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树松，男，1968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安，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东皇车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镇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郑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男，1989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威，男，1982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男，1989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水区。上诉人秦树松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东皇车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皇公司）、郑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5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树松上诉请求：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再判令东皇公司、郑威向秦树松连带返还保证金4.8万元；本案诉讼费由东皇公司、郑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不是秦树松购买东皇公司电动车产品的对价。理由：1.东皇公司成立不久，其电动车产品并非著名品牌，也不算畅销商品，尚处于开拓市场阶段，且未进入《广西壮族自治区电动自行车注册登记目录》，上牌都存在问题，故秦树松无需额外支付高额的保证金作为对价。2.东皇公司收取保证金没有统一标准，随意收取，显然不属于买卖货物的对价。3.保证金通常是为保证合同的履行而留存的金钱，即履约保证金，而非合同的对价。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产品销售合同系东皇公司单方制作的��式合同，故若合同未明确规定如何退还或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时，应当认定保证金需退还。2.产品销售合同最后一页附1条款明确约定，1年以后，剩余保证金应当按比例退还。3.秦树松作为买方，合同义务为根据东皇公司交付电动车的数量支付货款，而保证金是东皇公司提前收取的款项，不是货款，合同终止时应当退还给秦树松。东皇公司、郑威答辩称，东皇公司已经严格按照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产品销售合同对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及返还方式有明确约定，东皇公司已经返还大部分保证金，剩余保证金未予返还系由于秦树松未满足返还保证金的条件。秦树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皇公司退还保证金4.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44万元（按保证金的30%计算）；2.判令东皇公司支付装修费补贴8000元、房租费补贴8000元、运输费补贴8000元、宣传费补贴4000元，合计2.8万元；3.判令郑威对东皇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东皇公司、郑威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2日，秦树松与东皇公司签订1年期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秦树松在广西贺州地区销售东皇电动车，秦树松需向东皇公司一次性支付品牌保证金6万元，同时获赠2.6万元产品。合同约定了保证金返还及获取各项补贴的条件。合同签订后，秦树松向东皇公司进货130余辆电动车，但东皇公司未按约支付补贴，此外，案涉合同现已到期终止，东皇公司应当退还剩余保证金。东皇公司、郑威一审辩称，1.产品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保证金的返还方式及条件，现秦树松要求东皇公司在合同终止后返还保证金，不符合合同约定，故东皇公司不应返还保证金；2.双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前，东皇公司已明确返还保证金及支付补贴费用不能重复计算，在秦树松进货满100辆后，东皇公司已按约返还了1.2万元保证金，不应再支付补贴费用；3.因东皇公司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威也不需要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2日，东皇公司与秦树松签订产品销售合同1份，约定：第一条：合同总则。1-1、“东皇”标识归东皇公司所有，未经东皇公司授权，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经营使用；1-2、秦树松看好“东皇”电动车的市场发展前景，认可东皇公司的系列产品品质及管理体系，在本合同规定范围内实施经营；1-3、双方都是独立自主的合法经营者，应自觉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合法经营，双方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各自独立承担其民事及相关法律责任。第二条：经营范围。2-1、东皇公司同意秦树松在广西省贺州地区代理经营“东皇”电动车，秦树松���理经营的区域包括乡镇；未经东皇公司书面授权同意，秦树松不得超出代理区域跨区经营。第四条：品牌保证金。秦树松向东皇公司一次性支付品牌保证金6万元，同时首批获赠2.6万元产品，价格降4%，同时获得签约区域的独家代理经营权并享有后续产品按出厂价格的结算权。第五条：品牌保证金返还及补贴。5-1、保证金返还：秦树松进货100辆，按合作政策指定标准和合作级别予以返还1.2万元，返完为止（注：秦树松首批获赠车辆不纳入累积数量计算）；5-2、装修费补贴：秦树松累计进货100辆一次性补贴装修费8000元；5-3、房租费补贴：秦树松累计进货100辆一次性补贴房租费8000元；5-4、运输费补贴：秦树松累计进货100辆一次性补贴运输费8000元；5-5、宣传费补贴：秦树松累计进货100辆一次性补贴宣传费4000元。第六条：东皇公司权利和义务。