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泰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二段25号。法定代表人：张大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凯，四川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波，四川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国，男，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辑，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群，女，汉族，1968年2月2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辑，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益群，女，汉族，1957年3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四川泰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建国、杨立群，原审第三人杨益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7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川0106民初70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胡建国、杨立群与杨益群关于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8栋1单元1821号房屋买卖行为并撤销交易登记；胡建国、杨立群承担泰特公司行使撤销权所花费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18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建国、杨立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74条、75条，泰特公司享有撤销权。1.2016年8月16日，省高院作出（2016）川民终377号生效判决，判令胡建国、杨立群对成都国泰融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应支付泰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泰特公司有权向胡建国、杨立群行使债权人撤销权。2.泰特公司2015年8月6日对胡建国、杨立群的房产进行了查询，但是房管局并未提供案涉房屋的情况，故一审推定泰特公司从2015年8月6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房屋被低价转让，可以行使撤销权的结论错误。而且泰特公司不能确认案涉房屋未登记在胡建国、杨立群名下的原因，无法判断是否出现可撤销的事由，也无法计算撤销权的起算时间。3.2015年9月23日，房管局向泰特公司提供案涉房屋转移情况，泰特公司才知道房屋被低价转让，故撤销权的起算点最早应从2015年9月23日起算，泰特公司2016年9月12日起诉并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3.一审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简单的以具有利害关系的直系亲属间的《以房抵债协议》及两张以杨益群名义开具的余款及存入的180万元认定杨益群支付了380万元购房款，未查清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而且房屋市价约380万元，胡建国、杨立群在房管局备案交易价格为150万元，明显低于市价，也没有证据证明杨益群支付了相关价款，在377号判决认定胡建国、杨立群对泰特公司尚有8000余万元债务的情况下，胡建国、杨立群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给其姐姐杨益群，损害了泰特公司的权益，依法应予撤销。4.案涉房屋系胡建国、杨立群向泰特公司提供的担保房屋，胡建国、杨立群为避免承担担保责任，将房屋转移给其亲属杨益群，一审对撤销权做出片面认定，违背撤销权设立的根本目的，未充分保护债权人的权益，难以实现法律公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泰特公司上诉请求。胡建国、杨立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维护胡建国、杨立群、杨益群的合法权益，保障市场交易的正常秩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泰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案涉房屋于2015年4月22日完成了转移登记手续，泰特公司在此时尚未就（2016）川民终377号案件提起诉讼，尚不享有对胡建国、杨立群的确定债权，故胡建国、杨立群向杨益群出售房屋的行为并未对泰特公司债权造成损害，泰特公司不享有本案的债权人撤销权。2.即使认定泰特公司享有债权人撤销权，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泰特公司在2015年8月6日就打印了关于案涉房屋的房屋信息摘要，据此可以知道泰特公司于2015年8月6日就已经知道胡建国名下仅有这一处房产，也知道胡建国名下的房产已经全部转让的情况，故即使认可泰特公司享有债权人撤销权，泰特公司也应该在2016年8月5日前主张撤销权，即泰特公司主张的撤销权超过法定期限，已归于消灭。至于泰特公司提供的2015年9月23日打印的案涉房屋登记在杨益群名下的房屋摘要信息，不能证明泰特公司是该日才知道房屋转让的消息，而是对房屋转让情况进行核实。3.胡建国、杨立群向杨益群转让房屋的行为并未损害泰特公司的债权。2015年1月15日，胡建国、杨立群就与杨益群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以380万价款，出售给杨益群以清偿胡建国、杨立群欠付杨益群的200万元债务，并由杨益群交付给胡建国、杨立群两张180万元的银行卡。双方在网签备案合同中约定转让价格为150万元，是为了以此价格缴纳税费，故不存在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胡建国及其担任法人的国泰公司涉及多起诉讼、纠纷，胡建国为了保护个人财产，以杨益群的名义开立银行卡，由胡建国使用。而且胡建国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胡建国使用杨益群以自己名义开立的银行卡至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益群述称，请求驳回泰特公司的上诉请求。