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成都民生喜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幸福镇观景路都江堰大道千禧广场Y栋3层。法定代表人：李向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步强，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蒋时节，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均，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劲松，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民生喜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喜神公司）因与上诉人蒋时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喜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付2016蒋时节2016年1月至8月的绩效工资、不支付2015年9月7日前的工资。事实与理由：（一）蒋时节2016年1月至8月绩效工资按0.95系数发放认定错误。民生喜神公司属于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子公司，依考核应当履行完整个劳动合同，才具有绩效考核资格;（二）2015年9月7日前的绩效工资已过时效，蒋时节陈述民生喜神公司自2015年1月起有欠付工资，但2016年8月31日才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时效；（三）蒋时节主动辞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蒋时节辩称，（一）2016年10月10日以后，民生喜神公司才出台20**年的绩效工资解决方案，不存在时效问题；(二）蒋时节不认可民生喜神公司的绩效考核方案，考核方案是提起诉讼后提起的；（三）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9月才成为民生喜神公司的股东，没有权利也不可能参与民生喜神公司的之前的管理。蒋时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民生喜神公司支付加付赔偿金208000元、欠付工资416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民生喜神公司欠蒋时节的工资并不是绩效工资，而是拖欠的部分，2014年之前蒋时节的工资为固定工资和绩效工资构成，均是按基数工资足额发放，《入职通知书》载明为45000元，但2014年9月后无故减少为40000元，2015年以后唯一变化的是工资构成比例的调整，没有减少应发工资,民事喜神公司是以绩效考核的名义拖欠工资;（二）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是2016年9月10日才成为民生喜神公司的股东，是在劳动争议仲裁之后的事，不对蒋时节产生效力。本案中并没有民生喜神公司的绩效考核，也没有民生喜神公司股东的考核，只出现过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考核，而民生喜神公司的股东不认可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考核，才导致民生喜神公司绩效考核迟迟未出台;（三）民生喜神公司董事会通过的《2015年公司员工绩效解决方案》是2016年10月10日作出的，可见所谓的2016年绩效考核没有任何意义，在职和离职员工绩效的实际发放并不是按此标准，也没有溯及力;（四）一审法院以工资调整经民生喜神公司签字确认，而认可蒋时节的工资基数作了降低错误，2014年8月6日的公司第六届董事会是单方降低劳动者报酬无效。民生喜神公司辩称，（一）判决认定2016年1月1日之前的绩效工资正确，但2016年1月1日之后的错误;（二）2014年9月1日开始，蒋时节的工资调整为40000元/月，蒋时节与车路明都是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委派的管理团队，高级管理人员的标准由董事会确定，开董事会之前蒋时节和车路明工资是超额发放了，调整后蒋时节也一直未提出异议，对工资发放蒋时节本人清楚；（三）绩效工资是因为董事会没通过，2014年第三、四季度是按照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考核标准发放的，2014年9月与2015年全年未发放是因为公司制度没通过才未发，该制度是车路明作为总经理与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确认的。蒋时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民生喜神公司支付加付赔偿金208000元、欠付工资416000元。民生喜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民生喜神公司不支付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工资4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民生喜神公司原是由四川省川瑞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民生喜神公司文旅（天津）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云南安盛创享旅游产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组建的有限公司。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系云南安盛创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2016年9月10日，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成为民生喜神公司的股东之一。（二）2014年2月22日，蒋时节与民生喜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蒋时节担任民生喜神公司工程副总经理职务。合同期限从2014年2月22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以及工资标准以《入职通知书》为准。与绩效挂钩的部分劳动报酬可以考核后支付。《入职通知书》载明工资含固定工资和绩效工资两部分，固定工资为税前31500元，绩效奖金为税前13500元。（三）蒋时节入职至2014年8月30日，工资为45000元/月；201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民生喜神公司以每月40000元向蒋时节发放工资；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民生喜神公司以40000元/月为基数支付了蒋时节70%的工资即28000元／月；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民生喜神公司以40000元/月为基数支付了蒋时节60%的工资即24000元／月，剩余部分工资以绩效考核为由一直没有发放给蒋时节。