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八宝街111号。法定代表人：祝年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馨，东方昆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国紫宸，东方昆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康源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北路39号院5号楼首层。法定代表人：李彦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全彤，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北京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康源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7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成都建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门诊部合作协议书》并非公益性质合同，双方签署合同的目的是向周围住户开展医疗门诊业务，尤其是体检业务，大力发展固定会员，通过销售会员卡分享相应经济收益，自合同开始至今康源公司未向成都建筑公司支付分文合作服务费，而且自2013年起擅自歇业停止经营，并与北京英智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智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书》，擅自把上述房屋转交给英智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开展养老业务至今，康源公司的行为完全违背了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第二，一审法院解释合同条款错误。康源公司擅自歇业停止经营并且擅自把成都建筑公司的房屋转交给其他公司开展养老业务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违背了合同目的和诚实信用原则，并非合同允许的“自主选择合适经营方式”。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康源公司的行为表明其根本不履行合同义务，实际上已经构成擅自提前终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只有明确通知不履行合同才构成不履行合同或者提前终止合同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约定，康源公司擅自提前终止合同，应支付成都建筑公司20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成都建筑公司造成的损失。第四，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对成都建筑公司极不公平。成都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的本意是以分享会员费的形式获得相应经济收益，康源公司的行为是自己在明知体检业务不能开展、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长期无偿使用房屋，且擅自将房屋提供给其他公司长期无偿使用，既违反了合同约定，又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裁判结果对成都建筑公司显失公平。康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第一，本案并非租赁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双方合作目的是解决政府规定的开发商关于教育、医疗、养老的配套设施的问题，在此基础上，康源公司出资完成开发商设立配套设施的目的。现康源公司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经营，成都建筑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第二，关于健康卡的销售，康源公司进行了大量努力，是业主没有接纳，没有销售成果。2010年，北京市卫生局出台相关政策，对门诊部经营有新的政策规定，对营业场所和工作人员提出了新的要求，成都建筑公司提交的场地已经不能满足门诊部的条件，成都建筑公司在2010年已经知道了健康卡无法销售的情况。第三，康源公司现在仍在经营中，还在为成都建筑公司的小区提供配套设施，其主要的解决配套设施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第四，关于成都建筑公司提到的歇业问题，朝阳区工商局也答复康源公司不存在歇业状态，康源公司是开业状态。成都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源公司继续履行《门诊部合作协议书》；2、判令康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3、判令康源公司自2013年9月10日至康源公司开始继续履行《门诊部合作协议书》之日，按照每日3426.25元的标准支付损失；4、判令康源公司支付律师费40600元；5、康源公司支付公证费5150元；6、诉讼费用由康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10日，成都建筑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康源公司签订《门诊部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北路39号院5号楼首层，房号分别为商业1和商业2，建筑面积685.25平方米；该房屋用途为全科医疗门诊（简称门诊），乙方可将其主要用于基本医疗、健康教育、预防保健、家庭健康管理、计划生育技术指导、康复理疗等项目以及其他营业执照所允许的正常经营办公活动使用；合作期限为l0年，自2008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9日止；甲方负责该房屋的结构、整体建筑、内部基本水电管线的铺装及外部装修；乙方自行办理医疗门诊经营项目的审批手续，必须经国家及北京市有关部门的审批，并取得必须的营业证明、证书、标牌等合法手续，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报批手续，并提供一切必要文件及资料（如房屋产权证、房屋使用证明等）；乙方出资购置医疗门诊所需相关仪器和设备，配备合格的人员，并负责对人员进行管理。乙方所聘人员的工资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合作期间，甲方除按本协议的约定分取有关收入外，不再另行收取房租或者其他任何类似的费用；乙方负责销售医疗门诊健康会员卡。乙方负责每年向小区业主及非小区业主自愿加入成为“澳洲康都全科医疗健康管理中心会员”者提供一套基本健康管理服务，并承担该服务的收费义务，每年收取的基本健康管理服务费乙方按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各项税款后按300元/年/位标准向甲方缴纳合作服务费；在合作期间，乙方全面负责医疗门诊的所有经营和管理活动，在合法的前提下，乙方可以自主选择合适的方式进行医疗门诊经营。除上述会员卡销售收入外，所有营业收入全部归乙方所有，所有经营亏损也由乙方承担；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在“澳洲康都”项目销售期间的各项宣传及促销活动；如果因为乙方擅自提前终止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20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由此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成都建筑公司提交康源公司2013年-2015年企业年报信息及涉案场地的照片的公证书，证明康源公司在2013年-2015年之间处于歇业状态，且康源公司已经将涉案的场地商业2房屋全部范围及商业1房屋部分范围提供给诚和敬公司及厚乐居公司经营养老业务，把商业1房屋部分范围提供给英智公司经营康复医疗。成都建筑公司称康源公司歇业并擅自将涉案场地交由案外人经营构成擅自提交终止合同的违约行为。康源公司称其并没有终止合同的履行，物业费正常交纳，康源公司与英智公司进行合作并签订合同，北京诚和敬驿站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和敬公司）、北京厚乐居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乐居公司）均为英智公司的关联公司，并且在经营场所内悬挂有康源公司的牌匾。因成都建筑公司与康源公司并未约定具体的经营模式，康源公司可以自主选择经营模式，康源公司与案外人进行合作经营并未违约。成都建筑公司提交涉案场地周边的房屋租赁广告页面，证明涉案场地的租金，成都建筑公司称其就该案涉案场所的经营现状进行公证，并支出公证费5150元，并提供相应公证费的发票予以佐证，康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康源公司称在双方合作期限内，并没有人办理医疗门诊健康会员卡，亦未向成都建筑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康源公司称其已经于2007年已经进入涉案的场地经营，当时因康源公司的医疗资质审批需要时间，2007年3月26日，其以北京市朝阳区英家坟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名义与成都建筑公司的下级润通公司签订《“澳洲康都”医疗门诊合作协议书》，待康源公司资质办完后，另行与成都建筑公司签订该案的《门诊部合作协议书》。