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元元，男，1993年9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琼，北京陈晓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派恩斯犬科动物辅助生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通大街191号2层01-237A。法定代表人：高志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功，河北王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志才，男，1992年7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功，河北王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栋泽，男，1993年3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伟，男，1991年12月5日出生。上诉人曹元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派恩斯犬科动物辅助生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恩斯公司）、高志才、张栋泽、高伟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16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元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琼，被上诉人派恩斯公司及高志才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功，被上诉人张栋泽、高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元元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16753号民事判决，改判派恩斯公司解散；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派恩斯公司、高志才、张栋泽、高伟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自2017年4月份以来，公司的股东会议无法召开，已经发生多次打架事件，公司的大部分生产工具及设施、资金均被高志才控制，甚至公司被高志才迁移到何处，曹元元和张栋泽都不清楚；由于高志才与曹元元、张栋泽冲突较大，亦无和解可能，股东之间内部转让股份的可能早已不存在，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之规定，判决派恩斯公司解散。派恩斯公司及高志才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曹元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曹元元的上诉事由违背事实，也没有通过公司内部救济手段进行救济，曹元元想要解散公司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公司对外应承担的共同债务，而是想要逃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栋泽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曹元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栋泽与高志才之间矛盾比较大，二人发生过打架事件，经派出所出警调解，高志才同意赔张栋泽医疗费，但此后高志才也没有赔偿，张栋泽已将高志才起诉至法院了。另外，张栋泽既是股东，也是投资人，高志才在没有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就决定把张栋泽开除了，双方矛盾不能调和，派恩斯公司应当解散。高伟：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曹元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派恩斯公司对外还有纠纷及债务，等清理完债务后再能考虑是否应当解散的问题。曹元元于2017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派恩斯公司解散；2.诉讼费由派恩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派恩斯公司于2016年8月5日成立，由曹元元、张栋泽、高志才、高伟出资组建，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万元，实收资本10万元，各股东分别出资2.5万元。同日，各股东签订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祖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设经理，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股东会决议……（八）股东会授予的其他职权。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认为有必要时有权更换经理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行使下列职权：（一）召集和主持股东会议……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公司的营业期限30年，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此外，章程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11月6日，各股东签订《股份公司成立合作协议书》一份，将派恩斯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57万元，同时约定：法定代表人为高志才，公司成立后，法定代表人为主要负责人全权负责公司的管理与经营。公司股份分为资金股（40%）、技术股（50%）和期权股（10%）。其中资金股分配为，高志才出资10万元，占7.01755%；张栋泽出资15万元，占10.52635%；高伟出资21万元，占14.73685%；曹元元出资11万元，占7.71925%。技术股分配为，高志才为全职工作，占17.7679275%；张栋泽为全职工作，占16.1160375%；高伟为兼职工作，占4.0290075%；曹元元为全职工作，占12.0870275%。期权股分配为，各股东分别占2.5%。各股东占股比例总计为，高志才占27.2854775%，张栋泽占29.1423875%，高伟占21.2658575%，曹元元占22.3062775%。高志才为公司法人及负责人作为公司运作的总负责人，全权处理公司的所有事务，必须实现公司一元化领导，独立处理公司事务，如有以下重大难题和关系公司各股东利益的重大事项，由四股东研究同意后方可执行。高志才其权限是：a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f对公司事业进行日常管理……j审批日常开支及管理公司所有资产，但必需钱账分离，不能管理账务。其他股东的权利：a参与公司事业的管理，及对公司前景提出可行性方案与报告；b听取公司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c检查公司账册及经营情况；d共同决定公司重大事项。股份合作公司成立后，在2016年8月5日至2020年12月30日期间内双方不予许退出股份。在2020年12月30日之后，如有任何一方股东退股，其所持股权由其他股东认购，如其他股东不认购，退股方可把股份转让给第三方。作为公司股东，同时作为经营运作人，公司每月应付工资为5000元（高志才为6000元），并享受聘用合同约定的其他权利。公司第一季度产生的利润，各股东可以分红，部分留存公司作为资本填充入公司作为运作资金，以加大资金来源，扩充市场份额。盈余分配为以各股东所占股份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退股需有正当理由，不得在公司不利时退股，退股需提前一个月告知其他公司股东并经全体股东同意，退股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未经公司股东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允许公司股东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时公司股东有优先转让权，转让价格按公司所有资产比例核算。如转让公司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各股东中任何一方应该以公司前途大局为重，不得有意为难第三人，同时应承担此前公司按股份比例需偿还的债务。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一审中，派恩斯公司称，曹元元从派恩斯公司领取工资4万元、分红44552元；张栋泽领取工资3.5万元、分红58074元。关于工资金额，曹元元表示认可；张栋泽称除2017年3月份工资仅认可2000元外，其余工资金额予以认可。关于分红金额，曹元元、张栋泽均表示不清楚具体分红金额。高志才、高伟均认可从公司领取工资及分红。一审另查明，派恩斯公司经营期间曾开过股东会议，最后一次股东会议时间为2017年4月份左右，会议内容为讨论公司发展问题。一审再查明，除高伟外，其他三位股东均有将公司设备私自搬走的行为。2017年5月份，派恩斯公司暂停营业。