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1民初3789号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内大街293号。负责人：黄宪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宁，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远，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多元信息技术产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大兴工业开发区金辅路6号。法定代表人：郭文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炜，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洪，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元国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体东路20号百富国际大厦1号楼27层。法定代表人：卓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阳，男，中元国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媛媛，女，中元国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下称华融公司）与被告多元信息技术产业（中国）有限公司（下称多元信息公司）、被告中元国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中元国信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宁，被告多元信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炜、马建洪，被告中元国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融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多元信息公司支付利息、复利（其中截至2015年3月20日的利息、复利共计34080624.29元，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复利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2.被告中元国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05年6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崇文区支行（后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崇文支行，下称农业银行）与被告多元信息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向农业银行借款63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5年6月10日至2006年6月10日。同日，农业银行与被告中元国信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中元国信公司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对担保范围、保证期间作出明确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农业银行依约发放了借款。后经农业银行多次催收，被告多元信息公司仅于2010年2月8日偿还本金6330万元，利息并未支付。2016年10月21日，农业银行与原告华融公司签署《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约定农业银行将其对被告多元信息公司的三笔债权（含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华融公司，并约定从属权利随主债权一并转让。2016年11月4日，农业银行与原告华融公司在《金融时报》刊登了公告，履行了通知以及催收义务。因二被告至今未偿还欠款，故原告华融公司依法提起诉讼。被告多元信息公司辩称：1.包括本案在内的14笔涉及多元集团旗下公司的借款存在复杂的历史沿革和特殊情况。被告多元信息公司曾系国家火炬计划的参加人。按照有关政策，农业银行以政策性信用贷款形式配给项目专用资金约三亿元。后该项目因国家政策转变下马，该笔资金已全部用于火炬项目，并经农业银行审计部门审计后加以确认。被告多元信息公司本可依法申请破产，但农业银行采取欺骗误导方式，劝导被告多元信息公司不要破产，要以借新还旧的名义向农业银行再次贷款，并承诺偿还本金后可减免利息。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听从了农业银行安排，继续贷款1.1亿元，多元集团旗下其他公司也向农业银行贷款承债，为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偿还火炬计划项目贷款。其中涉案贷款还由被告中元国信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后经专业咨询，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得知农业银行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遂提出异议，但农业银行称其正在进行股份制改制和公司上市，如不偿还贷款会对改制和上市造成不良影响，以此为由要求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并承诺改制时将对贷款利息予以免除或部分免除，具体金额等待进一步政策通知。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基于农业银行的上述承诺，于2010年2月8日偿还了涉案贷款本金6330万元。但农业银行未能遵守承诺，未就涉案贷款进行核销，也未就利息减免予以进一步确认，而是违规将有充足担保且已偿还完本金的涉案贷款列为不良资产并剥离给财政部，并最终由原告华融公司提起诉讼。因涉案贷款系用于偿还本不应由被告多元信息公司承担的政策性贷款，故应属无效借款，相关作为“不良贷款”剥离给财政部的所谓金融不良债权亦属无效剥离，本案全部诉讼请求均应当予以驳回。农业银行将涉案贷款作为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给原告华融公司，未经过资产所有人和委托人财政部的审批，该债权转让应属无效。本案诉讼期间，被告多元信息公司曾多次向农业银行要求查阅相关贷款合同资料，但农业银行先是以各种理由拖延，后告知拒绝提供，违反了银行基本职业操守。为查清本案事实，应当追加农业银行为第三人。2.即便不考虑借款合同、不良资产剥离和债权转让的合法性和法律效力，原告华融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也存在多重错误。第一，被告多元信息公司曾于2005年至2006年期间支付部分利息及复利，而原告华融公司对此均未考虑，以致后续计算错误。第二，涉案借款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应按照公平原则按有利于借款人的方式予以解释，当期复利计算基数不应当包括上一期复利，也不应包括逾期利息和罚息，即复利只应针对贷款期内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在其发布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审判白皮书》中对此亦有认定。第三，贷款本金偿还完毕后，罚息和复利的计算基数应当归零，而农业银行接受归还本金后仍然继续计收复利，系明显“反言”行为，有违诚信和公平原则。且农业银行既然已将涉案贷款作为不良资产剥离给财政部，那么从剥离之日起就不应再计收利息、罚息、复利。第四，原告华融公司主张的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已远超其实际损失，故应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调整降低。3.原告华融公司提供的农业银行催收通知等文件已超过2年时效，且有关文件真实性存疑，故本案恐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中元国信公司辩称：原告提交的借款及保证合同中所载保证人名称为“中元国信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原告须举证证明该公司与被告中元国信公司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原告最后向保证人催收时间为2010年6月20日，担保除斥期间已过，故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本案不应将被告中元国信公司列为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6月10日，农业银行（贷款人）与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崇文农银借字（2005）第1436号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种类为“短期流资”，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金额为63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5年6月10日至2006年6月10日；短期贷款按本合同利率执行，中长期贷款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一年一定；借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借款按年利率9.207%计收逾期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执行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同日，农业银行（债权人）与被告中元国信公司（保证人）签订编号为崇文农银高保字（2005）第63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就上述借款合同实际形成债务的最高余额633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同日，农业银行依约向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发放贷款，并出具借款凭证，所载借款日期与到期日期与借款合同约定一致。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分别于2005年9月30日、2005年10月26日、2006年12月30日支付农业银行借款利息118719.15元、1862.23元、7245265.67元。2010年2月8日，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偿还农业银行涉案借款本金6330万元。借款到期后，农业银行分别于2008年9月30日、2010年6月25日向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以及欠付利息，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均盖章表示收到催收通知书并对欠款数额已知悉、无异议。其中2010年6月25日通知书中所载涉案借款尚欠利息21984884.77元。另，农业银行分别于2006年6月21日、2007年5月10日、2007年9月30日、2008年3月25日、2008年6月25日向被告中元国信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被告中元国信公司均盖章表示收到该通知书。此外，农业银行还于2010年6月23日向被告中元国信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并对邮寄过程进行公证。