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顾高路3121号。法定代表人：王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富陶科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陶瓷工业园区通蠡路。法定代表人：夏志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谈骏、胡亮，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富陶科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陶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富陶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逻辑混乱，和兴公司与富陶科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2015年3月16日合同经富陶科公司自认已经履行完毕，即案涉合同已无争议，应当驳回富陶科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富陶科公司另提交的2015年11月4日合同系案外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应另案处理。2.2015年11月4日合同加盖的印章上标注有“仅限文件资料使用”字样，字样清晰，富陶科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尽到相应的审慎注意义务。富陶科公司亦未能说明合同签署过程及加盖印章的情况，无法证明该份合同系和兴公司的真实意思，且和兴公司也从未就该合同履行过任何义务。3.和兴公司直至本案诉讼后才知道2015年3月16日合同的存在，且该合同上和兴公司的名称、合同加盖的印章及签字都存在问题，合同的款项亦均由案外人上海海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脉公司）支付。故谈不上双方当事人存在合作关系，形成所谓的信任基础，且仅凭合作形成的信任基础也不能免除富陶科公司的审慎注意义务。富陶科公司答辩称，2015年3月16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合同加盖和兴公司合同专用章，形式上富陶科公司不足以对该合同加盖的印章产生怀疑；基于该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富陶科公司对与和兴公司发生业务形成信任基础。此后，和兴公司又向富陶科公司订购产品，现仍结欠货款1313185.25元。该笔货款已经达到付款条件，和兴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关于2015年11月4日合同加盖的印章上标注有“仅限文件资料使用”字样的问题，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富陶科公司的供货实际已被和兴公司实际使用，故仅以该瑕疵不能否认和兴公司有付款义务。富陶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兴公司支付货款1313185.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和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富陶科公司向和兴公司位于上海科技大学国际交流中心项目提供陶土板，富陶科公司按约交付了1713185.25元货物，和兴公司合计支付货款40万元，尚欠1313185.25元未付。和兴公司一审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便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富陶科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的约定，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如最终法院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不同意支付富陶科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陶科公司提交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16日的合同1份，上载和兴公司（甲方/需方）与富陶科公司（乙方/供方）签订《烧结保温板（陶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富陶科公司向和兴公司上海科技大学国际交流中心外立面项目供应烧结保温板（陶板），合同总价暂定为167.6万元。对于结算问题合同中约定：第一次下单前预付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预付款，第二批次货到现场，依据富陶科公司发运清单内付至该前一批货款的60%，全部货物供完付至全部货物的80%，工程完毕验收合格付至全款的100%，同时富陶科公司向和兴公司提供5%当年银行保函作为质量保证金；材料陶板按照平方米结算，陶棍按米来结算，以平方米或米为单位，结算数据保留小数点两位，面积计算按和兴公司签字认可的收货单，按实结算。和兴公司对于合同下方加盖的“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富陶科公司表示，该份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富陶科公司另提交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4日的合同1份，上载和兴公司（甲方/需方）与富陶科公司（乙方/供方）签订《陶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富陶科公司向和兴公司供应建筑墙板，合同总价暂定为119.15万元，具体规格和数量以和兴公司下料单为准，颜色以封样为准。对于结算问题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预付款15万，货到一半时再支付25万元，供货完毕支付至货款的60%，余额在陶板工程结束后60天内支付。该合同和兴公司盖章处加盖“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上海科技大学项目部”的印章，印章上并刻有“仅限文件资料使用”的字样。和兴公司表示其没有该枚印章，且该枚印章上也明确注明“仅限文件资料使用”，故对于合同关系不予认可。富陶科公司表示，该份合同即为本案讼争款项的对应合同。富陶科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的《对账单》1份，富陶科公司主张金额合计为1713185.25元；相对方手写确认的最终决算金额为1658265.25元，且写有“下料工程量、破损工程量确认”的字样，并加盖有“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上海科技大学项目部”的印章以及“石亚军”的签名。和兴公司表示其没有该枚印章，该枚印章系其挂靠单位海脉公司私刻；和兴公司也没有石亚军这个人。对于上述《对账单》所涉金额，富陶科公司已收到40万元款项，均系上海基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嘉公司）支付。和兴公司表示，基嘉公司与海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何伟，整个合同的履行其并不知悉故也从未支付过款项。富陶科公司表示，2015年3月16日合同款项系由海脉公司和基嘉公司支付，基嘉公司支付的款项就是代和兴公司支付的。和兴公司提交其与海脉公司因承接施工上海科技大学生命学院国际交流中心项目工程签订的《合作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双方组建项目管理部，由海脉公司对整个项目的质量、安全、进度负责，和兴公司对其实施过程进行全面监督；和兴公司负责投标阶段的各项工作，负责投标阶段的工作联络，并根据标书要求制作设计方案和商务标书，负责该阶段的技术、商务询标、答标，直至工程中标，中标后由海脉公司人员负责幕墙设计施工图、加工图等相关工作，并负责委派专人跟踪相关的商务工作；和兴公司收取工程总额3%的管理费用；为确保本工程款全部用于本工程使用，海脉公司对工程的资金投入和支配全部负责，同时和兴公司有权对海脉公司对该工程款的运用进行监管；和兴公司有权对海脉公司所承担工程的加工图设计、采购、质量进度、现场管理等进行全面检查和监督；在投标及工程实施过程中的任何费用由海脉公司支付等内容。