2015年6月19日，民生喜神公司通过公司第六届董事会第七次会议（临时）决议同意公司修订后的薪酬制度、绩效考核制度。（四）民生喜神公司的《章程》规定董事会决定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合同管理制度、资金支付制度、薪酬制度等基本管理制度。公司的《考勤管理制度》中规定公司除董事长、总经理外，其他员工一律采取上、下班打卡制度。在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中规定薪酬由年固定薪酬、年浮动薪酬、五险一金及奖金四部分构成。年固定薪酬即年基本工资；年浮动薪酬即目标绩效工资，按对应职级配置（副总经理为7：3；浮动薪酬为季度绩效工资，按季度发放。2015年7月1日，民生喜神公司对《薪酬管理制度》中的薪酬职级及岗位职级对应表进行调整，调整后副总经理的对应职级配置为6：4。公司的《绩效管理制度》规定绩效考核遵循逐级考核、隔级审定的原则。考核周期为季度考核、年度考核。实发季度绩效工资＝季度绩效工资基数×在岗时间系数×季度考核系数。制定公司年度绩效计划，并与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年度目标责任书》，作为年度绩效计划执行及考核的依据。民生喜神公司要求员工对以上制度进行了学习。2015年2月10日，民生喜神公司与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2015年度目标责任书》，其中约定：考评由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组成考核领导小组进行考核。考核结果作为职位、薪资调整及绩效奖金发放的依据。2015年6月8日，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关于民生喜神公司2015年一季度绩效考核结果及绩效工资核发相关事宜的通知》上载明考核结果：绩效系数0.9；2015年7月28日，二季度绩效考核结果：绩效系数0.9；2015年11月12日，三季度绩效考核结果：绩效系数0.3；2016年1月28日，四季度绩效考核结果：绩效系数0.3。2015年6月19日、8月6日，民生喜神公司通过公司第六届董事会第七次、第九次会议（临时）决议，同意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对民生喜神公司2015年第一季度、第二季度的组织绩效考核结果。2016年3月3日，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发出《关于调整绩效工资发放方式的通知》，载明：“自2016年1月起对员工年薪中绩效工资部分发放方式进行调整，绩效工资根据各部门、项目公司年度目标与季度目标完成情况按年度进行考核发放，不再按季度发放。”2016年10月10日，民生喜神公司通过公司第七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临时）决议，同意《2015年公司员工绩效解决方案》：1、对现在职员工及离职未满一年的人员，参照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季度考核结果，按年度平均系数0.6发放全年绩效，共计572191元。与会董事均签字确认。2017年2月13日，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作出云城投置业二部（2017）2号文件，载明：“民生喜神公司2016年度绩效考核系数为0.95”。（五）2016年10月20日，由于民生喜神公司所属集团公司组织架构调整与签订劳动合同时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蒋时节与民生喜神公司协商一致并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双方同意从2016年10月19日解除并终止劳动合同。（六）2016年9月7日，蒋时节向都江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要求民生喜神公司支付2014年9月至2016年8月所欠工资416000元；2、支付50%加付赔偿金208000元。该委经审理后作出都劳人仲委裁（2016）223号裁决书。裁决：民生喜神公司支付蒋时节2014年9月至2016年8月工资416000元。蒋时节与民生喜神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有民生喜神公司提交的：双方身份信息、工商信息资料、劳动合同书、入职通知书、工资条、任命通知、《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都劳人仲委裁（2016）223号裁决书，蒋时节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工商信息资料、工资表、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民生喜神公司薪酬管理制度、绩效管理制度、民生喜神公司第六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决议、纪要、民生喜神公司第六届董事会第七次、第九次会议决议、《2015年度目标责任书》、绩效考核通知、董事会决议和云城投置业二部（2017）2号文件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欠付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1）工资基数。蒋时节主张要求民生喜神公司按照45000元/月标准计算从2014年9月至2016年8月所欠工资的请求，民生喜神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供2014年8月6日民生喜神公司第六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决议及会议纪要、表决票，证明从2014年9月起董事会将副总经理级工资调整为40000元/月，车路明等人作为董事签字确认，且自此以后蒋时节的工资按此标准发放。故对蒋时节主张从2014年9月起工资基数按45000元/月计算，要求民生喜神公司支付2014年9月至2016年8月所欠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蒋时节从2015年1月1日起至离职时的绩效工资如何发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蒋时节主张要求民生喜神公司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离职时的绩效工资，民生喜神公司虽然同意发放，但认为按照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对民生喜神公司2015年、2016年各季度的考核系数进行计算，蒋时节不能足额领取绩效工资。并提供《绩效管理制度》、《薪酬管理制度》、《2015年度目标责任书》、绩效考核结果、董事会决议和云城投置业二部（2017）2号文件等证据证实。蒋时节对以上证据持异议，认为2016年9月10日，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才成为民生喜神公司的股东之一。其作为股东后作出的考核结果对民生喜神公司不构成约束力，应当将绩效工资作为固定工资全额发放。