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2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泉，男，197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辉，女，198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纪青，女，194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系佛山市禅城区禅北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庆军，广东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绮明，女，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王永泉、黄春辉因与被上诉人梁纪青、原审第三人陈绮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泉及其与上诉人黄春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和被上诉人梁纪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君庆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绮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泉、黄春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梁纪青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梁纪青于2016年4月8日与2016年5月22日向王永泉分别发送55440元与36777元价值的沙井盖，而王永泉不能举证证明和作出合理说明，4月2日与5月21日支付的36350元款项不属于梁纪青发送的两批货物。”遂判决王永泉支付货款给梁纪青。一审法院的上述阐明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认定事实显然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梁纪青起诉要求王永泉支付货款，首先，其要举证证明王永泉收到其价值92217元的货物，但在其提交的证据中，只有送货单，称重单、佛山老冯湛华货物公司托运单，但该三份证据均是由梁纪青单方提供，过磅公司与物流公司只确认了梁纪青的发货重量，没有确认梁纪青的货物价值，也无法确认梁纪青的发货价值；其次，上述货物均没有王永泉对货物品名、重量、价格的签字确认，更没有王永泉已收到该货物的凭证，无法证明梁纪青给王永泉发送了与起诉金额价值对应的货物；再次，根据王永泉与梁纪青的交易习惯，王永泉每次收到货物，一定会在物流公司签字确认，王永泉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要求梁纪青提供王永泉已签收货物的物流凭证，梁纪青无法提供，因此，梁纪青提供的证据显然无法证明王永泉收到了起诉价值的货物。一审法院单凭上述没有关联的证据便认定梁纪青的发货价值，显然错误。2、王永泉与梁纪青之间的货款已结清，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如前所述，梁纪青关于起诉的货物价值均是其单方提供，没有任何一方确认其货物价值与数量，本案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是梁纪青，在梁纪青无法举证其起诉标的价值的情况下，不存在要求王永泉提供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反而要求王永泉进行举证，显然违反证据规则。王永泉在一审阶段由于没有参加庭审，在庭后提交了关于36350元货物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径直支持梁纪青的诉讼请求，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纪青的诉讼请求。梁纪青答辩称：一、梁纪青关于买卖合同和交易习惯以及货款明细的发货记录举证责任均已经完成。有充分扎实的证据证明王永泉与梁纪青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和发货再付款的交易习惯。王永泉在一审亦已经认可，其在二审上诉状中亦再次自认该事实。二、银行流水显示，王永泉、黄春辉已经汇给梁纪青3万元货款以及其它货款，梁纪青的关键性证据可以明确反映双方的货款交易，关键性的证据不是单方制作的。梁纪青梳理的交易记录可以清晰地直接推出其中3万元货款就是主张的两批货的部分货款（总货款是92217)。在买卖合同和交易习惯已经明确的情况下，梁纪青已经梳理清楚最近6笔交易记录，其中包括王永泉于2016年5月21日通过合伙人黄春辉支付货款3万元（两人是夫妻）对应梁纪青于2016年4月8日发送（发车时间2016.4.9)的货物（应付货款：55440元）；在2016年5月22日（发车时间2016.5.23）的一批货物（应付货款：36777元），从这个交易记录可以清晰地直接地推出，这3万元货款就是这两批货的部分货款。但是，王永泉、黄春辉却对这关键性事实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从而反复抵赖。三、王永泉、黄春辉的庭审答辩意见严重违反诉讼诚信，根据《民诉法解释》，对重要事实和关键证据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其辩解意见不应该被采纳，因此，在结合梁纪青的其它证据，根据交易习惯和日常经验法则而综合全面合理分析的情况下，推定梁纪青的主张成立，所以不存在举证不能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永泉、黄春辉的上诉请求。陈绮明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梁纪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王永泉、黄春辉连带支付拖欠梁纪青的货款62217元。2、请求王永泉、黄春辉连带赔偿梁纪青迟延利息1334.68元。（从主张权利之日2017年5月11日起暂计6个月共180天，62217元×4.35%÷365天×180天＝1334.68元），以上合计：63551.68元。3、请求判决王永泉、黄春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纪青和王永泉均是从事建材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梁纪青和王永泉之间的买卖交易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其双方均以先发货后付款或先付款后发货的方式进行买卖交易。2016年1月8日、11日、21日、2月22日，梁纪青先后通过物流公司（佛山老冯物流有限公司）办理托运，向王永泉发送价值76800元的沙井盖，王永泉于2016年1月17日、26日、29日、3月1日分别通过银行账户向陈绮明的银行账户支付33480元、22600元、5000元、15710元，共计76790元的货款。2016年4月2日，王永泉通过银行账户向陈绮明的银行账户支付6350元。2016年4月8日，梁纪青通过物流公司（佛山老冯物流有限公司）办理托运，向王永泉发送价值55440元的沙井盖。2016年5月21日，黄春辉通过银行账户向陈绮明的银行账户支付3万元。2016年5月22日，梁纪青通过物流公司（佛山老冯物流有限公司）办理托运，向王永泉发送价值36777元的沙井盖。