院提存46万元之后，方能向他人付款。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桂0312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执行人申有平、李梅香支付中介费46万元给申请执行人尹恩任。申有平、李梅香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2月20日，桂林八建公司向临桂区人民法院提交《要求对“到期债权”进行释义的申请书》，请求对“到期债权”明确其函义。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桂林八建公司向泥工组、木工组、防水组等十个班组民工支付工资478920元，同时，向桂林市三鼎混泥土有限公司支付混泥土材料款分三次将共计款项510659元支付给他人。2017年4月8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桂03民终43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桂0312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申有平、李梅香在法定期间内不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申请执行人尹恩任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23日临桂区人民法院向桂林八建公司送达128号追款通知，责令桂林八建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46万元，并将该款交存临桂区人民法院。2017年9月12日，临桂区人民法院作出128号执行裁定，裁定协助执行人桂林八建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46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尹恩任承担46万元的责任。2017年9月13日，临桂区人民法院作出1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桂林八建公司存款46万元。2017年9月15日，复议申请人桂林八建公司向临桂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128号执行裁定和128号之一执行裁定及128号退款通知。上述事实，经本院听证核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复议申请人桂林八建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理由和申请执行人尹恩任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在申请执行人尹恩任与被执行人申有平、李梅香的合伙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临桂区人民法院做出1660号民事裁定，裁定对申有平、李梅香在复议申请人桂林八建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金额46万元进行了保全查封，并向桂林八建公司送达1660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在2016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18日查封期限内协助临桂区人民法院查封被执行人申有平、李梅香在桂林八建公司的到期债权46万元（不限于工程款）。因此，在执行该到期债权的过程中，应严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69条的规定进行执行。依据上述第五百零一条和第61条的规定，应首先确定被执行人申有平、李梅香对桂林八建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作出冻结到期债权裁定，在被执行人申有平、李梅香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依据申请执行人尹恩任的申请，向桂林八建公司发出并直接送达履行到期债权46万元的通知。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临桂区人民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当桂林八建公司在上述履行到期债权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又不履行的，再依据第65条的规定，裁定对桂林八建公司强制执行。本案中，临桂区人民法院仅对到期债权做出保全查封裁定后，查明桂林八建公司违反诉讼保全强制措施，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关于被执行人收入的规定先后作出128号追款通知和128号执行裁定，分别责令桂林八建公司追回已支付的款项46万元和裁定桂林八建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46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尹恩任承担责任。因此，上述裁定和通知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不当，且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纠正。另外，考虑到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桂林八建公司在到期债权保全查封期限内，擅自替代被执行人申有平、李梅香向民工支付工资和材料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尚待进一步确定桂林八建公司是否违反临桂区人民法院1660号民事裁定的保全查封强制措施后，依法对桂林八建公司处罚，临桂区人民法院以128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桂林八建公司46万元的存款，正确合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十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临桂区人民法院（2017）桂031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中驳回桂林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2017）桂0312执128号之一执行裁定的异议请求。二、撤销临桂区人民法院（2017）桂031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中驳回桂林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2017）桂0312执128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和（2017）桂0312执128号执行裁定的异议请求。三、撤销临桂区人民法院（2017）桂0312执128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既“责令桂林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46万元，并将该款交存本院。”四、撤销临桂区人民法院（2017）桂0312执128号执行裁定，既“桂林八建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46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尹恩任承担46万元的责任。”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伍永兴审 判 员 曾宪戊审 判 员 谭 健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苛书 记 员 秦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