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11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朗涯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顾涯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春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祥，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拂刚，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朗涯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祥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33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朗涯公司支付孙祥报销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271元(13,317元-4,046元)；2、朗涯公司不支付孙祥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的未发工资19,060元；3、朗涯公司不支付孙祥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036.78元。事实和理由：1、孙祥与法定代表人顾涯文是朗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由顾涯文出资，孙祥负责管理，孙祥占有16%股份，因工商注册登记时，孙祥不在上海，故未将其作为股东登记在册。孙祥与朗涯公司是股份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朗涯公司不同意支付孙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孙祥在仲裁庭审中承认其拿走了朗涯公司的空气净化器，该空气净化器价值9,300元，应在未发工资19,060元中抵扣。孙祥在朗涯公司工作期间收取合作伙伴的回扣，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公司理应追究其管理责任，不予发放其剩余工资；3、经财务审核孙祥在报销单中申报的2016年6月9日发生的业务招待费、餐费、住宿费共计2,252元及2016年4月5日发生的住宿费1,794元，并非因公司业务产生的费用，朗涯公司不同意报销，扣除该两笔费用后应支付孙祥报销款9,271元。孙祥辩称：1、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孙祥入职后多次催促朗涯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要求朗涯公司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朗涯公司一直拒不办理，朗涯公司应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自2016年4月起，朗涯公司不再向孙祥发放工资、报销款。2016年7月12日，孙祥被迫向朗涯公司提出辞职，法定代表人顾涯文在当天与其签订的《关于孙祥移交工作说明》及出具的欠条中，确认朗涯公司尚欠孙祥4月至7月工资29,060元及报销款13,317元未发放，之后朗涯公司仅支付了工资10,000元，剩余钱款一直未付。孙祥没有拿过空气净化器，不同意在工资中抵扣。综上，请求驳回朗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祥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朗涯公司支付孙祥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未发的工资19,060元(29,060元-10,000元)以及报销款13,317元；2、请求判令朗涯公司支付孙祥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1,060元(8,000元×4个月+8,800元×3个月+2,6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祥于2015年11月1日入职朗涯公司，担任CEO，月工资8,000元。2016年4月起，孙祥的月工资调整为8,800元，每周工作5天，周六、周日休息。工作日早上9点上班，晚上5点下班。朗涯公司不对孙祥进行考勤。朗涯公司通过朗涯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涯文的妻子王敏珠的账户按月向孙祥支付工资。2016年7月12日，孙祥与朗涯公司签署了“关于孙祥移交工作说明”，其中载明：“……报销费用共计13,317元，补发工资4月到7月，共计3个月零10天，共计8,800元/月×3个月=26,400元+(10天×8,000元/30天=2,660元)=29,060元，合计42,377元，一次性结清。……”孙祥与朗涯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涯文在空白处签名并写明落款日期。朗涯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涯文向孙祥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12日的手书材料，载明“今欠到孙祥人民币42,377元(肆万贰仟叁佰柒拾柒元正)於2016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此据”。2016年7月，朗涯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涯文向孙祥支付10,000元，该10,000元系归还欠条中载明的金额。2017年6月14日，孙祥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朗涯公司支付孙祥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的报销款13,317元；二、朗涯公司支付孙祥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9,060元；三、朗涯公司支付孙祥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000元。2017年8月17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静劳人仲(2017)办字第1353号裁决书，裁决：孙祥所有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孙祥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在“关于孙祥移交工作说明”中已经载明了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的未发工资29,060元及报销款13,317元，且孙祥与朗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涯文均已签字确认。同日，朗涯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涯文又出具手书材料，对上述欠款进行了进一步确认。朗涯公司称，孙祥离职时拿走了一台价值为9,300元的空气净化器，应抵扣欠付的工资。孙祥当庭否认，朗涯公司也未能提供孙祥拿走空气净化器的证据。同时，关于空气净化器抵扣工资事宜，朗涯公司也未在仲裁期间提出反请求，朗涯公司应另行处理。