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1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琼，女，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锋，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胜全，男，197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赣，韶关市浈江区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朱万洪，女，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张琼因与被上诉人熊胜全、原审第三人朱万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熊胜全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要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因为存在基础的法律关系，是基于熊胜全与张琼恋爱关系的赠与纠纷，原审法院对案件定性不当。另外，原审判决对熊胜全与张琼争议标的作出的认定，证据不足。熊胜全辩称，原审判决遗漏了五笔款项，即：2014年5月27日，熊胜全支付给张琼购买金银首饰的9182元；2014年6月11日，卡转卡的10万元；还有另外三笔款项应当认定支付给了张琼。朱万洪辩称，其与熊胜全于2014年6月16日正式协议离婚，涉案的134182元属夫妻共同财产；熊胜全购予张琼的一套价值792519元的房产，仍属夫妻共同财产。另外，熊胜全隐瞒了一笔30万元的借款，借款人为韩宇潇，还款日期约定为2014年6月15日，实际还款是在2014年6月16日朱万洪与熊胜全离婚后，此笔还款有一部分用于熊胜全与张琼两人消费，属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约定熊胜全需支付朱万洪分割现金款545000元，至今熊胜全还款368000元。张琼称其与熊胜全是正常恋爱，与事实不符。关于是否向熊胜全主张个人权益问题，待本案结束后再另行考虑。熊胜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琼向熊胜全返还不当得利1338905.22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立案时起，计算至还清本金时止）；原审庭审期间，熊胜全增加该项诉讼请求，要求张琼返还不当得利款合计1341605.22元；二、诉讼费用由张琼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熊胜全、张琼经人介绍相识，一个月后开始交往。双方均确认恋爱以结婚为目的，在双方确立恋爱关系后，熊胜全于2014年6月16日与朱万洪办理离婚手续。熊胜全、张琼恋爱期间，熊胜全称曾多次购买物品或者转账等方式赠予张琼财物，具体情况包括：1、熊胜全用信用卡转账给商场购买首饰部分：于2014年5月27日购买价值9182元的项链及吊坠，于2014年12月30日购买价值22898元的钻戒，于2015年2月1日购买价值4096元的手镯与戒指（以上合计36176元）；2、信用卡转账至张琼账户部分：于2014年6月11日转账10万元，于2014年7月24日转账5万元，于2014年9月10日转账4000元，于2014年9月27日转账10000元，于2014年9月30日转账10万元，于2015年1月22日转账15000元，于2015年5月11日转账1000元，于2015年5月20日转账10000元（以上合计29万元）；3、信用卡提现存入张琼账户部分：于2014年6月5日取现25000元、2014年7月30日取现40万元、2015年3月19日取现10万元、2015年4月1日取现80000元、2015年5月20日分别取现118200元、18000元（以上合计741200元）；4、购房部分：2014年6月26日，张琼与韶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向该公司购买位于韶关××太阳城芙蓉××街××号房屋，价格为792519元。同日，熊胜全向韶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9万元，张琼向韶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购楼款47756元。2014年7月30日，张琼向韶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购楼款554763元。熊胜全主张张琼转账支付的上述购房款均系其存入或转账至张琼银行账户的款项。另外，张琼现居住的鸿泰花园9栋705房尚欠按揭贷款未还清，熊胜全称于2014年7月21日用信用卡转账给罗水胜用于代张琼清偿其购房的按揭款54230.13元。5、熊胜全通过微信向张琼转账部分：于2015年8月21日支付999.09元、2015年9月19日转账2000元、2015年9月24日转账8000元、2015年9月25日转账5000元、2015年10月4日转账2000元、2015年11月1日转账5000元、2015年11月2日转账5000元、2015年11月9日转账2000元。（以上合计29999.09元）。上述1-5项合计1341605.22元。2015年6月，张琼向熊胜全提出分手，熊胜全要求张琼返还上述受赠财产未果，于2015年7月15日向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双方和好，熊胜全提出撤诉，该院经审查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831号民事裁定，准许熊胜全撤回起诉。此后，张琼又向熊胜全提出分手，熊胜全遂再次起诉要求解决。原审庭审中，张琼对熊胜全主张的上述转账、现金存入及购房的款项均不予确认。而朱万洪则表示在本案中没有独立的诉讼请求，同意由熊胜全主张对张琼的权利。另外，熊胜全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于2015年5月19日与案外人许青运签订的《兴华天二手车公司车辆转让合同》，证明粤Ｆ×××××号车的买卖情况及将卖车款118200元在卖车次日存入了张琼账户。原审法院为此向许青运进行了询问，其对涉案车辆的买卖情况也予以了认可并确认在2015年5月19日将剩余车款120000元直接给了熊胜全。原审法院认为，熊胜全、张琼系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关系。恋爱期间对于购买衣物、食品、日常吃喝玩乐的开销，是双方维系和发展当下情感的必要支出，在分手后不应再主张返还。而对于以结婚为目的的购房购车等大额支出，除非受赠予一方有相反证据证明，否则，可以推定付款一方必然是以将来能够结婚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该赠予应视为附条件赠与行为，如果条件不成就或者条件消失，给付方可请求返还该财物。若接受赠予一方拒不返还赠予财产时，则构成不当得利。熊胜全通过转账或购买物品等方式赠与张琼的财物，实际上包括了两部分，一部分为熊胜全与朱万洪离婚之前赠与、另一部分为离婚之后赠与，故对两部分赠与行为的效力及金额分别予以认定：一、熊胜全与朱万洪离婚前支付给张琼的款项包括熊胜全主张的2014年5月27日信用卡购买价值9182元的项链及吊坠、2014年6月11日转账至张琼账户10万元、2014年6月5日取现25000元交予张琼。张琼对于收到上述项链及吊坠无异议，只是认为系赠与。对此，在朱万洪不知情的情况下，熊胜全擅自从夫妻共同财产中出资为张琼购买饰品，侵害了朱万洪的合法财产权益，事后亦未得到朱万洪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熊胜全对张琼的赠与行为应属无效，张琼应予以返还。