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女，1978年10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可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男，1977年7月5日出生，北京掌慧纵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悦，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定中，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某、上诉人章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中，上诉人章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驳回分割北京亚特华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100万元出资转让款一项，改判章某向孟某支付北京亚特华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资转让款5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北京建飞科联科技有限公司转给孟某的100万元认定为支付孟某在北京亚特华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出资转让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二、对于章某的100万元汇款证据孟某提交了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孟某提交的证据既未作出合理解释又未组织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孟某对于在一审主张的190万元出资转让款中一审认定90万元为婚前个人财产没有异议，上诉仅针对剩余的100万元。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孟某为帮章某解决资金问题，曾以孟某名义向银行贷款，该三笔款项共计190万元实为归还抵押贷款，与股权转让款无关。该100万元在章某的支配下。章某辩称：不同意孟某的上诉意见。190万元已经全额支付给孟某个人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其中90万元是婚前财产没有异议。剩下的100万元已经转给孟某了。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孟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转让款158万是否属于离婚时未予分割的共同财产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二、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转让款158万元属于离婚时未予分割的共同财产，但实际上该笔款项系用作股权激励，章某并未实际获得该笔转让款项，故章某不应向孟某支付一半转让款即79万元。孟某辩称：不同意章某的上诉意见。该158万元是在审计的时候发现的，属于离婚时没有处理的财产。章某主张没有收到这笔钱没有证据。2015年7月，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章某在北京建飞科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飞公司）所拥有的股权价值；2.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小红门居住区北区一期4号住宅楼15层6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3.依法分割章某在建飞公司的利润分红收入；4.依法分割北京亚特华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特公司）出资转让款190万元;5.依法分割北京酷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宝公司）出资转让款90万元；6.依法分割章某在建飞公司出资转让款158万元。事实和理由：孟某、章某于2009年12月登记结婚，后于2013年4月27日登记离婚。2011年8月15日，章某以出资转让的方式接收了天津建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建飞公司）在建飞公司的70万元出资，章某成为建飞公司股东。章某加入建飞公司时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之后章某及该公司其他股东对建飞公司多次增资，截至双方离婚时，建飞公司注册资本为400万元，其中章某出资318万元。孟某、章某离婚时未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章某在建飞公司所拥有的股权价值进行分割。此外，另有其他财产未予分割。现孟某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章某一审辩称：孟某、章某于2013年4月27日签订离婚协议，对章某持有的建飞公司的股权进行了分割处置，约定为男方所有，与女方无关。故建飞公司的股权不属于遗漏未分割的财产，孟某相应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离婚协议中约定“男方所涉及的任何公司相关资产及债务与女方无关”，而在离婚协议签订时，章某仅持有建飞公司一家公司的股权，孟某对于该协议中“男方所涉及的任何公司”即指建飞公司亦属明知。×号房屋系章某母亲出资购买，不属于孟某、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孟某主张的建飞公司的利润分红，建飞公司在2016年以前没有进行过分红，且双方的离婚协议也明确了建飞公司的分红与孟某无关。在孟某、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孟某是亚特公司和酷宝公司的股东，章某不是该两家公司股东，孟某持有的该两个公司的股权出资转让款均支付至孟某个人账户内。关于孟某主张的章某持有的建飞公司的出资转让款158万元，相应的受让人并没有实际支付相应款项，因为受让人没有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孟某、章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2013年4月27日，孟某、章某登记离婚，并于当日签署《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婚前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内一套西安房产归女方单独所有；于2012年初向女方兄长拆借六十万元人民币的债务，离婚后由女方独自承担本金及利息偿还责任；北京朝阳区中海城二期×住房属女方婚前财产，装修家电、附属车位产权归女方单独所有，基于该房屋的抵押贷款，在离婚后与男方无关，所有偿还义务由女方单独承担；离婚后男方所涉及的任何公司相关资产及债务与女方无关；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上述欠女方兄长的债务外，双方再无其他任何婚内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一方自行承担；婚后双方无子女。