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1，男，2005年10月30日生，汉族，学生，住云南省华宁县。法定代理人：代某3（代某1父亲），1983年4月25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华宁县青龙镇山岐村委会上街路村*号附*号。法定代理人：王某（代某1母亲），1985年11月28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华宁县青龙镇山岐村委会上街路村*号附*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2，女，2009年10月28日生，汉族，学生，住华宁县。法定代理人：代某3（代某2父亲），1983年4月25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云南省华宁县青龙镇山岐村委会上街路村*号附*号。法定代理人：王某（代某2母亲），1985年11月28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云南省华宁县青龙镇山岐村委会上街路村*号附*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3，男，1983年4月25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云南省华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5年11月28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华宁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国，云南法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兴海，男，1981年7月17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华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仙，女，1984年8月4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华宁县。原审被告：华宁县青龙镇山岐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金明，主任。上诉人代某1、代某2（一审写为代婉君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代某3、王某因与被上诉人代兴海、李美仙及原审被告华宁县青龙镇山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山岐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4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某1、代某2、代某3、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事发时代龙跃未满10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代兴海、李美仙作为法定监护人有教育、监督、管理和保护义务。代龙跃不幸溺亡的意外事故原因在于父母疏于对其的安全教育，缺乏对其的有效保护，放任其外出玩耍，代龙跃的父母应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代某1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代某2属无民事能力人，二人均缺乏对自己行为的认知能力，现行法律没有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对一同外出玩耍的同龄人负有保护的义务，因此，本案损害后果与代某1、代某2及二人法定监护人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代兴海、李美仙辩称，代龙跃是从上诉方家里出去的，如果代某1、代某2不邀约，代龙跃是不会去水潭的，一审判决上诉方承担15%的责任比例过低，至少应承担30%，山岐村委会疏于对水潭的管理，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山岐村委会述称，村委会同意一审判决，至于代某3一方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由法院依法审查。代兴海、李美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代某1、代某2、代某3、王某、山岐村委会赔偿因代龙跃溺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80400元、丧葬费39452元，合计219852元；2、判令代某1、代某2、代某3、王某、山岐村委会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代某1、代某2、代某3、王某、山岐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某1、代某2兄妹系代某3、王某的子女，代龙跃系代兴海、李美仙之子，均系山岐村委会上街路村民小组村民。案发时，代某1十一周岁半，代某2七周岁半，代龙跃八周岁零三天。2017年4月30日下午17时许，代兴海、李美仙不见代龙跃回家便与代龙仙四处寻找，还到代某3家询问是否见过代龙跃，当时代某1、代某2也在，代某3夫妇说仅早上见过，代兴海家便找村民小组长通过广播寻找。山岐村委会下营村的李俊飞听到广播后，将在大龙潭水池边有小孩子的衣物一事打电话告知了代某3，代某3又将此事告知正在寻找儿子的代兴海夫妇并建议到大龙潭寻找，到大龙潭后确认池塘边的裤子和鞋子就是代龙跃的，便叫来村民帮助把池塘的围墙拆除三、四米后，用抽水机将水池中的水抽浅打捞代龙跃尸体。至2017年5月5日晚22时许，代某3夫妇到代兴海家道歉，并告知代某1、代某2说，2017年4月30日上午10时许，代某1、代某2、代龙跃相约到距本村约一公里外的大龙潭蓄水池玩耍，在玩耍过程中代龙跃掉进了水池里。大龙潭蓄水池是2015年政府修建的现代农业项目，竣工后交由山岐村委会管理，供农户农业生产灌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山岐村委会是否应对代龙跃的死亡承担责任；2、代兴海、李美仙与代某1、代某2、代某3、王某在本案中的责任划分。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代龙跃溺水死亡的蓄水池系财政支持的现代农业发展项目，管理人为山岐村委会，使用人为该水池灌溉范围内的村民。