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鑫泰隆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汉景大道民怡园四期工程原农贸市场。法定代表人：吴心慧，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君，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徐州市鑫泰隆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泰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心慧，被上诉人王建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泰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建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法律规定消费者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生活性而非盈利性，但王建君多次在我市不同区域多个经营场所多次购买商品并以存在瑕疵为由向经营者主张惩罚性赔偿。在王建君起诉的众多案件中，均要求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倍赔偿，且每起案件的诉讼标的控制在10000元以下，使每一个案件的诉讼费用均为诉讼收费标准的最低数额50元，具有极强的获利心理，王建君的行为具有持续性、反复性、牟利性，不是法律规定的消费者，不应认定王建君在本案中的购买行为系消费行为。二、预包装食品是相对于散装食品而言的，本案中的青豆只是我公司在销售过程中为了便于消费者购买，提前分装称重进行计价，这也是众多农产品商家经常性行为，与工业化、标准化较高的预包装食品并非同一概念。本案诉争的标的物青豆属于食用农产品，与大米、小麦、玉米等其他农作物一样为人所熟知，故一审法院将青豆认定为预包装食品错误。三、货款的返还是以解除买卖合同为前提，购买人要求出卖人返还货款，同时亦应当向出卖人返还所购买的货物，本案一审判决返还王建君购物款，但没有要求其返还我公司青豆错误。王建君答辩称，一、消费者是用以与经营者区分。鑫泰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我所购买的商品用于再次销售。我购买商品诉讼至法院要求赔偿，是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条款来要求索赔，并无不当。二、涉案青豆在一审时已经呈给法庭，青豆是预先定量包装，涉案青豆是煮熟的，不符合农产品定义。三、我同意退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退还货款10.30元、十倍赔偿5000元。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决被告退还货款5.60元、十倍赔偿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30日13时14分、15时12分，王建君分别在鑫泰隆公司购买青豆1袋，包装日期为2016年5月26日、5月20日，保质期至2016年6月10日、6月4日，单价2.80元/袋，计货款5.60元。王建君购买上述商品后，发现上述商品属于“三无”产品，要求赔偿时遭到鑫泰隆公司拒绝，王建君遂提起本次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建君购买的青豆属于商品还是农副产品。初级农产品是指种植业、畜牧业、渔业未经过加工的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预包装食品是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青豆作为食用农产品，鑫泰隆公司将其预先定量包装好后进行销售，属于预包装食品，故涉案青豆属于商品。二、关于鑫泰隆公司应否赔偿王建君的经济损失。王建君和鑫泰隆公司之间买卖青豆的行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一）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原告给付了被告价款，被告也应向原告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2016年5月30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青豆包装标签上仅标明了包装日期、保质期、单价及价款，应认定被告出售的预包装食品的包装标签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被告作为商品经营者，对前述法律规定应充分知晓，其行为属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原告主张每张购物凭证是独立的买卖合同，基于若干独立的合同提起一个诉讼的，法院审理案件时应分开计算诉讼标的额，无法律依据。原告共支付被告商品价款5.60元，未超过1000元，故被告应退还原告价款5.60元，并支付赔偿金1000元。综上，遂判决：一、被告徐州市鑫泰隆超市有限公司退还原告王建君购物货款5.60元；二、被告徐州市鑫泰隆超市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建君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王建君在2016年5月30日13时14分、15时12分，分别在鑫泰隆公司购买青豆1袋的同时，又于2016年5月30日13时26分、14时13分、15时16分分别在鑫泰隆公司购买青豆及咪猫爽口萝卜、咪猫脆萝卜等其他小额商品。在一审一并起诉过程中，因与经销商协商完毕而不再主张。二审还查明，王建君近年来以消费者身份在全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按法律规定最高倍赔偿的案件有三四十起，这些案件中，王建君购买的每件商品价值均较低，而其要求赔偿均按最高限赔偿。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王建君是否消费者，能否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赋予消费者的权益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均未对消费者的法律概念作出明确定义，如果将消费者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仅理解为满足自己的需要，未免过于狭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本身的含义应是比较广泛的，不仅包括为自己的生活需要购买物品的人，也包括出于收藏、保存、赠与等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人，还包括为他人或代理他人购买生活用品的人。但以牟利为目的的知假买假者与一般消费者在购买商品的目的上是存在显著差异的，以牟利为目的知假买假者购买商品的目的在于获取一定的经济利益，故以牟利为目的的知假买假者不应认定为消费者，其以消费者的身份主张权利不能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为保护消费者而设定的权益。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近年来，王建君以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为由在全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的案件已有几十余起，涉案产品数十件，案件被告涉及多家不同商场、超市，分布在徐州市多个区县。王建君在集中时间段多次购买商品，且多按单件分开结账，围绕商品广告、标签是否规范是否存在瑕疵、添加剂含量是否达标等问题就同种产品、同类问题、提起多起诉讼，多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法律中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试图对每一件商品获得超出商品价款数十倍、数百倍甚至上千倍的赔偿。基于以上事实，王建君在购买涉案商品前，对涉案商品的情况以及广告宣传的内容是具有深入了解和研究的，所购商品不会对王建君产生欺诈和误导，结合王建君退还10.3元货款及要求赔偿5000元的原审初始诉请可以看出，其购物行为明显具有牟利的意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消费者。此外，王建君提起本案之诉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一方面，适用这一法律规定的前提是王建君系消费者，但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王建君在本案中并非消费者，故本案不应适用上述规定；另一方面，适用这一赔偿条款的条件是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中，王建君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商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问题。综上，一审法院以王建君系消费者并支持其诉请不当，二审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徐州市鑫泰隆超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建君对徐州市鑫泰隆超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被上诉人王建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王建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运栋代理审判员  汤孙宁代理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