6-1、东皇公司应向秦树��提供相关证明文件及相关证件的复印件；6-2、东皇公司保证为秦树松提供销售计划中充足的电动车货源；6-3、东皇公司拥有“东皇”电动车的相关知识产权。秦树松保证在其经营活动中不得损害东皇公司的名誉和形象；6-4、东皇公司有权对秦树松销售渠道进行监控，有权盘点秦树松库存；6-5、东皇公司提供全国统一的广告宣传，秦树松市场如需超出东皇公司计划的促销活动，在得到东皇公司的许可，另行协议确定后方可实施，费用部分由双方协商解决；6-6、东皇公司有权根据公司战略需要，制定某个时期的促销让利活动或其他经营活动，秦树松应当予以配合执行；6-7、东皇公司有权根据市场情况及品牌发展战略，要求秦树松调整经营风格和方向，秦树松应当予以配合执行。第七条：秦树松权利和义务。7-1、秦树松拥有“东皇”电动车在本区域内的经销权，以区域代理商的冠名进行宣传；7-2、秦树松未经东皇公司许可，不得直接或间接向其他市场窜货，如有发生给第三方造成的损失由秦树松负责，如经核实东皇公司将对秦树松处以窜货数量500元/辆的处罚；7-3、秦树松拥有优先经销东皇公司新产品的权利，秦树松在合同生效之日起，应迅速组织销售队伍，以统一的“东皇”品牌标识完成终端分销工作；7-6、秦树松属于自主经营的经济实体，合同期限内所产生的收益归秦树松所有、所有的债权债务由秦树松自行承担；7-7、秦树松必须完成本区域内的售后服务工作，东皇公司也有义务协助秦树松做好售后服务工作，秦树松不按合同从事售后服务工作，致使消费者投诉的、经东皇公司核实，所有损失由秦树松自行承担；第八条：订货、换货交验及运输。8-1、订货：合同生效后秦树松应迅速落实订货计划，并将货款汇至东皇公司指定的账号，款到10个工作日内发货；8-2、东皇公司发往秦树松的货品，由秦树松承担全部运输费用。鉴于秦树松货物多数为委托东皇公司托运，多数无法办理双方交接手续（即货物的交验地为东皇公司所在地），一旦秦树松对东皇公司的行为表示异议，秦树松应接受本合同8-2、8-3条款；8-3、秦树松在提取货物时发现货物有破损或残次不全，应在24小时内提取证据提供给东皇公司并协助东皇公司以便迅速处理；8-4、秦树松对货品品种、质量、数量等有异议，应在自秦树松提货日起2日内向东皇公司送达书面异议材料，否则视秦树松完全认可和接受；8-5、秦树松退货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秦树松承担；8-6、因产品质量导致调换货费用由东皇公司承担。第九条：合同效力及若干。9-1、如遇不可抗拒的非人为因素或国家及地方政策影响本合同的执行，须在24小时内告知对方，并在事件发生的3日内向对方提交无法履行的材料，东皇公司按原价收回产品，双方互不追究和承担责任；9-3、违约责任：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标的金额，另加30%作为违约金；9-5、本合同期限为1年，即从2015年9月12日至2016年9月11日止，合作期内秦树松如无违约行为，合同期满前2个月可优先申请续签，逾期则视为秦树松自动放弃续签。上述合同签订后，秦树松向东皇公司支付了6万元保证金。审理中，秦树松陈述，其签订上述合同并支付保证金后收取了东皇公司赠送的价值2.6万元的电动车，此后其又于2016年7月20日向东皇公司购买部分电动车，含首批赠送电动车在内，其累计从东皇公司处收取132辆电动车，在其后续向东皇公司购买电动车时，东皇公司以折抵货款的方式返还了部分保证金1.2万元，但东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装修费补贴8000元、房租金补贴8000元、运输费补贴8000元及宣传费补贴4000元。此后，其未再向东皇公司购买电动车，东皇公司亦未支付其他款项，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已于2016年9月11日到期终止。另查明，东皇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郑威。上述事实，有产品销售合同、收据、出库单、工商登记资料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秦树松与东皇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秦树松在与东皇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后向东皇公司支付了6万元保证金并收到东皇公司赠送的价值2.6万元的电动车。秦树松另向东皇公司购买部分电动车，含首次赠送的电动车在内，秦树松共计收取东皇公司供应的电动车132辆。在秦树松向东皇公司购买电动车时，东皇公司已通过折抵货款的方式向秦树松返还了部分保证金1.2万元。秦树松与东皇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的性质应认定系买卖合同，理由如下：首先，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涉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仅涉及“东皇”品牌电动自行车在特定地区的销售事宜，并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其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案涉合同明确，秦树松、东皇公司都是独立自主的合法经营者，秦树松属于自主经营的经济实体，合同期限内所产生的收益归秦树松所有、所有债权债务由秦树松自行承担。据此，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不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的法律特征。再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合同文本抬头为产品销售合同。综观案涉合同，双方约定：秦树松向东皇公司支付品牌保证金后取得在特定区域内销售东皇电动车及以出厂价格向东皇公司进货的资格；秦树松向东皇公司进货需支付运输费用；提货负有检验义务，如超过异议期对货物货品品种、质量、数量等异议，责任均由秦树松自负；秦树松完成其在合同约定区域向对外销售东皇电动车的售后服务工作。综合以上几点，案涉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故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秦树松主张的装修费补贴8000元、房租金补贴8000元、运输费补贴8000元及宣传费补贴4000元，因案涉合同5-2至5-5条约定秦树松向东皇公司累计进货100辆，东皇公司一次性补贴装修费8000元、房租费8000元、运输费8000元及宣传费4000元，现秦树松已向东皇公司购买超过100辆电动车，符合合同约定，东皇公司应按约向秦树松支付上述4项补贴费用，逾期不付，已构成违约，东皇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秦树松现要求东皇公司支付装修费补贴8000元、房租费补贴8000元、运输费补贴8000元及宣传费补贴4000元，共计2.8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东皇公司辩称其在签订合同前已向秦树松说明返还保证金与支付上述补贴不重复计算，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东皇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秦树松按照剩余保证金金额4.8万元的30%主张违约金1.44万元明显过高。