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3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太建，男，汉族，1980年4月20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新，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向松，男，汉族，1974年1月7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伟，四川元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洪森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文昌街“卡布基诺”小区1栋3单元1206号。法定代表人：严琥，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文莜，男，汉族，1973年2月16日生，住四川省井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澳盟清汤鲜黄牛肉南门北街店，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南门北街“兴熙南”*幢。经营者：莫详聪，男，汉族，1967年2月13日生，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梁琛，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太建与被上诉人南充洪森装修有限公司（简称洪森装修公司）、任向松、余文莜、陈太建、南充市顺庆区澳盟清汤鲜黄牛肉南门北街店（简称澳盟黄牛肉店）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2016）川130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太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错误。1、陈太建与任向松之间仅是工友关系，双方均是按照工作天数领取工资，陈太建做涂料工作没有其他利益及利润，我是余文莜指定的班组长，双方之间没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2、余文莜与我的通话录音中所谓的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实际上是余文莜为逃避责任教唆我这样做，我并不是以雇主身份对工人进行了安全教育。余文莜的短信和顺庆区安监局的情况说明，均能证明余文莜垫付了任向松的5,000元医疗费，余文莜安排我把其他工人的工资进行核实，更说明我是接受雇主余文莜的指挥与管理。3、证人韩某没有参加漆工工作，其证言并非直接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证明陈太建是任向松的雇主，也不能证明任向松医疗费的真正出资者。4、我并未向任向松发放任何工资，我及其他工人的工资均是由澳盟黄牛肉店的经营者按200元/天付清全部工资。二、陈太建不是任向松的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与任向松之间经常互相介绍漆工业务，邀约任向松一起干活，我与其他工友均是按天数赚取工资，对其他工友包括任向松在内没有任何管理及支付工资的权利和义务，也没有赚取其他工友的任何经济利益及差价。三、原审判决的部分赔偿费用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改判。任向松答辩称，我受陈太建邀约参与做漆工，工资每天150元，一直是陈太建发放，一审已提交的陈太建自己所录的通话录音、余文莜和陈太建向安监局联合所作的情况说明、韩某的笔录等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据可以证实陈太建是装修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作为雇主应对我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他是余汶莜雇请的班组长既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又未得到余文莜的认可，其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澳盟黄牛肉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森装修公司、余文莜没有提供书面答辩状。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17,261.1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0日，洪森装修公司与澳盟黄牛肉店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洪森装修公司包工，部分包材料对牛肉店进行装修，合同金额152,800元，工期30天，从2015年11月23日至12月22日竣工，工程款分六次付清，施工期间安全责任由装修公司负责，与澳盟黄牛肉店无关，该合同甲方代表签字栏署名余文莜并加盖公章。嗣后，余文莜将该工程的墙面粉刷工作交由陈太建负责，2015年12月11日，陈太建雇请的漆工任向松在牛肉店工作时，因人字梯钉子断裂从高处摔下，入南充市中医医院住院33天，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医疗建议定期复查DR片，休息1个月，门诊随访。2016年3月18日通正司法鉴定中心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鉴定任向松为9级伤残，续医费12,800元，住院前20天2人护理，后13天1人护理，再次取内固定期间按1人护理30天计算，营养费酌定2,000元，误工时间从受伤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任向松户籍登记在农村，但长期租住在南充羽绒制品厂，主要靠家装工作维持生计。另查明，任向松的儿子任嘉波出生于1998年9月30日，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止17周岁。任向松的母亲陈明英出生于1951年4月8日，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止64周岁。患有××，现居住在农村，共生育三个儿子，任向松是二儿子。任向松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38,695.80元，其中2015年12月11日陈太建垫支1,000元，2015年12月12日垫支2,000元，2015年12月13日垫支1,000元，2015年12月17日垫支1000元，陈太建总计垫支5,000元。庭审中，原审法院向各陈太建、余文莜、洪森装修公司、澳盟黄牛肉店释明应在2016年8月5日前向法庭提交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均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原审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谁是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及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任向松在澳盟黄牛肉店受伤的事实，有余文莜、陈太建向顺庆区安监局出具的事故情况说明、律师调查笔录、通话录音及医院病历等证据相佐证，损害事实清楚，因果关系及损害后果明确，对任向松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赔偿主体：1、洪森装修公司辩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印章与公司印章不同，但其自己提供的报税单抬头却明确填写洪森装修公司，且经营地址、报税代码与洪森装修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记载一致，加之工商登记档案中无洪森装饰公司的记载，对该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任向松、澳盟黄牛肉店有理由相信洪森装修公司承包了装修工程，洪森装修公司还先后两次收取了澳盟黄牛肉店支付的装修款，故该公司应当承担事故赔偿责任。2、余文莜向安监局自述“承包了火锅店”，《洪森装修公司承揽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余文莜实际施工，且余文莜还先后分五次收取了澳盟黄牛肉店支付的装修款，故余文莜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3、证人韩某的调查笔录及余文莜与陈太建的通话录音显示，陈太建对手下的工人进行过安全教育，且任向松150元/天的工资由陈太建发放，陈太建在事发后还垫支5,000元治疗费，陈太建认为双方都为余文莜做工，他和任向松仅是同事关系的抗辩理由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陈太建作为直接雇主，应对任向松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洪森装修公司包工，且附件明确约定“施工期间安全责任由乙方（装修公司）负责，与甲方（澳盟黄牛肉店）无关”，澳盟黄牛肉店与洪森装修公司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任向松无证据证明该店知晓洪森装修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余文莜，澳盟黄牛肉店没有雇佣工人施工，故本案澳盟黄牛肉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太建作为本案的直接雇佣人应承担侵权责任。