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茜罗家具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徐庄）。经营者：陈五。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亮亮，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良，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轶明，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北桥邦德家私制造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灵峰家具工业园。经营者：章锋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源和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桃源路5号。法定代表人：肖经铵，总经理。上诉人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茜罗家具厂(以下简称“茜罗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红、苏州市相城区北桥邦德家私制造厂(以下简称“邦德家私厂”)、南通源和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和家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民初字第0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茜罗家具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茜罗家具厂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小红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小红与茜罗家具厂不存在买卖关系，茜罗家具厂不具有涉案家具的所有权，邦德家私厂、源和家具公司仅是租用茜罗家具厂场地进行销售。销售人员张娅的名片显示其为中国海安邦德家私制造有限公司，该公司名称与邦德家私厂名称高度相似，而与茜罗家具厂无关。李小红投诉时，源和家具公司工作人员张维快负责出面处理，且涉案博洛妮亚品牌所有者亦为南通源和公司，能够证明涉案纠纷与茜罗家具厂并无关联；2、本案不存在欺诈行为，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李小红是在实地查看样品后确认无误才购买涉案产品的，其当时就已经知道购买的不是“黑檀”材质家具，销售人员亦未向其表述为“黑檀”材质。“黑檀”作为一种名贵材质，价格并非一般木料可比，李小红应当知晓该材质与一般材质价格的区别，实际上销售人员是以黑檀色系介绍该产品，刚好吻合家具的实际价格。李小红则表示服从原判。邦德家私厂、源和家具公司未作答辩。李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小红与茜罗家具厂、邦德家私厂、源和家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茜罗家具厂、邦德家私厂、源和家具公司共同退还李小红货款75000元，并支付赔偿金2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茜罗家具厂、邦德家私厂、源和家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8日，李小红的丈夫朱高峰向《定/送货单》上抬头为“凯撒.里奇软体家具”、“博洛妮亚欧式套房”，载明地址为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依福路99号处定购家具一批，其上载明型号为856沙发（数量为1套，皮号为1+2+3.88006皮）、202长几（数量为1张）、202方几（数量为1张）、5905圆桌（数量为1张）、5901餐椅（数量为6把，皮号为88006皮）、611床（数量为1张，皮号为1.8×2）、5909床头柜（数量为2个）均以大括号形式加以标注为“黑檀”，载明型号为563的床前凳（数量为1张，皮号为皮+布）亦在旁注“黑檀”字样。《定/送货单》另载明有型号为009床（数量为2张，皮号为1.5×2）、1063床头柜（数量为4个），上述家具旁未进行标注。《定、送货单》载明的金额合计为75000元，预收定金为25000元，余额为50000元；提货结算方式约定为款清发货，运费、安装及另一项无法辨别字迹内容的费用合计为1600元；供货方经手人签名处由张娅签名，收货方签名处由朱姓人员（无法辨清签名具体内容）签名，并写有“余款已付清”、“9.13号”字样。此后，李小红方以刷卡方式支付定金25000元，交易凭条中显示的收款商户名称为邦德家私厂；2015年9月13日，李小红方再次以刷卡形式分别支付了21600元、30000元，交易凭条中显示的收款商户名称亦均为邦德家私厂。2015年9月13日，源和家具公司向李小红方开具金额为51600元的收据一张，载明的收款事由为货款。后李小红向苏州市相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一分局进行投诉，苏州市相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一分局于2015年10月9日出具《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编号为：工商（2015）第011009号]，载明的被投诉人为茜罗家具厂，法定代表人为陈五，地址为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徐庄），委托代理人为张维快，载明内容为：“投诉内容及投诉请求：8月8号在位于相××××号的博洛妮亚家具店定了家具，定了3张床一个沙发和一套餐桌，都是实木和真皮材质的，但是9月14号收到的家具全部都不是实木和真皮材质并且餐桌的脚还是坏的，床头柜的颜色也不一样，现要求退货。