依据山岐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蓄水池在竣工后确实采取了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在蓄水池周围用空心砖支砌了约两米高的围墙，安装了栅栏门，并在门口处设置了安全警示标牌，作为管理人的山岐村委会已尽了管理职责，山岐村委会辩解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代龙跃溺水当天，村民为打捞尸体将栅栏门右边的围墙拆除了三米左右，代龙跃落水现场已被破坏，代兴海、李美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村委会未尽安全管理义务，设置警示标志的理由成立，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死者代龙跃年满八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代兴海、李美仙承担法定的监护责任，代兴海、李美仙只有在证明自己已经尽了监护责任，才能减轻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代兴海、李美仙已尽了监护责任，致使被监护人代龙跃脱离其监护范围，代龙跃等三孩子相约到大龙潭玩耍，最终致代龙跃在水池中玩耍并溺水身亡的后果，故应由监护人代兴海、李美仙对代龙跃溺水身亡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本案相约到蓄水池玩耍三人中的代龙跃、代某2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预见能力范围内无法预见到蓄水池玩耍会造成溺水死亡的后果；代某1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安全危险预见能力，可以从事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行为，代某1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代龙跃、代某2相约到蓄水池玩耍，应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安全尽一定的注意义务，但到蓄水池玩耍不会必然导致溺水死亡的后果，故不能苛求年满十一周岁的代某1对同去玩耍的代龙跃的死亡后果承担较多的责任。本案无证据证明代某1、代某2到蓄水池玩耍过程中有下水玩耍的事实，也无证据证明代某1、代某2有鼓励、诱导死者代龙跃下水玩耍的言行，代某1、代某2对代龙跃死亡后果无主观上的过错，故本案属意外事故，但代龙跃的死亡确因代龙跃、代某2、代某1相约到蓄水池玩耍所致，给代兴海、李美仙家造成了损失，代某1、代某2不对代兴海、李美仙给予一定的补偿有失社会公平。因代某1、代某2系未成年人，其应承担的责任由监护人承担。综上所述，本案不存在侵权行为，山岐村委会无责任，代某1、代某2不承担过错责任。代兴海、李美仙提出由五被告赔偿其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提出由五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180400元，丧葬费39452元，合计219852元的70%即153896.4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合案情，根据公平原则，合理支持由代某3、王某补偿代兴海、李美仙因代龙跃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80400元，丧葬费39452元，合计219852元的15%即32977.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代某1、代某2的法定代理人代某3、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代兴海、李美仙因其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80400元，丧葬费39452元，合计219852元的15%即32977.80元。二、驳回原告代兴海、李美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方对一审认定“代某3夫妇说仅早上见过”及“5月5日晚代某3夫妇到代兴海家道歉”的事实提出异议，主张仅早上见过是代某3母亲所说，其二人到代兴海家仅是说明情况，并不是去道歉；被上诉方对一审认定“把池塘的围墙拆除三四米”不属实，仅拆除了3块空心砖的宽度，5月5日晚代某3仅仅是到了其家门口把其叫出去，并未进家，当时代某3承认是代某1、代某2带代龙跃去水池的。结合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事发当日代龙跃曾到代某3家，后为寻找代龙跃拆除了部分池塘围墙以及5月5日晚代某3夫妇曾找过代兴海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代某1、代某2、代某3、王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代兴海、李美仙提出要求山岐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二审不予审查。经二审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金额均无异议，应予确认。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代某3一方是否应对代龙跃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经审查，事故发生时代某1、代某2、代龙跃均系未成年人，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代某1、代某2对代龙跃存在侵权行为，也不能证实其二人对代龙跃的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代兴海、李美仙要求代某1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结合查明的事实，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之规定判决由代某1、代某2的法定代理人适当补偿代兴海、李美仙的损失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代某1、代某2、代某3、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元，由代某3、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严光辉审 判 员 李文玉审 判 员 吴晓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段 娟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