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4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晴，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勐，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耀松，男，1936年2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珍，女，1937年11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彩娟，女，1953年8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忠辉，男，1976年4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辉英，女，1977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辉，男，1987年4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维日托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玉秀路136号9幢。法定代表人：彭兰，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耀松、张其珍、范彩娟、黄忠辉、黄辉英、王辉辉、上海维日托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日托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1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重新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辉辉离开现场系至维日托公司取钱抢救伤者并在半小时内返回现场，其没有逃避承担责任的主观故意，故不能认定逃逸行为是错误的。但根据询问笔录中记载，王辉辉说是离开现场去取钱，同车2名同事在现场报警，有违常理，且笔录中也记载前期医疗费是由车辆单位垫付的，并非王辉辉垫付，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应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予以改判。顾耀松、张其珍、范彩娟、黄忠辉、黄辉英、王辉辉、维日托公司未作答辩。顾耀松、张其珍、范彩娟、黄忠辉、黄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人民币60,132.76元（以下币种相同）、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护理费450元、死亡赔偿金1,096,148元、丧葬费39,0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500元、家属误工费8,400元、衣物、车损费1,000元，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60%赔付；王辉辉赔偿律师费16,000元，并承担超出保险赔付范围的赔偿责任；维日托公司与王辉辉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3月1日18时42分许，受害人黄某2骑电动自行车（号牌：上海1184634）沿辰塔路北向南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仓丰路口遇南北向信号灯绿灯向东左转过程中，适逢王辉辉驾驶号牌为沪AXXX**的轻型普通货车沿辰塔路北向南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仓丰路遇南向北信号灯绿灯向南直行，王辉辉车辆在避让受害人车辆过程中，王辉辉车辆右后侧与受害人黄某2车辆左后侧及受害人发生碰撞，致受害人黄某1因伤势过重于2017年3月6日死亡。经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黄某2和王辉辉承担本起事故同等责任。事发后受害人黄某2即被送往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该院出院小结记载：受害人家属自愿要求出院，出院日期为2017年3月7日。抢救期间受害人方支出医疗费60,121.73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11元），支付6天的护工费450元。王辉辉驾驶的沪AXXX**轻型普通货车系维日托公司所有，事发时王辉辉系职务行为。该车辆在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有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本案受害人黄某2于1955年9月12日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其于2017年3月6日死亡，并于2017年3月8日火化。其法定继承人有顾耀松（系其父亲），张其珍（系其母亲），范彩娟（系其配偶），黄忠辉（系其儿子），黄辉英（系其女儿）。另外，事发后维日托公司支付受害人方某15,071元及垫付款80,000元，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受害人方对于上述已付款予以确认，但认为其与维日托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维日托公司补偿其100,000元，故维日托公司支付的80,000元属于补偿款，应不予返还。再查明，事发后王辉辉离开事故现场至维日托公司经营地址，事故现场由维日托公司两名随车人员留守并报警，后王辉辉与维日托公司管理人员于2017年3月1日19时10分许一起回到事故现场。王辉辉与维日托公司的相关人员对此均陈述王辉辉事发后回公司系为取钱用于抢救伤者。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认为该行为系事发后逃逸。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某2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发前，事故车辆沪AXXX**轻型普通货车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受害人方某2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辉辉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黄某2承担同等责任，同时王辉辉事发时系为维日托公司履行支付行为。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维日托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于王辉辉事发后离开现场的行为，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在事故处理中并未认定其为事故后逃逸，且根据现有证据，王辉辉离开现场系至维日托公司取钱抢救伤者并在半小时内返回现场，其没有逃避承担责任的主观故意，故不能认定为逃逸行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沪AXXX**轻型普通货车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分别投保了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有不计免赔险，故维日托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或不属于保险理赔部分，由维日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方要求王辉辉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项目及相应数额问题。1、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受害人方某3供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确认黄林方某2医疗费金额为60,121.73元。对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人住院5天，故一审法院确认为100元。3、对于护理费450元，受害人方某2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对于死亡赔偿金1,096,148元，受害人方某2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对于丧葬费，根据本市职工平均工资，一审法院确定为39,023元。6、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30,000元。7、对于家属误工费8,400元，受害人方某4提供能证明实际工资减少的发放原始财务凭证或银行账户明细，故该误工金额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本市最低工资2,300元，计算家属3人各误工10天，确定误工费为2,300元。8、对于交通费1,500元，受害人方某2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对于车损及衣物损失1,000元，受害人方某2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各项费用，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物损1,000元，合计121,000元（已付10,000元）；剩余医疗费50,12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45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1,016,148元、丧葬费39,023元、家属误工费2,3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1,109,642.73元，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60%，计665,785.64元。10、对于律师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0元。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由维日托公司赔偿受害人。对于维日托公司事发后已支付的85,071元中，5,071元明确系慰问金，故不应作为垫付款抵扣。对于余款80,000元，受害人方认为系补偿款，但未能举证证明，维日托公司也未予认可。故受害人方某2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款应作为垫付款在本案维日托公司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故扣除维日托公司赔偿的律师费10,000元后，受害人方需返还维日托公司70,000元。该款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的商业三者险赔款中直接支付维日托公司。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0月1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顾耀松、张其珍、范彩娟、黄忠辉、黄辉英121,000元，扣除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11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顾耀松、张其珍、范彩娟、黄忠辉、黄辉英；二、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顾耀松、张其珍、范彩娟、黄忠辉、黄辉英595,785.64元；三、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维日托公司70,000元；四、维日托公司赔偿顾耀松、张其珍、范彩娟、黄忠辉、黄辉英10,000元（已付）；五、驳回顾耀松、张其珍、范彩娟、黄忠辉、黄辉英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5元，减半收取5,992.50元，由顾耀松、张其珍、范彩娟、黄忠辉、黄辉英负担508.50元（已付），由维日托公司负担5,4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王辉辉事发后离开现场的行为，根据现有证据可证实，王辉辉确系去维日托公司取钱抢救伤者且其在半小时内又返回了现场，结合本案的事实情况，可判定其主观上不存在逃避承担责任的故意，故不能认定为逃逸行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5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琳敏审判员  王 征审判员  陆宇鹰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谭 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