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陕01民终11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友，男，汉族，1937年3月24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代理人ＸＸ，男，汉族，1960年7月24日出生，系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外贸职工大学（陕西省对外贸易学校），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狄寨路2028号。法定代表人于晓动,该大学校长。委托代理人韩金勇，男，195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该单位教师。上诉人黄文友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1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文友原审诉请，1、请求西安外贸职工大学补发从1993年3月至1997年4月暂停发放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及利息约计4万元、赔偿20年来因物价指数上涨导致黄文友的经济损失203442.18元；2、请求西安外贸职工大学补发从1993年3月至1997年4月的升级工资约计2万元；3、请求西安外贸职工大学补发从1993年3月至1997年4月的福利待遇，教师节费，服装费，防盗门补助费，老人死后的补助费，探亲费，逢年过节补助费，工会补助费和儿童节补助费等一切福利待遇约1万元；4、请求西安外贸职工大学补发从1997年4月至今每月66元的生活补贴约计1.5万元；5、请求西安外贸职工大学赔偿20多年来因停发工资和福利待遇造成的经济和精神损失约计17万元；6、请求诉讼费由西安外贸职工大学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文友原系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工作人员，1990年承包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包括昌达贸易公司在内的劳动服务公司。1992年9月，黄文友代表劳司昌达贸易公司与云佰顺签订《聘任承包协议》，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交由云佰顺使用一年，由云佰顺上交承包管理费5000元。云佰顺在使用营业执照时因合同纠纷被起诉，后西安外贸职工大学银行账户款项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1993年3月5日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将云佰顺承包的劳司昌达贸易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收回。因黄文友在承包劳动服务公司中给西安外贸职工大学造成损失，西安外贸职工大学从1993年4月起暂停发黄文友工资及福利。1997年10月29日黄文友向陕西省劳动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西安外贸职工大学补发工资和福利待遇，赔偿精神损失和名誉损失。1997年12月2日经陕西省劳动争议委员会主持调解，黄文友、西安外贸职工大学自愿达成调解协议：1.从1997年4月1日起陕西省对外贸易学校为黄文友办理正常退休手续，退休费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2、陕西省对外贸易学校尽快对黄文友在劳动服务公司期间的问题作出理意见，扣发黄文友的工资、福利待遇待结论后予以解决……。1998年元月，黄文友从西安外贸职工大学领取补发工资、粮补等共计3964元。2000年6月8日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处理黄文友问题小组”作出《对黄文友问题的处理意见》，写明：“一、黄文友严重失职、出租执照给学校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另，短款11384.06元，其中的3200元属于贪污性质的问题。这些问题都是很严重的，如给予其行政处分直到顶点都不为过，但鉴于黄已经退休，我们建议免除他的行政处分。二、黄文友短款11384.06元应退还给学校。其出租执照引发经济纠纷给学校造成的经济损失18.6万元，应负部分赔偿责任。我们建议由黄赔偿损失总额的30%，即5.58万元。两项合计67184.06元。三、学校过去在处理黄文友的问题期间共扣黄的工资及福利为（此处为空白）元，从67184.06元中冲抵，剩余的工资数额，令黄上缴学校。四、建议停发黄文友的离退休干部生活补贴（每月66元）（此项费用是本校自行确定发放的）”。黄文友否认收到该处理意见，西安外贸职工大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处理意见向黄文友送达。2000年7月3日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召开职代会、中层以上干部会，该会议纪要议题第一条：“通报黄文友同志在校办中兴化工厂、昌达公司经理期间的主要问题调查汇报及处理意见是：处理意见如下：1.黄文友是严重失职，短款11384.06元，出租营业执照给学校造成严重经济损失；2.黄文友短款的11384.06元应返还给学校，其出租执照引发经济纠纷案给学校造成的经济损失18.6万元，应负部分赔偿责任，我们建议由黄赔偿损失总额的50%，即9.3万元，两项合计为104384.06元；3.学校过去在处理黄文友问题期间共扣黄的工资及福利为15191元，从104384.06元中冲抵，剩余的数额，令黄上缴学校（89193.06元）；4.建议停发黄文友的离退休干部生活补贴（每月66元）（此项费用是本校自行确定发放的）”。依据西安外贸职工大学会议纪要第3项，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共扣黄文友的工资及福利为15191元。因西安外贸职工大学扣发黄文友工资福利待遇，黄文友找西安外贸职工大学要求解决，未果。黄文友上访，要求西安外贸职工大学按照1997年12月2日陕西省劳动争议委员调解协议支付扣发的工资、福利待遇。2015年12月7日西安外贸职工大学作出《对黄文友同志所反映问题的答复》，称学校现任领导班子无权更改前任领导班子代表组织作出的处理意见。2015年11月20日西安外贸职工大学作出外贸职大校（2015）56号文件，向商务厅就黄文友上访问题进行了汇报。黄文友又申请仲裁。2016年10月31日西安市灞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灞劳人仲案字【2016】7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黄文友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对黄文友的申请不予受理。另，黄文友已从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处领取了1993年3月至1997年12月出勤误餐费、煤气补贴、降温费、取暖费、教师节过节费、房租补贴、春游活动费等共计2252.88元。黄文友认可西安外贸职工大学现欠其工资数额为12938.12元（15191-2252.88）。