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5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江莲，女，1973年9月18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文、王钦，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浩明，男，1973年8月9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平，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桂友春，男，1962年10月2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平、谭丽丽，江西至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余学院，住所地新余市高新区阳光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史可，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平芳，男，1973年2月28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系新余学院职工,原审第三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解放南路1566号。法定代表人：虞学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劲松，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钱荣，男，1972年9月12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莉，女，1973年2月13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娜，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傅小兵，男，1972年10月18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沈江莲因与被上诉人龚浩明、原审第三人桂友春、新余学院、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钱荣、李莉、傅小兵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江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文，被上诉人龚浩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平，原审第三人桂友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丽丽，原审第三人新余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平芳，原审第三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劲松，原审第三人钱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娜、原审第三人傅小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江莲上诉请求：撤销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即确认其依据与桂友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已经受让桂友春40%股权，并停止执行该股权对应的工程收益。事实和理由：首先双方签订协议时，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问题，且免除了桂友春借款本息债务，实际已支付对价，股份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产生了法律公示效力，因此原审认定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是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该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对债权人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应当提起撤销权之诉，原审违背认定合同无效的程序规定，程序违法；最后双方属自然人合伙，合伙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合伙人内部事项，不需要经过法定公示程序实现法律效力，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龚浩明辨称，上诉人要求停止对其受让的桂友春40%股权的执行及解除提取措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桂友春述称，原审认定《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协议应当合法有效。原审第三人新余学院述称，上诉人与桂友春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与其无关，新余学院新校区市政工程是发包给长业公司，且与长业公司的所有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原审第三人长业公司述称，其与上诉人共同建设新余学院新校区市政工程，请求依法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钱荣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另外其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当是被上诉人，与龚浩明利益一致。原审第三人傅小兵、李莉未提交答辩意见。沈江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第三人桂友春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停止对其已受让40%股权的执行及解除提取措施；诉讼费用由被告龚浩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底，沈江莲与桂友春、案外人龙玉山三人合伙，由桂友春与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新余××市政工程一事洽谈，由沈江莲出资1000万元并负责承建该工程，各方持股比例为沈江莲35%，龙玉山25%，桂友春40%。自2013年3月至2014年11月，桂友春向沈江莲借款本金533.9万元，扣除已归还本息，尚欠沈江莲410万元借款本金。2014年11月15日，经三合伙人确认，桂友春在新余××市政工程项目中应得利润530万元，以此冲抵应归还沈江莲的借款本金410万元及利息430万元，不足部分沈江莲自愿放弃。同日，桂友春向沈江莲出具《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桂友春自愿同意将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余高专新校区市政工程项目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沈江莲。”案外人龙玉山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上签字。2016年5月16日，龚浩明依据其与桂友春、李莉、傅小兵债务转让合同、保证合同纠纷判决【涉案号（2015）渝民初字第02987号】，向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冻结桂友春、李莉、傅小兵在银行及其他机构的款项11235436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同日，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向新余学院发出（2016）赣0502执第00652之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被执行人桂友春以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在其处的工程款计人民币11235436元至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账户。钱荣于2015年8月17日，依据其与桂友春、案外人胡嫔妩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判决【涉案号（2015）渝民初字第02374号】，向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冻结桂友春以长业建设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新余学院新校区市政设施工程款750万元。新余学院与长业公司2007年1月1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长业公司承建新余学院新校区施工。