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4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苏杰，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迈，浙江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庆微，女，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俊，浙江海昌（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微，浙江海昌（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苏杰与被上诉人何庆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苏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迈及被上诉人何庆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苏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庆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何庆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武苏杰是与何庆微一起向里三矿山投资，并不是武苏杰将乐清市南岳天河采石有限公司里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何庆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乐清市南岳天河采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原为6人，后变更为5人，该公司名下有二个矿山，一个是里三矿山，一个是前塘矿山。实际经营运作模式是二个矿山各自独立经营，各自独立核算，公司注册股东有的只参与里三矿山的投资经营，而不参与前塘矿山的投资经营；有的只参与前塘矿石的投资经营，而不参与里三矿山的投资经营。且各个矿山都吸收了非公司注册股东的人员参与投资，其中里三矿山在2016年整体转让之前，设25股，参与投资的为40多人。2013年5月间，武苏杰和何庆微一起向王仕荣受让了其在里三矿山的投资份额，其中武苏杰占2/3，何庆微占1/3，只是以武苏杰的名义办理协议手续，后于2014年11月将该投资份额都转归何庆微所有，何庆微向武苏杰支付了26万元。2014年10月间，里三矿山从23股增资扩股为25股，所增设的2股实际由武苏杰和何庆微一起出资投入，每股为70万元，其中武苏杰占0.8股投入56万元，何庆微为1.2股投入84万元，只是以武苏杰的名义办理增股投资手续，在里三矿山整体转让之前，武苏杰和何庆微对该增设的2股所占的投资份额没有变动。至2015年2月间，何庆微说为明确双方在里三矿山的实际投资情况，其已拟成一份《投资协议》让武苏杰审阅后签字，由于所写的双方投资情况属实，经武苏杰签字按指印后交何庆微备存。后因里三矿山经营艰难，发生亏损，以1200万元的价款予以整体转让，每股只收回剩值28万元。退一步而言，仅凭何庆微提供的该份《矿石股份转让协议》，也不能认定武苏杰是将乐清市南岳天河采石有限公司里三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何庆微，理由如下：1.矿石股份也就是指对矿山的投资份额，故《矿石股份转让协议》并不是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该协议第二条第1项“甲方现将所拥有该矿山的7.1529%股份全部让给乙方”，并不是将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在该协议第二条第2项中写道“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拥有该矿山7.1529%的股份，拥有该矿山所占股份的权利和义务”，并不是指乙方拥有分公司的股权。3.该协议第三条“甲方所转让出给乙方该矿山的股份必须真实可靠，乙方享有所占该矿山股份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有权了解矿山运营情况和查看矿山财务报表等”；没有说甲方所转让的是分公司的股权和乙方享有所占分公司股份的权利与义务，也没有说乙方有权了解分公司的运营情况和查看分公司的财务报表。4.只是在该协议的第一条中将矿山名称错写为“乐清市南岳天河采石有限公司三里分公司”，矿山的名称为里三矿山，并不是“里三分公司”，更不是“三里分公司”。除此之外，该协议中没有再提及分公司，写错了矿山名称并非意味着转让的是分公司的股权。尤其是该协议第一条的标题为“项目情况”，也就是指矿山的情况，并不是指分公司的情况，故转让的标的物不是分公司的股权。5.公司名下的某个经营项目由非公司股东的人员参与投资，即吸收他人参与投资，或股东将其在公司名下的某个项目的部分投资份额转让给他人，现行法律并没有认定为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1.原在王仕荣名下的里三矿山投资份额，其中何庆微本就受让了二分之一，武苏杰只是将自己所受让的三分之二的该投资份额再转让给何庆微，何庆微向武苏杰支付了26万元，并非是27万元，且武苏杰不需返还给何庆微。2.里三矿山所增加的2股投资，其中的1.2股计84万元本就由何庆微认购投入，并不是武苏杰转让给何庆微，故没有理由要武苏杰返还给何庆微。3.里三矿山因亏损而整体转让后，何庆微只能与其它投资者一样按份额收回剩值，而不能将应承担的亏损转嫁于武苏杰。何庆微辩称：一、何庆微从武苏杰处受让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的股权，自2013年起陆续向武苏杰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为了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于2015年2月17日签署《矿石股价转让协议》，该协议书中对股份的组成、来源、金额都进行了陈述，但是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作为天河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本身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也不存在独立的股份，《矿石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标的物客客观上并不存在，故该份协议属于无效的协议。二、武苏杰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首先，《矿石股份转让协议》无论是从协议书形式上还是内容的连续上，都是当时形成的文件，不存武苏杰陈述的撰改行为。其次，从内容上看，协议书整体的内容就是一份股份转让，对转让股份的来源、价格、份额都进行了约定，而且目标也很明确就是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的股权。第三，在协议书第三页中清楚的表述：乙方（也就是何庆微）有权了解矿山运营情况和查看矿山财务报表及享受其他法定的股东权益，另外，在第二页中表述：乙方办理相关转让手续时甲方必须无条付配合……这些表述实际上已经清楚的说明了本案系股权转让，而非武苏杰说的共同投资。