综上，鉴于孙祥确认在2016年7月已收到工资10,000元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孙祥要求朗涯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未发工资19,060元及报销款13,31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朗涯公司先称，公司成立后，朗涯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涯文要求孙祥与朗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将社保、公积金转入朗涯公司；后又称双方系股份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对于上述陈述，孙祥均当庭否认，朗涯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从朗涯公司档案机读材料中出资人情况一览可以看出股东只有顾涯文一人，故仅凭朗涯公司陈述难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自2015年11月1日起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对于孙祥的离职时间，孙祥称其于2016年7月12日离职，并提供了“员工转正调整申请表”、“关于孙祥移交工作说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朗涯公司称孙祥系2016年6月16日离职，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仅凭朗涯公司陈述也难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12日解除。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朗涯公司理应支付孙祥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但是，一审法院认为，双倍工资的性质并非完全是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所获得的一种劳动报酬，其超出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的部分是因用人单位未按法律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承担的法定责任。鉴于双倍工资的上述性质，双倍工资中属于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的部分，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至第四款的规定，而对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以外属于法定责任的部分，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至第三款的规定，即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个月起按月分别计算仲裁时效。本案中，孙祥于2017年6月14日申请劳动仲裁，故对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的诉请已超过1年仲裁申请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朗涯公司应支付孙祥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036.78元(8,800元+8,800元÷21.75×8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朗涯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祥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的未发工资19,060元及报销款13,317元；二、上海朗涯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祥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036.78元。二审庭审中朗涯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报销单两张，证明报销单上罗列的1,794元、2,252元两笔款项与公司业务无关，朗涯公司不同意报销；2、证人方某到庭作证称，其于2016年3月进入朗涯公司工作，现任运营总监。去年底今年初，孙祥去公司找其说拿空气净化器，其表示没有权利同意，孙祥称已经与董事长顾涯文的妻子王敏珠说好了，其看了他们的微信往来记录，证明他们已经说好了。孙祥说他去新的单位，因为空气不太好，所以要求拿走办公室里的一台全新空气净化器，其就帮孙祥一起搬到地下车库里的车上。上述证词证明孙祥拿走了公司的空气净化器。经质证，孙祥称证据1朗涯公司应在一审中提供，不是二审新证据；证据2不是二审新证据，证人在朗涯公司任职，与朗涯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无证明效力。朗涯公司在二审庭审后又向本院提供了仲裁庭审笔录及仲裁答辩书，证明朗涯公司在仲裁答辩中要求在工资中扣除空气净化器的价款9,300元，孙祥在仲裁庭审中承认收到空气净化器并同意抵扣相关价款。经质证，孙祥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空气净化器，现朗涯公司提出的价格是9,300元，其要求打八折，同意在工资里抵扣7,500元。对此，朗涯公司表示同意在工资中将空气净化器折价抵扣7,500元。二审中孙祥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孙祥于2015年11月1日入职朗涯公司担任CEO，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每周做五休二，朗涯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妻子王敏珠的账户按月向孙祥转账支付工资，朗涯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与孙祥办理了离职工作交接，并书面确认尚欠工资、报销款未支付，上述事实说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朗涯公司称孙祥系公司创始人之一，与公司系股份合作关系，但从朗涯公司工商档案机读材料来看孙祥并非公司股东或发起人，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孙祥在职期间，朗涯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孙祥直至2017年6月才申请仲裁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朗涯公司应支付孙祥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036.78元，并无不当。用人单位应当按月支付给劳动者工资，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朗涯公司在离职时尚欠孙祥2016年4月至7月工资29,060元的事实，已在双方签订的《关于孙祥移交工作说明》中确认，事后朗涯公司仅支付了10,000元，尚余19,060元未付。本院审理中双方同意将孙祥拿走的空气净化器折价7,500元抵扣未付的工资，故朗涯公司现应支付孙祥工资11,560元。朗涯公司认为孙祥收受合作伙伴的回款，造成公司损失，故不同意支付尚余工资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朗涯公司已经在《关于孙祥移交工作说明》、《欠条》中确认欠付孙祥报销款13,317元，故对朗涯公司关于其中4,046元费用并非因公司业务产生的，不同意报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朗涯公司应按上述书面确认的金额支付孙祥报销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33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33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上海朗涯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孙祥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的未发工资人民币11,560元及报销款人民币13,317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15元，由上诉人上海朗涯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谢亚琳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何 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