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盛阳光创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怀北路308号。法定代表人：张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涛，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洋，女，1982年4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战辉，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金盛阳光创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上诉人于洋劳动争议一案，金盛公司、于洋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6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金盛公司无需支付于洋劳动报酬491034.4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于洋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盛公司与于洋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洋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系其利用身份便利私用公章制作的，该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7月6日，于洋系金盛公司股东。2.一审法院在承认于洋与北京一帆清洁用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同时还认可于洋与金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于洋辩称，不同意金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事实和理由一致。于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盛公司向于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068.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洋离职原因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于洋确因金盛公司拖欠工资而提出离职，至于于洋与金盛公司大股东达成的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而非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协议。金盛公司辩称，不同意于洋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事实和理由一致。金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5日工资500000元；2、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068.5元；3、不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5日未休年假工资3678.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洋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10492号裁决书，裁决：金盛公司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5日工资500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068.5元、未休年假工资3678.17元；驳回于洋其他仲裁请求。金盛公司不服，诉至法院。1、关于金盛公司成立情况，根据营业执照显示，金盛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8日。2、关于于洋入职及工作情况，于洋主张于2013年4月1日与金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包括前期筹备期），试用期2个月、工资20000元，转正后月薪调整为40000元；正常工作至2014年7月15日，金盛公司仅发放工资80000元，其余工资未付。于洋就其主张出示了加盖有金盛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书》（期限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经营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南路13号瑞辰国际中心1105号；甲方根据工作需要，聘用乙方在总经办部门副总经理岗位，承担工作任务；乙方的试用期标准工资、转正后的标准工资详见附件的工资表……）、盖有金盛公司印章印迹的《员工薪酬变动反馈表》复印件（二、原薪酬标准：月基本工资标准1400月、岗位工资标准7440月、考核工资标准11160元；四、调整后薪酬标准……月基本工资标准1400月、岗位工资标准11440月、考核工资标准17160元……每月留存年底发放根据全年绩效考核结果发放10000元……年薪480000元。本次薪酬生效时间2013年6月1日……薪酬沟通人签字刘冰心)、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金盛公司多次向于洋支付福利费、津贴、进行报销）等予以佐证。金盛公司认可《劳动合同书》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于洋持有公司15%股权，该合同书系于洋利用身份便利私用公章制作的，该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员工薪酬变动反馈表》并无原件，薪酬沟通人刘冰心早已离开公司；福利费可能是分红或其他名目、津贴是股东的福利、报销亦不能证明是工资（金盛公司在第一次谈话时表示于洋没有实际出资，没有分红）。于洋认可曾持有公司15%股权，2015年已经进行股权变更。3、于洋与北京一帆清洁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帆公司）关系，金盛公司主张于洋实际与一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出示了京怀劳人仲字[2014]第1109号裁决书、2015怀民初字第00450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于洋于2010年11月4日入职一帆清洁公司，……于洋在一帆清洁公司工作至2014年7月15日。……判决如下：一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于洋二○一四年一月至六月工资51515.52元、二、一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于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683.36元。……）、（2015）三中民终字第045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等予以佐证。于洋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廖永亮是一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金盛公司的大股东，廖永亮安排其在上述两家公司工作，为两家公司服务。4、关于于洋主张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于洋在仲裁时称因金盛公司拖欠工资而提出离职，但在本案庭审中表示是与大股东达成协议而解除。5、双方就劳动关系存在争议，经法院释明，于洋坚持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金盛公司坚决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四）项规定“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用人单位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该条立法精神，法律并未明令禁止双重劳动关系。因此，金盛公司出示的京怀劳人仲字[2014]第1109号裁决书、2015怀民初字第00450号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于洋与一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不能证明于洋与金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洋就其与金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出示了加盖有金盛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书》及有金盛公司发放福利费、津贴、进行报销的银行交易明细，该证据有较强的证明力，金盛公司主张该合同书系于洋利用身份便利私用公章制作及福利费可能是分红或其他名目、津贴是股东的福利，但就此未提供充足证据，故法院采信于洋与金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经法院释明，金盛公司坚决否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对于洋所述的工资标准、欠付工资情况予以采信，金盛公司要求不支付于洋欠付的工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仲裁计算数额有误，法院予以纠正。关于于洋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于洋在仲裁时称因金盛公司拖欠工资而提出离职，但在本案庭审中表示是与大股东达成协议而解除，前后陈述矛盾，且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金盛公司可无需支付该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金盛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8日，于洋表示其正常提供劳动至2014年7月15日，故此不符合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条件，金盛公司无需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于洋拖欠的劳动报酬491034.48元；二、金盛公司无需支付于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068.5元；三、金盛公司无需支付于洋二○一四年四月一日至七月十五日未休年假工资3678.17元；四、驳回金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于洋与金盛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于洋为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提交《劳动合同书》及金盛公司发放的福利费、津贴、进行报销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且能形成较为完成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采信。金盛公司虽主张该劳动合同书系于洋利用身份便利私刻公章制作及相关费用为分红等福利，但金盛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故本院依法确认于洋与金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金盛公司虽主张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于洋与一帆公司自2010年11月4日至2014年7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不可能同时与金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法律并未明令禁止双重劳动关系，金盛公司不能仅凭于洋与一帆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而当然否定其与于洋之间的劳动关系；其次，一帆公司与金盛公司的注册地位于同一地址，具有一定关联，于洋称两家公司的投资人相同，系接受投资人的指派分别在两家公司任职，于洋陈述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金盛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对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于洋的工资标准及欠付工资情况，因金盛公司坚决否认劳动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金盛公司尚欠于洋劳动报酬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于洋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于洋在仲裁时称因金盛公司拖欠工资而提出离职，但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是与大股东达成协议而解除，前后陈述矛盾，且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金盛公司可无需支付该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综上所述，金盛公司、于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金盛阳光创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于洋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刚审 判 员 金园园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