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序伟，男，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尉，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西航港街办成白路社区。法定代表人：卢志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杨序伟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4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序伟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4245号民事判决，改判昌源公司按仲裁裁决主文承担支付义务，即昌源公司向杨序伟支付2013年1月—2014年5月的基本工资102000元、2014年6月—2015年6月期间的基本工资72000元、2013年绩效提成288044元、2013年绩效奖励（管理费）278365.5元、经济补偿1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下简称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项规定，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的基本工资、2013年绩效提成、2013年绩效奖励（管理费）没有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主动适用仲裁时效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工资1200元/月有误。杨序伟的工资报酬应由昌源公司举证证明，杨序伟及证人均陈述销售经理的基本工资为6000元/月，应以此计算工资报酬174000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昌源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的工资栏系事后补加的，且1200元/月不是杨序伟书写；（三）昌源公司职工均由基本工资、绩效提成和绩效奖励组成。高某2作为杨序伟的直接分管领导确定杨序伟的绩效奖励（管理费）278365.5元是职务行为；应得的绩效提成288044元有高某2、肖乾蓉、刘菊文的签字的确认。昌源公司辩称，杨序伟上诉内容均不实，不认可杨序伟所述工资处是空白、事后填上去的说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昌源公司不支付杨序伟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基本工资102000元；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的基本工资72000元、2013年绩效提成288044元、2013年绩效奖励278365.5元、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杨序伟系昌源公司的员工，双方于2012年7月16日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2年7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15日止，杨序伟从事业务员工作；试用期满后，杨序伟的工资为1200元/月。（二）2013年7月31日，杨序伟填写了借支单，其上所载金额为5000元。之后，昌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志洪于2013年8月14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序伟转款5000元。（三）2015年5月底，杨序伟以昌源公司未按时支付报酬和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向昌源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面通知昌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昌源公司在2015年6月收到该通知。（四）2015年6月11日，杨序伟向成都市双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昌源公司支付2013年1月—2014年5月的基本工资102000元、2014年6月—2015年6月双倍工资144000元（6000元×12月×2倍）、货款折扣285186元、绩效提成288044元、管理费278365.5元、经济补偿15000元（6000元/月×2.5月）。2016年5月20日，该委作出了昌源公司向杨序伟支付2013年1月—2014年5月的基本工资102000元、2014年6月—2015年6月期间的基本工资72000元、2013年绩效提成288044元、2013年绩效奖励（管理费）278365.5元、经济补偿15000元，同时驳回杨序伟其他仲裁请求的双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158号仲裁裁决。昌源公司不服此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呈请如上诉讼请求。（五）杨序伟在鱼料部业代目标责任书上签字，该责任书载明了考核和奖励的标准和方法。昌源公司未为杨序伟缴纳自2015年2月起的社会保险费。（六）杨序伟持有2013年1月—12月期间的费用报销单原件，该期间内杨序伟申请报销的费用共计257901元。杨序伟还持有销售出库单原件，其上所载业务员为杨序伟。除此之外，杨序伟还持有职务为“业务经理”的工作证原件、名片原件、饲料购销合同复印件数份、申请复印件、情况说明复印件、2013年销量明细（杨序伟）和2013年核算明细（杨序伟）复印件、任务量单复印件。昌源公司也持有一份任务量单原件。与杨序伟持有的任务量单复印件相比较，昌源公司持有的任务量单上无“差管理费（278365.5元未付）”的字样，杨序伟持有的任务量单上有“差管理费（278365.5元未付）”的字样。（七）一审诉讼中，杨序伟申请证人高某1出庭作证。高某1在庭审中陈述，杨序伟系昌源公司广元片区的销售经理，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6000元和业绩提成构成，杨序伟持有2013年1月—12月期间的费用报销单、申请复印件、情况说明复印件、2013年销量明细（杨序伟）和2013年核算明细（杨序伟）复印件上的“高某1”字样均系自己书写，杨序伟持有的任务量单复印件上的“高某1”字样和“差管理费（278365.5元未付）”的字样也系自己书写。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送达证明、双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158号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入职审批表、鱼料部业代目标责任书、工作证、费用报销单、销售出库单、昌源公司、杨序伟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杨序伟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并结合昌源公司的主张、杨序伟的答辩，一审法院对仲裁裁决中驳回杨序伟其他仲裁请求的裁决内容予以确认，仅就双方争议的2013年1月—2014年5月的基本工资102000元、2014年6月—2015年6月的基本工资72000元、2013年绩效提成288044元、2013年绩效奖励（即管理费）278365.5元以及经济补偿15000元进行审理。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序伟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是多少、昌源公司是否应当向杨序伟支付上述费用。关于杨序伟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问题。对该问题，昌源公司、杨序伟主张的金额不一，并各自提交了证据拟证明。杨序伟申请证人高某1出庭作证并佐以工作证、名片以证明月基本工资为6000元。由于工作证无昌源公司印鉴，杨序伟也不能证明名片系昌源公司统一印制，一审法院认为此两份证据存在瑕疵；证人高某1系销售部门的工作人员，非人事部门人员，同时也无其他关于杨序伟工资构成的相关依据辅证。故一审法院认为杨序伟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证明其月基本工资为6000元。而昌源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签订，该合同约定杨序伟的月工资为1200元，证明力大于杨序伟所举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序伟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200元。关于2013年1月—2014年5月的基本工资102000元、2014年6月—2015年6月的基本工资72000元、2013年绩效提成288044元、2013年绩效奖励（即管理费）278365.5元以及经济补偿15000元的问题。①2013年1月—2014年5月的基本工资、2013年绩效提成、2013年绩效奖励（即管理费）。