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8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玉国，男，197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枝，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文静，女，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枝，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以勤，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掌士超，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玉国、曲文静因与被上诉人赵以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玉国、曲文静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以勤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赵以勤承担。事实与理由：赵以勤诉高玉国、曲文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03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书。高玉国、曲文静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予发回重审或直接判决驳回赵以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62万元借款发生并实际交付、认定7万元借款与62万元借款分属两个法律关系均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案涉62万元借款的形成过程、是否发生并实际交付，仅仅依据两名与赵以勤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以及两个录音资料就想当然的推定赵以勤将62万元现金交付给高玉国、曲文静，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定的相关要求，亦未达到证据确凿的证明标准，以主观推断代替客观事实，有失偏颇，是完全错误的。关于一审中的证人证言：（1）虽然证人均要证实赵以勤借款给高玉国、曲文静的事实，但在法官问他们是否认识高玉国、曲文静时，均称不认识，是本案诉讼后，赵以勤找其作证时知道、庭前和律师沟通时得知。至于是否是2014年9月28日向赵以勤借款的借款人，两证人也无法明确确定。（2）两证人均是赵以勤的朋友和好友之子，彼此之间关系甚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排除作伪证的可能性。关于一审中的两段录音：高玉国说偿还，但言语间含糊其辞、模棱两可，亦无法明确体现其所谓还的是否与案涉的62万元借款之间的关联性。2.一审法院完全割裂了案外人黄瑞辉和赵以勤之间7万元借款与本案62万元借款之间的关系，并认为7万元借款与本案分属两个法律关系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高玉国、曲文静与赵以勤之间至今从未发生过借款往来，高玉国、曲文静从未向赵以勤借过款，也没有以经营项目为由向赵以勤借过款。本案的实际经过即7万元演变成62万元的详细过程如下：2010年10月11日，案外人黄瑞辉通过高玉国、曲文静向赵以勤借款人民币7万元整，高玉国、曲文静为此笔借款作担保，借条载明“如借款人为还有担保人还款”。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期限一年，如超期每天200元违约金。此后，黄瑞辉因欠款较多常年在外躲债。赵以勤为实现自己的债权，多次找高玉国、曲文静索要，2013年4月，赵以勤再次找到高玉国、曲文静坚持索要56万元并将56万元的计算过程详细演算给高玉国、曲文静。鉴于赵以勤系村委会会计，精通财务，至于计算金额是否正确，高玉国、曲文静亦无从核实，只是考虑自己的确担保的客观事实和自身经济状况，2013年4月，高玉国、曲文静代黄瑞辉向赵以勤偿还借款本息以及违约金共计20万元整，同时高玉国、曲文静在赵以勤的强力要求下，被迫以其个人名义为其另行出具36万元借条，赵以勤这才将原黄瑞辉的借条给了高玉国、曲文静，这也是为何一审案卷中有7万元借条的原因，也是高玉国、曲文静被转嫁债务的开始。此后一年左右，赵以勤又找高玉国、曲文静更换成50万元的借条，但高玉国、曲文静始终无力偿还，至2014年9月28日，50万元借条加一年利息12万元，共计62万元。赵以勤又强行让高玉国、曲文静为其打下借条，才引发本诉。高玉国、曲文静的行为虽与其年龄智商不符，亦是常人无法理解，但其确是忠诚厚道的践行了作为担保人的诚信和担当。恳请二审法院能查清案件真相，尊重客观事实，依法公正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高玉国、曲文静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还高玉国、曲文静以公道。赵以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以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高玉国、曲文静向赵以勤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2万元；2、高玉国、曲文静向赵以勤支付逾期利息，以6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高玉国、曲文静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因保全产生的损失、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以勤与高玉国、曲文静系朋友关系，高玉国与曲文静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28日，高玉国、曲文静向赵以勤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赵以勤现金陆拾贰万元正（整）（620000元）。借款人高玉国、曲文静，2014年9月28号。时间一年（2014年9月28号至2015年9月28号）。到期后一次付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赵以勤主张，2014年9月中旬，高玉国、曲文静以经营为由向赵以勤提出借款，因赵以勤系村里的会计，自己在外面放贷，家中有保险箱常备现金，于是双方定好于2014年9月28日到赵以勤家中取钱，高玉国、曲文静中午来到赵以勤家，给赵以勤出具了借条，赵以勤将62万元现金交给高玉国，高玉国将钱放到一个随身带的黑色袋子里。