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8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跃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德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金帅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斌。上诉人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客车公司”）与被上诉人十堰金帅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帅工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5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恒通客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德周，被上诉人金帅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通客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332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完全审查合同内容，简单采信《企业询证函》中的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其向金帅工贸公司寄送《企业询证函》属于合同法中的要约，一审法院未准确认定该函法律性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金帅工贸公司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有履行合同的行为，恒通客车公司以企业询证函方式对欠款予以了确认；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恒通客车公司寄送的企业询证函是在双方合同实际履行中，经对账后作出的书面财务单证，并非对合同的变更，也不能适用要约承诺的法律条款。金帅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恒通客车公司支付货款1281135.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通客车公司作为甲方，金帅工贸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采购协议》一份，约定本协议书包括甲方所需的通用产品的购买和特殊产品的加工定作；甲、乙双方在签采购合同的同时本协议生效，每次按本协议确认的“采购订单”、“特殊产品加工单”，均视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明确甲方采购产品的零件号、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交货时间、地点；乙方应保证向甲方所供货物的价格为乙方同期所售同类型货物的最低价。双方在该协议中还就质量要求、检查与验收、售后服务、违约赔偿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另金帅工贸公司作为供方，恒通客车公司作为需方，双方签订一份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采购合同》两份，约定金帅工贸公司向恒通客车公司提供零件，具体配套品种、价格见《采购价格协议书》，订货数量以采购订单为准，运输方式为汽车、铁路，交货地点为恒通客车公司所在地，运费由金帅工贸公司负担。2016年1月16日，恒通客车公司向金帅工贸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一份，向金帅工贸公司表明经恒通客车公司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被告应付账款余额为2231135.08元。2016年1月25日，恒通客车公司向金帅工贸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25万元，2016年4月28日，恒通客车公司向金帅工贸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2016年6月23日，恒通客车公司向金帅工贸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15万元，2016年10月26日，恒通客车公司向金帅工贸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2016年11月30日，恒通客车公司向金帅工贸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20万元，2017年1月23日，恒通客车公司向金帅工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万元。金帅工贸公司称恒通客车公司已支付共计95万元货款。2017年1月23日，金帅工贸公司向恒通客车公司发出函件，表明关于2017年1月恒通客车公司付给金帅工贸公司公司货款，共计20万元，本次付款由承兑汇票支付改为支票或转账方式支付，金帅工贸公司同意按付款金额4%支付费用，共计8000元，该笔费用从恒通客车公司应付货款中扣除。一审庭审中，金帅工贸公司举示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通知单，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恒通客车公司对发票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出库通知单签章、签字无法看清的部分真实性不认可，对能够辨清部分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金帅工贸公司举示该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金帅工贸公司举示的《采购协议》、《采购合同》等证据可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金帅工贸公司、恒通客车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帅工贸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金帅工贸公司、恒通客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之间有履行买卖合同行为，恒通客车公司通过《企业询证函》的方式向金帅工贸公司确认了截止2015年12月31日恒通客车公司应付账款余额为2231135.08元，金帅工贸公司亦认可恒通客车公司已支付95万元货款，另承诺同意抵扣8000元货款，恒通客车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完毕，故恒通客车公司应当按照其确认应付账款扣除已支付及金帅工贸公司同意抵扣货款向金帅工贸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恒通客车公司辩称其发出的《企业询证函》系向金帅工贸公司要约，应当由金帅工贸公司作出承诺或拒绝之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金帅工贸公司、恒通客车公司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已成立并生效，恒通客车公司所发出的《企业询证函》系对应付账款的认可，而非双方磋商订立合同的过程，故该《企业询证函》并非要约之意思，对恒通客车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前所述，对金帅工贸公司要求恒通客车公司支付1273135.08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向十堰金帅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73135.08元；2.驳回十堰金帅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30元，减半收取8165元，由十堰金帅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负担811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采购协议》、《采购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通知单等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金帅工贸公司、恒通客车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双方已履行部分合同权利义务，在恒通客车公司以向金帅工贸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的方式对欠付货款予以确认的情况下，金帅工贸公司在认可恒通客车公司部分已付款及抵扣款之外，要求恒通客车公司按照《企业询证函》支付剩余欠付货款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内容，金帅工贸公司已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恒通客车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所载明内容相互印证，恒通客车公司关于本案买卖合同有关事实审查不清、其不存在欠付货款情况的主张，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反证，亦与其在发出《企业询证函》后陆续支付货款的行为不相符合。同时，恒通客车公司关于其向金帅工贸公司寄送《企业询证函》的行为系属合同法中的要约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0元，由上诉人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一审 判 员  郑 鹏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秦天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