以上事实，有1997年12月2日陕西省劳动争议委员会调解协议、西安市灞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灞劳人仲案字【2016】7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西安外贸职工大学2007年7月3日会议记录、2015年12月7日西安外贸职工大学作出《对黄文友同志所反映问题的答复》、2015年11月20日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外贸职大校（2015）56号文件、黄文友代表劳司昌达贸易公司与云佰顺签订《聘任承包协议》、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西安外贸职工大学作为事业单位，其申请开办包括劳动服务公司在内的企业，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即对企业的运营负有法律责任。黄文友作为西安外贸职工大学的工作人员，在1990年担任劳动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将劳动服务公司向云佰顺承包，云佰顺在经营过程中引发经济纠纷，因该纠纷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向外承担了赔偿责任。黄文友以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工作人员的身份担任劳动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该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产生损失不应由黄文友个人承担责任，西安外贸职工大学扣发黄文友1993年3月至1997年4月的工资的做法没有法律依据支持。1997年12月2日黄文友、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在陕西省劳动争议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西安外贸职工大学未按照调解协议第二项的要求将扣发黄文友的工资、福利待遇作出处理意见，并将处理意见的结论告知黄文友，黄文友为此一直上访要求解决，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工作存在过错。在1997年12月2日黄文友、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在陕西省劳动争议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后，因西安外贸职工大学未及时对扣发的工资福利待遇作出处理意见，黄文友一直要求解决并上访，黄文友要求西安外贸职工大学支付工资及福利待遇的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黄文友在将承包的劳动服务公司公章交回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后，黄文友回到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工作，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应向黄文友按时发放工资。西安外贸职工大学提交证据证明在处理黄文友问题期间共扣黄的工资及福利为15191元，已经给黄文友发过各项补贴2252.88元，仍欠黄文友工资福利待遇12938.12元（15191-2252.88），黄文友对此予以认可，故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应向黄文友支付扣发的工资12938.12元。西安外贸职工大学认为黄文友的此次请求是重复仲裁和诉讼，原审法院认为，1997年12月2日黄文友、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在陕西省劳动争议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第二项未写明西安外贸职工大学作为主导方作出处理意见的时间及具体数额，导致调解协议第二项无法直接进入执行程序，黄文友数年来一直要求西安外贸职工大学支付该费用，黄文友的请求不属于重复仲裁和诉讼。关于黄文友要求西安外贸职工大学支付欠发工资的利息、赔偿20年来因物价指数上涨导致黄文友的经济损失203442.1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工资是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是在解决黄文友因提供劳动未发放相关报酬产生的纠纷，黄文友要求支付其工资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支持。黄文友要求西安外贸职工大学补发从1993年3月至1997年4月的升级工资约计2万元，依据西安外贸职工大学的会议纪要，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共扣黄文友15191元，故黄文友要求支付升级工资的请求没有依据支持。黄文友请求西安外贸职工大学补发的1993年3月至1997年4月的福利待遇，教师节费，服装费，防盗门补助费，老人死后的补助费，探亲费，逢年过节补助费，工会补助费和儿童节补助费等一切福利待遇约1万元，黄文友认可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已经补发了上述各项补贴2252.88元，对其余的补贴请求黄文友未提交证据支持。黄文友请求西安外贸职工大学补发其退休后的离退休干部生活补贴（每月66元）约计1.5万元，该每月66元的费用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退休工资，黄文友自1997年4月1日起已经领取退休工资，其要求西安外贸职工大学将学校自行确定发放的每月66元予以补发没有依据支持。黄文友请求西安外贸职工大学赔偿20多年来因停发工资和福利待遇造成的经济和精神损失约计17万元，关于该损失的诉请不属于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故黄文友因此缴纳的诉讼费3700元退付黄文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外贸职工大学（陕西省对外贸易学校）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向原告黄文友支付尚欠的工资12938.12元；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10元，原告已预交，本院退付原告3700元，被告承担10元。被告应将承担的诉讼费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黄文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认定“因原告在承包劳动服务公司中给被告造成损失，被告从1993年4月起停发原告工资及福利待遇。”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劳动服务公司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请专业会计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进行鉴定，认为该报告存在审计程序不合法，审计结果不真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与其停发上诉人工资和福利待遇无关。