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铁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伟（特别授权），江苏星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朝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天（特别授权），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飞。上诉人钱铁生因与被上诉人戴飞、祝朝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铁生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戴飞、祝朝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戴飞因使用资金需要，于2014年5月12日向李军借款150万元，但通过上诉人钱铁生向李军出具借条，再由戴飞向钱铁生出具借条，后李军将借款汇至戴志林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定戴飞与钱铁生借贷关系成立并已履行。戴飞因未还款，李军已向法院起诉钱铁生索要借款，并达成调解协议实际履行。戴飞与钱铁生之间的借贷实际上是戴飞与李军之间的借贷关系，还款应以戴飞与李军的往来为准，一审法院认定戴飞陆续还款89万元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钱铁生提供了江苏润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工程施工合同及记账凭证，用以证明戴飞与钱铁生、唐秀琴、刁小琴之间的往来，均系其与润达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而不是对钱铁生个人借款的还款。钱铁生具有其个人、润达公司法人代表双重身份，唐秀琴是公司会计，其中不仅有戴飞向唐秀琴转款，亦有唐秀琴向戴飞转款。3、2016年11月5日，被上诉人戴飞和祝朝军在2014年5月12日戴飞出具给钱铁生的借条复印件上进行了书面承诺和担保。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凭证中还款时间都在2016年11月5日之前，若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上诉人89万元，则在出具承诺及担保时，应该将已经偿还款项予以扣减并注明，故截止2016年11月5日，戴飞仍然欠钱铁生借款150万元，祝朝军应对尚欠1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祝朝军答辩称：被上诉人祝朝军在借条复印件上签字，不是对戴飞的债务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仅仅是同意协助处理债务。关于还款的问题，1、戴飞向钱铁生出具了借条，故向钱铁生偿还债务是正常程序；2、润达公司财务账册中，戴飞对钱铁生和唐秀琴的转账均记载为代还款、代付、还款转入，而对会计刁小琴的转账均记明是公司保证金等用途，故对钱铁生夫妇的转账应当是对钱铁生个人债务的还款，同时在戴飞向钱铁生夫妇偿还债务时，从润达公司的财务往来款记账凭证来看，均显示贷方余额，即戴飞享有润达公司工程款债权，不存在拖欠其他债务；3、戴飞在借条复印件上注明“将此事处理”的承诺并没有表示当时双方已还款、尚欠借款数额，双方往来均有银行交易凭证予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戴飞未作答辩。钱铁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祝朝军偿还钱铁生借款15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祝朝军承担。事实和理由：戴飞因经营需要，于2014年5月12日向钱铁生借款，钱铁生通过小额贷款公司借款给戴飞150万元，戴飞出具借条一份，此后，戴飞未能还款。2016年11月5日，戴飞在借条上出具承诺，保证借款150万元于2016年11月30日给付，祝朝军在借条上签字担保。还款期满后，戴飞未能还款，祝朝军也未履行保证义务。钱铁生为维护其自身权利，特具诉状，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祝朝军申请追加戴飞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钱铁生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戴飞、祝朝军偿还钱铁生借款15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戴飞、祝朝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铁生与戴飞、祝朝军系朋友关系，三人亦有生意往来。2014年5月12日，戴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钱铁生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具借人：戴飞”。2016年11月5日，戴飞、祝朝军去钱铁生处洽谈业务，祝朝军在诉争借条复印件上签字“担保人：祝朝军，2016.11.5”，戴飞在借条复印件上承诺“本人戴飞承诺于2016.11.30日前将此事处理。承诺人：戴飞，2016.11.5”。上述事实，除双方的陈述外，有钱铁生提供的借条原件及复印件予以佐证。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钱铁生申请对祝朝军名下的财产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钱铁生与戴飞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钱铁生陈述，诉争借款是通过案外人李军给付的，案外人李军通过银行汇款给戴飞父亲戴志林1417500元，其余通过现金给付的，并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李军反映，诉争借款是受钱铁生指派交付给戴飞。