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联新联业织造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联新十二队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1993660970。投资人：冼瑞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忠，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沛，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均华，男，汉族，1990年1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佩兰，女，汉族，1967年6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联新联业织造厂（以下简称联新织造厂）因与被上诉人李均华、杜佩兰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新织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均华将其名下涉案汽车转移登记与杜佩兰的行为，确认该转移登记行为无效；2.确认涉案汽车所有权归李均华所有；3.李均华、杜佩兰承担联新织造厂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4.由李均华、杜佩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6月4日，联新织造厂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另案起诉李均华，该院作出（2014）佛南法樵民一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均华支付布匹货款1548342.6元并自2014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实际欠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联新织造厂。该判决生效后，李均华并未履行付款义务，联新织造厂于2016年11月15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0605执11119号。另查，2012年11月16日，李均华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以下简称珠江支行）签订《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借款合同》、《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由珠江支行向李均华授予用于分期付款购置宝马523Li汽车的信用额度270000元，分期期数为36期（一期为一个月）。李均华采取月均等额、取整入账、免息还款方式，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全数清偿所办理购车分期信用卡账户账单提示的当期所有欠款。李均华以合同项下所购买汽车提供抵押担保。签约后，珠江支行依约向李均华发放了贷款，李均华使用该贷款购买了涉案粤Ｙ×××××号宝马小型汽车。2013年，珠江支行以李均华违约为由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又以李均华已清偿债务为由申请撤诉，该院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374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自2013年7月起，杜佩兰向李均华名下的卡号为52×××33的账户存入多笔存款，分别为：2013年7月4日存入60000元；同年8月至2015年11月每月均存入7500元左右，存入款项总额为269200元。珠江支行每月在上述账户扣取购车分期本金，2015年12月2日，珠江支行出具《轻松购车易结清通知书》，证明至2015年11月23日，李均华贷款业务结清。2015年12月28日，涉案汽车过户到杜佩兰名下，并换发粤Ｙ×××××车辆号牌。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车价合计20000元。杜佩兰一方委托佛山市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旧车鉴定公司）对涉案车辆的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出具车辆价值评估报告书，结论为涉案车辆的评估价值为225060元。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李均华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杜佩兰主张其获得涉案车辆的对价为269200元，因李均华在贷款购买涉案车辆后犯罪入狱服刑，杜佩兰共计向李均华的信用卡还贷账户汇入269200元以归还贷款，还清贷款后双方随即办理过户手续将涉案车辆过户至杜佩兰名下，故杜佩兰的主张符合常理，法院予以采信。联新织造厂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法院不予采信。综合考虑李均华贷款买车的价格为270000元及涉案车辆于2017年3月14日的评估价值为225060元，李均华以269200元的价格转让涉案车辆不符合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故联新织造厂主张撤销涉案车辆的转让行为及李均华、杜佩兰支付律师费等，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联新织造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联新织造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撤销涉案车辆转让行为；2.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归李均华；3.判令李均华、杜佩兰承担联新织造厂因本案支出的6000元律师费；4.由李均华、杜佩兰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杜佩兰代其子李均华偿还车辆贷款269200元应属于财产赠与而非支付车辆受让款。1.杜佩兰向李均华银行账户存入款项前，双方并未签订车辆转让或以物抵债协议对所存款项的性质予以明确。杜佩兰在联新织造厂提起本案诉讼后主张其存入李均华账户的款项是支付车辆的对价款明显无事实依据，显然属于逃避法律风险的行为。2.杜佩兰作为李均华之母，因李均华无力偿还银行贷款而被起诉，在双方并未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情况下主动向银行逐月还款，其性质应当属于财产赠与，该行为符合我国父母代儿子还债的传统习惯。3.李均华是杜佩兰的唯一儿子且在同一户口，李均华的股份分红收入均由其父李太基收取，可证明李均华、杜佩兰、李太基作为一家人在经济上混同。在没有明确协议约定情况下，杜佩兰存入李均华账户的款项不应认定为受让车辆的对价款。4.杜佩兰在原审期间辩称其与李均华、珠江支行签订了代还车贷的书面协议，原审法院亦要求杜佩兰提交该协议，但杜佩兰始终未提交该协议，可见该辩称与事实不符，杜佩兰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5.