违约金应以弥补违约所致损失为要旨，经综合考虑东皇公司的履行情况、违约程度、产生的损失等因素后酌情降低违约金为3000元。关于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秦树松向东皇公司交纳保证金的对价是：1.秦树松取得在特定区域即广西贺州地区销售东皇电动车的资格；2.获赠一定数量的电动车或产品，本案中东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秦树松赠送了价值2.6万元的电动车产品；3.除获赠产品之外以出厂价格从东皇公司购买东皇电动车；4.当秦树松从东皇公司进货满一定数量时，东皇公司返还部分保证金并给予补贴和奖励即规模销售的返利。本案中，东皇公司已向秦树松返还部分保证金1.2万元。因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在合同到期自然终止后，东皇公司应向秦树松返还剩余保证金，现秦树松在合同终止后要求东皇公司退还保证金4.8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另，因东皇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郑威，本案中，郑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东皇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郑威应对东皇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秦树松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东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秦树松支付装修费补贴8000元、房租费补贴8000元、运输费补贴8000元、宣传费补贴4000元及违约金3000元，共计3.1万元；二、郑威对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东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秦树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0元，减半收取930元，由秦树松负担611元，由东皇公司、郑威共同负担319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最后一页附3个条款，其中，第1条约定如东皇公司经营1年以后退出合作体系，产品不影响二次销售可原价退回厂家，剩余保证金按比例退还。第3条约定东皇公司负责在当地解决上牌问题。二审中，秦树松表示在广西地区使用江苏牌照不影响车辆上路行驶，东皇公司通过邮寄江苏牌照的方式，为秦树松解决了所有已出售电动车的上牌问题。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秦树松是否有权要求东皇公司退还剩余4.8万元保证金。本院认为，秦树松要求东皇公��退还剩余4.8万元保证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第一，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秦树松需支付6万元品牌保证金，支付保证金后，秦树松可获取：1.特定区域即广西贺州地区销售东皇电动车的资格；2.获赠一定数量的电动车或产品，本案中东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秦树松赠送了价值2.6万元的电动车产品；3.除获赠产品之外以出厂价格从东皇公司购买东皇电动车；4.当秦树松从东皇公司进货满一定数量时，东皇公司逐步返还部分保证金并给予补贴和奖励。根据前述约定，秦树松支付的保证金是有相应对价的。且，保证金的金额双方可充分协商确定，金额大小与合作级别相关，即与秦树松经营范围的大小、后续产品的结算价格、首批获赠产品的数量、每期保证金返还的数额、各项补贴的数额等相关。故，秦树松以保证金数额不一致、没有统一标准为由主张保证���并非案涉合同购买电动车产品对价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产品销售合同已约定保证金返还条款，根据该条款的设计，秦树松在实际履行中若能满足一定的进货量，即可获得保证金返还；若未能满足约定的进货量，则不能获得保证金的返还。该条款实际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激励机制，激励秦树松在合同期内多销售电动车。该条款内容具体、明确、无歧义，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这种激励条款的设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秦树松因满足合同约定的累计进货100辆，已经获得首次1.2万元保证金的返还，此后，秦树松在合同期内未能再次满足累计进货量的约定，无权要求东皇公司返还剩余保证金。第三，产品销售合同附1条约定“如东皇公司经营1年以后退出合作体系，产品不影��二次销售可原价退回厂家，剩余保证金按比例退还”，从该条款的行文，结合合同9-5条约定“秦树松在1年期合同期满前2个月可优先申请续签”，产品销售合同附1条的适用条件应为东皇公司主动终止双方合作，如东皇公司不同意秦树松续签的要求等情形。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系东皇公司的原因导致合作终止，故秦树松以该条款为依据要求东皇公司返还剩余保证金本院不予支持。否则，若按秦树松的主张，合同自然到期即可适用该条款要求返还保证金，则与前述第二点分析的保证金返还条款设计的激励机制相冲突，与双方合同中约定保证金返还条款的本意不符。第四、根据秦树松二审的陈述，东皇公司已经通过寄送江苏牌照的方式为其解决了所有已出售电动车的上牌问题，故秦树松再以上牌问题为由主张无需支付高额保证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秦树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秦树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