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4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旺男，女，汉族，1976年2月9日出生，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芬，浙江桓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祥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浙南农贸市场六区*幢***室。法定代表人：陆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加良，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州百一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龙港镇港河路港湖商厦***层。诉讼代表人：吕忠仁，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挺号，浙江中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旺男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祥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顺公司）、原审被告温州百一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一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708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旺男代理人陈林芬、被上诉人祥顺公司代理人夏加良、原审被告百一公司代理人张挺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上诉人李旺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未提交实际交易证据，应驳回其诉请。被上诉人除了提交货款对账单外，还应提供购销合同及供货凭证、收货凭证，即祥顺公司的送货单据和百一公司的验收单，仅对账清单不足以支持其诉请，且对账单载明的未核对明细账金额182238.35元，应由祥顺公司和百一公司核对后才可认定。2.原审判决关于费用扣减的认定有误。原判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扣减了本案货款的信息费、物流配送费，但对百一公司已支付给祥顺公司的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发生的货款1339465.7元并未扣减相应费用，应按比例扣减93762元。3.上诉人的保证期间已过，不应承担涉案保证责任。第一，从百一公司出具货款对账清单开始计算到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已超6个月。第二，百一公司与祥顺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实销实结，对账月次月1日至20日为付款期。本案双方于2015年8月25日对账，则付款日期为2015年9月20日前，从2015年9月21日开始计算保证期间，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6个月。被上诉人辨称：1.原审证据清楚，祥顺公司与百一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2.涉案交易有购货清单为凭，该清单视为对原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重新作出约定，而且上诉人自愿对该清单中载明的百一公司所欠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3.原合同没有约定上诉人的担保责任，上诉人在2015年8月25日对总账的时候才在上面签字确认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故上诉人是对后面对账单载明的百一公司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对账单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应视为双方对债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故上诉人提出保证人超出保证期限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百一公司述称：1.对百��公司与祥顺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予以确认，但百一公司没有将全部财务账本移交给管理人，因此管理人对具体数额无法确认。2.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本案被上诉人的货款应当要扣减相应比例的配送费和信息费。3.上诉人的保证责任是否超过保证期限由法院依法判决。祥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祥顺公司对百一公司享有债权1042082.76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李旺男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百一公司、李旺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一公司因经营需要陆续向祥顺公司购买货物，并约定祥顺公司需支付百一公司物流配送费5.1%及每年信息费1800元。2015年8月25日，双方进行对账，百一公司签署对账单，载明：2015年2月至同年7月间，百一公司结欠货款共计872541.19元，同时记载剩余未参与结算���据的货款金额为182238.35元。李旺男作为百一超市负责人签字，并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确认，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限。后经催讨，百一公司未予支付，李旺男也未履行保证责任。再经核实，百一公司结欠货款总额为1042082.76元。另查明，2017年5月31日，该院已裁定受理温州赫利佳日化有限公司等56名债权人对百一超市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依法指定温州天原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祥顺公司曾向管理人申报债权1042082.76元，经管理人核查后，以祥顺公司的债权与百一公司记载金额存在差异为由，对其债权暂不予确认，祥顺公司提出异议，管理人正在复核中。一审法院认为，祥顺公司与百一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并受法律保护。百一公司欠祥顺公司货款事实清楚，该院已裁定受理百一公司破产清算，且管理人对祥顺公司申报债权暂不予确认，故���顺公司要求确认对百一公司享有债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祥顺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等证据及陈述，可以证明涉案欠款形成于2015年2月至2015年9月期间，因祥顺公司已自认涉案货物买卖约定支付信息费和配送费等事实，其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已经扣减上述费用，应按比例予以扣减信息费1050元，并扣减物流配送费53146.22元，故百一公司结欠祥顺公司货款共计987886.54元(1042082.76元-1050元-53146.22元)。李旺男在对账单的保证人栏上签字，其意思表示真实；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也未约定保证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李旺男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及保证期限，故祥顺公司要求李旺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李旺男主张祥顺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百一公司欠款数额，因对账单已明��记载欠款数额，百一公司及李旺男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且祥顺公司已对送货单因对账后被收回等作出合理说明，故该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李旺男以保证期限已届满为由提出其保证责任免除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祥顺公司对百一公司享有债权987886.54元；二、李旺男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应扣除祥顺公司在百一公司破产程序中分配所得的数额)；三、驳回祥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79元，减半收取7089.5元，由祥顺公司负担254元，由百一公司负担6835.5元，李旺男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百一公司与祥顺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合同约定了结算付款方式，上诉人李旺男的保证责任已过期限；2.