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4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展恒理财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苑路11号西办公楼6层602。法定代表人：闫振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男，1991年3月9日出。上诉人（原审被告）：展恒（北京）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6号。法定代表人：闫振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男，女，1994年3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淑宏，女，1974年4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桂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展恒理财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北京）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恒咨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淑宏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展恒理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展恒咨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男，被上诉人任淑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桂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由任淑宏承担。事实和理由：展恒理财公司与任淑宏之间并未构成居间服务合同，展恒理财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任淑宏仅是展恒咨询公司的渠道客户，其是北京嘉耀瑞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客户，展恒咨询公司仅是将其介绍给中资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资银信公司），并未掌握任淑宏的客户资料，也未收取任淑宏的任何费用，在扣除必要的税费和运营成本后，展恒咨询公司也将中资银信公司支付的咨询费支付给了北京嘉耀瑞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任淑宏和展恒咨询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展恒咨询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任淑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任淑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赔偿任淑宏的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损失53.38万元，要求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9日，任淑宏作为有限合伙人与普通合伙人中资银信公司签订编号为2012M11316的《入伙协议》，约定：入伙人自愿成为中高德融中心的有限合伙人；基金管理人中农德金公司；合伙企业资金拟定向通过股权加债权方式对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西部“七村一场”统筹城乡示范区的整体改造项目前期建设；有限合伙人以货币出资550万元，有限合伙人缴付出资后，合伙企业向有限合伙人开具出资凭证；有限合伙人认购金额大于等于300万元的，年化收益率为第一年13%、第二年14%，除上述收益外，有限合伙人不再享有其他利润分配，有限合伙人收益不足上述水平时，普通合伙人承担补足责任；有限合伙人从其出资到达合伙企业账户时开始享受收益，在资金筹集期内，有限合伙人按照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享受收益，自完成资金筹集之日起，每六个月为一个利润分配周期，每个分配周期按照有限合伙人出资额年化收益50%分配一次。2012年11月30日，任淑宏向中高德融中心转款550万元，转款用途备注为：任淑宏认购中高德融项目。2012年12月25日，中高德融中心向任淑宏出具《确认函》，载明：任淑宏于2012年11月30日认购了由中资银信公司发行的“中高德融武汉统筹城乡产业基金”―合同号2012M11316，本产品于2012年11月30日开始计息，投资金额550万元，投资期限为24个月。2014年5月14日，中资银信公司向任淑宏出具《投资展期函》，并经由展恒理财公司转交任淑宏。《投资展期函》载明：截至本日，中高德融中心已向任淑宏支付投资收益71.5万元；按照入伙协议，应于2014年6月13日向任淑宏支付投资收益38.5万元；向任淑宏申请对本产品投资收益进行展期兑付，展期期限不超过3个月，展期起始日期为2014年6月13日，展期期间按照未兑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补偿金；该项目正常运行，不存在任何实际兑付的风险，未能按入伙协议支付是由于项目公司资金流动问题。展恒理财公司称中资银信公司认为任淑宏为展恒理财公司的客户，故将《投资展期函》交由展恒理财公司转交任淑宏。2014年9月10日，展恒理财公司向任淑宏出具《客户沟通函》，载明：作为项目推荐人之一，我司愿意与客户一起努力，协助客户追回本金收益及其他正当利益；我司已于7月成立了专门的应对小组，积极协调融资方、担保法及其股东，督促其进口归还客户的投资本金及相应的收益。2014年9月19日，展恒理财公司向任淑宏出具《客户沟通函》，载明：就中高事项，我司已委派公司法务人员前往武汉市政府、武汉市城乡统筹示范区投资开发项目的项目公司等地做相关调查，确认武汉七村一场项目中标单位资金来源全部依靠国开行及股份制商业银行授信，未通过其他方式向社会募资；可以初步判断，在汉阳区政府、项目中标公司未授权唐群雁、武汉市汉阳区城乡统筹示范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武汉汉阳黄金口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武汉七村一场项目的投资开发工作情形下，上述个人及公司通过使用政府公文等形式是的各位投资人相信其有项目资格和开发能力，最终让各位投资人信以为真将资金投出，武汉汉阳区及项目中标公司并未收到各位投资人的投资款，建议各位投资人采取通过报案、经济政策方式查证投资资金去向，采取措施，挽回损失。2014年10月31日，任淑宏与展恒理财公司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地点为北京市盘古大神3205展恒理财公司办公室，主持人为展恒理财公司总经理闫振杰，参加人为中高产品客户（14位，包括任淑宏），记录人为客户律师代表崔桂台、展恒理财公司法务专员刘晓茉、法律顾问郑东律师并。内容载明：中高产品客户会积极采用协调方式，促使中资银信公司积极回款，如果展恒理财公司与中高产品客户经过报案、仲裁途径，中高产品客户仍有部分资金不能实现回款利益，展恒理财公司愿意承担一定的赔偿或补偿责任。主持人、参加人、记录人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名。另查一，中资银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群燕涉嫌集资诈骗，已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立案侦查，其中涉及中高德融中心等“中高德”系项目。任淑宏表示未从刑事案件中获得清偿。另查二，任淑宏于2016年8月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裁定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另查三，2013年3月1日，展恒咨询公司（乙方）与中资银信公司（甲方）签订了《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向其介绍合格投资者及甲方及相关客户提供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财务顾问费用。