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6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礼通，男，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敏钦，女，生于1977年7月5日，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志大，男，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峰，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恒九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丛林镇丛林街51号（丛林镇人民政府3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345910608W。法定代表人：章礼通，职务不详。原审第三人：重庆维得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葛兰镇清风坝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6608617624。法定代表人：章礼通，职务不详。上诉人章礼通、黄敏钦因与被上诉人包志大、原审第三人重庆恒九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九信公司）、重庆维得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得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3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章礼通、黄敏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被上诉人包志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姚祖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恒九信公司、维得鲜公司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礼通、黄敏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202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的时间早于借条载明的还款日期，一审法院在当事人借款未到期的情况下违法受理案件；2、上诉人抗辩双方未发生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恒九信公司、维得鲜公司为第三人，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一审法院仍以民间借贷作出错误判决。二、除部分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不清楚。1、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原因；2、恒九信公司与维得鲜公司收款、还款行为均为公司行为，一审判决将两家公司的450000元收款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明显错误；3、2016年8月15日，叶小舟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银行回单证明叶小舟已实际收取150000元转让费。就算叶小舟未收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将该150000元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明显错误；4、2016年8月12日形成的《包志大代付款明细》仅有恒九信公司员工梁如宏签字，无上诉人签字，不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也不对恒九信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即使包志大存在代付款行为，也是其代恒九信公司付款，不应由上诉人还款；5、2016年8月5日的《费用报销单》是上诉人出境前预先签字留在维得鲜公司作为公司人员报销的空白单据，但被被上诉人恶意填写；6、2016年8月9日形成的《付款凭证》是上诉人出境前预先签字留在维得鲜公司作为公司内部人员支付业务款所用的空白单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2款及重庆市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10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包志大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一审法院未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有另一民间借贷案件，到期后上诉人未归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上诉人到期不能归还。且立案时，上诉人有隐瞒、转移财产的行为，一审开庭前，上诉人仍未归还被上诉人借款；2、一审法院已查清本案事实，被上诉人2016年6月29日、2016年6月30日向法定代表人均为章礼通的两公司转账，章礼通在双方结算中自愿承担上述债务，才将该笔债务列入借条金额中；3、叶小舟将恒九信公司股权作价15万元转让给章礼通，但章礼通未支付叶小舟股权款、叶小舟对股权是由包志大实际投入的，且叶小舟也同意将15万元债权转让给包志大，故双方在签订借据时将该15万元作为借条的一部分。4、包志大代付款明细是经恒九信公司会计确认，被上诉人举示付款依据予以确认。2016.6.29、2016.6.30累积付款三十万,几笔相加是168万。原审第三人恒九信公司、维得鲜公司均未到庭，未作答辩。包志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章礼通、黄敏钦向包志大归还借款1810542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181054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章礼通、黄敏钦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章礼通、黄敏钦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7月28日登记结婚。原审第三人恒九信公司、维得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章礼通，恒九信公司的股东之一为包志大的女婿叶小舟。2016年8月15日，章礼通向包志大出具《借款》一份，载明：“今向包志大借款1810542元（壹佰捌拾壹万零伍佰肆拾贰元正），2016.11月15日还清，借款人：章礼通（350125197404291137），2016.8.15”。