一审庭审中，孟某提交建飞公司（现名称为北京掌慧纵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便于表述，以下仍简称建飞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拟证明章某于2011年8月15日经该公司股东会同意，受让天津建飞公司70万元实缴货币出资，成为该公司股东。彼时建飞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师某（章某之母）以货币出资30万元，章某以货币出资70万元。孟某提交《内资企业设立（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企业变更（改制）登记（备案）申请书》、建飞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股东会决议、企业入资信息情况表等，拟证明截至2011年9月16日，章某对建飞公司的出资额达到318万元，且已实缴，彼时建飞公司注册资本为400万元。2013年1月27日，章某将其318万元出资中的158万元分别转让给案外人曲某64万元、全某64万元、钱某30万元。2013年3月4日，建飞公司增加注册资本21.0526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421.0526万元，章某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8%。孟某认为章某在建飞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要求进行分割，并在法院释明诉讼风险的情况下坚持申请对上述股权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孟某另要求分割章某将其对建飞公司出资转让所得的款项158万元。章某称曲某、全某、钱某均系建飞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章某将自己的出资转让给这三个人是为了做股权激励，且该三人没有钱支付相应的出资转让款，故相应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对于章某将其158万元出资转让给上述三名案外人系用于股权激励，章某未提交证据佐证。后法院委托北京巨恒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章某持有的建飞公司的股权追溯性价值（法院确定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4月27日，即双方协议离婚当日）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章某持有的建飞公司的38%股权在2013年4月27日的追溯性价值为283.42万元。孟某为此支付评估费8万元。关于孟某要求分割的建飞公司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章某的利润分红，孟某未提交证据佐证，并认为应当由章某对此进行举证。章某则表示建飞公司在孟某、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进行过分红。章某另表示，建飞公司已经上市，相应的财务报表均系公开信息，孟某有途径取得相关证据，故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孟某承担。关于孟某要求分割的亚特公司出资转让款190万元，孟某称该出资由孟某持有，其中90万元系孟某在与章某婚前取得，后在2011年4月15日，亚特公司增资，孟某又取得100万元的股权，共计持有亚特公司的出资190万元。2011年10月9日，章某将该190万元出资转让给建飞公司，转让款由章某持有。孟某提交《内资企业设立（变更）登记（备案）申请表》、《投资者主办资本（注册资金、出资额）缴付情况表》、亚特公司章程及修正案、亚特公司股东会决议、出资转让协议、验资报告等对其陈述予以佐证。章某最初答辩称，因亚特公司经营不善，因此上述190万元出资的实际转让价格为100万元，该100万元已支付至孟某的账户。在本案后续一审庭审中，章某又称上述190万元出资的转让款190万元均已支付至孟某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内。章某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三张，其中日期为2011年9月26日的凭证显示，建飞公司向孟某上述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用途为“收购款”；日期为2011年9月30日的转账凭证显示，建飞公司向孟某上述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转账原因为“收购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5日的凭证显示，建飞公司向孟某上述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用途为“收购款”。章某另称，尽管工商登记部门的登记备案时间是2011年10月9日，但由于登记备案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有部分转让款系先行支付的。关于孟某要求分割的酷宝公司出资转让款90万元，孟某称该出资由孟某持有，系章某于2009年9月16日以孟某的名义出资90万元取得，后在2010年2月1日，章某将该90万元出资转让给章某之母师某，转让款由章某持有。章某认为，上述90万元出资系孟某在婚前取得，属于孟某的婚前财产，不属于孟某、章某离婚时未予分割的共同财产，若孟某认为师某受让出资后未支付出资转让款，应当向师某主张权利，章某对此并不清楚。另询，章某认可上述出资转让协议上孟某的签名系由建飞公司财务人员代签。关于孟某要求分割的×号房屋，孟某提交其工商银行存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拟证明其曾经偿还该房屋的部分银行贷款。经法院询问，孟某表示×号房屋现登记在章某母亲师某名下，购房合同亦系以师某的名义签订，但孟某称购房款系由孟某、章某出资支付。孟某提交中海城选房活动须知、中海城意向客户登记卡、客户登记卡、户型图、售房人员名片、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款发票、（2015）丰民初字第14752号民事裁定书等对其陈述予以佐证。