蒋时节提供了工资条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证认为，《绩效管理制度》及《薪酬管理制度》系民生喜神公司制定并经董事会决议通过，《2015年度目标责任书》与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对民生喜神公司2015年、2016年各季度的考核结果能够相互印证，且考核结果亦经董事会决议，全体董事同意，应当按照考核标准执行。蒋时节提供的工资表能证明其2014年领取工资的情况，但不能作为2015年以后发放绩效工资标准的证据。故蒋时节要求民生喜神公司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绩效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即2015年1-6月绩效工资为40000×30%×0.6×6个月＝43200元；2015年7-12月绩效工资为40000×40%×0.6×6个月＝57600元；2016年1-8月绩效工资为40000×40%×0.95×8个月＝121600元。以上合计222400元。（二）50%加付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50%以上100%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蒋时节主张加付赔偿金，但未提供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民生喜神公司限期支付劳动报酬的证据，故对蒋时节主张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民生喜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时节2014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工资222400元。二、驳回民生喜神公司、蒋时节的其他诉讼请求。民生喜神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民生喜神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蒋时节在2014年9月后是否应按40000元/月计算其工资待遇；（二）蒋时节主张的工资报酬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三）是否可依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绩效考核系数计算2015年1月起欠付的蒋时节的绩效工资；（四）蒋时节主张的加付赔偿金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工资标准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工资报酬系由双方约定，双方应当诚实守信予以履行。本案中，双方在蒋时节入职时，虽然约定了工资报酬为每月45000元（固定工资31500元、绩效奖金13500元/月），但同时约定了“乙方（蒋时节）同意遵守甲方规章制度”等内容。而根据《成都民生喜神投资有限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中第七条之规定，“管理团队人员的薪酬由公司董事会审议”。由于民事喜神公司在2014年8月6日召开的第六届董事会第四次会决议中，将蒋时节所在的副总级别工资调整到40000元，故，民生喜神公司在2014年9月开始按调整后的标准支付蒋时节的工资报酬，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按照40000元/月计算蒋时节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即使如蒋时节上诉所称，民生喜神公司的调薪行为系单方降低工资，但并无证据显示蒋时节提出过异议，相反，在案证据显示，直至2015年7月29日，即民生喜神公司组织公司员工对修订后的薪酬管理制度、绩效管理制度进行学习，蒋时节在学习确认单签字确认，并承诺严格遵守该规章制度。由此可见，蒋时节对民生喜神公司所制定的薪酬标准和薪酬管理体系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并无异议，也可视为双方事实上变更了劳动合同的约定，故，蒋时节诉请仍按照45000元/月，补足其工资差额，据此标准计算绩效工资待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仲裁时效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之规定，本案中，蒋时节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其不应受一年的时效所限，故，本院对民生喜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蒋时节2015年1月1日起至离职欠付绩效工资部待遇计算。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了“与绩效挂钩的部分劳动报酬可以在考核后支付”，这说明双方约定了存在须经绩效考核后再发放的绩效工资，而该公司的《绩效管理制度》明确将绩效系数纳入到该公司的考核当中，还将该公司与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年度目标责任书作为该公司年度绩效执行和考核的依据，上述规定说明了绩效工资并非系不设前提的全额发放。由于民生喜神公司与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2015年度目标责任书》约定了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对民生喜神公司进行考核的方式，事后民生喜神公司又参照经董事会同意该考核方式通过了《2015年公司员工绩效解决方案》、因此，一审法院参照该绩效考核方案确定的系数计算了蒋时节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待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蒋时节上诉称，不存在绩效工资，也不认可由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绩效考核，此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民生喜神公司上诉称，2016年1月至8月的绩效考核部分，蒋时节依考核应当履行完整个劳动合同，才具有绩效考核资格，并非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加付赔偿金，蒋时节并未向本院提供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民生喜神公司支付加付赔偿金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民生喜神公司与蒋时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成都民生喜神投资有限公司与蒋时节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健文审判员  陈进梅审判员  郑小茂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何鸿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