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通江镇柏杨村四组（凤凰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杨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武，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锐，男，198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秀（宋锐之母），女，退休人员，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四川天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锐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和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武、被上诉人宋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和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天和置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宋锐负担。事实和理由：天和置业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宋锐拖欠天和置业公司房屋价格补差款1514元、专项维修基金4653元、契税18917元、办理产权证的他项权证费68元、代办费300元，共计2545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的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在天和置业公司完成举证后，宋锐否认该事实的，应当提供相应反驳证据。而事实上，宋锐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凭个人生活经验对天和置业公司主张事实和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认为宋锐已交纳前述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宋锐辩称，一、天和置业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宋锐是按照天和置业公司规定的交房流程，以现金方式交纳的。天和置业公司通知宋锐去物管公司领取房产证、土地证复印件时，宋锐之母刘成秀将前述费用的所有收据留在了物管公司。直到天和置业公司起诉时，才发现票据找不到了，只找到了维修基金的发票。维修基金、契税、面积补差款是需要一并交纳的，宋锐不可能只交维修基金而不交纳契税和面积补差款，且天和置业公司也不可能在宋锐未交清全部款项的情形下予以交房。二、天和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和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宋锐支付天和置业公司垫付的税费款、面积补差款共计254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其中25152元从2013年1月1日起计息，300元从2014年1月27日起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3日，天和置业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作为买受人的宋锐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宋锐购买天和置业公司开发的暂定名“天和大院”X号房屋，交房时面积误差在3%以内（含3%）房价款由买受人补足；买受人同意委托出卖人代交专项维修基金、契税、物业服务费用、产权登记费、手续费、交易费、印花税、办理产权证的他项权证费等费用，并在接受该商品房的同时将上述税费交给出卖人等。2012年12月宋锐收到天和置业公司的《天和大院交房通知书》，交房时间定于2012年12月30、31日两天，在“★其他注意事项”第2项载明应交纳的维修基金、物管费、契税及各项办证费用必须使用现金，仅交纳房款可刷银联卡。交房通知书附有“交房收费标准”、“交房手续办理流程”等内容，在“交房手续办理流程”中载明业主签到区：核实业主身份及所带资料，领取《房屋交付确认书》；办证资料区：按《房屋交付确认书》顺序号依次填写房产证、国土证等办证所需资料，提交办证所需证件复印件等资料；财务交费区：开发公司财务处负责合同房款结算、面积差异款补退、收取契税、维修基金及所有办证费用，物管公司财务处收取物管费；物管服务区：填写物业管理所需的相关资料；房屋验房区：由工程人员陪同验房并核实：新编门牌号、水/电/气表底数，填写《房屋验收登记表》；房屋接房区：领取房屋钥匙、《房屋使用说明书》、《房屋质量保证书》。同时附有宋锐所购房屋应补费用明细清单。2012年12月31日，宋锐到场办理交房手续，领取的《“天和大院”房屋交付确认书》中载明有“为能有序的进行交房办理，请您携带好购房合同原件、付款凭证原件、业主身份原件及委托代办证明，填写下列内容，并按如下顺序办理交房手续”的内容，办理交房手续顺序为“营销中心接待组1（核实业主身份及资料、收取产权办理资料、发交房通知书和费用明细）；营销中心资料填写组2（收取客户交房的资料、填写客户交房的资料、盖“已收取”章、为客户复印资料）；营销中心财务组3（退/补购房款、缴纳产权办理费用、代收维修资金）；物业管理服务财务组4（缴纳物业服务费、代收代缴费等费用）；物业管理服务客服组5（核实业主身份和资料、登记业主及常住人员信息资料、办理入住手续）；物业管理服务交房组6（陪同业主验房、抄写水电表读数、交验钥匙、发放两房等资料、对业主验房的反馈信息登记）”。每一步骤均有经办人（签章）处，在尾部有“符合交付条件，业主确认房屋交付手续办理完毕”内容及业主（签章）处，同日，宋锐收房后在《“天和大院”房屋交付确认书》业主（签章）处签名，该《“天和大院”房屋交付确认书》中营销中心财务组3、物业管理服务交房组6两处无经办人签章。审理中，天和置业公司提交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住房登记费）证明代交费40元、税收通用完税证（契税）证明代交契税18917.24元，陈述还代交了办证费用等，宋锐认为系其已交纳的费用。宋锐提交四川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业主使用）证明支付维修基金4653元，天和置业公司认为系其代交费用后将票据给了宋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宋锐是否未交清补购房款、产权办理费用、代收维修资金等相关费用。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交房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但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7月24日，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7月24日起算，故天和置业公司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关于宋锐是否未交清补购房款、产权办理费用、维修资金等相关费用的问题。根据天和大院交房通知书、“天和大院”房屋交付确认书载明的交房手续办理流程，在办理交房时是依顺序办理交房手续的，即是按照营销中心接待组1（核实业主身份及资料、收取产权办理资料、发交房通知书和费用明细）、营销中心资料填写组2（收取客户交房的资料、填写客户交房的资料、盖“已收取”章、为客户复印资料）、营销中心财务组3（退/补购房款、缴纳产权办理费用、代收维修资金）、物业管理服务财务组4（缴纳物业服务费、代收代缴费等费用）、物业管理服务客服组5（核实业主身份和资料、登记业主及常住人员信息资料、办理入住手续）、物业管理服务交房组6（陪同业主验房、抄写水电表读数、交验钥匙、发放两房等资料、对业主验房的反馈信息登记）的顺序办理，并有天和置业公司工作人员在相应环节签章确认，在符合交付条件，业主确认房屋交付手续办理完毕后由业主在“天和大院”房屋交付确认书尾部签章确认。