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5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越，男，198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本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金喜，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本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香，女，197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本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青松，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建设，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越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62万元及截止到2017年1月31日利息302400元，并以借款本金162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利息从2017年2月1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一审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将162万元分两次汇入被上诉人宋金喜的帐户，属于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宋金喜个人也将该笔借款用于本人的济宁英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在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中，明确了上诉人的股份信息与认缴出资额信息，但在实缴出资额中显示为0，恰恰证明了上诉人的162万元是借款性质，而不是被上诉人所述的股权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162万元为投资款是错误的。再者，如果不是个人借款，宋金喜也不会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宋金喜、王春香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本案所涉150万元实质上是上诉人向山东星星之火公司的投资入股款，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014年上诉人投资入股时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并在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章程中体现出来，随后山东星星之火餐饮公司并向上诉人出具了投资款150万的收据。上诉人投资入股后公司经两年多的经营因经营不善处于停业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多次纠缠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宋金喜承担投资风险，无奈之下宋金喜才打了这么一张借条。从该借条的时间跨度看明显不符合借贷关系打借条的常理，从借条内容看也明确写明了有山东星星之火公司的投资款，并且在一审时上诉人认可当时的款项是投资款。即便法院能够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该款项，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涉嫌抽逃出资，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郑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62万元，及截止到2017年1月31日的利息302400元，并从2017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际欠款数额162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6％向原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金喜和王春香系夫妻。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日，最初的出资人为王春香、慕亚轩。但宋金喜一直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6月1日，原告郑越以向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入股的意思向被告宋金喜个人账户打款30万元。2014年6月3日，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第一次投资人（股权）变更，增加山东英建保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为公司股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金喜。2014年8月12日，郑越签署投资入股协议、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等文件。投资入股协议约定，郑越认缴注册资本300万元，分两次完成，第一次出资15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10天内交纳，第二次出资150万元在2014年11月10号之前交纳。第二次出资逾期则认缴无效。同日，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财务部门分别向郭宪义、郑越开具了“山东星星之火投资款”150万元的收据。另外，郑越还签署了一份入股协议书，承诺出资12万元入股。2014年8月14日，郑越又向宋金喜个人账户打款132万元。被告称，上述投资款已经转入了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财务账户。虽然被告提交了相关证据，但是否转款、转款多少本案无法认定，或许需要进行专业审计。2014年9月28日，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吸收宋建立、郭宪义、郑越、张敦鲁、郭长海、王小错为公司股东。”2014年10月9日，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第二次投资人（股权）变更，增加田秋生为公司股东，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27日，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第三次投资人（股权）变更，增加宋建立、郭宪义、郑越、张敦鲁、王小错、郭长海为公司股东。其中郭宪义、郑越的认缴出资额均为150万元。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状况并不理想。2015年9月1日，郭宪义（甲方）与王春香（乙方），以及郑越（甲方）与田秋生（乙方），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甲方同意将持有的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5%的股权（出资额150万元），依法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二、上述股权的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由双方协商确实。”全体股东包括郭宪义和郑越均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但二人均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2015年9月14日，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第四次投资人（股权）变更，慕亚轩、郭宪义、郑越三人不再是公司股东。原告对此表示不知情。2016年1月16日，被告宋金喜在如下借条上签字：郑越于2014年6月1日通过郑越个人账户向宋金喜打款30万元，于2014年8月14日通过郑越个人账户向宋金喜打款132万元，宋金喜收到上述162万元款项后，将其中的36万元投入到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剩余的126万元作为向郑越的借款，借款日期从2015年8月1号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到期本金＋利息（年利率16%）一次性还清。被告称该借条系在原告的多次纠缠下签字，并非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公司注册资本已经实行认缴制，但并非可以永远不缴，也不是实缴后可以转退。股东出资义务，是公司法上的法定义务，其权利主体具有多重性，即公司、其他股东和债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原告郑越向被告宋金喜账户打款162万元，其目的是为了向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投资，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对此原告也是认可的。也正是在该事实基础上，原告签署了投资入股协议、公司章程等公司文件，拟出资162万元，但公司仅向其出具了交纳投资款150万元的收据，原告在工商部门登记为公司股东，登记的认缴出资额也是150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应当认定原告郑越作为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已经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应再承担股东不按规定缴纳出资的责任。既然认定原告向宋金喜转款中的150万元为原告向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实缴出资款，则不能反过来再认定为系宋金喜的个人借款以及认定原告违约、尚未实际缴纳出资或抽逃出资。但对于未转化为公司股份的12万元，由于当初通过宋金喜的账户进入，则应当由宋金喜负责退还，并应从2014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但该债务并不构成宋金喜与王春香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春香没有义务负责偿还。被告提交的宋金喜向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转交原告投资款的证据十分繁杂，原告作为公司股东有权进行审查。原告审查后，如果认为宋金喜没有足额将款项转入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可以另案处理，但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至于原告的股权转让文件是否系本人签名，以及原告所述的股东权益被侵害的其他情形，也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综上，虽然被告宋金喜曾经向原告郑越出具了借条，但由于相应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宋金喜的个人借款，因此原告的诉求不能得到支持，只是未形成出资的款项应当由宋金喜负责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宋金喜退还给原告郑越多余投资款12万元，并从2014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郑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02元，由原告郑越负担24402元，被告宋金喜负担27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2014年10月27日核准的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变更情况显示：“郑越实缴出资额：0”。本院认为：郑越签署了投资入股协议、公司章程等公司文件，并按照投资入股协议约定向宋金喜账户打款162万元，其目的是为了向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投资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二)公司成立日期；(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缴纳的出资额和出资日期；(五)出资证明书的编号和核发日期。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向郑越签发出资证明书，即郑越向宋金喜帐户所打款项162万元并未成为郑越在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实缴出资款，2014年10月27日核准的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变更情况显示：“郑越实缴出资额：0”，亦可证明该事实，且2015年9月14日，山东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第四次投资人（股权）变更，慕亚轩、郭宪义、郑越三人不再是公司股东。针对郑越向宋金喜帐户所打款项162万元，宋金喜于2016年1月16日向郑越出具借条，对该款的性质进行了重新确认，即借条中载明的“…宋金喜收到上述162万元款项后，将其中的36万元投入到星星之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剩余的126万元作为向郑越的借款…”，故郑越依据该借条要求宋金喜偿还借款126万元及利息，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借条约定“借款日期从201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年利率16%”，经计算借款期内利息为302400元，郑越对逾期利息主张按年息6%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利率，应予准许。郑越上诉请求中过高部分，不符合借条约定，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宋金喜、王春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二、宋金喜、王春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越借款126万元；三、宋金喜、王春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越借期内利息3024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以借款本金126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郑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02元，由郑越负担6023元，宋金喜、王春香负担210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2元，由郑越负担4912元，宋金喜、王春香负担1719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