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裁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何庆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何庆微与武苏杰于2015年2月17日签署的《矿石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武苏杰返还何庆微已支付的转让款本金10762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8251元，合计为1084471元（利息损失以10762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2月27日起计算，暂算至2017年2月13日为8251元，应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计算方式为：转让款总额为121万，其中11万元利息损失自2013年6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6年12月26日为23503.33元；78万元自2014年10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6年12月26日为103090元；32万元自2014年12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6年12月26日为39626.67元。本金利息总计为1376220元，按照先支付利息剩余扣减本金的顺序，减去被告已返还的30万元，尚欠本金107622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武苏杰承担。何庆微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1为：判决确认何庆微与武苏杰于2015年2月17日签署的《矿石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何庆微欲从武苏杰处转让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的股权，故从2013年起陆续打款给武苏杰。2015年2月17日，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何庆微、武苏杰补充签订了一份《矿石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武苏杰将其本人名下所拥有的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的8%股份中的4.8%作价84万元，将其实际拥有的王仕荣名下的2.3529%股份作价27万元一并转让给何庆微，转让总价为111万元。《矿石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何庆微已经履行了交付转让款的义务。武苏杰于2016年12月26日返还何庆微30万元。另，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系天河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设立的分公司，其负责人为吴建灿。武苏杰系天河公司的股东，占15%股份。一审法院认为，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系天河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何庆微、武苏杰签订的《矿石股份转让协议》所转让的标的物为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的股份，该标的物不存在。根据法律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现该《矿石股份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物不存在，故该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何庆微诉请确认《矿石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武苏杰辩解其与何庆微签订的系共同投资协议而非股权转让协议，何庆微提供的协议前两页系伪造的，但是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武苏杰的该辩解不予采纳。《矿石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是111万元，何庆微虽然主张实际的转让款为121万元，但是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的对价就是111万元。由于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武苏杰应返还何庆微已经支付的11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矿石股权转让协议》系何庆微、武苏杰自愿签订的，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何庆微诉请武苏杰赔偿从付款之日起至今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对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综上，何庆微、武苏杰之间的《矿石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武苏杰应当返还何庆微已经支付的111万元款项。武苏杰已经于2016年12月26日返还何庆微30万元，现仍应返还何庆微81万元及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何庆微和武苏杰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的《矿石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武苏杰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何庆微81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8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何庆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560元，由何庆微负担2399元，由武苏杰负担121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武苏杰负担。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武苏杰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账户来往款对账单一份，拟证明武苏杰与何庆微是一起向里三矿山的投资，并一起向王仕荣支付投资份额。2.