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3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忠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永年镇自由街三组。法定代表人：邓先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四川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中兰，男，195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莲芳，四川宣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洁，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魏太华，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原审被告：刘桃，男，198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原审被告：许付松，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四川宏忠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中兰、原审被告魏太华、刘桃、许付松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7）川0322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宏忠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宏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被上诉人陈中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莲芳、邓文洁，原审被告魏太华、刘桃、许付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许付松、魏太华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思念堂公司签订的《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于次日解除；2.一审判决认定魏太华、刘桃出具的欠条就是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中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魏太华述称，宏忠公司法人代表是签了字的，合同宏忠公司盖了章的，不能说不知情却在上面盖章。宏忠公司与思念堂的关系是他们的事，与本案无关。刘桃述称，其意见与魏太华一致。许付松述称，当时宏忠公司与自己和魏太华等人一起去思念堂撤除合同，其与魏太华有合伙协议，宏忠公司看到手续不齐就不认可，工程是魏太华干的，干工程与结算都没有经过自己。陈中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各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原告劳务费3150元及讨要劳务费造成的误工费150元、交通费100元合计3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日，许付松和魏太华签订《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合伙承包责任协议书》，协议载明“合伙人许付松利用四川宏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自贡思念堂殡葬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由许付松、魏太华合伙经营该项目工程”，该协议第一条“许付松作为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对该项目发包方负责”，第二条“魏太华作为该项目的具体施工人负责按《施工合同》组织工程施工人员、工程设备、工程材料等，所有施工中的事宜均由魏太华承担责任”，第六条“由双方共同建立银行账户，拨付的工程款计入共同账户，许付松有权监督工程款的开支”，第七条“许付松按工程款总额提取15.6%，包括公司应提取的管理费在内”，第十一条“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和《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生效”，许付松和魏太华分别在该协议“合伙人”处签名。同日，思念堂公司作为发包人、宏忠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进行约定：工程地点为农团乡狮子山，资金来源为自筹，工程内容为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双方签字认可的图纸及方案中的全部内容包工包料，思念堂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合同发包人处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宏忠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合同承包人处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许付松和魏太华在该合同第“3.2.1项目经理：姓名：（实际施工人）”处及《工程质量保修书》后“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5年12月4日，许付松和魏太华自拟一份《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建设劳务施工合同》，合同发包方署名“自贡思念堂殡葬服务有限公司”，承包方署名“许付松、魏太华”，被告许付松和被告魏太华在“承包方”处共同签名，“自贡思念堂殡葬服务有限公司”未在该份合同上加盖公章或签名。2015年12月12日，许付松和魏太华签订《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合伙承包责任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对双方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合伙承包责任协议书》进行补充，该协议约定“原为许付松按工程款总额提取15.6%，现变更为15%，上缴公司管理费由许付松提取的费用中承担缴纳”，许付松和魏太华分别在“合伙人”处签名。同日，富顺县富世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舒明远、贾世林出具《见证书》，证实“许付松、魏太华2015年12月3日、2015年12月12日签订的《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合伙承包责任协议书》、《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合伙承包责任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的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魏太华组织陈中兰等26人于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在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工程上施工，由于工程停工后未支付工人劳动报酬，魏太华和刘桃于2017年2月7日向陈中兰等人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宜宾县大塔乡、古柏乡民工在自贡市龙团乡狮子山工程工地务工费754个工天每天150元，折人民币113100元，另2次到自贡市劳动监察大队解决工资第一次25人第二次16人合41人每人每天150元合6150元，车费每人100元合4100元，累计共欠人民币119660元，定于2017年5月前付清不误”，魏太华和刘桃均在此欠条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魏太华和刘桃于2017年2月7日出具的欠条，以其上所记载的劳务费113100元、车费4100元和误工费6150元的明细计算，总金额应为123350元，欠条上“累计共欠人民币119660元”应属计算错误；魏太华和许付松签订的《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合伙承包责任协议书》约定魏太华负责组织工程施工人员和所有施工事宜，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陈述，陈中兰等人系魏太华组织到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工程施工，魏太华和刘桃对陈中兰等26人（另案原告）在该工地上务工没有异议，故该院对陈中兰等26人（另案原告）在该工地务工后总计113100元劳务费和4100元车费、6150元误工费未领取的事实进行确认。本案陈中兰代理人为特别授权，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各个工人务工天数和讨要工资的天数也获得了其他人的认可，故该院确定陈中兰务工天数21天、讨要工资天数1天，根据魏太华和刘桃出具的欠条结算，陈中兰应当获得的劳务费为3150元（150元/天×21天）、因讨要工资产生车费100元（100元/天×1天）、误工费150元（150元/天×1天），合计3400元。