2017年5月27日，曹元元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散派恩斯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派恩斯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曹元元为派恩斯公司股东，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的10%，有权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派恩斯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法定条件，须从公司解散纠纷的立法目的分析。公司解散纠纷系股东在公司经营出现僵局时提起解散公司申请而引发，其设定目的在于弱势股东穷尽公司内部的救济手段后，运用司法手段调整失衡的利益关系。由此可见，公司法的立法本意是希望公司通过公司自治等方式解决股东之间的僵局状态，“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必要前置性条件，只有在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公司僵局时，才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本案中，曹元元主张股东之间长期冲突，公司经营管理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其一，派恩斯公司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议或者临时股东会议，对公司事项形成决议。派恩斯公司股东曹元元、张栋泽与高志才虽存在矛盾，也存在股东一方的提议无法被对方认可，进而不能形成股东会决议的可能，但从股权结构及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来看，派恩斯公司不会产生相等的50%对峙局面，股东会仍可作出决议，公司的决策与管理机制未陷入瘫痪状态。派恩斯公司最近一次召开股东会议为2017年4月份左右，各股东就公司发展问题进行讨论，亦证明派恩斯公司经营管理正常，不存在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或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而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而且曹元元亦未举证证明公司不能召开股东会。其二，派恩斯公司现虽因公司设备被搬走而暂停营业，但其正常经营时，按照约定向各位股东发放工资，并有分红。现阶段进行公司解散必然会影响公司利益、股东利益及案外人利益。其三，股东之间存在冲突，未穷尽所有救济手段。即使无法通过公司减资予以解决，股东还可通过内部股权转让，及向股东以外的其他人转让股权的方式退出公司，彻底解决股东之间长期存在的分歧和冲突。由此可见，现行公司法已对股东各项权益保护予以充分的制度规制，曹元元在参与公司经营决策及享有资产受益等股东权利无法实现时，应当且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救济，而不能以此为由请求法院判决解散公司。至于派恩斯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是否应承担损害公司利益的责任，不属于导致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亦非本案诉讼应解决的问题。鉴于本案中曹元元未举证证明已经穷尽了内部的救济手段，也不能证明公司目前存在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曹元元主张的上述事由不足以导致公司解散，且高志才、高伟不同意解散公司，故判决驳回曹元元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曹元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元，由曹元元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派恩斯公司及高志才提交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15民初654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京0115民初1860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派恩斯公司对外还有债务需要承担，在尚未清偿债务之前不能解散。曹元元认可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称此次事故是高志才承担全部责任，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在履行公司职务中发生的事故，不应当由派恩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且上述判决与本案派恩斯公司是否应当解散没有关系。张栋泽认可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但认为此次交通事故是高志才造成的，与派恩斯公司无关。高伟认可上述判决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派恩斯公司及高志才另提交《犬科动物精子冷冻保存协议书》，拟证明目前公司仍在经营中。曹元元称不清楚该份协议书何时签订的，也没有经过股东会确认，且公司解散也不影响该协议书的履行。张栋泽称公司经营期间确实有过类似的协议，但其不清楚这份协议，可能是高志才与他人签订的，认可派恩斯公司仍在经营，但不清楚真实的经营收益情况。高伟认可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公司仍在继续经营的现状。另查，派恩斯公司及高志才提交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15民初654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京0115民初18609号民事判决书显示，高志才、派恩斯公司共同赔偿史文臣等交通事故受害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15万余元。派恩斯公司及高志才称此次事故还有一伤者仍在住院治疗中，尚未起诉。派恩斯公司及高志才表示准备在2018年春节前后召开股东会，讨论公司利润的分配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派恩斯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公司解散纠纷系股东在公司经营出现僵局时提起解散公司申请而引发，其设定目的在于弱势股东穷尽公司内部的救济手段后，运用司法手段调整失衡的利益关系。由此可见，公司法的立法本意是希望公司通过公司自治等方式解决股东之间的僵局状态，“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必要前置性条件，只有在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公司僵局时，才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本案中，曹元元主张股东之间长期冲突，公司经营管理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派恩斯公司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议或者临时股东会议，对公司事项形成决议。派恩斯公司股东曹元元、张栋泽与高志才虽存在矛盾，也存在股东一方的提议无法被对方认可，进而不能形成股东会决议的可能，但从股权结构及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来看，派恩斯公司不会产生相等的50%对峙局面，股东会仍可作出决议，公司的决策与管理机制未陷入瘫痪状态。派恩斯公司最近一次召开股东会议为2017年4月份左右，各股东就公司发展问题进行讨论，亦证明派恩斯公司经营管理正常，不存在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或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而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而且曹元元亦未举证证明公司不能召开股东会。派恩斯公司现虽因公司部分设备被搬走而影响了营业，但尚不足以导致公司必然解散。鉴于曹元元未举证证明已经穷尽了内部的救济手段，也不能证明公司目前存在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高志才、高伟也明确表示不同意解散公司，故曹元元主张的解散事由不成立。另外，目前派恩斯公司对外尚有十几万元的债务尚未清偿，而各股东之间对于该笔债务如何承担存在争议，仍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解散公司也必然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所述，曹元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曹元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代理审判员  付 哲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法官 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