2011年11月16日、2013年11月2日、2015年10月30日，农业银行分别在人民法院报、金融时报等报纸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并注明清单仅列明截至当时的本金余额或无本有息的利息余额，利息、罚息、复利等按照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以上催收公告中均包括涉案债权，所载金额均为24110109.46元。另查，自2008年开始，经国务院批准，中国农业银行为进行股份制改革，开始对不良资产进行剥离，将相关不良资产及对应权利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中国农业银行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管理人的职责。转让资产项目清单已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和银监局备案。本案所涉债权属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项目清单范围之内。2015年9月29日，财政部驻北京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财驻京办证字（2015）2号审核证明，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农行北京分行2015年度第三次申请）中列示的资产（含相应利息）及对应权利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2008年股改剥离不良资产。该证明所附清单中包含的项目含涉案借款合同，所载借款本金余额为0，表外息（截至2015年3月20日）为34080624.29元。2016年10月21日，农业银行（甲方、转让方）与原告华融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编号为京崇委批转字（2016）第002号的《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约定：甲方将对被告多元信息公司的3笔债权（即主债权）转让给乙方，与转让主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从权利一并转让；截至至2016年3月20日，主债权共计本金4670万元，利息108461158.95元；本协议是双方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京委批转字（2016）第006号）的组成部分。2016年11月4日，农业银行及原告华融公司针对《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所涉转让债权共同在《金融时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其中包括涉案借款合同相关债权，载明本金0元、利息37384457.97元。再查，2009年7月6日，农业银行的名称由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崇文区支行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崇文支行。2013年8月1日，被告中元国信公司的名称由中元国信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变更为中元国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经询，被告多元信息公司表示其没有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3月20日之后有过还款行为，并称借款本金偿还后再无还款。上述事实，有原告华融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凭证、最高额保证合同、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201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5053号公证书、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审核证明、债权催收公告，被告多元信息公司提交的还款凭证、转账支票存根、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本院依法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在案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未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中，农业银行与被告多元信息公司、被告中元国信公司分别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合同内容不违法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业银行向被告多元信息公司提供了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多元信息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在向农业银行偿还借款本金后再无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中元国信公司亦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现原告华融公司依据其与农业银行签订的相关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农业银行对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三笔债权及相应全部从权利，并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发布了债权转让公告，已适当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被告多元信息公司负有向原告华融公司偿还涉案债权相应欠款的义务，被告中元国信公司亦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根据财政部驻北京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审核证明，涉案借款截至2015年3月20日的表外息为34080624.29元。现原告华融公司据此要求被告多元信息公司支付截至2015年3月20日的利息、复利共计34080624.29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华融公司要求被告多元信息公司支付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复利的诉讼请求，因农业银行转让给原告华融公司的债权数额系涉案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后所确定的利息、罚息、复利的总额，其中各项数额并无法确定，原告华融公司对此亦未能提供具有说服力的计算依据，故对原告华融公司主张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第一，关于被告多元信息公司所称涉案合同存在历史沿革，农业银行采取欺骗误导、口头承诺减免利息、核销贷款的方式让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借新还旧，从而承担了本不应承担的政策性贷款的还款义务的意见。因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另，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债权属于金融不良债权，相关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故原告华融公司以在报纸上刊登催收公告的方式告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实并无不当，以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起诉亦属正当。第二、关于诉讼时效与保证期间。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分别于2005年9月30日、2005年10月26日、2006年12月30日支付农业银行借款利息，并于2010年2月8日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农业银行分别于2008年9月30日、2010年6月25日向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于2011年11月16日、2013年11月2日、2015年10月30日分别在相关报纸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农业银行转让债权后，与原告华融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在报纸上发布债务联合催收公告。原告华融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时间点间隔时间均不足两年，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另，涉案借款于2006年6月10日到期后，农业银行于2006年6月21日即首次向被告中元国信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即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已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故应自此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告中元国信公司关于本案保证除斥期间已过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考虑。另，因华融公司系根据财政部驻北京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审核证明中所载数额确定其相关诉讼请求，故本案无需追加农业银行为第三人，本院对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关于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多元信息公司向本院申请中止诉讼，因本案并无需要中止诉讼的法定事由，故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多元信息技术产业（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截至二○一五年三月二十日的利息、复利共计三千四百零八万零六百二十四元二角九分；二、被告中元国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多元信息技术产业（中国）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中元国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多元信息技术产业（中国）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722元，由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20214元（已交纳），被告多元信息技术产业（中国）有限公司、被告中元国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2085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劼人民陪审员  纪淑英人民陪审员  钟启龙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郭曼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