证人邵某、王某、郑某的证言各一份，拟证明里三矿山、前塘矿山是相互独立的，且都有吸收非公司股东人员参与投资；武苏杰与何庆微先是一起受让了王仕荣的里三矿山的投资份额，又一起参与了里三矿山的增资扩股，而非股权转让。何庆微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何庆微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2，二审期间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该三位证人均陈述不清楚武苏杰与何庆微之间是如何协商的，也不知道双方转让的内容是什么。本院认为，武苏杰提供的证据1，武苏杰与他人的款项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武苏杰与何庆微的汇款记录仅反映两人款项往来的情况，一部分款项一审期间已经提供，另一部分款项并不能证明系投资款，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武苏杰提供的证据2，证人邵某系天河公司里三矿山的工作人员、证人王某系天河公司里三矿山和前塘矿山的投资人、证人郑某系天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可以证明天河公司名下的里三矿山、前塘矿山独立运营，两矿山投资者不同的事实，本院对该些证人证言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何庆微与武苏杰存在经济往来关系。2013年6月4日、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2月3日，何庆微分别汇给武苏杰31万元、100万元、32万元。2013年5月17日，案外人王仕荣和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签订《退股协议》，约定王仕荣自愿将天河公司（南岳片）股金27万元［折合（南岳片）二股］退股。此后，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将上述王仕荣所退的股份转让给武苏杰。2014年11月9日，武苏杰在上述《退股协议》加注“王仕荣股份现在转让给何庆微”。2015年2月17日，何庆微、武苏杰签订《矿石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项目情况。1.矿山名称：天河公司三里分公司。2.矿山实际情况：采矿权正在延续，内容以采矿证为准。3.该矿山所涉及的土地武苏杰已全部征用完善。第二条，转让内容及方式。1.武苏杰将其所拥有该矿山的7.1529%股份全部（武苏杰直接4.8%股份转及武苏杰实际拥有王仕荣名下矿山2.23529%股份）让给何庆微，转让总价为111万元。①武苏杰名下所拥有的该矿山的8%股份中的4.8%转让给何庆微，总价为84万元。②武苏杰实际拥有的王仕荣名下的2.3529%股份（已于2013年5月17日转让给武苏杰，详见附件）全部转让给何庆微，总价为27万元，从2010年8月23日以后相关股份的收益由何庆微获取。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武苏杰转让给何庆微该矿山的股份必须真实可靠、合法、有效。何庆微有权了解矿山运营情况和查看矿山财务报表及享受其他法定规定的股东权益，按公司股份比例分配该矿山的经营利润及风险责任。2016年12月26日，武苏杰返还何庆微30万元。另，2011年12月9日，天河公司设立的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负责人为吴建灿。2016年4月11日，天河公司的股东陈新旺、邵寿忠、王某、吴成生、倪银炉、侯山辉变更为蔡效平、吴成生、倪银炉、王某、武苏杰，其中武苏杰的股份比例为15%。天河公司名下有里三矿山和前塘矿山，该两矿山系独立运营。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在于《矿石股份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物是否存在，该协议有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院对该焦点评析如下：首先，涉案转让协议名称为矿石股份转让协议而非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次，涉案转让协议中的矿山名称虽为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但该协议中涉及的转让内容均为天河公司里三矿山的股份，而非公司股权。第三，涉案转让协议约定办理的是转让手续，而没有约定将何庆微登记为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第四，涉案转让协议明确写明该转让股份包含王仕荣于2013年5月17日转让给武苏杰的二股，且注明以2013年5月17日的退股协议为附件，而在退股协议中明确写明退出的是天河公司（南岳片）的股份，而非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的股份。最后，何庆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2月17日签订增股协议书后至2017年2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的二年期间曾向武苏杰提出过要求成为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的请求。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为，《矿石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标的物为天河公司下属里三矿区的投资份额。何庆微签订《矿石股份转让协议》的目的主要是成为天河公司里三矿山的实际投资人并按实际投资比例对里三矿山分享利润承担亏损。何庆微认为其签订《矿石股份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参与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经营并成为该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矿石股份转让协议》的标的物为天河公司里三分公司的股份及该标的物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该协议无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此外，何庆微基于合同无效而要求返还转让款的请求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苏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何庆微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560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何庆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斌审判员 周林环审判员 王怡然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