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81民初2766号原告：四川三羊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观景路一段。法定代表人：康磊，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伦平，都江堰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怡，北京市惠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志刚，男，197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四川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铁，四川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四川三羊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羊公司）与被告吴志刚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7年11月3日、2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三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伦平、杨婧怡被告吴志刚的委托代理人黄磊、黄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巳审理终结。原告三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费用198.435722万元，并以此款额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经核算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工程款费用为197.419522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9日，成都市西北中学与原告三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都市西北中学将“成都市西北中学宿舍楼、操扬总坪工程”发包给三羊公司承包施工。2014年1月13日，三羊公司与吴志刚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三羊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发包给被告吴志刚承包施工。该目标责任书约定:涉案工程项目经济承包负责人是吴志刚，经济上独立核算、风险自担、自负盈亏。被告吴志刚按结算价的2%向原告缴纳工程经营利润，吴志刚每月向甲方支付委派人员的工资2万元直至项目竣工验收办理完相关手续，证件使用费按3400元／月从工程开工至竣工按月支付原告,原告在每笔工程款到账时代扣代缴建安营业税3.48%、个人所得税1%、企业所得税2%、价格调节基金0.1%共计6.58%。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25日开工，2014年8月5日竣工。经成都市武侯区审计局对该工程出具成武审投报[2017]17号审计报告，审定金额1496.433337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目标责任书，被告应支付工程利润、委派人员工资、证件使用费、各项税费合计145.553981万元。同时，在该项目上，被告在原告处共借款184.9676万元，该借款按约定月息2%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利息共计82.788878万元。另，在工程中，原告被（2017）川01民终65号民事判决，向金牛区鑫誉建材经营部汪光宇支付了诉讼费、律师费、材料费40.4415万元。综上，被告从原告处领、借、代支款项1582.605135万元，被告代原告缴纳税款33.290057万元，品叠后被告应当向原告给付197.419522万元，经原告多次向被告追偿，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诉讼请求。被告吴志刚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目标责任书是无效的，对双方无约束力。2、原告明知协议无效就应当承担建设工程所有的对他不利的后果。3、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追偿的权利没有双方的约定，也没有任何的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9日，成都市西北中学与原告三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都市西北中学将“成都市西北中学宿舍楼、操扬总坪工程”发包给三羊公司承包施工。2014年1月13日，三羊公司与吴志刚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三羊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又发包给被告吴志刚承包施工。该目标责任书主要约定:涉案工程项目承包负责人是吴志刚，经济上独立核算、风险自担、自负盈亏；项目部由乙方（吴志刚）负责组建，甲方（三羊公司）委派王超等人员与乙方项目部其他人员共同组成项目经理部，参与对项目实施全过程施工管理，委派的王超同志同时负责对乙方材料及人工工资等资金使用计划的审核。甲方委派人员在本项目的工资由乙方承担，每月工资总额按2万元/月上缴甲方统一由甲方发放（合同第二条第3款）；乙方按结算价的2%向甲方缴纳工程经营利润，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委派人员的工资2万元直至项目竣工验收办理完相关手续，证件使用费按3400元／月从工程开工至竣工按月支付甲方,甲方在每笔工程款到账时代扣代缴建安营业税3.48%、个人所得税1%、企业所得税2%、价格调节基金0.1%共计6.58%（第四条第1款）；若乙方拒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甲方有权按乙方结帐的余额直接代扣代付;乙方不得在任何情况下擅自以甲方名义对外签署合同，否则由此产生的对第三方的侵权责任及损害赔偿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第四条第4款）；乙方所承建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及民事纠纷、经济责任、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解决并承担一切责任，给甲方造成了损失的由乙方赔偿（第四条第5款1项）；乙方所欠债务未在有效时间清偿，甲方在告知乙方后(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有权将工程款直接支付债权人，若乙方不配合，导致任何后果均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第5款2项）；乙方承诺以个人财产作为工程债务、赔偿责任、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的担保（第四条第5款3项）。2014年9月18日，吴志刚向三羊公司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主要载明，吴志刚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刻了四川三羊建设有限公司西北中学项目部印章，承诺关于此项目部章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和民事责任由吴志刚本人负责，与三羊公司无关。2017年2月15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6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字第1499号一审民事判决，判决维持由三羊公司支付金牛区鑫誉建材经营部(经营者汪光宇)货款357670元，违约金35767元，负担案件受理费3776元，二审判决书同时认定，吴志刚并非三羊公司的工作人员，三羊公司也未授权其代表三羊公司采购材料，吴志刚委托他人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行为不属于三羊公司职务的行为，但案涉买卖合同加盖了项目部印章，鑫誉建材经营部因此有理由相信吴志刚所委托的他人能够代表三羊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故吴志刚委托他人与鑫誉建材经营部签订案涉买卖合同代理行为的法律效果应直接归属于三羊公司。三羊公司为该诉讼案件支付了诉讼费、律师费及判决案款合计40.4415万元。2015年1月16日吴志刚向三羊公司出据借款30万元的借据一份，约定月息2%，约定借款时间一个月;2015年2月12日吴志刚向三羊公司出据最高限额借款不得超过250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月息2%，约定2015年8月30日前归还。该款项按被告吴志刚委托，直接支付给涉案工程各班组的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三羊公司实际于2015年2月13、2月17日共支付出借款金额154.9676万元。两项合计为184.9676万元。2017年1月19日，成都市武侯区审计局对涉案工程出审计报告，载明该工程于2013年12月25日开工，于2014年8月5日竣工，工期总日历天数220天，工程审定金额为1496.433337万元。施工过程中，三羊公司在收到业主单位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后，根据与吴志刚签订的目标责任书扣减相应税费后向吴志刚支付了剩余工程款额。工程竣工后，吴志刚向三羊公司借款184.9676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外，三羊公司还代吴志刚支付给了李勇等人的工程后期维修费、董念俊等人的办理竣工结算发生的费用。