新余学院已与长业公司结算完毕，未拖欠工程款，最后一笔工程款24743733元，其中11654647元已支付给了长业公司，剩余13089086元应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要求支付至法院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桂友春于2012年6月21日向傅小兵借款300万元，2012年7月12日向傅小兵借款400万元；2014年2月27日案外人胡嫔妩向钱荣借款1000万元，桂友春提供保证担保；2014年11月15日，沈江莲与桂友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桂友春将其在新余××市政工程款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沈江莲。故，桂友春向傅小兵借款和向钱荣提供保证担保的时间均发生在沈江莲与桂友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又，庭审中龚浩明、钱荣陈述，桂友春向傅小兵借款和向钱荣提供保证担保的前提系桂友春向傅小兵、钱荣表示其在新余学院有工程款债权，足以清偿借款和承担保证责任。根据龚浩明提供的新余高专造价表，可以证实桂友春代表长业建设集团新余高专新校区市政工程项目部签字。桂友春系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结合交易习惯和常理，龚浩明、钱荣陈述与事实相符，即桂友春向龚浩明、钱荣告知了其在新余学院有工程款债权。2014年11月15日，桂友春在未归还傅小兵借款、又未履行钱荣保证责任的情况下，擅自与沈江莲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明显损害了傅小兵、钱荣的合法权益，因此桂友春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桂友春作为经济活动主体参加大量经济活动，沈江莲与桂友春合伙参与新余××市政工程，其应对桂友春的经济状况有所了解。在新余学院工程款尚未结算支付、沈江莲与桂友春合伙关系尚未清算的前提下，沈江莲与桂友春约定以提前股权转让形式清偿债务，且沈江莲与桂友春股权转让标的系桂友春享有的对新余学院未结工程款，沈江莲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通知到新余学院，该行为反映出沈江莲对桂友春对外债务情况有所了解，沈江莲为保障自身债权阻止其他债权人参与分配意图，沈江莲债权与其他债权人债权系平等债权，沈江莲与桂友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明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桂友春与沈江莲行为构成恶意串通，双方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故对沈江莲请求确认其与桂友春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因桂友春与沈江莲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该《股份转让协议》不具有公示力，对龚浩明、傅小兵、钱荣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沈江莲不享有桂友春对新余学院工程款的债权，其请求停止对其已受让40%股权的执行及解除提取措施的诉讼主张，明显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江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00元，由沈江莲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沈江莲提交2016年1月28日长业公司与其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沈江莲与桂友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沈江莲就剩余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与长业公司达成协议，沈江莲将桂友春股权转让事宜告知了长业公司；工程项目一直就是以沈江莲名义进行，桂友春仅为暗股隐藏沈江莲名下。被上诉人龚浩明质证认为，该《协议书》形成于原审开庭之前，不能作为新证据，且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第三人长业公司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沈江莲当时已经受让桂友春40%的股权并取得对应工程款的权益。本院认为，长业公司作为《协议书》中的“甲方”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判定。本院查明，2006年底沈江莲与桂友春合伙,从长业公司处承建新余××市政工程,其中桂友春负责施工和最终结算,占股40%；沈江莲出资并委托长业公司支付工程款项,沈江莲自认其名下还有龙玉山25%的暗股。2015年底桂友春在工程造价结算表上施工人处签字。2016年5月新余学院应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要求支付至法院账户的新校区市政工程款13089086元，包含本案申请执行人龚浩明执行标的额11235436元以及另外两件申请执行案件执行标的额1853650元。沈江莲不服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执行措施提出异议,被驳回而引发本案诉讼。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争议焦点是沈江莲依据《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已经受让桂友春40%股权，能否据此阻却执行、解除提取措施。首先,关于原审第三人钱荣的权利主张问题。虽然钱荣主张其与龚浩明诉讼地位相同，但其不是引发本案的龚浩明申请执行案件中的当事人,因此其对桂友春的权利主张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其次，关于双方争执的《股份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沈江莲上诉主张双方签订转让协议自愿真实，不存在恶意串通，转让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转让股份对价就是其41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且2016年1月28日《协议书》能够证明股份转让已经告知长业公司，因此依据该《股份转让协议》其已经受让桂友春40%股份，享有足以排斥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本院认为，合同自依法成立时生效，合同生效与否、有无约束力均应以合同成立为前提。股份转让合同属于有偿合同，除必须满足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以及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等条件之外，还应当确定协议的核心条款，即股权转让的对价，否则股权转让合同将因欠缺必备条款且无法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对股权转让价格进行补充而无法履行，即股权转让合同在当事人未就转让对价达成合意的情形下不成立，在当事人之间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沈江莲与桂友春双方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多次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合计肆佰壹拾万整，甲方自愿同意将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余高专新校区市政工程项目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内容反映双方确有将股份转让的意思表示，但甲方（桂友春）向乙方（沈江莲）借款肆佰壹拾万元与甲方转让股份给乙方之间没有对应联系，股权转让对价没有确定，因此该《股份转让协议》因为欠缺股权转让对价条款而不成立，相应地该股份转让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沈江莲与桂友春之间属于自然人合伙，合伙人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是自然人合伙的基本特征，合伙人转让全部股份的实质意义就是退出合伙。但本案中，在2014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后，至2015年底、2016年初工程造价结算审核仍然由桂友春签字完成结算，桂友春没有退出合伙事务的行为与沈江莲关于桂友春已经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全部股份转让的主张也不相符合。因此，沈江莲要求确认其与桂友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并据此已经受让桂友春40%股权、足以阻却法院执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沈江莲与桂友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而属无效合同，该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但驳回沈江莲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0元，由沈江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彦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张 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