关于应当对陈中兰应得费用承担责任的主体。刘桃、魏太华均陈述其二人为宏忠公司员工，但二人均未向本庭提交与宏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接受宏忠公司指派进行职务行为的依据，二人在庭审中所作的关于宏忠公司发放工资的陈述亦有不合理之处，且许付松和魏太华先后签订的《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合伙承包责任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思念堂公司没有签字盖章的《劳务施工合同》均明确记载“现由许付松、魏太华合伙经营该项目工程”，故该院对魏太华和刘桃辩称其系宏忠公司员工的主张不予认可。魏太华和许付松先后签订的数份协议内容以及富顺县富世镇第二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书》反映，许付松和魏太华对思念堂公司作为发包方的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具有明显的合伙承包意思，《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合伙承包责任协议书》签订后，许付松和魏太华均在宏忠公司与思念堂的《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实际施工人”处签名，魏太华也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故许付松和魏太华关于该工程的合伙关系成立，应当对该工程所产生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桃在庭审中对其在欠条上签名的原因表述为“开始是我们大哥（魏太华）干，后头想到大家是兄弟就搭伙干”，且刘桃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欠条上签名并就欠款金额、给付时间和被告魏太华共同作出承诺，应视为自愿承担该债务，故刘桃对欠条上所列债务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宏忠公司对刘桃、魏太华系公司员工的主张进行否认，对许付松在庭审中所述的“因朋友介绍做活路，要找个公司挂靠，我们就挂靠的宏忠公司”亦有异议，但许付松和魏太华均在宏忠公司作为承包方的《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实际施工人”处签名，关于该二人在合同上签名的原因宏忠公司未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向该院作出合理说明，宏忠公司亦未对该合同上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反驳依据，结合许付松和魏太华签订的数份协议，该院确认宏忠公司与许付松、魏太华应为挂靠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建设部关于建立和完善劳务分包制度发展建筑劳务企业的意见》规定“承包企业应对劳务分包企业的用工情况和工资支付进行监督，并对本工程发生的劳务纠纷承担连带责任”，故宏忠公司应当对该工程所欠的工人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但魏太华和刘桃向原告承诺的因讨要工资所产生的交通费和误工费不属于劳动报酬范围，不应由宏忠公司承担责任。综上，陈中兰在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上的应得劳动报酬3150元、误工费150元、交通费100元，合计3400元，魏太华、许付松、刘桃应当向陈中兰支付，宏忠公司对其中的劳动报酬3150元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魏太华、许付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给付陈中兰3400元，刘桃对该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二、四川宏忠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3150元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陈中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魏太华、许付松、刘桃、四川宏忠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6.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宏忠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4组证据，第一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拟证明上诉人的基本情况；第二组：冯燕的证言及冯燕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与思念堂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已于同年12月4日解除，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由魏太华私人向思念堂公司承包并自行组织人员施工；第三组：报告，拟证明许付松、魏太华与上诉人不是挂靠关系；第四组：收条复印件，拟证明许付松、魏太华与上诉人不是挂靠关系。另外申请两位证人许增堂、钟和良出庭作证，拟证明2015年12月4日双方均解除了合同，魏太华、许付松自行组织人员施工，他们与宏忠公司没有挂靠关系。陈中兰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冯燕的身份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他了解思念堂公司与上诉人的关系，证人其也没有到庭询问，应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报告是在纠纷发生之后产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许付松、魏太华与宏忠公司之间没有挂靠关系；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魏太华、许付松与宏忠公司没有挂靠关系，反而证明了双方的合同关系，且合同没有以书面形式解除，没有告知工人和项目具体负责任人；前一个证人说知晓违法是签订合同前，后一个却说是签订合同后，相互矛盾。魏太华质证认为，所有证据都不能证明12月4日宏忠公司与思念堂公司协商过解除合同。两位证人说的都是假话。刘桃质证认为，与魏太华意见一致。许付松质证认为，对四组书面证据无异议；对出庭的两位证人的证言没有意见，请法庭依法核实。本院认为，对宏忠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采信；对第二组因证人无合理的理由没有到庭接受询问，冯燕的身份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采信；对第三组和第四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对证人许增堂、钟和良的证言因相互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许付松、魏太华与宏忠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宏忠公司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魏太华、刘桃出具的欠条能否作为认定本案涉及工程欠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的依据。根据《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合《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合伙承包责任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许付松、魏太华使用宏忠公司名义承包案涉工程，双方形成挂靠关系的事实。而在建筑领域内，挂靠为法律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对因挂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包括工程施工劳务费的支付，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宏忠公司主张《狮子山公益性公墓一期墓区施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签订次日予以了解除，该合同未履行，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魏太华、刘桃于2017年2月7日出具的欠条，结合魏太华、刘桃和被上诉人的陈述，能够证明欠条中载明的113100元系案涉工程欠被上诉人的劳务费。上诉人宏忠公司认为原判认定魏太华、刘桃出具的欠条就是欠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四川宏忠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四川宏忠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四春审判员  王家玉审判员  黄 涛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章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