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应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杨序伟于2015年6月11日申请仲裁，2014年6月12日之前的基本工资和绩效提成以及绩效奖励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该期间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②2014年6月—2015年6月的基本工资。仲裁裁决的该项费用为该期间内昌源公司未发放的工资，且杨序伟未举证证明昌源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杨序伟仅能主张2014年6月12日—2015年5月30日期间的未发工资。又因昌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杨序伟发放该期间的工资，故该期间工资的计算方式为1200元/月÷30天/月×19天+1200元/月×11月=13960元。③经济补偿。昌源公司拖欠杨序伟工资和未为杨序伟缴纳自2015年2月起的社会保险费属实，杨序伟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项的规定。因此，昌源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经济补偿应结合杨序伟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和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予以确定。经济补偿的计算方式为1200元×3=3600元。综上，昌源公司应当向杨序伟支付经济补偿3600元、2014年6月12日—2015年5月30日期间的未发工资139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昌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序伟支付经济补偿3600元、2014年6月12日—2015年5月30日期间的未发工资13960元。二、昌源公司不向杨序伟支付2013年1月—2014年5月的基本工资102000元、2013年绩效提成288044元、2013年绩效奖励（管理费）278365.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昌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杨序伟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标准为1200元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昌源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杨序伟提出的工资标准问题，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杨序伟提供了下列证据：1.证人王晓文：其陈述其系昌源公司片区负责人，与昌源公司约定工资包括基本工资、销售提成、销售业绩（奖金），销售奖励采取内部报销由公司老总（负责人）方式签字。2.证人刘玉涛：其陈述其与杨序伟同为片区业务主管，其与昌源公司签订了合同，工资发放方式为基本工资、提成、绩效。对杨序伟收入不清楚。昌源公司质证认为，两名证人以前是公司的销售人员，但不存在业务经理，两名证人所述不实。对业务员公司系采取一事一议，有些是包干制、有些是提成制。本院经审核认为，昌源公司主张杨序伟的平均工资报酬为1200元，有书面《劳动合同》为证，杨序伟虽主张其工资报酬为6000元/月，仅有证人证言，且除一审证人高某2外，其他证人均未明确陈述杨序伟的收入情况，而证人高某2亦与昌源公司涉诉，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推翻《劳动合同》，故，对杨序伟主张其基本工资为6000元，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为1200元/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4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杨序伟主张的基本工资、绩效提成、绩效奖励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如未超过仲裁时效，基本工资、绩效提成、绩效奖励能否得到支持及数额；（三）经济补偿金及支付标准。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仲裁时效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杨序伟所主张的基本工资、绩效提成系劳动者付出体力或脑力劳动所得的对价，属于劳动报酬；绩效奖励本系一种激励非法定责任，其与劳动报酬尚有区别。因此，杨序伟主张的基本工资及绩效提成的仲裁时效均应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绩效奖励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其计算。杨序伟2015年5月底离职，于2015年6月11日申请仲裁，其所主张的基本工资与绩效提成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以前述项目均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2013年绩效奖励，如前所述，其不属于劳动报酬，因已超过仲裁时效，继续审查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序伟上诉主张仲裁时效不得主动适用，但《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条明确规定了对法定时效期间的审查责任。由于劳动争议案件均应仲裁前置，故人民法院主动对仲裁时效予以审查并无不当。（二）关于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基本工资问题。由于双方对于杨序伟2015年5月已向昌源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无异议，但昌源公司具体收到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时间杨序伟未举证证明，结合杨序伟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5年6月11日，故，本院以2015年5月31日确定为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因昌源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杨序伟支付了从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共计29个月的基本工资报酬。故，对于杨序伟主张该期间基本工资，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院认定的工资标准，昌源公司应向杨序伟支付的基本工资为：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按照1200元/月计算，共计21600元，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因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上调至1400元/月，故应支付15400，合计37000元。（三）关于绩效提成工资问题。杨序伟上诉主张2013年的绩效提成288044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符合发放提成的条件，且其提供的2013年销量明细、2013年的核算明细上财务经理刘菊华签字内容为“无法核实合同任务量”，邱小莉签字内容仅为“数量无误”，故对于杨序伟主张的2013年的绩效提成288044元，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本案中，昌源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杨序伟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383.33元，故昌源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4149.99元（1383.33×3）。综上，杨序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4245号民事判决；二、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序伟支付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基本工资37000元、经济补偿金4149.99元；三、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不向杨序伟支付2013年绩效提成288044元、2013年绩效奖励（管理费）278365.5元；四、驳回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昌源饲料油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健文审判员  陈进梅审判员  郑小茂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