借款到期后，赵以勤一直向高玉国、曲文静追讨借款，起诉前高玉国、曲文静曾承诺将北康村的房子卖了以后偿还借款，但高玉国、曲文静将房子出卖后却没有履行承诺，至今未偿还借款。为证实其主张，赵以勤申请证人丰敬宇、李成龙出庭作证，证实该两名证人在赵以勤家中分别见到赵以勤向高玉国、曲文静交付现金62万元借款的事实。赵以勤另提交与高玉国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高玉国、曲文静借款未还的事实。高玉国、曲文静辩称，赵以勤实际并没有将借条上载明的62万元交付给高玉国、曲文静。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赵以勤提交的录音证据，虽然录音中系高玉国的声音，但其内容不能证明赵以勤的主张。高玉国、曲文静主张，赵以勤并未将62万元借款交付给高玉国、曲文静，高玉国、曲文静不应偿还上述借款。双方的纠纷起因是案外人黄瑞辉于2010年10月11日向赵以勤借款7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赵以勤柒万元整（70000元），时间一年从2010年10月11-2011年10月11号，如超期每天200元违约金。”高玉国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后因黄瑞辉未按时偿还上述借款，高玉国于2013年3月27日从兴业银行取款30万元，并于2013年4月2日左右替黄瑞辉向赵以勤偿还了20万元，赵以勤遂将黄瑞辉出具的借条归还给了高玉国，但赵以勤仍以上述借条约定的每天200元违约金为由，甚至按照每天400元、600元计算违约金，要求高玉国偿还借款，高玉国无奈向赵以勤出具了2014年9月28日的62万元的借条。为证明其主张，高玉国、曲文静提交黄瑞辉出具的借条，并申请证人黄瑞辉出庭作证；提交高玉国于2013年3月27日从兴业银行取款30万元的凭证；提交提交赵以勤自己计算书写的材料三张，该三张纸上记载了赵以勤亲笔书写计算违约金的过程。赵以勤对高玉国、曲文静的上述陈述及证据不予认可，赵以勤辩称，不认可与黄瑞辉之间存在7万元的借贷关系，即使存在，黄瑞辉的借条以及证人证言只能证实另一个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高玉国无法证实其于2015年3月27日取款30万元现金的去向；对计算违约金的三张纸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计算违约金的三张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高玉国、曲文静要求对该三张书面材料的内容是否系赵以勤本人所写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受理。赵以勤要求高玉国、曲文静支付逾期利息，以6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赵以勤要求高玉国、曲文静赔偿律师费3万元，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高玉国、曲文静认为不存在借款的事实，不应支付逾期利息，对律师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法人（包括其他组织）之间，一方将一定数量的金钱转移给另一方，另一方到期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两个要件：一、借贷双方达成借款的一致意思表示；二、贷款人要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赵以勤提交了高玉国、曲文静出具的62万元借条，高玉国、曲文静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借条能够证实双方就借款62万元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关于赵以勤是否将该借条中载明的62万元款项交付给高玉国、曲文静，赵以勤主张该62万元借款系以现金方式在其家中交付给高玉国、曲文静的，虽然赵以勤没有款项交付的书面凭证，但赵以勤提供的证人证言及与高玉国之间的谈话录音，能够相互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且高玉国在与赵以勤的谈话中不但未否认借款的事实，还做出了还款的承诺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62万元借款的借贷关系成立，高玉国、曲文静应当向赵以勤履行还款义务。高玉国、曲文静主张借款62万元的借条形成原因，系赵以勤要求高玉国为案外人黄瑞辉履行担保责任不断累积违约金计算出来的。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客观上存在案外人黄瑞辉向赵以勤借款7万元的事实，按照高玉国的陈述，高玉国在2013年4月2日左右已经替案外人黄瑞辉向赵以勤偿付20万元，赵以勤将黄瑞辉出具的借条原件返还给了高玉国，在此情况下，赵以勤却仍以该借条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要求高玉国继续履行还款义务，高玉国、曲文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赵以勤出具了涉案的借条，明显有违常理，且高玉国、曲文静亦未采取相关法律措施主张撤销该借条。故一审法院对高玉国、曲文静提出的62万元借款事实不存在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高玉国、曲文静主张对其提交的赵以勤计算违约金累积借款数额的三张书面材料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三张材料即使系赵以勤本人书写，亦无法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系，故对高玉国、曲文静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现赵以勤要求高玉国、曲文静偿还借款62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高玉国、曲文静未按照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势必给赵以勤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现赵以勤要求高玉国、曲文静以6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计算逾期利息的起止时间应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对赵以勤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赵以勤主张由高玉国、曲文静承担律师费3万元，对此赵以勤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玉国、曲文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赵以勤借款62万元。