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4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民，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新界葵涌石梨二村**座****室，现住成都市高新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逸菲，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阳雨，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三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安德镇政府路2号。法定代表人：林雨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勇，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黎波，男，汉族，1979年9月4日出生，系成都三杰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上诉人陈伟民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三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24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24民初900号民事判决，改判三杰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劳务工资136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36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从2016年3月1日起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陈伟民为香港公司派遣等事实违反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仅凭几份复印件，认定陈伟民与香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为香港公司派驻员工错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陈伟民的劳务工资为6500元的事实错误，偏信三杰公司间接证据。一审法院仅以三杰公司提交的2个月工资表和银行回单认定事实，而对陈伟民提交的11个月支付工资事实的证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月工资为20000元，该证据为直接证据，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相互印证。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后，三杰公司实际每月支付20000元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每月工资6500元，报销费用6500元违背案件事实和常识。该事实只是三杰公司单方陈述。另6500元报销费用也是三杰公司要求以票据冲领工资的一种方式。10月份加油费、12月份机票均与工作和实际支出无关。一审法院不支持陈伟民要求三杰公司支付合同期满后劳务工资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三杰公司关于不应支付3月报酬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虽然双方没有续签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劳务关系。三杰公司认可双方合同期满，陈伟民仍留在三杰公司并工作。三杰公司陈述系工作交接，但否认工作内容。从陈伟民提交的交接清单可知，移交的东西仅为车钥匙。从三杰公司提交的陈伟民书写的书证及相关证据看，陈伟民向第三人承诺用三杰公司所欠3个月人工费39000元进行归还。三杰公司收下书证，认可无异议。证明三杰公司尚欠其3个月工资的事实。三杰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劳动合同或者劳务合同，陈伟民提交的劳动合同不真实。三杰公司从来没有答应陈伟民工资标准是每月20000元。双方约定形成的劳动收入不超过13000元，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基本工资，一部分是各种补贴。双方约定的劳务时间截止于2015年12月，从2016年1月开始双方之间没有劳务关系，之所以他留在三杰公司，是办理工作交接和善后工作。陈伟民是香港居民，2015年期间他在香港有正规的劳动合同，他实际上到成都来是受香港雇主单位指派和委托到成都来协助三杰公司工作。所以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伟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杰公司支付拖欠劳务工资136000元（2015年4月—2015年11月补贴7000元×8月＝56000元，2015年12月—2016年3月工资20000元×4月＝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算，以13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伟民系香港居民，2013年6月16日至2016年2月29日在香港讯汇金业有限公司工作，职务为司机。2014年10月5日，三杰公司与香港讯汇金业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融资协议书》，委托时间是2014年10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因香港讯汇金业有限公司业务需要，陈伟民由香港讯汇金业有限公司派驻到三杰公司工作，派驻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12月31日。该部分事实有陈伟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香港讯汇金业有限公司《证明》、三杰公司与香港讯汇金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融资协议书》证实。2014年1月11日起，陈伟民在香港讯汇金业有限公司薪金调整为每月17000元港币。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陈伟民在香港讯汇金业有限公司领取薪金共计256382.76元港币。该部分事实有香港讯汇金业有限公司通知陈伟民的函件和薪金证明证实。陈伟民在三杰公司每月基本工资6500元人民币，扣除个人收入调节税65元人民币后，三杰公司向陈伟民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0月、11月工资。该部分事实有三杰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和银行《业务回执单》证实。陈伟民于2015年10月30日经三杰公司负责人审核，报销油费6500元；2015年10月30日经三杰公司负责人审核，报销成都到乌鲁木齐往返机票6500元。该部分事实有三杰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证实。2016年3月2日，陈伟民发往三杰公司函件内容“四川成都三杰置业有限公司欠本人陈伟民3个月人工合作39000元，本人承诺收到此款归还林雨丹，到时谢老板将酌情处理”。陈伟民提交的《成都三杰置业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陈伟民以劳动争议纠纷为案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未获人民法院支持后，又选择以劳务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的诉讼。