被上诉人停发上诉人工资和福利待遇的时间是1993年4月，被上诉人提供的江苏如皋法院从其账户上划走款项的时间是1996年8月，两者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判决认定“因原告在承包劳动服务公司中给被告造成损失，被告从1993年4月其停发原告工资及福利待遇。”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资12938.12元，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过去共扣发上诉人工资和福利待遇15191.00元证据不足。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经领取福利待遇款2252.88元，证据不足。3、原审判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扣发的工资12938.12元”错误。（三）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拒不履行仲裁委《调解协议》长达20年，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和精神损失，被上诉人应该予以赔偿。依据国家物价局公布的物价上涨指数，1997年至今，物价指数上涨了约10倍，这就意味着，金钱购买力下降10倍。上诉人据此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并无不妥。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第2项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现在的工资水平与同级别的职工相比，明显偏低，这说明被上诉人在1993年3月至1997年4月期间，没有按照国家工资改革政策将上诉人工资升级到位。由于工资升级政策由被上诉人掌握，原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于法无据。3、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第3项没有法律依据。据了解，被上诉人在1993年3月至1997年4月期间发给职工的福利待遇中，有教师节费、服装费、防盗门补助费、老人死后的补助费、探亲费、逢年过节补助费、工会补助费和儿童节补助费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黄文友同志已领用费用清单（1993.3-1997.12）并不冲突。原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4、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第4项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发给退休职工的66元生活补贴，虽然是由被上诉人自行确定，但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退休职工，享有与其他职工同等领取生活补贴的权利，没有正当理由，不应将上诉人排除在外。5、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第5项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处理意见》中对上诉人的指控没有事实依据，是对上诉人的污蔑，造成上诉人名誉损失。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予以赔偿。二、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被上诉人负有法定的举证责任。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西安外贸职工大学辩称：1、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重复仲裁和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应当向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而不是应该重复申请仲裁；2、上诉人1997年4月退休，与被上诉人终止了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即使索取劳动报酬，也应自终止法律关系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3、被上诉人是事业单位，上诉人是事业单位编制人员，是干部身份，不是工人身份，按照这点也应该走人事争议程序，但原审判决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年龄已大，故未上诉，就想着按照原审判决支付上诉人一万多元，但是如果上诉人坚持上诉，被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错误。同意上诉人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也同意上诉人的请求发回重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黄文友“1990年承包包括昌达贸易公司在内的劳动服务公司”及“因原告在承包劳动服务公司中给被告造成损失”，因未有充分证据证明黄文友承包昌达贸易公司在内的劳动服务公司，故本院不予确认原审对承包事实的认定，原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又查明，西安外贸职工大学是事业单位，黄文友是事业编制。黄文友认为其与西安外贸职工大学之间是劳动争议纠纷，也坚持以劳动争议提起起诉。上述事实有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西安外贸职工大学是事业单位，黄文友是事业编制，与西安外贸职工大学之间是人事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也为人事争议。现在黄文友以劳动争议纠纷向西安市灞桥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以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作出不予受理的处理决定后，黄文友仍然坚持以劳动争议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按照劳动争议纠纷对本案作出了处理，属于程序错误，应予撤销，应驳回黄文友以劳动争议纠纷提起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1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文友之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3720元退还黄文友。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峰审 判 员  张 静代理审判员  冯旭鹏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韦蛟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