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8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518号招银大厦27楼。负责人：毕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雪峰，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永梅（死者杨千香长女），195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也茯，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鄂锐，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永恒（死者杨千香之子），195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也茯，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鄂锐，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腊梅（死者杨千香次女），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也茯，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鄂锐，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汉梅（死者杨千香三女），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也茯，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鄂锐，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顺山，男，198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谭顺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4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杨千香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杨千香在交通事故受伤后经医院治疗终结伤愈后出院，且其伤情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与死亡的损害后果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责任时不考虑外伤参与度，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提交的法医鉴定意见书认定杨千香的死亡，交通事故参与度为40％，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只应在40％的比例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谭顺山陈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谭顺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49821.76元（其中医疗费20664.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营养费330元，死亡赔偿金146930元，丧葬费25707.50元，护理费5640元，交通费2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谭顺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6日17时10分，谭顺山驾驶其所有的鄂Ａ×××××号小型汽车在奓山街道M上行0米处不按规定倒车，致使其驾驶车辆与杨千香发生碰撞，造成杨千香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千香被送往武汉商职医院住院22日，经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双侧基底节多发腔梗，脑白质变形，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共计20664.26元，其中谭顺山垫付医疗费4500元。同年4月20日，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交巡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顺山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年6月9日，杨千香死亡。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同日接受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奓山街派出所委托对杨千香进行常规尸表检查及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的鉴定。2017年7月7日，该所出具武荆楚尸检字〔2017〕第1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杨千香于2017年4月6日交通事故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事实成立，其死亡符合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综合分析推断杨千香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具有关联性，交通事故外伤为次要因素，建议外伤参与度为40%。另查明，杨千香系农业家庭户，户籍所在地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星光村下左湾15号，其因房屋拆迁已搬至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星光社区A5-17号。谭顺山驾驶的鄂Ａ×××××号小型汽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杨千香的死亡与交通事故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谭顺山如何对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杨千香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和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荆楚尸检〔2017〕第1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杨千香2017年4月6日交通事故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事实成立，其死亡符合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综合分析推断杨千香的死亡与交通该事故外伤之间具有关联性。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庭后其又向法院书面申请撤回重新鉴定申请，故法院对法医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杨千香的死亡与交通事故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谭顺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提交的法医鉴定意见书认定综合分析推断杨千香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具有关联性，交通事故外伤为次要因素，建议外伤参与度为40%的鉴定意见，但参与度不能作为确定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杨千香因年龄大而致使自身体质状况特殊对损害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并不是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所规定的过错，而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条件应该是被侵权人存在过错。杨千香因年龄较大，致使自身体质状况弱化，但这并非她的过错，也不能因其年龄偏大，而对其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的区别保护。故谭顺山应对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所主张的符合法律规定的项目和标准，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在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杨千香虽系农村户籍，但居住地因房屋拆迁还建，其经常居住地已由农村区域转变为城镇范围，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公安机关并未认定谭顺山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的精神抚慰基金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依法应予赔偿。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的损失为7项：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认定为20664.26元，关于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法院认为，受害人对其治疗过程中医生如何用药无法控制，且投保人与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法院对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武汉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5×22=330元；3、死亡赔偿金，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死者杨千香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但事故发生时其年龄已超过75周岁，故其伤残赔偿金按照2017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5年，即29386×5=146930元；4、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51415元／年÷12个月×6个月=25707.50元；5、护理费，参照湖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结合其住院的时间计算为32677÷365×22=1969元；6、交通费，法院根据杨千香受伤后租乘车所需，酌定为220元；7、精神抚慰金，考虑相关责任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本地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充分体现精神损害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关于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主张的营养费330元，因其出院记录中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法院对该项目的费用，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225820.76元，因谭顺山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其驾驶的鄂Ａ×××××号小型汽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不计免赔，故应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225820.76元。事故发生后，谭顺山向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垫付医疗费4500元，应由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在保险赔偿款中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221320.76元；二、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谭顺山垫付医疗费4500元；三、驳回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62元，减半收取2331元，由谭顺山负担（左永梅、左永恒、左腊梅、左汉梅已垫付，同意由谭顺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行人的过错应当是指行人的行为存在违法的情形，该违法行为导致了事故发生，行人对其过错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杨千香因年龄大而致使自身体质状况特殊，对死亡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杨千香的个人身体条件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过错，杨千香不能因个人身体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责任。因此，对于杨千香的损失计算不应考虑参与度。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龚治国审判员 李 行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