故此案中，钱铁生已履行了给付义务，戴飞亦出具了相应借条，钱铁生与戴飞借贷关系，予以确认。2、祝朝军在诉争借款中的担保关系是否成立。祝朝军辩称其签字目的，仅仅是对戴飞承诺2016年11月30日前处理借款进行协助，且是在借条复印件上签字的。因诉争借条复印件上，祝朝军明确签署了“担保人”，其对诉争借款的担保没有歧义，虽然祝朝军是在借条复印件上签字担保，但诉争借款真实存在，并不影响其担保效力。另祝朝军也未有证据证明其签字的目的是对戴飞承诺2016年11月30日前处理借款进行协助，故对祝朝军此辩论意见不予采纳。3、借款后，戴飞还款多少。庭审中，双方对于戴飞在诉争借条出具后的还款数额进行了确认，戴飞共计还款1091664元，其中汇款给润达公司会计刁小琴241664元，汇款给钱铁生50万元，汇款给钱铁生妻子唐秀琴39万元。钱铁生认为，戴飞的还款是其与润达公司的业务往来款，不是本案还款，唐秀琴、刁小琴是润达公司的会计。钱铁生为证明其主张提供戴飞与润达公司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公司的记账凭证。从记账凭证可以看出“2015.12.31，戴飞还款转入唐秀琴290000元”、“2016.1.16，戴飞还款转入唐秀琴50000元”、“2016.7.22，唐秀琴代付戴飞50000元”、“2016.7.28，戴飞付钱铁生代收250000元”、“2016.8.3，钱铁生代收戴飞还款250000元”。“2016.3.23，戴飞汇入工行作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41664元，刁小琴”、“2016.6.28，交投保金100000元，刁小琴”、“2016.7.29，戴飞交投标保证金100000元，刁小琴”。记账凭证中，戴飞汇款给公司会计刁小琴，都有明确记载款项的用途，应是其与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戴飞汇款给钱铁生和其妻子唐秀琴，记账凭证中没有记载汇款的用途，只有“代收还款、代付、还款转入”等记载，另戴飞明确其转账给钱铁生及其妻子唐秀琴的89万元，是本案的还款，故应当确认戴飞在借款后还款89万元。钱铁生与戴飞间其他纠纷，钱铁生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戴飞向钱铁生借款150万元，出具了相应的借款手续，钱铁生亦履行了给付义务，故钱铁生与戴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祝朝军在借条上签字担保，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后，戴飞陆续还款89万元，其余借款在其还款承诺到期后，未能偿还。现钱铁生要求戴飞偿还借款，应予支持。关于钱铁生的利息请求，因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利息，依据法律规定，借款利息计算方式按年利率6%计算。祝朝军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戴飞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诉讼，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戴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钱铁生借款人民币61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祝朝军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钱铁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3600元，由钱铁生负担13300元，戴飞、祝朝军负担10300元（此款钱铁生已垫付，戴飞、祝朝军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加付给钱铁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钱铁生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材料：1、李军起诉钱铁生、唐秀琴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材料；2、润达公司财务账册中唐秀琴与戴飞相互转款每一笔款项的记账凭证及原始汇款凭证，其中唐秀琴共计向戴飞转款46.5万元，戴飞共计向唐秀琴转款39万元、向钱铁生转款50万元，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转款往来记入润达公司财务账册中，均是工程款往来，与个人债务无关；而未记入润达公司财务账册的，便是双方之间个人借款、还款往来。被上诉人祝朝军质证称，对上诉人钱铁生补充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首先，上诉人自认记账凭证中唐秀琴转给戴飞的46.5万元是工程款往来，其中部分记账凭证也注明了交易用途为工程款，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唐秀琴向戴飞转款是润达公司工程往来款，而非唐秀琴向戴飞个人借款。其次，钱铁生作为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财务账册中记录和使用其夫妇个人账户，造成个人与公司账目混同；戴飞的转款在公司财务账册中明确记载为“还款”，所附相关记账凭证不能体现系偿还公司的借款，且戴飞还款时，对润达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故只能理解为戴飞向钱铁生、唐秀琴转款是向钱铁生个人还款，与公司往来无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戴飞向钱铁生及其妻子唐秀琴转款案涉89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即能否认定为戴飞向钱铁生个人借款150万元的还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借款、还款的主体问题。