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孝德铁粉制造厂，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孝德村。法定代表人：孙某，职务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连文，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雨发，男，1961年6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李月华，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孝德铁粉制造厂（以下简称孝德铁粉厂）因与被上诉人杨雨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5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孝德铁粉厂的法定代表人孙某及代理人高连文，被上诉人杨雨发及代理人李月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德铁粉厂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杨雨发的起诉或驳回杨雨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孝德铁粉厂与杨林嘉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事实是刘福长一家合法租赁孝德铁粉厂场地、设备非法经营孝德村石料厂（没有营业执照），并雇佣杨林嘉等30多名工人非法经营。2、刘福长在刑事笔录中的口供称所谓承包关系就是场地、设备租赁关系，孝德铁粉厂的公章、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均由孝德铁粉厂保管，从未交由刘福长使用或借用，不成立经营权发包关系。3、孙某作为孝德铁粉厂的法定代表人，接受政府部门谈话，不能据此认定其知晓并认可案外人刘福长以孝德铁粉厂名义经营的事实。4、孝德铁粉厂经营范围为制作铁粉、水泥制品。杨林嘉工作内容是粉碎山石，不是一回事。5、杨林嘉与孝德铁粉厂没有用工事实，不存在管理、指挥、发放劳动报酬等关系，孝德铁粉厂仅是将闲置场地进行出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杨雨发答辩称，第一，根据《场地设备租赁协议》能够认定孝德铁粉厂与实际经营人刘福长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关系或租赁经营关系，无论是哪种关系，发生伤亡事故应认定孝德铁粉厂为事故单位。第二，孝德铁粉厂与刘福长之间存在租赁经营或承包经营关系已被生效裁定文书所确定。第三，孝德铁粉厂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环保局工作人员对孙某的调查笔录显示，孙某知晓并认可刘福长以孝德铁粉厂名义经营事实。杨林嘉与孝德铁粉厂没有直接用工事实不影响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孝德铁粉厂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杨雨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杨林嘉与孝德铁粉厂自2016年2月21日至2016年6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雨发系杨林嘉之父。2016年2月26日凌晨，王科委在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孝德村孝德铁粉厂内，驾驶铲车进行作业时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发生事故致杨林嘉死亡并将其掩埋。孝德铁粉厂实际经营人刘福长，夜班生产负责人单胜利未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未组织安全声场教育和培训，未履行安全管理职责。发生上述事故后，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王科委、刘福长、单胜利依法提起公诉，北京市顺义区人民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京0113刑初427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人王科委、单胜利、刘福长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杨林嘉的实际工作地点为孝德铁粉厂注册地址院内。杨雨发主张杨林嘉于2016年2月21日经王科委介绍入职孝德铁粉厂，系夜班铲车司机，月工资5000元，杨雨发主张刘福长是孝德铁粉厂的实际经营人，系应由刘福长给杨林嘉发放工资。双方均认可杨林嘉2016年2月26死亡。孝德铁粉厂不认可与杨林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孝德铁粉厂自2013年底就不实际经营了，就开始停业了，之后再未实际经营过，法定代表人孙某之后亦未代表孝德铁粉厂处理过任何事宜。其单位是将场地机器设备租赁给了刘福顺，实际经营人为刘福长，其单位与刘福长之间不是承包关系，仅仅是租赁场地设备的关系，并主张刘福长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亦没有以孝德铁粉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并提交2015年10月10日孙某与刘福顺签定的《场地、设备有偿使用协议》及刘福顺书写的员工名单予以证明，该协议约定：1、场地范围……；2.租赁期限：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止，即1年；3.付款方式：上场85万元，下场40万元，合计125万元，…..；4.乙方进料只限毛石，如进其他料责任自负；5.乙方自主经营，电费、水费、高压维护及环保、城管等出现的罚款都由乙方自行承担；6.乙方员工的姓名、住址、联系方式等，必须向甲方提供职工进场时登记备案，并由乙方负责人签字，凡来厂工作人员都要上保险，一旦出现工伤及其他人身事故，一切经济赔偿和责任都由乙方自负……。员工名单中有杨林嘉、王科委、陈福生、李洪伟、胡海君、单福军、叶成利、袁俊喜、冀文魁、叶成俊的名字。杨雨发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刘福长是承包的孝德铁粉厂，并以孝德铁粉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另，本案仲裁审理时，孝德铁粉厂陈述系2014年将厂子租给了刘福顺，之后2015年补签的租赁协议。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了（2017）京0113刑初427号刑事卷宗，在该刑事案件庭审时，刘福长本人出庭并陈述：厂子是其从孙某处租赁的，其哥代替其签的合同，其购买的铁粉是以孝德铁粉厂的名义出售，其是承包；该案庭审时，刘福长的辩护人张延华提交由刘福长亲属拍摄的孝德铁粉厂相关制度培训的照片，包括安全培训教育制度、铲车司机管理制度、代班安全生产责任制、生产厂长安全职责，落款均显示的孝德铁粉厂。