上海科技大学针对一审法院调查表示，其单位国际交流中心外立面项目陶板工程已经完工。上述事实，由采购合同、销售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并作出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和兴公司能否认定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而承担涉案款项的给付义务？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中的陈述，应当认定和兴公司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而据此承担货款的给付义务，理由如下：第一、虽然和兴公司对于2015年3月16日合同中显示的和兴公司合同专用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由于该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而从形式上也不足以使富陶科公司对和兴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产生怀疑，故富陶科公司基于此份合同已经使其公司产生了与和兴公司发生往来的信任基础。第二、虽然2015年11月4日合同中以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在形式上有一定瑕疵，但鉴于之前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之后的实际履行情况，富陶科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其公司与和兴公司发生买卖往来，故该份合同应对和兴公司产生约束力。第三、根据和兴公司与海脉公司的《合作协议》，和兴公司与海脉公司明确组建有上海科技大学项目部，且和兴公司与海脉公司也明确了各自的权责，和兴公司也有权利和义务对海脉公司的对外行为进行监督管理，故虽然和兴公司表示“和兴公司上海科技大学项目部”的印章为海脉公司私刻，该印章也应对和兴公司产生约束力。第四、根据和兴公司与海脉公司的《合作协议》，明确采购由海脉公司进行，且工程实施过程中的费用由海脉公司支付，这也使得和兴公司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支付过款项具有了合理性，故和兴公司不应以未以其公司名义支付过款项来对抗合同的履行。综上，加盖有和兴公司上海科技大学项目部印章的《对账单》应对和兴公司产生约束力，和兴公司应承担涉案款项的给付义务。对于应付金额问题，由于《对账单》上和兴公司确认的决算金额为1658265.25元，富陶科公司也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应以1713185.25元作为决算金额，故确认决算金额为1658265.25元，扣除富陶科公司已经收取的40万元，和兴公司尚需支付1258265.25元。由于涉案上海科技大学陶板工程项目已经完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和兴公司应当支付上述款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和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富陶科公司货款1258265.25元。二、驳回富陶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80元，由富陶科公司负担765元、和兴公司负担17515元。和兴公司负担部分已由富陶科公司垫付，和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富陶科公司。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富陶科公司为证明其已按约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向本院补充提供相关送货单据，送货单据载明接货人为石亚军，运输方式为汽运，收货单位处均有“王亚”签字，司机（车号）处大部分单据均有司机姓名及车牌号码。经质证，和兴公司认为送货单据均为富陶科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2016年12月20日《对账单》载明，富陶科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30日收款15万元、2015年12月18日收款25万元，合计40万元，该收款的日期、金额与2015年11月4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前两期一致。该《对账单》还载明富陶科公司发货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4月27日，均系2015年11月4日合同签订后发货。二审中，经本院询问，和兴公司明确陈述：1.2015年3月16日合同加盖的和兴公司合同专用章不是其公司的；2.2015年11月4日合同加盖的“和兴公司上海科技大学项目部”章，该枚印章标注有“仅限文件资料使用”，是和兴公司的，但该枚印章仅限图纸使用；3.2016年12月20日《对账单》加盖的“和兴公司上海科技大学项目部”章是和兴公司的，该枚印章系在项目内部使用，与业主方和总包方对接材料、确认工程量等；4.2016年12月20日《对账单》上签字的石亚军并非和兴公司员工，是否是其挂靠单位海脉公司的员工需要核实。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和兴公司并未向本院告知核实结果。5.案涉上海科技大学项目工程确需使用陶板、陶棍等材料，但材料采购系其挂靠单位负责，故不清楚具体的材料供应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和兴公司就案涉货款是否具有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和兴公司就案涉货款具有付款义务，其需按照对账确认的金额向富陶科公司支付余款1258265.25元。理由：富陶科公司以2015年11月4日合同、2016年12月20日《对账单》及送货单等证据主张与和兴公司成立买卖关系，本院予以支持，和兴公司与海脉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富陶科公司。首先，和兴公司在诉讼中已明确认可2015年11月4日合同、2016年12月20日《对账单》上分别加盖的2枚印章均系其公司所有，虽然2015年11月4日合同上加盖的章标注有“仅限文字资料使用”，但此后形成的《对账单》加盖的印章为“和兴公司上海科技大学项目部”，该《对账单》事实上已经对双方之间陶板、陶棍等产品买卖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和兴公司以签订在前的合同存在印章瑕疵，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意见，与《对账单》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和兴公司应当依据《对账单》确认的欠款金额向富陶科公司支付货款。其次，和兴公司关于“和兴公司上海科技大学项目部”印章系项目内部使用的陈述以及和兴公司与海脉公司《合作协议》中关于海脉公司负责采购并支付相关费用的约定均系其内部规定，不能对抗富陶科公司。若和兴公司认为系海脉公司向富陶科公司采购产品，海脉公司无权使用“和兴公司上海科技大学项目部”印章，和兴公司可依据其内部约定向海脉公司另行主张，但和兴公司不能以此来否定其对富陶科公司的付款责任。第三，根据2015年11月4日合同的约定，和兴公司应当在陶板工程结束后60天内支付余款，和兴公司否认该合同，但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曾有其他约定，结合一审法院至上海科技大学所作的调查，即案涉陶板工程已经实际完工，本院认定案涉款项付款期限已经届满。第四，富陶科公司围绕其一审诉讼请求在提交2015年3月16日合同之后又补充提交2015年11月4日合同，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采信2015年11月4日合同及《对账单》并无不当，和兴公司主张2015年11月4日合同系案外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的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4元，由和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