虽然上诉人钱铁生诉称实际系戴飞向案外人李军借款，还款应以戴飞与李军之间的往来为准。但经查，李军将案涉借款交付戴飞后，戴飞已向钱铁生出具借条，钱铁生也已向李军出具借条（并已涉讼）。由此可知，戴飞与钱铁生、钱铁生与李军之间已经各自形成相互独立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除非戴飞与钱铁生另有特别约定之外，案涉借款的还款应以戴飞与钱铁生之间的往来为准，而不应以戴飞与案外人李军之间的往来为据。其次，上述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依照上述规定，在民事诉讼中采取的是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亦即在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如果现有证据已经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人民法院即可确认待证事实成立。经双方庭审确认，在诉争借条出具后，戴飞向钱铁生转款50万元、向钱铁生之妻唐秀琴转款39万元，唐秀琴亦向戴飞转款46.5万元。对此上诉人钱铁生主张钱铁生系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双重身份，而唐秀琴是公司会计，且双方之间的转款往来均已记入润达公司财务账册中，是工程款往来，与个人债务无关，不是本案还款。被上诉人祝朝军认为，上诉人钱铁生自认润达公司记账凭证中唐秀琴转给戴飞的46.5万元是工程款往来，其中部分记账凭证也注明了交易用途为工程款，由此可知，唐秀琴向戴飞转款是润达公司工程往来款；钱铁生作为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财务账册中记录和使用其夫妇个人账户，造成个人与公司账目混同，且戴飞的转款在公司财务账册中明确记账为“还款”，此时戴飞又对润达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故戴飞向钱铁生夫妇转款是案涉借款的还款，与公司往来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钱铁生作为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妻唐秀琴作为公司会计，根据公司财务制度的要求，应当将其夫妇二人的资产与公司的财务明确规范起来，避免导致公司与法定代表人个人之间财产、名义、责任混同。本案中，由上诉人钱铁生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及财务账册、记账凭证可知，在戴飞与钱铁生个人之间存在借款往来的情况下，戴飞与上诉人钱铁生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润达公司之间还存在工程款业务往来，同时，润达公司在其公司财务管理中频繁使用其法定代表人钱铁生及其妻唐秀琴的银行账户，故由此产生的公司财务与个人资产混同的法律后果，理应由上诉人钱铁生自行承担。一审亦查明，记账凭证中，戴飞汇款给公司会计刁小琴，都有明确记载款项的用途（如投标保证金），应是其与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而戴飞汇款给钱铁生夫妇时，记账凭证中没有记载汇款的用途，只有“代收还款、代付、还款转入”等记载，同时戴飞亦在一审中明确其转账给钱铁生夫妇的89万元是本案的还款。综上，在被上诉人祝朝军主张戴飞向钱铁生夫妇的转款应为对钱铁生个人借款的还款时，钱铁生认为戴飞的转款系润达公司工程款往来，其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上诉人钱铁生提供的证据及本案目前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一审认定戴飞向钱铁生及其妻唐秀琴转款案涉89万元应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并无不当。钱铁生与戴飞之间其他纠纷，钱铁生可另行主张权利。同时，戴飞与润达公司之间工程款往来尚未结算，故记入润达公司财务账册中的相关往来，若双方确有纷争，亦可由润达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最后，虽然上诉人钱铁生诉称记账凭证中还款时间都在2016年11月5日之前，若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上诉人89万元，则2016年11月5日戴飞和祝朝军在借条复印件上进行承诺和担保时，应该将已经偿还款项予以扣减并注明。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钱铁生主张2016年11月5日戴飞和祝朝军在借条复印件上进行承诺和担保时系双方结账行为，但由于双方在借条复印件上并无结账的意思表示，亦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且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双方系结账确认尚欠150万元借款行为。考虑到本案双方在原始借条出具后确实发生了实际出借、还款的交易事实，故应当以实际往来为确认还款数额的依据，被上诉人戴飞、祝朝军在借条复印件上签字的行为应理解为对尚欠借款的还款承诺及担保，而不是对原始借条确定的150万元借款数额进行还款承诺及担保。综上所述，上诉人钱铁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钱铁生负担（钱铁生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本院退还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侯永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