包志大陈述，上述借条中载明的借款1810542元是其与章礼通对出具借条前的经济往来进行核算后确认的，具体组成如下：1.2015年7月28日，包志大分三次向第三人恒九信公司转账汇款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共计150000元；2.2016年8月15日，以叶小舟为甲方（转让方）、章礼通为乙方（受让方）签订《重庆恒九信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股权的转让：甲方将其持有该公司30%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甲方当初入股恒九信公司的投资金额现金15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甲乙双方在公司注册当地进行公司相关营业执照及股权变更的手续办理，乙方即享受甲方及乙方的100%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该公司之前及今后的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全部由乙方承担；该公司原有的万盛食用菌工厂化项目工程款欠款（欠侯水明工程款80万元）同包志大无关，由公司与乙方承担；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本协议自签订之日前，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全部款项后，经甲乙双方签字后该协议生效；第五条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包志大陈述：虽然叶小舟与章礼通签订了上述股权变更协议，并应由章礼通向叶小舟支付15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但是由于叶小舟作为股东向原审第三人恒九信公司投入的出资款15万元实际是由包志大投入（即上述证1载明的款项），故股权转让价款15万元实际应属包志大所有，叶小舟也同意将15万元价款的债权转移给包志大，后与章礼通一致约定该15万元作为章礼通向包志大的借款，该15万元就是本案诉争借条中出借款项的一部分；3.2016年6月29日，包志大分四次向原审第三人维得鲜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合计200000元；2016年6月30日，包志大分两次向原审第三人维得鲜公司支付50000元、50000元，合计100000元，累计支付300000元；包志大陈述：上述300000元实际都是章礼通向包志大的借款，因为当时是章礼通要求包志大将300000元借款支付至原审第三人维得鲜公司的账户中，该30万元系本案借条载明借款中的一部分；4.《包志大代付款明细》载明：2016年5月3日、9日，支付黄颖设计费5万元、3万元；2016年6月22日、27日，支周静材料款1万元、1万元；2016年6月29日，支梁如宏工资1.2万元；2016年6月30日，支李修明工程8万元；2016年6月30日、7月5日，支周静材料款3万元、2万元；2016年7月11日，支候水明工程70万元；2016年7月10日、7月30日，支周静材料款2万元、2万元；2016年7月9日、10日，支候水明工程10万元、10万元；2016年5月6日、7月10日、8月10日，代付零星费用及材料费9545元、20114.41元、9953元；2016年8月11日、12日、13日、14日，代付叶小舟出差费2350元、2872元、2643元、6278元，合计1235755.41元。恒九信公司的会计梁如宏在该付款明细（表）下方空白处手写载明：本会计金额不含去年投资15万元，2016年8月12日，清算梁如宏。针对付款明细载明的具体付款情形，包志大也举示了相应的部分银行转账凭证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予以证明，一部分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是叶小舟对外转账支付，一部分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是包志大转账支付给恒九信公司的，还有部分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是恒九信公司对外转账支付，部分付款金额收款对象信息与包志大举示的《包志大代付款明细》载明的信息是吻合的，包志大陈述叶小舟是受包志大委托支付，恒九信公司账户对外进行付款的资金均是来源于包志大转账投入，该证据能够证明代付款明细均系真实的，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形成于2016年8月5日的《费用报销单》载明：付倒水泥老板来回路费肆万元整，总计金额肆万元整。包志大在该单据复核处签名，章礼通在该单据报销人处签名，恒九信公司会记梁如宏在会计处签名。包志大陈述：上述待付款明细及费用报销单据证明2016年期间，包志大共计为恒九信公司垫付各种费用1235755.41元，当时恒九信公司要开展业务但缺乏资金，于是章礼通就向包志大借款用于恒九信公司的日常开支，该1235755.41元系本案诉争借条载明借款中的一部分；5.于2016年8月9日形成的《付款凭证》载明：付利息：150万×2分／月×3个月为90000，10万×1.5分／月×2个月为3000。包志大在该凭证空白处签名，章礼通在该凭证下方复核处签名。包志大陈述：该凭证证明包志大、章礼通之间的借款约定的月利率2%和1.5%，该凭证中载明的160万元就是以上证1、2、3、4中的款项；综上，包志大陈述，以上证2、3、4、5共同证明了诉争借条即证1载明的借款1810542元的组成，即本金为15万元＋30万元＋1235755.41万元＝1685755.41元，利息为1685755.41元×2%（月利率）×4个月＝134860元，本息合计金额为1820615.41元，由于当事人计算时比较粗略，所以就出具了金额为1810542元金额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章礼通向包志大出具了书面的《借款》一份，该书证中既明确载明了借款人和出借人的身份，也载明了借款金额为1810542元，而且还载明借款于2016年11月15日还清，从内容中看，说明章礼通是在已经收到了包志大交付的借款1810542元或确认截止2016年欠包志大借款1810542元未还后向包志大出具的书面《借款》凭证，因为章礼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不可能在不欠包志大借款1810542元的情况下向包志大出具《借款》，也不可能意识不到向包志大出具《借款》的法律后果。对于出具《借款》的原因，包志大陈述是其与章礼通对之前的经济往来经过核算确认章礼通欠包志大借款本息共计1810542元后由章礼通出具的，章礼通陈述该借款是在包志大胁迫之下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包志大对其陈述举示了包括银行转账记录、股权变更协议、有恒九信公司会计签名确认的代付款明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等大量证据加以证明或印证，对借款金额1810542元的组成作出了解释和说明，考虑到章礼通一直都是恒九信公司及维得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加之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810542元，包志大对有关借款金额1810542元真实有效存在尽到了举证义务，章礼通对其辩称是受胁迫出具未举示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章礼通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的借条是包志大、章礼通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经过核算确认章礼通尚欠包志大借款本金1810542元后由章礼通自愿出具给包志大的，双方之间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陈述，包志大、章礼通核算过程中确认的借款本金为1685755.41元（15万元＋30万元＋1235755.41元）、利息为134860元，合计金额为1820615.41元，因章礼通出具的《借款》中载明的借款总金额为1810542元，包志大陈述了该金额是计算较为粗略产生的，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中载明的金额1810542元中本金为1675682元、利息为134860元，且该利息金额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得出。