2014年6月11日的10万元，从熊胜全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确系转入了张琼62×××76的银行账户，在张琼对该款项的资金性质不能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亦认定为赠与，同上所述，张琼也应返还给熊胜全。至于2014年6月5日取现的25000元，因张琼不予认可，熊胜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交付给了张琼，故对熊胜全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朱万洪同意在本案中由熊胜全代为主张权利，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予以准许。二、关于熊胜全与朱万洪离婚后支付给张琼的款项，作如下分析认定：1、信用卡购买首饰价值共计26994元（包括2014年12月30日购买价值22898元的钻戒、2015年2月1日购买价值4096元的手镯与戒指），现熊胜全与张琼结婚的目的未能达成，赠与行为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在张琼未向熊胜全返还上述贵重金饰的情况下，熊胜全要求张琼按上述金饰的购买价值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信用卡转账至张琼账户的款项，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及双方的银行明细清单可以确认共计19万元（包括2014年7月24日转账5万元，2014年9月10日转账4000元，2014年9月27日转账10000元，2014年9月30日转账10万元，2015年1月22日转账15000元，2015年5月11日转账1000元，2015年5月20日转账10000元）转至了张琼的账户，熊胜全陈述为用于张琼购买房屋、汽车、沙发、家用电器、装修房屋等大件物品，张琼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同理，张琼应予以返还。3、信用卡提现存入张琼账户部分：包括2014年7月30日的40万元、2015年3月19日的10万元、2015年4月1日的8万元、2015年5月20日的136200元（一笔118200元、一笔18000元）。上述款项熊胜全陈述为支付张琼购买韶关市碧桂园太阳城芙蓉湾8街1座1501号房屋的购房款及卖车款。从两人的银行明细可以确认熊胜全在2014年7月30日取款40万元、2015年3月19日取款10万元、2015年5月20日转存10000元给张琼，因熊胜全取款及张琼存款的时间均为同一天，40万元及10万元的存款凭证原件亦在熊胜全处，张琼提出系其个人存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存款的资金来源，故认定上述款项系由熊胜全存入张琼的账户，张琼应予以返还；至于2015年5月20日的118200元，根据熊胜全提供的车辆行驶证、临时行驶证号牌、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及对买车人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熊胜全将其所有的粤Ｆ×××××号车过户给张琼，并且熊胜全在2015年5月19日收取了卖车款120000元后，在次日将所得款项存入张琼账户，而张琼辩称该118200元与熊胜全无关，但未对其资金来源做合理解释及说明，故认定该款项亦是由熊胜全赠与给张琼，张琼应予以返还；对于熊胜全主张的2015年4月1日的80000元、2015年5月20日的8000元，熊胜全并不是取出后直接转存入张琼账户，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交付给了张琼，故对该两笔款项，不予支持。4、熊胜全于2014年6月26日转账支付给韶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9万元，该款是在张琼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当天支付，熊胜全也提交了银行转款及消费明细予以证实，可以认定该款项是熊胜全支付，因房屋现登记在张琼名下，在双方未能结婚的情况下，张琼应向熊胜全返还该19万元。5、熊胜全于2014年7月21日代张琼清偿的按揭房贷款54230.13元，有熊胜全提交的还款凭证证实，张琼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房贷款并非熊胜全代为清偿，因此，按照前述理由，张琼也应返还该款项给熊胜全。6、微信支付部分：熊胜全通过微信方式转账支付给张琼的29999.09元，在双方结婚目的未能达成的情况下，张琼同样应向熊胜全返还。综上，熊胜全、张琼双方恋爱期间，张琼获得熊胜全赠予的财产总额为1228605.22元，张琼继续占有已构成不当得利，应承担向熊胜全返还的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张琼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熊胜全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张琼除应向熊胜全返还不当利益外，还应向熊胜全返还不当利益所产生的孳息。故对熊胜全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琼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不当得利款1228605.2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1228605.22元，自2015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给熊胜全；二、驳回熊胜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50元，由熊胜全负担975元，张琼负担208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熊胜全与张琼是以结婚为目的恋爱，熊胜全称在恋爱期间为巩固双方的关系，多次以购买物品或者转账等方式赠予张琼财物。按熊胜全所述，其与张琼之间符合附条件赠与的情形，张琼取得涉案财物不属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熊胜全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并要求张琼返还不当得利款，属法律关系主张错误。因熊胜全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事实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即案件本身事实证据与其诉求不具关联性，故对熊胜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熊胜全可另行选择正确的法律关系起诉予以解决。原审法院直接以不当得利作出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民初7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熊胜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5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0元，共计38700元，由熊胜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晓巍审判员  谭继欢审判员  危 晖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