成都建筑公司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成都建筑公司提交房屋所有权证书、购房合同、情况说明用于证明涉案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成都建工集团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建工集团发展有限公司授权成都建筑公司经营、管理该案的涉案房屋。2017年2月13日，成都建筑公司北京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东方昆仑（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根据工作需要，特聘请乙方律师为甲方代理人，代甲方处理其与康源公司之间关于合同纠纷诉讼案件；代理人的工作范围代理该案诉讼（包括一审及可能发生的二审）及执行程序；该案律师代理费总额为40600元，分两笔支付，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案的首笔律师代理费20300元，自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剩余的律师代理费20300元。2017年2月21日，成都建筑公司北京分公司向东方昆仑（北京）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300元。成都建筑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成都建筑公司委托成都建筑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北京聘请律师处理此案。另查，康源公司于2008年2月22日成立，营业范围为医疗服务、社会看护与帮助服务、居家养老服务（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医疗服务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上述事实，有成都建筑公司及康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建筑公司与康源公司签订《门诊部合作协议书》，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成都建筑公司主张康源公司违约主要理由为康源公司于2013年-2015年歇业，涉案的场地由诚和敬公司、厚乐居公司、英智公司经营的事实。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在《门诊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在合作期间，康源公司全面负责医疗门诊的所有经营和管理活动，在合法的前提下，康源公司可以自主选择合适的方式进行医疗门诊经营。虽成都建筑公司称康源公司将涉案的场所出租已经表明康源公司已经终止合同的履行，但成都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该院对成都建筑公司的此项意见不予采信。康源公司与英智公司的合作亦属于其自主选择合适的方式进行医疗门诊的经营行为，该案并未出现康源公司不履行合同或者提前终止合同的现象，因该案合同并未出现终止履行的情形，故亦不存在继续履行的请求。因康源公司并未违约，故成都建筑公司要求康源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支付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成都建筑公司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及公证费的诉讼请求，因该案康源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此两项费用属于成都建筑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成都建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成都建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诚和敬公司向成都建筑工程集团发送的合作洽商函，证明康源公司自2013年开始就没有从事合同约定的业务，而是和诚和敬公司旗下的诚和敬公司、厚乐居公司及英智公司合作开展养老业务，这并非合同约定的业务。成都建筑公司还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本院调取康源公司和厚乐居公司及英智公司之间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康源公司对成都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成都建筑公司所说的合同内容指向的是成都建筑公司和诚和敬公司就后续合作进行的洽谈，不能证明康源公司将合作场地有偿租赁给了其他公司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康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成都建筑公司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因该申请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准许。康源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康源公司在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上的查询信息，证明2013年到2016年康源公司均是开业状态。成都建筑公司认为该证据是网络打印件，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根据成都建筑公司从全国工商网络信息网打印看康源公司的状态就是歇业。本院认为，因该证据系网络打印件，成都建筑公司对此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成都建筑公司提交康源公司2013年-2016年企业年报信息及涉案场地的照片的公证书，证明康源公司在2013年-2016年之间处于歇业状态。诉讼中，康源公司认可因未能出售健康卡，故未给付成都建筑公司相应合作服务费。康源公司称2010年北京市卫生局出台《北京市健康体检管理办法》，对健康体检的执业条件进行了严格规定，出台新政后，涉案场地已无法满足门诊部开展健康体检业务的条件。成都建筑公司认可确实有上述规定，亦认可该规定出台之后康源公司无法开展基本健康体检业务，但其表示是在一审庭审之后才知道相关规定。二审中，成都建筑公司认可双方未对协议中约定的“康源公司可以自主选择合适的方式进行医疗门诊经营”中的“合适的方式”进行细化，同时认可双方没有约定如果康源公司将涉案房屋转交给其他主体经营需承担的违约责任。以上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外，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成都建筑公司与康源公司签订《门诊部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康源公司与案外人进行合作经营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门诊部合作协议书》中“在合作期间，康源公司全面负责医疗门诊的所有经营和管理活动，在合法的前提下，康源公司可以自主选择合适的方式进行医疗门诊经营”的约定，康源公司与英智公司的合作属于其自主选择合适的方式进行医疗门诊的经营行为。成都建筑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二审中，成都建筑公司明确表示双方对“合适的方式”并未有细化的约定，对如康源公司将涉案房屋转交给其他主体经营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亦未进行约定。此外，成都建筑公司虽称康源公司将涉案房屋有偿出租给案外人使用，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院认为，康源公司的行为未违反合同约定，对于成都建筑公司上诉称康源公司擅自将涉案房屋交给英智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开展养老业务构成根本违约、协议应该提前终止、康源公司应支付违约金及损失等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成都建筑公司要求康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及公证费的主张，因康源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故该部分费用应当由成都建筑公司自行承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成都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02元，由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周熙娜代理审判员  王 奔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法官 助理  贾云航书 记 员  司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