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了（2017）京0113刑初427号刑事案件的刑事侦查案卷，该案侦查阶段，公安机关对陈福生、李洪伟、胡海君、马东霞、单福军、叶成利、袁俊喜、冀文魁、叶成俊、叶成武等进行了询问，陈福生等人均表示在孝德铁粉厂上班。单胜利亦表示其是孝德铁粉厂的代班厂长；刘福长表示其是孝德铁粉厂厂长，其经营的铁粉厂有执照，法人是孙某，孙某负责验照，其负责经营，并表示孝德铁粉厂的环境评测2015年有两次不合格，环保局罚过两次款，一次四万，其均缴纳了。公安机关亦对孙某进行了询问，孙某亦表示2013年前后将厂子租给了刘福顺，实际经营人是刘福长。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向顺义区环境保护局调取了孝德铁粉厂的相关信息，其中显示：2015年6月15日，北京市顺义区环境保护局检查支队对孙某进行调查询问，该询问笔录记载，孙某的工作单位为孝德铁粉厂，职务为厂长，该询问笔录的部分内容为：问：请介绍你个人的情况。答：我叫孙某，性别女，….，是孝德铁粉厂的厂长，请看我单位和本人的证明材料（出示营业执照、身份证）。问：请介绍你企业的基本情况。答：孝德铁粉厂成立于1984年7月11日，于1999年12月8日通过区环保局《关于孝德铁粉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审查的批复》，主要制造铁粉，目前员工20人。问：2015年6月1日，现场检查中发现，你厂存放的沙子料堆，未密闭储存，也未设置围挡并有效覆盖，堆放面积约150平方米，以上情况是否属实？答：是。问：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答：沙子卖不出去，环保意识不强造成的。问：这是现场检查时拍摄的取证照片，请确认。……。2015年4月21日，顺义区环境保护局对孝德铁粉厂处以四万元的行政罚款，2015年6月25日顺义区环境保护局对孝德铁粉厂处以二万元的行政罚款。2017年6月13日杨雨发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杨林嘉与孝德铁粉厂自2016年2月21日至2016年6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顺义仲裁委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296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杨雨发的仲裁请求。杨雨发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孝德铁粉厂主张其单位自2013年底开始停业，之后再未经营过，且法定代表人孙某再未处理过孝德铁粉厂任何事宜。在本案仲裁审理时及（2017）京0113刑初427号刑事案件的刑事侦查阶段，孙某均表示2014年已经将孝德铁粉厂租给刘福长实际经营，其单位与刘福长之间仅仅是场地设备的租赁关系，刘福长亦未以孝德铁粉厂的名义经营。但通过本案调取的（2017）京0113刑初427号刑事案件卷宗及侦查卷宗，均显示刘福长认可与孝德铁粉厂之间是承包关系，且表示其为孝德铁粉厂的厂长，以孝德铁粉厂的名义经营，刘福长经营期间在职的很多员工亦均表示其在孝德铁粉厂上班。结合2015年6月15日，北京市顺义区环境保护局检查支队给孙某所做的询问笔录，亦可以认定孙某知晓并认可刘福长以孝德铁粉厂的名义经营，故一审法院对孝德铁粉厂主张的与刘福长之间仅仅是场地设备的租赁关系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杨林嘉在职期间，刘福长以孝德铁粉厂的名义经营生产，杨林嘉与孝德铁粉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杨林嘉于2016年2月26日死亡，故一审法院对杨雨发主张的杨林嘉自2016年2月21日至2月26日与孝德铁粉厂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杨林嘉自2016年2月27日至6月18日与孝德铁粉厂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林嘉与北京市孝德铁粉制造厂自二○一六年二月二十一日至二○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杨雨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孝德铁粉厂提交了合同、照片、证言等证据。本院另查明：2017年8月10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3刑初42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刘福长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该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北京市顺义孝德铁粉制造厂实际经营人刘福长、夜班生产负责人单胜利未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未组织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履行安全管理职责”、“证人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木林孝德铁粉制造厂的法定代表人，我把厂子租给了刘福顺，具体经营人是谁我忘了”。2017年9月7日，本院作出（2017）京03刑终72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单胜利撤回上诉，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刑初427号刑事判决书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林嘉与孝德铁粉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涉案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刘福长为孝德铁粉厂实际经营人，而杨林嘉受刘福长雇佣在孝德铁粉厂内干活，孝德铁粉厂是杨林嘉的用人单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林嘉与孝德铁粉厂自2016年2月21日至2月26日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孝德铁粉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孝德铁粉制造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程 磊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