杜佩兰、李均华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为20000元而非269200元，该协议作为车辆转让及变更登记备案资料，其真实客观性及可信度较高，杜佩兰在一审期间也自认协议所涉20000元并未实际交付。可见即使在办理车辆转让登记时，杜佩兰、李均华均未明确涉案269200元是杜佩兰支付的车辆受让款。二、假设涉案269200元确为杜佩兰支付与李均华的车辆受让款，但在判断杜佩兰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车辆时，亦应以杜佩兰于2013年7月4日第一次向李均华账户存入款项的时间作为车辆转让及价格评估的基准日。根据李均华购置车辆的时间、价格，该车于2013年7月4日转让时的价格应当在450000元以上，杜佩兰支付的269200元车辆受让款低于该实际价格的70%，依法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的范围，故该车辆转让行为应当予以撤销。三、如法院确认定杜佩兰、李均华之间存在车辆的转让，则车辆转让行为应开始于杜佩兰自2013年7月4日向李均华账户存入款项之时。杜佩兰单方委托的价格评估以2017年3月14日为评估基准日，原审法院对该评估结果予以采信并作为判断是否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情形显然错误。四、联新织造厂于2014年6月4日另案起诉李均华，李均华于2015年刑满释放后立即将涉案车辆变更登记于其母杜佩兰名下，其故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意图明确，该财产转移行为导致联新织造厂的合法债权不能得到清偿，明显损害了联新织造厂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杜佩兰答辩称：一、联新织造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二、李均华因犯罪服刑导致银行贷款逾期未还，杜佩兰代李均华向银行还贷，代偿完毕及李均华出狱后，双方同意以车辆抵偿代付款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该行为合情合理。三、涉案车辆于2017年3月14日的评估价值为225060元，杜佩兰在车辆过户时已代李均华支付269200元，明显不存在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方式受让财产的情形。四、杜佩兰为李均华代付银行贷款后，李均华欠付杜佩兰相应的代付款，双方于2015年12月28日用涉案车辆抵消前述债务并办理过户手续合法合规。被上诉人李均华二审期间未作答辩。联新织造厂向本院提交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华夏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均华2016年度2000元股份分红由其父李太基收取，李太基、杜佩兰、李均华经济混同并未分开，进而证明杜佩兰支付的涉案款项中包含有李均华的分红款，其性质并非为车辆受让对价款。杜佩兰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李太基、杜佩兰除为李均华代付银行贷款外，还为其代偿了（2015）佛南法樵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15万元及其利息债务。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无原件核对，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且内容与本案纠纷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均华、杜佩兰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联新织造厂向本院申请对涉案车辆重新评估。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5年4月20日，杜佩兰通过转账形式向叶兆潮支付15万元，清偿了原审法院（2015）佛南法樵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李均华应向叶兆潮偿还的债务。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双方二审诉争的焦点是李均华、杜佩兰之间的涉案车辆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李均华、杜佩兰之间的涉案车辆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应从该转让行为是否构成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并对债权人联新织造厂造成实际损害等因素予以判定。经查，杜佩兰自2013年7月至2015年11月止每月向李均华名下银行账户存入定额款项合计269200元，用以偿还李均华应向珠江支行清偿的购买涉案车辆贷款本息。此外，杜佩兰于2015年4月20日代李均华向叶兆潮支付15万元用以清偿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务。2015年12月28日，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由李均华变更为杜佩兰，相应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车价合计20000元。本院认为，杜佩兰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确为李均华代偿债务419200元，联新织造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杜佩兰为李均华代偿债务是对其的财产赠与，杜佩兰、李均华在本案中以代偿款项为对价款由杜佩兰受让涉案车辆的辩称并不违反常理。即使按照联新织造厂的上诉主张，涉案车辆于2013年7月4日转让时的市场价格为450000元，而杜佩兰为李均华代偿的债务为419200元，所付对价不低于市场价格的70%，故杜佩兰受让涉案车辆不构成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财产转让行为，联新织造厂上诉主张杜佩兰、李均华之间财产混同及杜佩兰代偿债务系对李均华的财产赠与缺乏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撤销李均华、杜佩兰之间的车辆转让行为并由其二人承担律师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联新织造厂的重新评估申请，本院认为，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重新评估已无必要，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联新织造厂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390元，由联新织造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黎梦婷书记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