其中意向客户登记卡、客户登记卡中登记的客户姓名均为孟某；商品房预售合同的买受人和购房款发票的交款人均为师某；（2015）丰民初字第14752号民事裁定书中查明章某长期居住在×号房屋。章某称×号房屋系由师某出资购买，不属于孟某、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孟某、章某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离婚后男方所涉及的任何公司相关资产及债务与女方无关，意即双方离婚后，女方不得再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所涉及的任何公司资产主张权利，亦不对男方所涉及的任何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但不影响男方的债务人向孟某、章某双方主张权利）。现孟某要求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章某所持有的建飞公司的股权价值，显然违背双方离婚协议中的上述约定，故对孟某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孟某在法院释明诉讼风险后坚持申请对上述股权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相应的评估鉴定费用应当由孟某自行承担。关于孟某要求分割的建飞公司在孟某、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章某的利润分红，孟某虽主张章某系该公司的主要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掌握公司财务报表等信息，但建飞公司是上市公司，上述财务报表均属孟某能够通过正当途径取得的证据，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孟某承担。现孟某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法院对孟某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关于孟某要求分割的章某转让其对建飞公司的158万元出资的转让款158万元，相应股权转让的时间距双方离婚时间较近，章某虽称该项股权转让系用作股权激励，且受让人没有经济能力支付相应的转让款，故章某并未实际取得转让款，但章某并未提交相关的股权激励协议等证据对其陈述予以佐证，章某仅以受让人无经济能力而未支付转让款为由进行抗辩，难以令人信服。综上，法院认为该笔转让款属于孟某、章某离婚时未予分割的共同财产，孟某有权要求分割。孟某应分得的转让款数额法院确定为79万元，应当由章某向孟某给付。关于孟某要求分割的×号房屋，因该房屋登记在案外人师某名下，相应购房合同亦系以师某作为买受人签订，孟某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房屋属于孟某、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对于孟某相应诉讼请求，法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孟某主张分割的亚特公司出资转让款190万元，其中90万元出资系孟某在与章某结婚前持有，即便在双方婚后转让，仍为孟某的婚前个人财产，不属于离婚时未予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审理的范围，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对于剩余100万元，根据章某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相应款项已经由出资受让人建飞公司实际支付至孟某个人账户，孟某称转让款由章某持有，法院难以采信。孟某的诉讼请求虽为要求分割该笔款项，但实为要求章某向其进行给付。章某在提交证据证明相关款项已经由建飞公司支付给孟某后，并未要求孟某对章某进行相应款项的给付，故对于孟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若章某要求孟某给付相关款项，可另行起诉。关于孟某主张分割的酷宝公司出资转让款90万元，该笔出资系孟某在与章某结婚前持有，即便在双方婚后转让，仍为孟某的婚前个人财产，不属于离婚时未予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审理的范围，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判决：一、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孟某北京建飞科联科技有限公司（现名称为北京掌慧纵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资转让款790000元；二、驳回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孟某向本院提交借款合同及银行流水明细，欲证明建飞公司汇给孟某的三笔款项共计190万元实为偿还抵押贷款，与亚特公司的出资转让款无关，并称其在一审中提交了该两份证据，但一审没有进行质证或说明。章某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并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孟某对一审法院认定190万元系亚特公司的出资转让款的性质提出异议，主张是孟某为帮章某解决资金问题，曾以孟某名义向银行贷款，该190万元是孟某偿还银行的贷款，故要求对其中的100万元予以分割。章某对此予以否认。根据目前的证据，争议190万元的三张票据的付款人均载明为建飞公司，收款人均为孟某。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90万元系建飞公司支付的对亚特公司的出资款并无不当。孟某主张该190万元系对自己名下贷款的偿付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的处理并无不当，对孟某要求分割100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章某不同意分割158万元的建飞公司的出资转让款，但根据评估报告的结果，该转让款系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发生，上诉人章某主张其并未实际获得的理由，难以对抗评估报告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处理，并无不妥。上诉人章某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某、章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孟某负担1500元（已交纳），由章某负担29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宫 淼代理审判员  张 帆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