现借款期限已于2016年11月15日届满，章礼通至今未向包志大归还借款本金1675682元并支付截至2016年11月15日的借款利息134860元，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包志大归还借款本息1810542元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包志大诉请章礼通归还借款本息1810542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包志大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1810542元中有134860元系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7月15日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得出的利息，说明包志大、章礼通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为月利率2%，据此，章礼通应按以下方式向包志大计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675682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清时止，对包志大主张的其余利息，依法不予支持。因本案债务产生于章礼通、黄敏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作为章礼通、黄敏钦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一审法院对包志大诉请黄敏钦对章礼通的借款本息向包志大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章礼通、黄敏钦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包志大归还借款本金1675682元并支付截至2016年11月15日的利息134860元，并从2016年11月16日起共同向包志大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675682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清时止）；二、驳回包志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章礼通、黄敏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90元，由章礼通、黄敏钦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举示恒九信公司员工梁如宏在公证处作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梁如宏是在没经手、核实的情况下按包志大的要求在《包志大代付款明细》上签字。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从形式上看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但梁如宏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从形式上看确属证人证言，梁如宏也并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且梁如宏作为上诉人的员工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章礼通是否差欠包志大借款本息。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针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部分，本院认为，章礼通作为具有市场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充分认识到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章礼通称包志大以不退还恒九信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等为条件，胁迫章礼通出具借条，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且该借条载明的金额较大，章礼通作为从事商业交易的市场主体，一般而言，不可能就未曾发生过的大额借款出具借条，故本院认为，本案中借条系由章礼通自愿出具给包志大，对上诉人认为章礼通是在包志大胁迫下出具借条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包志大向恒九信公司、维得鲜公司所转款项从性质上来说属公司借款，但章礼通出具的《借款》条包括该两部分款项，表明其同意将公司借款视为个人借款。针对叶小舟与章礼通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叶小舟表示其持有的股权系由包志大实际出资，且其已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包志大，本院认为将该笔款项作为借条的组成部分并无不妥。章礼通称《包志大代付款明细》为虚假材料，本院认为，虽然《包志大代付款明细》无章礼通签字，但公司会计梁如宏在该明细上签字并备注，且该明细与部分银行转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包志大代付款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中，包志大举示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股权变更协议、恒九信公司会计梁如宏签名的《包志大代付款明细》等大量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包志大已就案涉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章礼通于2016年8月15日向包志大出具的《借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章礼通应当偿还差欠包志大的借款本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94.88元，由上诉人章礼通、黄敏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