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有关规定，本局（所）组织双方当事人到一分局进行了现场调解，通过对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和了解，主因是在交易过程中被投诉方对产品木质未介绍清楚，最后对定/送货单上标注的‘黑檀’有争议，投诉方认为标注的‘黑檀’应该是黑檀实木，而被投诉方称我们店里从来没有卖过‘黑檀’实木，在销售过程中也未称是‘黑檀’实木，我们的产品都是‘黑檀’色，未存在欺诈。经调解：被投诉方称由于双方都有过错，同意补偿投诉方4000元，并对坏的餐桌给予更换。投诉方表示要求按照购买款总价的三倍赔偿，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最后分局工作人员建议投诉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该调解书下方投诉人签名处由李小红签名，被投诉人处由张维快签名，另有调解人签名并加盖苏州市相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一分局章。另查明，李小红与朱高峰于2009年9月23日登记结婚。上述事实，由李小红提供的当事人身份信息，《定/送货单》、中国民生银行交易凭条、收据、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结婚证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李小红另提供张娅名片复印件一张（其中所载明电话号码为136*××××6，载明单位为中国海安邦德家私制造有限公司凯撒里奇软体家居，营销中心电话为本区蠡口依福路99号）、由苏州市吴中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公证内容为李小红的手机中与电话号码为136*××××6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中的视频记录，李小红几次向该号码反映所购家具并非实木，尾号为2206号码则多次表示所出售给李小红的床、桌椅、沙发等均为实木。李小红主张该张娅为一审被告处员工，由其经手了涉案交易，张娅曾多次表示涉案家具均为实木。李小红另陈述其支付货款的对方账户为邦德家私厂，而向李小红出具的该笔货款的收据上加盖的系源和家具公司的公章。同时，在李小红向相关部门投诉本案涉案交易时，出面处理、交涉的为茜罗家具厂，且其处理此事的委托代理人为源和家具公司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故李小红有理由相信茜罗家具厂、邦德家私厂、源和家具公司系共同经营，故在本案中主张茜罗家具厂、邦德家私厂、源和家具公司共同就李小红的主张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协商未果，李小红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虽《定/送货单》及收据上载明的客户为萧山朱总，但鉴于李小红与朱高峰为夫妻关系，本次交易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事后因发生纠纷与茜罗家具厂至相关部门进行调解、处理的亦为李小红，故李小红有权作为李小红就本次家具买卖事宜起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正式的家具买卖合同，但根据《定/送货单》，并结合李小红提供的银行交易凭条、收据，以及李小红至相关部门投诉后，由茜罗家具厂出面进行交涉、处理的《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可以认定李小红与一审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在交易过程中确实存在收款账户为邦德家私厂，但收据由被告源和家具公司出具以及协调处理此事却由茜罗家具厂出面进行的情形，同时因茜罗家具厂、邦德家私厂、源和家具公司均未到庭，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实茜罗家具厂、邦德家私厂、源和家具公司之间的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小红与一审被告因本次交易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由茜罗家具厂、邦德家私厂、源和家具公司共同承担。根据《定/送货单》所载明之内容，可认定李小红自一审被告处购买了床、桌椅、沙发等家具，共计75000元。其中除了两张型号为009的床未标注“黑檀”外，其余家具旁均标注了“黑檀”字样，结合李小红另提供的家具实物照片显示，家具中型号为611的床、型号为202的长几、型号为856的沙发及型号为5905餐桌、餐椅等均为皮质（白色）、木质(深棕色)材料组成，其中除两张型号为009的床及配套床头柜主色调为白色（辅料亦为深棕色）外，其余家具主色调确为深棕色。现茜罗家具厂在相关部门调解及答辩意见中均表示出售家具时从未向李小红方表示过所售家具为“黑檀”实木，而仅是承诺系“黑檀”颜色家具。对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黑檀”这一名词主要作为木质材料名称被家具行业所使用，通常并不作为形容词用以形容颜色；其次，如《定/送货单》上所标注“黑檀”字样的家具确实均系对家具颜色的备注，则为何在与标注为“黑檀”字样家具材质、颜色等明显不一样的型号为009及1003的床、床头柜处不对其主要色调为白色进行备注；最后，张娅作为《定/送货单》上所载明的经手人，其名片上所载明的单位、地址、固定电话亦与《定/送货单》所载内容相吻合，在其与李小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对李小红所提出的家具材质非实木进行否认，均表示所售家具均为实木，也从未提及所谓家具系“黑檀”色的内容。