陈伟民是由香港讯汇金业有限公司派出到三杰公司工作的员工，根据劳动部1995年8月4日《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四条“派出到合资、参股单位的职工如果与原单位仍保持着劳动关系，应当与原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原单位可就劳动合同的有关内容在与合资、参股单位订立的劳务合同时，明确职工的工资、保险、福利、休假等有关待遇。”的规定，认定陈伟民与三杰公司属于劳务合同关系。三杰公司只对接受陈伟民劳务派出期间的工资负责，陈伟民要求三杰公司支付超出派出劳务期间的工资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陈伟民主张每月在三杰公司领取基本工资10000元、补贴10000元，合计每月工资20000元，与合议庭查明的2015年10月、11月工资表记载其每月在三杰公司领取含税基本工资6500元，另凭开支票据经三杰公司管理人员审核可报销费用6500元的事实不符。陈伟民要求三杰公司支付每月欠付工资7000元，计欠付8个月工资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陈伟民被派出到三杰公司工作至2015年12月31日截止，三杰公司向陈伟民发放工资至2015年11月，三杰公司应向陈伟民发放2015年12月欠发工资。陈伟民每月可报销6500元的费用，需开支发生后经三杰公司管理人员审核签批后报销领取。陈伟民未提交发生相关费用开支凭据供三杰公司审核，陈伟民拟领取报销费用的事实尚未经审核确认，三杰公司对其不负有支付该费用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三杰公司向陈伟民发放2015年12月工资6500元人民币。二、驳回陈伟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陈伟民负担1470元，三杰公司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陈伟民向本院提交郭悦《劳动合同》及相关仲裁裁决，拟证明案涉《劳动合同》系真实。三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劳动合同》即便真实，但与陈伟民是否与三杰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无关联。从郭悦《劳动合同》载明工资标准看，也印证三杰公司工资水平较低。本院认为，他人与三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不能必然证明案涉《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陈伟民向本院提交相关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工资标准为每月20000元。三杰公司认为该银行流水不属二审新证据，拒绝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陈伟民向本院提交的相关银行流水明细，不能证明相关款项转入账户系三杰公司。即便转入账户系三杰公司，但无法反映款项性质，故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三杰公司应支付陈伟民劳务工资具体金额为多少。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认定三杰公司应支付陈伟民劳务工资具体金额为多少，主要涉及三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伟民超出派出劳务期间的工资及陈伟民工资标准问题，本院分述如下。关于三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伟民超出派出劳务期间的工资问题。陈伟民主张派出劳务期满后，仍在三杰公司工作，双方形成事实劳务关系。首先，从陈伟民陈述看，能够证明其派出劳务期满的事实。其次，在三杰公司明确否认的情况下，陈伟民未就上述期间劳务实际发生、工作内容等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伟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三杰公司无须支付陈伟民劳务期满后的劳务工资并无不当。就陈伟民工资标准而言。陈伟民主张劳务工资为每月20000元，并向法院提交《劳动合同》证明其主张。但该《劳动合同》，除涉及陈伟民工资金额的工资标准、合同期限这两项外，工作岗位等栏均为空白。综合陈伟民系香港讯汇金业有限公司派出到三杰公司工作、三杰公司所提交的《工资表》及银行《业务回执单》所反映的陈伟民劳务工资发放情况及无证据证明陈伟民在派出劳务期内这一较长时间段内就劳务工资发放提出了异议等事实，三杰公司关于案涉《劳动合同》真实性存疑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在陈伟民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进一步印证《劳动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陈伟民关于劳务工资为每月20000元的主张未予采纳，对其要求三杰公司补足劳务期内不足部分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仅根据三杰公司未支付陈伟民2015年12月劳务工资的事实，认定三杰公司仅应支付陈伟民2015年12月劳务工资并无不当。就三杰公司应支付陈伟民2015年12月劳务工资金额而言。根据案涉《工资表》、银行《业务回执单》所反映的陈伟民劳务工资发放情况及三杰公司关于双方约定形成的劳动收入不超过13000元，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基本工资，一部分是各种补贴等陈述，陈伟民劳务工资应认定为每月13000元。从三杰公司支付陈伟民劳务工资形式看。其中虽有6500元系由陈伟民提供票据后由三杰公司支付。但无论该款项系劳务工资还是三杰公司所陈述的补贴，在三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须满足相应条件方支付的情况下，该部分款项支付条件仅以双方劳务期内陈伟民提供正常劳务为要件。且以票据报销的形式支付该部分款项，无论基于何种原因，系三杰公司单方要求，非陈伟民原因所致。故结合陈伟民劳务派出期满，且双方发生争议的情况。虽陈伟民未提交发生相关费用开支凭据，但在三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该部分款项须满足相应条件或陈伟民该期间未提供正常劳务的情况下，仍应支付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仅根据陈伟民未提交票据的事实，但未充分考虑该款项支付实质条件，认定三杰公司对陈伟民不负有支付该费用的义务略有不当。综上所述，陈伟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认定三杰公司应支付陈伟民劳务工资金额问题上略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24民初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成都三杰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陈伟民发放2015年12月工资6500元人民币。”为“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成都三杰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陈伟民发放2015年12月工资13000元人民币。”；二、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24民初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伟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伟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上诉人成都三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陈伟民负担570元。审判长  夏旭东审判员  范艾玓审判员  冯 燕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沁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