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2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源创才科技学校，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漳江镇北路001号。法定代表人：隆昆，该校校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隆昆，女，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传波，常德市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协会会员。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耿名，常德市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协会会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元保，男，195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尚飞，男，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菊红，男，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诗运，女，195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辉，鼎城区金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林建华，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桃源创才科技学校、隆昆因与被上诉人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及原审被告林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5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桃源创才科技学校的法定代表人隆昆、上诉人隆昆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传波、易耿名，被上诉人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林建华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桃源创才科技学校、隆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债权来源于桃源创才科技学校与高德余签订建设施工承包合同，因高德余无资质导致合同无效，桃源创才科技学校应返还高德余保证金300万元，后高德余承诺不要利息，现桃源创才科技学校已向高德余返还保证金330.05万元，故本案债权早已消灭；即使是桃源创才科技学校承诺支付利息，桃源创才科技学校偿还给欧元保等人的款项中除一张2万元的利息收条外，其余均为偿还本金，故本案借款本金已偿还完毕；2.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不是建筑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不是本案合法债权人；即使高德余的300万元系向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所借，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也无权直接向桃源创才科技学校催讨；3.虽然桃源创才科技学校和林建华被迫给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出具了本案借条和欠条，但因该四人并未向桃源创才科技学校交付本案借款，故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尚未生效，桃源创才科技学校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4.既然借款合同未生效，相应的担保合同亦未生效，林建华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辩称，桃源创才科技学校与高德余签订施工合同，高德余邀请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共同承包，四人共同向桃源创才科技学校缴纳保证金300万元，后双方协商解除施工合同，桃源创才科技学校承诺返还保证金，并愿意按月息2分、3分的标准支付利息；2016年1月2日，双方经结算，桃源创才科技学校出具本案借条和欠条，林建华签字担保，该结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建华未予答辩。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桃源创才科技学校、隆昆偿还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60.4万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230万元本金的相应利息，林建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0日，创才学校与高德余（陈诗运丈夫）签订承包协议，约定高德余承包创才学校新校建设工程，并向创才学校支付保证金300万元（该款实际出资人为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后在约定期限内未开工，2013年起创才学校和隆昆相继向欧元保、高德余承诺返还保证金并按月息两分计算利息，创才学校陆续向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账户打款。2015年12月28日高德余病故。2016年1月2日，创才学校与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协商，达成解除承包协议、退还保证金300万元的协议，创才学校将创才学校与高德余签订的承包协议、收取保证金的凭据以及创才学校的承诺书收回。经双方结算，创才学校向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出具了借款230万元的借条1份，约定月息二分，欠条1份，注明欠2012年12月10日到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60.4万元，不计算利息。创才学校在借条和欠条上加盖了公章，隆昆在借条和欠条上签了名，林建华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和欠条上签名。2016年1月2日至今，创才学校向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陆续打款24.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创才学校与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签订协议后所出具的借条、欠条纠纷，应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案。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创才学校与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结算后，自愿向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出具了借条和欠条，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当依法认定有效，创才学校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还款责任。创才学校认为未与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成立借贷关系，借条是受胁迫签订，但未提供受胁迫的证据，对创才学校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主张要求创才学校偿还借款23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利息60.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隆昆作为创才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条和欠条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作为自然人的隆昆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对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要求隆昆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在借条中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可以随时请求创才学校返还欠款，林建华在借据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其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林建华对上述借款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要求林建华对创才学校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桃源创才科技学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借款3870000元（其中借款本金2300000及其利息，欠款利息604000元），扣除已付241000元，尚应偿还3629000元；（可直接汇入户名：桃源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工商银行桃源支行；账号：1908072529200010920）；二、林建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16元,由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林建华负担。二审中，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杨磊、刘琴、谢亮的出庭证言各1份，拟证明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出具本案借条和欠条系受胁迫所为的事实；2.关于高德余300万元保证金返还详细记录1份，拟证明该学校于2016年1月1日前向欧元保、鲁尚飞、高德余偿还借款共计282.95万元，2016年1月2日以后偿还27.1万元的事实。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欧元保的银行卡复印件及其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欧元保于2012年12月10日向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指定的账户转款240万元的事实；2、结算明细、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付本明细、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付息明细各1份，拟证明2016年1月2日结算230万元本金、60.4万元利息由来及收款明细的事实。