2、余文莜、洪森装修公司明知雇主陈太建无施工资质，仍然将内墙粉刷工作交由其分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应当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任向松从事内墙粉刷作业，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使用存有安全隐患的人字梯，存有一定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任向松应当自行承担20%的责任。任向松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8,695.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3、续医费12,800元。4、营养费2,000元。5、护理费9,960元。6、误工费13,597.78元。7、交通费600元。8、残疾赔偿金104,820元。9、精神抚慰金10,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22,489.80元。任向松的儿子任嘉波出生于1998年9月30日，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止17周岁，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27.70元。任向松的母亲陈明英出生于1951年4月8日，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止64周岁。患有××，现居住在农村，共生育三个儿子，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562.10元，共计22,489.80元。上述金额共计215,953.38元，扣除任向松自行承担的20%损失13,190.68元及陈太建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陈太建实际赔偿金额为167,762.70元。余文莜、洪森装修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判决如下：一、陈太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任向松赔偿各项损失167,762.70元。二、余文莜、洪森装修公司对陈太建应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任向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96元，由陈太建、余文莜、洪森装修公司共同承担。经审理查明，二审中，陈太建申请证人胡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实陈太建与任向松仅仅是工友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任向松针对二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对本案任向松与陈太建之间的关系系传来证据，并不清楚任向松与陈太建的关系，同样证实了证人的工资也是由陈太建支付。澳盟黄牛肉店认可任向松的质证意见。陈太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陈太建雇请的漆工任向松在牛肉店工作时“、”2015年12月11日陈太建垫支1,000元，2015年12月12日垫支2,000元，2015年12月13日垫支1,000元，2015年12月17日垫支1000元，陈太建总计垫支5,000元“外，对于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任向松、澳盟黄牛肉店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陈太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任向松的损害后果应由谁承担？二是原审确定的赔偿费用是否恰当？所谓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与雇主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就本案而言，首先，任向松受陈太建邀约到澳盟黄牛肉店做漆工，清楚自己与其他工人和陈太建之间的工作关系性质，基于此将陈太建、余文莜、洪森装修公司等作为共同被告主张赔偿权利符合客观事实。其次，任向松陈述其工资一直由陈太建发放，与证人韩某、陈太建申请的胡某、王某证实做工的工人按出勤天数领取劳动报酬，工资均由陈太建向工人支付的情形一致。陈太建主张任向松出事前是代余文莜发工资，出事后由澳盟黄牛肉店直接按200元/天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支持。第三、陈太建与余文莜联合向南充市顺庆区安监局出具的情况说明，陈太建与余文莜通话录音记录均反映双方在任向松发生事故后一直在协商处理赔偿事宜，进一步映证余文莜、陈太建和任向松三者之间的关系。陈太建主张其是受余文莜教唆蒙蔽参与赔偿事宜处理，与常理不符。第四，余文莜在诉讼中虽未出庭应诉，其通过短信向原审法院法官陈述自己将漆工工作交给陈太建做，由陈太建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对于陈太建如何组织工人参与做工以及参与做工人员的报酬计算方式并不知晓，均由陈太建自己决定。任向松是陈太建雇请的工人，没有认可自己雇请陈太建和任向松的事实。故，陈太建出面联系、承接工程，工人的劳动报酬也由其支配，而非雇佣关系，其是内墙粉刷工作的实际承包人。陈太建主张其为余文莜雇请的班组长，与任向松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据此认定任向松与陈太建之间雇佣关系成立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认可。根据《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任向松在做漆工的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陈太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任向松站在高处作业从事内墙粉刷作业，使用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人字梯进行高空作业，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确定由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对任向松承担的责任比例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洪森装修公司将澳盟黄牛肉店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余文莜实际施工，余文莜又将其中的内墙粉刷工作分包给同样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陈太建施工，均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对本案任向松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审确定的赔偿项目、标准和金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解释》的相关规定，各方当事人均为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太建上诉主张原审确定的赔偿费用过高，理由不充分，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太建上诉主张垫支的5000元医疗费实为余文莜支付，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事实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太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5元，由上诉人陈太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世蓉审判员  江春虹审判员  苟 豪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