二、被告高玉国、曲文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原告赵以勤逾期利息，以6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赵以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50元，由被告高玉国、曲文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玉国、曲文静提交高玉国、赵以勤及案外人黄瑞辉的对话录音一份，欲证明涉案借条载明的款项并未实际交付，涉案借款系由赵以勤与黄瑞辉之间的本金为7万元的借款转换而来，高玉国作为该借款的保证人，已经代黄瑞辉向赵以勤偿还了本息共计20万元。经质证，赵以勤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对该录音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其认为该录音系在赵以勤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录取得，且该录音反映的内容系赵以勤、高玉国及黄瑞辉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诉争纠纷并无关联。赵以勤提交证据一、赵以勤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二、赵以勤邮政储蓄银行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9月28日的银行流水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据三、赵以勤与案外人乔春友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据四、赵以勤于2014年9月25日出具的乔春友还款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据五、赵以勤银行卡信息及邮政储蓄银行卡、建设银行卡、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中国农业银行卡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赵以勤对涉案借款具备出借能力。经质证，高玉国、曲文静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赵以勤与案外人乔春友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否真实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二，虽然该证据显示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9月28日的银行流水明细，但该明细仅有2013年3月18日的流水，无法证明该流水与涉案借款之间的关联关系，亦不能证实赵以勤的资信情况。对于证据三、四，因该两份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定赵以勤与乔春友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经济往来，且无法证明与本案间的关联关系，故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可。对于证据五，该证据仅能证明赵以勤的开卡情况，无法证明其资金往来及银行账户流水情况，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高玉国、曲文静提交高玉国、赵以勤及案外人黄瑞辉的对话录音。因赵以勤对该对话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高玉国、曲文静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赵以勤提交的证据，因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且均无法证明涉案借条签订时赵以勤的经济情况，故对赵以勤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合同以借贷双方由借款的意思表示为合同成立的前提，并以款项的实际交付为合同的生效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高玉国、曲文静主张涉案借条系赵以勤要求高玉国为案外人黄瑞辉履行担保责任不断累积违约金计算而来，借条载明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为证实上述主张，高玉国、曲文静提交高玉国、赵以勤及案外人黄瑞辉的对话录音及黄瑞辉向赵以勤出具的借款金额为7万元的借条各一份。赵以勤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涉案借款已以现金的形式交付，其与高玉国及黄瑞辉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该7万元借款与本案争议的62万元借款无关。但赵以勤对于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并未就录音中所涉及的62万元借款款项作出合理解释，无法排除涉案通话录音中的62万元款项与涉案借条载明的62万元款项系同一笔借款。录音内容能够反映涉争62万元款项并非高玉国、曲文静直接发生的借款。因此，赵以勤仅以62万元借条为据向高玉国、曲文静主张借款，但其主张以现金交付62万元借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玉国、曲文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赵以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均由被上诉人赵以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