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4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江市东兴区平安路200号。法定代表人：隆益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刚，男，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旭明，男，196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与朱建刚系连襟。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能清，四川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明，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上诉人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刚、原审被告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朱建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朱建刚未向罗明交付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蛟龙分公司（以下简称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所作担保亦未生效，即使存在借贷关系，也是存在于章旭明与罗明之间，朱建刚不是适格原告；2.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担保的，保证合同无效，朱建刚存在过错，东益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东益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之规定，承担责任也不应超过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被上诉人朱建刚答辩称，1.朱建刚用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履行出借义务，完成了全部举证责任；2.东益公司准许罗明使用东益公司营业执照，事实上是对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的无限授权，东益公司应当承担无限责任；3.在借款过程中，罗明出示了身份证以及加盖鲜章的东益公司、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对朱建刚一个普通公民来说已经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朱建刚不存在过错。即使案涉担保无效，也应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之规定，由东益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罗明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朱建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17日至2017年1月17日，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从2017年1月17日起，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归还完全部款项止）；2.判令罗明向朱建刚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3.判令东益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的归还，以及利息、律师代理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罗明、东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明系东益公司下属的分公司即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的负责人。罗明于2014年5月以发放工资为由向章旭明（朱建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请求借款，章旭明声明无钱可借后，在罗明的请求下，章旭明介绍朱建刚提供借款。2014年5月16日，罗明出具借条后，当天，由章旭明账号向罗明账号转款200000元。罗明在出具借条的同时，提交了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和东益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各1份，均加盖鲜章。之后，罗明给付了部分利息，于2015年5月16日在借条尾部加注“2015年5月16日前利息已结清”并签名。之后，借款本息均未再支付。一审另查明，东益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收回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的相关印章、证照，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于2017年3月3日被注销登记。以上事实，有加盖鲜章的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和东益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各1份，借条原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永昌支行交易凭据各1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民事代理费发票各1份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银行交易凭证足以证明罗明收到转款200000元，虽然东益公司辩解朱建刚本人未提供借款，虽然罗明在其情况说明中也如此强调，但是，东益公司、罗明应该说明罗明收到的这200000元是什么性质的款项、其权利主体是谁等问题，并应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为法律并未禁止朱建刚委托他人交付，交付的款项是否属于其自有资金也在所不论；朱建刚在提交借条和转款凭证之后，完成了证明责任；东益公司、罗明既然否定朱建刚提供借款就当然应当对上列问题进行说明，并以证据加以证明。因为东益公司、罗明并没有阐明相关问题，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其关于朱建刚未提供借款的辩解是不能成立的，以借款未支付为由坚持保证合同无效的立论，也是不能成立的，罗明应当依法承担借款的归还责任和借款利息等的给付责任。至于保证责任，虽然东益公司声称未书面授权，虽然东益公司引用罗明的情况说明来对此加以强调，并声称由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提供担保系罗明擅自所为，但是，随同借条一并出具的盖有鲜章的东益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表征了东益公司对于借款的积极态度，它的法效果是使出借人对于被告公司在借款清偿责任上形成了权利外观，一如东益公司对借款形成了义务外观一样，让人相信东益公司是同意的，辩解东益公司不知晓、未同意，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如该文件是罗明采用不正当手段取得等问题，但东益公司仅提交了罗明的情况说明，而该情况说明从证据力比较来看，显然不能对抗朱建刚提交的借条和银行转款凭证的证据力，同时，该情况说明还表明罗明对于银行转款这样的基本事实都加以否定，可见其言词几无可信证据，所以，东益公司的辩解是不能成立的。东益公司又以该文件上印有“仅限工程联系再次复印无效”的条章，来否定未书面授权，理由也并不充分，因为无论从文义上讲还是从社会生活实际的角度进行观察，都不能否定为工程向外借款也并非不能属于“工程联系”的内容之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东益公司授权蛟龙港分公司对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得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考察朱建刚的诉讼请求，要求归还借款200000元理应予以支持；要求支付利息，并明确要求从2015年5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17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从2017年1月17日起按月息2%计息，因为按银行四倍利率计息是朱建刚与罗明双方的明确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只要不超过年24%，应予以支持，至于逾期利息，也未超过双方的约定（双方的约定内容是四倍于银行利率外加每日3‰的违约金），也应予以支持；要求承担律师费10000元，基于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上述请求，东益公司均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朱建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需要指出的是，第一，在同一时间段上不能重复计息，故要求按月息2%的起算日应为2017年1月18日；第二，关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因双方未进一步明确，应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利率；第三，东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依法有权向罗明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责令罗明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归还朱建刚借款200000元，并给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所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但不得超过年24%；从2017年1月18日起按月2%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二、责令罗明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朱建刚支付债权实现费用即朱建刚所称的律师费10000元。三、责令东益公司对本判决上列第一条、第二条中所确定的借款本息和债权实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罗明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罗明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中朱建刚提交的东益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上除加盖了东益公司的印章外，还加盖了“仅限（空白）工程联系再次复印无效”的条形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交付、朱建刚是否为适格原告；2.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提供担保的效力；3.朱建刚、东益公司是否存在过错。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逐一评述如下：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交付、朱建刚是否为适格原告的问题。东益公司上诉主张，朱建刚未向罗明交付借款，其与罗明之间的借贷合同未生效，即使存在借贷关系也应当是章旭明与罗明之间形成，朱建刚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条》、转款凭证、第三人章旭明的陈述足以认定案涉借贷系第三人章旭明根据出借人朱建刚的指示将款项直接付给借款人罗明的，出借人朱建刚应当作为原告。东益公司上诉主张朱建刚未交付案涉借款及朱建刚不是适格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提供担保的效力问题。东益公司上诉主张，朱建刚与罗明并不认识，在其对罗明的资信、经济能力等均不了解的情况下即出借款项给罗明，朱建刚明知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不得作为保证人对外担保却仍要求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提供担保，朱建刚自身存在过错，而东益公司自始至终均不知晓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对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情况，东益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东益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东益公司承担的责任也不应超过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虽然朱建刚举示了加盖印章的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东益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上述证据材料并不能视为东益公司对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而出具的书面授权，因此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的担保无效。关于朱建刚、东益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如朱建刚所述，借款过程中罗明出示了加盖印章的东益公司营业执照，但该营业执照上除加盖了东益公司的印章外，还加盖了“仅限（空白）工程联系再次复印无效”的条形章，该条形章中并未明确是为哪一工程联系所用，更不能以此视为东益公司同意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对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授权，朱建刚存在过错。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东益公司未妥善管理其印章，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之规定，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东益公司蛟龙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东益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东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责令被告罗明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归还原告朱建刚借款200000元，并给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所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但不得超过年24%；从2017年1月18日起按月2%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及第二项“责令被告罗明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朱建刚支付债权实现费用即原告朱建刚所称的律师费10000元。”；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责令被告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上列第一条、第二条中所确定的借款本息和债权实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罗明追偿。”；三、如罗明未能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则四川东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对罗明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朱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均由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田源审判员  傅 敏审判员  莫 雪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刘梦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