综合上述情形，可以认为一审被告对涉案家具的用材是以“黑檀”概念对外宣传、介绍，隐瞒了家具并非黑檀实木家具这个重要事实，并足以使李小红误认为家具为黑檀实木家具，致李小红受到欺诈，完成了交易。虽根据《定/送货单》，家具中型号为009的两张床及型号为1003的两口床头柜并未标注为“黑檀”，但因李小红在一审被告处所购买的所有家具，包含上述床及床头柜均未标注具体明细价格，鉴于上述床及床头柜均包含在整体一批次家具中一并出售给李小红，故无法从整体家具中予以剔除，一审法院对李小红要求就在一审被告处所购买的所有家具一并进行退货，由一审被告返还价款75000元并按价款的三倍赔偿李小红损失225000元的请求予以准许。茜罗家具厂、邦德家私厂、源和家具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答辩、质证等抗辩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茜罗家具厂、邦德家私厂、源和家具公司共同返还李小红价款7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李小红返还沙发1套（一人沙发、二人沙发、三人沙发各1）、长几1张、方几1张、餐台1张、餐椅6把、床3张、床头柜6口、床前凳1张，上述家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茜罗家具厂、邦德家私厂、源和家具公司至李小红处自行取回。三、茜罗家具厂、邦德家私厂、源和家具公司赔偿李小红22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400元，由茜罗家具厂、邦德家私厂、源和家具公司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庭审中，李小红称其当时投诉对象是博洛妮亚店铺，其当时并不知晓茜罗家具厂，不清楚为何调解书会将茜罗家具厂列为被投诉人；茜罗家具厂称其了解到源和家具公司套用其公司名称对外经营，在涉案店铺门头上以茜罗家具厂名义对外宣传，茜罗家具厂将向工商部门予以举报；二审中，为查明涉案工商[2015]第011009号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出具情况，本院于庭审后联系苏州市相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一分局，该局答复当时李小红投诉的对象是博洛妮亚家具店，而该店营业执照登记显示有茜罗家具厂的名字，故在制作调解书时，将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茜罗家具厂列为被投诉人。二审中，茜罗家具厂提交水电费收据打印件一份，称该收据载明的水电费是源和家具公司缴纳的，交款单位是博洛妮亚家具店，欲证明博洛妮亚家具店实际是源和家具公司实际经营。李小红经质证不认可该份收据打印件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根据苏州市相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一分局的答复，以及茜罗家具厂关于涉案店铺门头有其厂家字号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博洛妮亚家具店是以茜罗家具厂名义对外经营，李小红在该店铺购买产品，其与包括茜罗家具厂在内的出卖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李小红称产品存在问题，其将茜罗家具厂列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根据前述事实，李小红有理由相信茜罗家具厂至少是博洛妮亚家具店实际经营者之一，茜罗家具厂虽称其并非实际经营者，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虽店铺销售人员张娅的名片显示其系中国海安邦德家私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出面处理投诉事宜的是源和家具公司工作人员张维快，但上述事实并不能证明茜罗家具厂并非实际经营者，故茜罗家具厂关于其与李小红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出卖方在《定/送货单》中对家具标注为“黑檀”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本院认为，作为购买家具的消费者来说，家具的用料材质是首要问题，本案中出卖方在《定/送货单》标注家具为“黑檀”，而“黑檀”本身并非颜色的一种，茜罗家具厂虽称销售人员当时介绍的是颜色并非材质，但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一审法院颜色标注角度进行分析，出卖方如对家具标注的“黑檀”字样是指颜色，则其没有对另外三台白色家具标注颜色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本案出卖方是以家具为“黑檀”材质的概念对外宣传经营，构成欺诈，并无不当。茜罗家具厂虽上诉称博洛妮亚家具店销售人员介绍的是颜色，并非材质，但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茜罗家具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茜罗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审 判 员 黄文杰审 判 员 郑 雄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赵 俊书 记 员 杨舒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