被上诉人员工朱守武的社保证明，证明朱守武系被上诉人员工，其作为上诉人业务代表签订合同；3.祥顺公司与案外人浙江睿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购销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证明朱守武系被上诉人员工，对外代表被上诉人与浙江睿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超过二审举证期限才提交的，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对证据1的合法性有异议，合同约定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双方均未盖章，属于未生效合同，且真实性无法确认，落款处没有公司盖章，业务代表的签字无法辨认，双方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实销实结的约定，另保证人没有签字，不应受合同条款约束。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没异��。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同没有盖章无法确认真实性，补充合同的真实性没异议，说明被上诉人和他人签订合同必定盖有公章。原审被告百一公司认为，对证据1因百一公司未向管理人移交，合同真实性管理人无法核实；对证据2无异议；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由法院判断。本院认为：一、证据1的合同中上诉人主张签字人员为朱守武，系被上诉人员工，虽然被上诉人对朱守武签字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经本院释明后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二、被上诉人对证据2无异议，可以证明朱守武系被上诉人员工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三、关于证据3，被上诉人对补充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该补充合同与合同能够互相印证，共同证明朱守武有对外代表祥顺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虽系上诉人逾期提供的证据，但其已说明理由，本院未发现其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逾期提供证据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4年11月18日，被上诉人祥顺公司员工朱守武代表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百一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结算方式按月实销实结结算，下一个月为对账月，对账月次月1日-20日为付款期”、“合同有效期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祥顺公司与原审被告百一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货款对账清单能否足以证明原审被告百一公司对被上诉人祥顺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二是欠款金额是否应另行扣除信息费、物流配送费93762元；三是上诉人的保证责任是否已过保证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原审被告百一公司盖章确认的货款对账清单明确载明供货单位为被上诉人祥顺公司，以及相应供货日期和每个月的具体供货金额，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证明百一公司欠祥顺公司货款的事实。上诉人主张仅有对账清单，没有购销合同、供货凭证、收货凭证等不足以支持诉请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李旺男主张原审被告百一公司已经支付了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发生的货款1339465.7元，该货款也应扣减信息费、物流配送费共计93762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结算并支付完毕的货款中应扣减信息费、物流配送费未扣减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百一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实销实结，对账月的次月1日至20日为付款期”，并以此为由主张其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应免除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对合同上朱守武的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缺乏依据，且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认为该合同因公司未盖公章而未生效，但根据祥顺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情况看，朱守武有代表祥顺公司与他人签订购销合同，有时加盖公章，有时未加盖公章，故朱守武代表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具有有权代理的表象。原审被告相信其有代理权是善意且无过失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且合同签订后，双方已开始履行合同，交付货物并进行结算，即使朱守武是无权代理，被上诉人祥顺公司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应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故被上诉人对该合同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李旺男在货款对账清单的担保人栏签字，未约定方式和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李旺男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根据合同约定，该对账单中已经对账确认的872541.19元货款的付款期应为2015年9月1日-20日；未结算的182238.35元后于2016年5月11日与原审被告百一公司核对确认为169541.57元，故付款期限为2016年6月1日-20日。保证期限应从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故872541.19元货款应从2015年9月21日开始计算6个月保证期限，169541.57元货款应从2016年6月21日开始计算6个月保证期限，可见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25日起诉时已经超过上诉人李旺男应承担保证责任的6个月保证期限。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应当免除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提供的新证据，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号民初7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号民初708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温州��祥顺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79元，减半收取7089.5元，由温州市祥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4元，温州百一超市有限公司负担68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8.87元，由温州市祥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光林审 判 员 方飞潮审 判 员 叶希希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润崇代书记员 叶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