另查四，中资银信公司所涉部分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中资银信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另查五，2014年9月19日《客户沟通函》之前，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均未向客户告知过涉案理财项目的真实情况。讼诉中，任淑宏称截至2017年9月26日，中资银信公司仅偿还任淑宏本金93.2万元、收益71.5万元，尚欠本金456.8万元及相应收益未支付。诉讼中，展恒咨询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与任淑宏之间构成居间合同关系，任淑宏不持异议，认为其与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之间均构成居间合同关系。展恒咨询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作出相反陈述，称其与任淑宏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但仅提交其与北京嘉耀瑞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咨询顾问协议》予以证明。任淑宏不认可该《咨询顾问协议》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任淑宏与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任淑宏与展恒理财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其向任淑宏提供《投资展期函》、《告知函》，并与任淑宏签署《会议记录》。且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中资银信公司与任淑宏均认为任淑宏为展恒理财公司的客户，而展恒理财公司在与中资银信公司、任淑宏沟通中并未就任淑宏为其客户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认定展恒理财公司为任淑宏与中资银信公司签订《入伙协议》提供了居间服务，任淑宏与展恒理财公司之间构成居间合同关系。展恒理财公司辩称其与任淑宏不存在合同关系，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法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展恒咨询公司自认其就任淑宏与中资银信公司签订《入伙协议》提供了居间服务，任淑宏不持异议，可以认定展恒咨询公司与任淑宏之间亦构成居间合同关系。虽然展恒咨询公司在第二次开庭中做出反言，否认其与任淑宏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前陈述，故法院对其反言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根据已查明事实，可知《入伙协议》所涉投资项目不实，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作为居间人未尽审慎审查义务，未能向任淑宏如实告知项目情况，应向任淑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且展恒理财公司亦在《会议纪要》中承诺承担一定的赔偿或补偿责任。考虑本案具体案情，法院认为任淑宏主张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关于赔偿数额，法院依法酌定为45.68万元，对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展恒咨询公司关于任淑宏应当自担风险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本案中，展恒理财公司于2014年9月19《客户沟通函》中才将涉案投资项目真实情况向投资者反馈，此前展恒咨询公司、展恒理财公司均未向任淑宏告知过涉案投资项目真实情况，此前任淑宏并不知涉案投资项目不实。故就任淑宏主张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因居间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之诉讼时效，应自任淑宏知道其权利遭受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侵害之日起计算，其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对于展恒咨询公司关于已超过诉讼时效之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判决：一、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淑宏四十五万六千八百元；二、驳回任淑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个客户的公司信息系统查询表，证明任淑宏的客户信息是事后补录，在事前没有录入。李冰和王硕是直销客户，任淑宏是渠道客户，展恒咨询公司、展恒理财公司没有给任淑宏做居间服务。任淑宏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属于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单方持有和制作，任淑宏收到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的沟通函，告知任淑宏公司没有尽到责任，并且后续签订的会议纪要也显示公司同意赔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展恒咨询公司、展恒理财公司与任淑宏是否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以及展恒咨询公司、展恒理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展恒理财公司与任淑宏之间虽未签订居间合同，但展恒理财公司向任淑宏出具的《客户沟通函（一）》、《客户沟通函（二）》以及任淑宏与展恒理财公司共同形成了《会议纪要》，展恒理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任淑宏沟通过程中就任淑宏的身份提出过异议，据此可以认定任淑宏与展恒理财公司之间构成居间合同关系。一审诉讼过程中，展恒咨询公司自认与任淑宏之间构成居间合同关系，其后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展恒咨询公司与任淑宏之间亦构成居间合同关系，该认定正确。任淑宏与展恒理财公司形成的《会议纪要》载明，如果展恒理财公司与中高产品客户经过报案、仲裁途径，中高产品客户仍有部分资金不能实现回款利益，展恒理财公司愿意承担一定的赔偿或补偿责任。《会议纪要》有展恒理财公司的工作人员及任淑宏签字。《会议纪要》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对各方有约束力。中资银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群燕涉嫌集资诈骗被立案侦查，其中涉及本案中任淑宏投资的中高德融中心项目，中资银信公司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依据《会议纪要》，展恒理财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入伙协议》投资项目不实，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作为居间人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展恒咨询公司亦在一审庭审中表明愿意在居间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应当赔偿任淑宏的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酌定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展恒理财公司、展恒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2元，由北京展恒理财顾问有限公司、展恒（北京）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代理审判员  姜 君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法官 助理  孟 磊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