对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提交的证据，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质证后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中的2015年4月12日给鲁尚飞转账20万元、对2017年4月21日给陈诗运现金2万元有异议，其他无异议。经审查，杨磊、刘琴、谢亮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林建华出具本案借条和欠条系受胁迫所为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2015年4月12日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转账20万元的对方账户非鲁尚飞本人账户，且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账户系鲁尚飞指定的账户，故本院对该笔还款不予确认；2017年4月20日，林建华给陈诗运转账2万元，2017年4月21日陈诗运向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出具2万元收条，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陈述其连续两日给陈诗运分别还款2万元，陈诗运陈述4月21日的收条系确认4月20日的转账，本院认为，陈诗运的陈述更为符合常理，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连续两日以不同的方式给同一人偿还同样的金额，且一笔出具收条、一笔不出具收条的情况不符合常理，结合2017年1月20日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给陈诗运转账6万元，陈诗运出具6万元收条的事实，本院对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2017年4月20日的还款予以确认，对4月21日的还款不予确认；对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的其他还款予以确认。对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提交的证据，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质证后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少计算2015年4月12日还给鲁尚飞的20万元。本院认为，证据1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能够证明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出具的230万元本金借条、60.4万元利息欠条的由来，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0日，桃源创才科技学校与高德余签订桃源创才科技学校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高德余承建桃源创才科技学校建设工程，高德余向桃源创才科技学校缴纳300万元保证金，签订协议三个月内桃源创才科技学校必须组织施工，如期不能开工桃源创才科技学校须全额退还保证金，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当日，高德余向桃源创才科技学校缴纳300万元保证金，其中有240万元系欧元保名下账户转给桃源创才科技学校。后工程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开工，高德余、欧元保等人要求退还保证金。2013年8月15日，桃源创才科技学校出具承诺书，承诺2013年8月19日全额退还保证金本息，否则，按日千分之五付违约金。2013年8月19日，林建华与欧元保协商，将付款如期延至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0月15日，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未按约偿还本息。2013年12月31日，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的法定代表人隆昆向欧元保等人出具书面承诺，承诺2014年1月5日至12日退还保证金，否则之前每月利息按2分计算，1月1日其每月利息按3分计算。2014年1月12日，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未按约偿还本案借款本息。2016年1月2日以前，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向欧元保、高德余共计还款262.95万元，其中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0月1日期间偿还70万元本金，其余192.95万元均为利息。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主张2016年1月2日结算的由来为：300万元本金从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按月利率2分的标准计算利息为72万元，300万元本金从2014年1月1日至7月14日按月利率3分的标准计算利息为67.5万元，230万元本金从2014年7月15至2015年12月31日按月利息3分的标准计算利息为113.85万元，扣减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已支付的70万元本金和192.95万元利息，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出具230万元的本金借条和60.4万元的利息欠条，林建华签字担保，文淑媛签字见证。此后，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共计向陈诗运、刘菊红等人还款25.1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虽然本案债权并非来源于民间借贷，但双方进过了结算，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是否系本案合法债权人。本案中，本案债权来源于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与高德余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解除后，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应返还高德余保证金。虽然高德余是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从本案保证金大部分系欧元保名下账户转给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陆续给欧元保和刘菊红等人还款、向欧元保和鲁尚飞等人出具承诺的事实可以看出，高德余与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系隐名合伙，且高德余已向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披露了欧元保等人的身份，故高德余去世后，其妻子陈诗运与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系该债权的合法权利人。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关于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不是本案合法债权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本案债权是否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该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本案中，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债权人承诺放弃利息请求、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偿还款项双方约定为先还本再还息，故其已偿还款项依法应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冲抵，2016年1月2日双方的结算符合先还息再还本的原则。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关于本案债权早已消灭或本案借款本金已偿还完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及隆昆出具的承诺来看，双方约定本案保证金自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息，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31日按月息3分的标准计息。按照该标准，双方于2016年1月2日结算的尚欠本金2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但双方结算的尚欠利息60.4万元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调整为40.3万元（60.4÷3×2），扣减其已支付的25.1万元，尚欠利息15.2万元。即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尚应偿还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借款本金230万元，2015年12月31日以前的利息15.2万元，2015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96.6万元（虽然欧元保等人主张本金230万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但一审法院仅支持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利息96.6万元，损害了欧元保等人的利益，但欧元保等人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愿放弃，本院予以确认），共计341.8万元。林建华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5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二、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借款本息341.8万元；三、林建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016元，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负担2051元，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林建华负担12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6元，欧元保、鲁尚飞、刘菊红、陈诗运负担2051元，桃源县创才科技学校、林建华负担12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洪妮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周立军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