因原告三羊公司认为其向吴志刚借、垫支工程款及承担钢材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案款等，实际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要求吴志刚予以归还支付未果，遂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有原告提交的以下证据：原告、被告的身份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私刻印章承诺书，买卖合同纠纷一二审民事判决书，付款凭证，借条等。被告提供的吴志刚认可金额清单，认可垫支金额清单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2014年1月13日原告三羊公司与被告吴志刚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的效力问题。庭审中查明，吴志刚为自然人，非三羊公司的职工，无施工资质。三羊公司与吴志刚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名为经营管理责任书，实为三羊公司将承建的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吴志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故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目标责任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吴志刚与三羊公司之间就工程价款应参照上述目标责任书的约定进行结算。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25日开工，于2014年8月5日竣工，工期总日历天数220天；工程审定金额为1496.433337万元。吴志刚作为实际施工方，按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其应支付的税、费包括：1、工程经营利润（即管理费）29.928667万元（1496.433337万元×2%）；2、委派人员工资14.666667万元（2万元/月×220天/30天）；3、证件使用费2.493333万元（3400元/月×220天/30天）；4、建安营业税、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价格调节基金，共计98.465314万元，以上合计145.553981万元。但基于双方签订的目标责任书为无效协议，该协议对工程经营利润、证件使用费的约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在上述合计145.553981万元的金额中予以扣减，合计为113.131981万元。二、关于三羊公司向吴志刚实际支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问题。三羊公司向吴志刚实际支付工程款额财务凭证显示为1315.832457万元。其中包括工程竣工后，三羊公司因涉案工程代被告吴志刚支付了丁伟等人的劳务工资、李勇等人的工程后期维修费、董念俊等人的办理竣工结算发生的费用、金牛区鑫誉建材经营部(汪光宇)诉三羊公司钢材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二审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判决材料款，以及支付银行保函手续等部分款额。上述费用有三羊公司提交的领款人领款收据、转账支付票据等证据佐证，经审查，上述款项实际用于案涉工程。按双方在目标责任书中的约定，若吴志刚拒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三羊公司有权直接代扣代付;吴志刚所欠债务未在有效时间清偿，三羊公司有权将工程款直接支付债权人;吴志刚承诺承担本工程债务、赔偿责任、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三羊公司提供银行履约保函，办理保函所需的费用由吴志刚承担等约定，三羊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并无不妥，且其代为支付的款项均与吴志刚承包的案涉工程相关，故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吴志刚实际收到的工程款认定为1315.832457万元。三、关于三羊公司向吴志刚实际支付出借款金额及相应利息认定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三羊公司实际于2015年1月16日出借给吴志刚30万元，2015年2月13、2月17日出借给吴志刚154.9676万元。两项借款金额合计为184.9676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因该借款与案涉工程相关，原告请求在本案中要求被告偿还该款。本院认为，因该两笔借款均用于案涉工程支付民工工资和相关材料费，同时涉及原被告工程款结算问题。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及时解决纠纷，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月息2%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利息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止，利息为82.788878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三羊公司自认应退还吴志刚代缴税款及应退还吴志刚保证金的认定问题。三羊公司自认对吴志刚已代缴税款33.290057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吴志刚尚有保证金2万元需要退还的事实无异议。对此，因其自认系三羊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吴志刚主张另有其它笔自己代缴的税款，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吴志刚主张的该事实不予采信。五、关于原告三羊公司对被告吴志刚是否具有追偿权的认定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目标责任书明确约定，本工程的债权债务，三羊公司不负任何连带责任；乙方所承建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及民事纠纷、经济责任、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解决并承担一切责任，给甲方造成了损失的由乙方赔偿;乙方所欠债务未在有效时间清偿，甲方在告知乙方后(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有权将工程款直接支付债权人，若乙方不配合，导致任何后果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承诺以个人财产作为工程债务、赔偿责任、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的担保。根据上述约定，以及被告吴志刚为支付民工工资向三羊公司借款所出具的借条中保证由被告吴志刚本人偿还等约定，三羊公司对被告吴志刚涉案工程债务具有追偿权，包括垫付的工程款、材料款、民工工资及损害赔偿、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借款等。关于三羊公司承担(2017)川01民终6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三羊公司按该民事判决书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系基于吴志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涉买卖合同纠纷所欠债务，三羊公司有权向无权代理人吴志刚追偿因其代理行为而遭受的上述损失。六、关于原告三羊公司对被告吴志刚结算后追偿款额的认定问题。被告吴志刚应收工程价款1496.433337万元，吴志刚已实际领取工程款额为1315.832457万元。三羊公司尚余180.60088万元待支付。经本院审查后，吴志刚还应支付三羊公司派出人员工资、税、费113.131981万元，还应归还借款金额184.9676万元及相应利息82.788878万元，另三羊公司自认需退还吴志刚已缴纳的税款33.290057万元及已缴纳保证金2万元，上述款项经结算，吴志刚还应给付三羊公司164.997522万元。七、关于原告三羊公司主张被告应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问题。因双方就支付利息未明确约定，但被告实际占用该资金，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以164.99752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7日即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三羊建设有限公司归还垫支、借支的工程款及利息共计164.997522万元。二、被告吴志刚从2017年6月27日即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以164.99752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四川三羊建设有限公司给付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原告四川三羊建设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2660元，减半收取11330元，由被告吴志刚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勇建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胡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