宋锐签字的“天和大院”房屋交付确认书中在营销中心财务组3、物业管理服务交房组6两处均无天和置业公司工作人员签章，天和置业公司认为宋锐未交清相关费用，宋锐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房屋交付确认书中无天和置业公司工作人员签章是天和置业公司工作人员失误，并以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证明已交费。该院认为从日常生活经验而言，在依顺序办理交房手续时，如果前一交房手续未办理完毕，那么后一交房手续应不能办理，假如宋锐跳过交费的环节去办理下一交房手续，则宋锐不应持有相关票据，并且一般情况下宋锐也不可能在应交纳退/补购房款、缴纳产权办理费用、代收维修资金等几项费用时仅交纳其中一项费用，或者说天和置业公司仅收取其中一项费用。现宋锐已收房并装修入住，且持有缴纳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票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可以认定宋锐是办理了相关交费的交房手续，故该院对天和置业公司主张宋锐支付天和置业公司垫付的税费款、面积补差款共计254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四川天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1元，由四川天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天和置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并申请乐山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阳光物业公司并未按照天和置业公司规定的交房流程向业主交房，该公司交房时只审查业主身份和该业主是否交纳了物管费；宋锐持有的《四川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业主使用）》系阳光物业公司交付的，该公司在交付该票据时并不审核宋锐是否交清款项。宋锐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天和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人张某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天和置业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认证：一、由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来源和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二、证人张某当庭陈述，阳光物业公司并未按照《“天和大院”房屋交付确认书》规定的交房顺序与业主办理交房手续，其工作人员亦未在该确认书上签名。由于其陈述与该确认书上有阳光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曾梅签名的事实不符，且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张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天和置业公司、宋锐于2010年10月13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第六条约定：“天和置业公司签章的财务专用收据是唯一有效的收款凭证。”本院认为，天和置业公司、宋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发生法律约束力。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第十五条中“买受人同意委托出卖人代交专项维修基金、契税、产权登记费、手续费、交易费、印花税及各种税费、办理产权证的他项权证费用，并在接受该商品房的同时将上述税费交给出卖人”的约定，宋锐负有在天和置业公司交付房屋时支付房屋价格补差款、专项维修基金、契税、办理产权证的他项权证费、代办费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宋锐是否于2013年12月31日接收房屋当日向天和置业公司交纳了房屋价格补差款、专项维修基金、契税、办理产权证的他项权证费、代办费共计25452元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宋锐负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天和置业公司交纳了前述款项的证明责任。本案中，宋锐主张其持有的前述款项《收据》遗留在物业公司，无法提供《收据》，但提供了天和大院交房通知书、交房手续办理流程、“天和大院”房屋交付确认书、四川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业主使用）等证据及其已完成了交房手续并装修入住的事实，欲证明其履行了前述款项的给付义务。天和置业公司主张其制订的交房手续办理流程共分为六个步骤，前三个步骤交由营销代理公司负责完成，后三个步骤交由物业公司完成；由于交房当天业主很多，物业公司并未按照该流程规定的顺序与业主办理交房手续，后经三方对账才发现宋锐并未交纳相关税费。根据双方的前述主张和提供的证据，虽然宋锐未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但结合其已装修入住并持有《四川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业主使用）》的事实，其提供的前述间接证据形成证据锁链，且天和置业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判决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法则认定宋锐已于2013年12月31日支付前述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天和置业公司关于宋锐未支付前述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天和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时间的认定。天和置业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其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第十五条关于交接手续和第二十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要求宋锐履行给付义务。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第十五条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合同约定的宋锐给付前述款项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从2014年1月1日起算，一审判决认定从2015年7月24日起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天和置业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提起诉讼，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2015年12月31日前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本院认定天和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天和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元，由四川天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乌建英审 判 员 刘一铭审 判 员 周 全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保见书 记 员 张 瑞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