由于梁纪青多次向王永泉催讨拖欠的货款未果，逐于2017年5月21日提起诉讼。庭审中，王永泉不能举证证明和作出合理的说明，其于2016年4月2日和5月21日支付的36350元款项不属收到梁纪青于2016年4月8日和5月22日所发送价值92217元沙井盖的部分货款。另查明，王永泉、黄春辉系夫妻关系。梁纪青与陈绮明系母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争讼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梁纪青请求王永泉、黄春辉连带支付拖欠的货款62217元及利息的理据是否充分。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梁纪青和王永泉之间虽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6年1月至5月期间，梁纪青和王永泉之间形成了先发货后付款或者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习惯，故梁纪青和王永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王永泉、黄春辉确认其于2016年1月17日、26日、29日、3月1日通过银行账户支付33480元、22600元、5000元、15710元的货款，分别对应梁纪青于2016年1月8日、11日、21日、2月22日所发送的货。在上述货款两清情形下，王永泉、黄春辉又于2016年4月2日和5月21日分别向梁纪青支付款项共36350元。王永泉、黄春辉在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于2016年4月2日和5月21日分别支付款项36350元属于其他的货款的前提下，其否认支付36350元是对应收到梁纪青于2016年4月8日和2016年5月22日发送价值92217元沙井盖的部分货款，却不能作出合理的说明。王永泉、黄春辉的抗辩既不符合其双方的交易习惯，亦有悖于诉讼诚信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梁纪青主张王永泉、黄春辉已收取其于2016年4月8日和2016年5月22日所发送价值92217元的货物，并支付了36350元的货款，合符双方的交易习惯，予以采信。王永泉、黄春辉尚欠梁纪青货款55867元（92217元—36350元）应当清偿。王永泉、黄春辉系夫妻关系，上述欠款属其夫妻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因梁纪青和王永泉、黄春辉双方在交易习惯中未形成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计算情形，梁纪青主张王永泉、黄春辉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梁纪青主张拖欠货款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艮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王永泉、黄春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55867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12日起按年利6%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给梁纪青。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梁纪青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8元，由王永泉、黄春辉共同负担。二审期间，王永泉、黄春辉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一、佛山老冯物流公司托运单（各五份），拟证明：佛山老冯物流公司托运单中“金额合计”一栏是指运费，托运单中没有货物价值的内容，梁纪青提交法庭的老冯物流公司托运单明显是伪造的证据；二、佛山老冯物流公司托运单（一式二份），拟证明：佛山老冯物流公司托运单有一式四联，其中第一联由佛山老冯物流公司保存，第四联在发货时交由货主收执，第二联由湛江的物流公司保存，第三联由提货人提货时由物流公司交由提货人收执，由于提货人提货时必须提供身份证核对并签名后才能提货，所以第一联和第四联不可能由提货人的签名，由于梁纪青提交法庭的佛山老冯物流公司托运单上有梁纪青的签名，因此可以证明梁纪青提交法庭的佛山老冯物流公司托运单是伪造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纪青提交的2016年4月8日和同年5月22日二单《佛山老冯物流公司托运单》上“金额合计”一栏是指运费金额，并非托运货物价款。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王永泉、黄春辉应否支付梁纪青货款55867元及利息。王永泉、黄春辉是否收到梁纪青主张的2016年4月8日和同年5月22日货物。梁纪青诉称其2016年4月8日向王永泉发送价值55440元的沙井盖，同年5月22日又向王永泉发送价值36777元的沙井盖，但由于物流单具被物流公司遣失，故其只提交了二批货物的送货单、过磅单及物流信息单予以证实。一审期间，王永泉、梁纪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否认收到梁纪青的该二批货物，但二审期间王永泉承认收到梁纪青的二批货物，但认为收到的二批货物价值只是3万多元。因此本院认定王永泉是收到梁纪青二批货物，但究竟王永泉收到的货物价值是92217元（55440元＋36777元）还是3万多元，双方存在争议。双方之间发生交易已有几年，从交易习惯看，货款一般都是在收到货物后几天内付清或王永泉提前预付部分货款，在王永泉收到货物后几天内再付清余下货款，从未发生王永泉支付全部货款后，梁纪青发货的情况；梁纪青也从未要求王永泉先交定金，后发货的情况。所以王永泉二审抗辩认为其在2016年4月2日通过银行汇款6350元给梁纪青中，有1350元是支付之前的货款，5000元是同年4月8日货物的定金，2016年4月21日汇款3万元是支付4月8日货物所欠尾数和5月22日的货款与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不相符合。且双方在一审期间均确认2016年4月8日之前的货款已结清，既然之前的货款已付清，就不存在再支付1350元的说法，故王永泉的说法前后矛盾。再者，梁纪青催讨货款时，如果梁纪青发货数量不符，王永泉应向梁纪青提出异议，但梁纪青不能提交该证据。综观双方间的交易习惯及一、二审王永泉的抗辩意见，可以确认王永泉说法前后矛盾，有为诚信。故本院认定梁纪青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大于王永泉抗辩的证明力。因此，对原审判决王永泉已收到梁纪青922**元货物的认定予以维持。对王永泉抗辩2016年4月8日和5月22日二批货物价值只是3万多元，其只欠到梁纪青10**多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予以支持。上诉人王永泉、黄春辉上诉无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元，由王永泉、黄春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友裕审判员  李建明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邓智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