胡建国、杨立群已经欠付杨益群200万元，故在杨益群给予胡建国、杨立群180万元后，案涉房屋就已经支付了380万元，案涉房屋应该属于杨益群。胡建国、杨立群在2007年至2014年间陆续向杨益群以现金方式借款200万元。2015年，胡建国出现经济危机，故出于亲戚关系，杨益群与胡建国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并支付了胡建国剩余180万元房款，完成了交易，案涉房屋在2015年4月登记至杨益群名下。泰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胡建国、杨立群、杨益群关于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8栋1单元1821号（本案诉争房屋）房屋的买卖行为并撤销交易登记；2.判令胡建国、杨立群向泰特公司支付泰特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律师代理费18万元，差旅费5千元，合计18.5万元）；3.判令胡建国、杨立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7日，泰特公司与成都国泰融和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建国、以下简称国泰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TTGC2014S-03的《钢材销售合同》，约定泰特公司向国泰公司提供钢材。同日，胡建国和杨立群与泰特公司以及国泰公司签订一份《担保书》，载明“担保人胡建国、杨立群为国泰公司向前述《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即泰特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国泰公司在前述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自前述协议中国泰公司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保证人胡建国、杨立群自愿将其名下的所有动产及不动产为《钢材购销合同》担保”。同日，胡建国、杨立群还向泰特公司出具一份《保证书》，担保财产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在内的七套房产。事后，双方在履行购销合同时产生分歧，2015年7月23日，泰特公司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国泰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要求国泰公司支付欠款87116854.65元及利息，并由担保人胡建国、杨立群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内容。诉讼期间，泰特公司向铁路中院申请财产保全，并先后向铁路中院提交证据，从铁路中院的判决书中表述为“证据7、《房屋信息摘要3》一份、《房屋信息摘要2》二份。证明胡建国、杨立群承诺书中的担保房产已经全部被买”，其中，涉及本案的证据《房屋信息摘要3》的内容为：经2015年8月6日在成都市房产信息档案馆查询，胡建国与杨立群名下房产位于金牛区……；《房屋信息摘要2》的内容为：经2015年9月23日在成都市房产信息档案馆查询，诉争房屋登记在杨益群名下。2016年8月16日，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377号判决书，判决胡建国、杨立群对国泰公司应支付给泰特公司的各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泰特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诉争房屋位于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8栋1单元18楼1821号（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系建筑面积308.82平方米的办公用途房屋。胡建国和杨立群与杨益群系亲属关系。2015年1月15日，胡建国和杨立群与杨益群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确认胡建国和杨立群欠杨益群200余万元，胡建国和杨立群将其共同所有的诉争房屋作价380万元转让给杨益群，扣除负债后，杨益群应向胡建国和杨立群支付尾款180万元。胡建国和杨立群共同认可上述尾款给付方式为，杨益群以自己的名义在银行办理二张银行卡（尾号6135和尾号3870），并分别存入59万元和121万元。二张银行卡由杨益群于2015年1月24日交付给胡建国，胡建国予以签收并一直使用。2015年4月22日胡建国和杨立群与杨益群完成诉争房屋转移登记手续，于同月24日领取产权，登记人为杨益群。诉争房屋由杨益群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在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情况下，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泰特公司在2015年起诉胡建国、杨立群的时候，为实现财产保全，查实了胡建国、杨立群名下的房屋截至2015年8月6日的《房屋信息摘要3》的内容中得知，原胡建国、杨立群名下的多套房屋现仅剩为位于金牛区的房屋，诉争房屋已未登记在胡建国、杨立群名下，其要求撤销事由明确，由此应当视为撤销权的除斥期开始，泰特公司至2016年9月18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已经超过一年期限，该民事权利消失。鉴于撤销权因一定期限的经过而消灭，该期限属于除斥期间，不能中断、中止、延长，期限届满后，撤销权消灭，法律如此规定的目的就在于促使债权人尽快行使权力，以维护市场交易秩序。故一审法院对泰特公司要求撤销胡建国、杨立群、杨益群关于本案诉争房屋的买卖行为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判决如下：驳回四川泰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000元，由四川泰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泰特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时效如何认定。从查明的情况看，胡建国、杨立群与泰特公司双方曾约定用胡建国、杨立群的案涉房屋作为履行《钢材购销合同》的财产担保，保证支付泰特公司的钢材款。后来，泰特公司因欠款纠纷起诉胡建国、杨立群，在该案诉讼中，泰特公司因财产保全事宜，于2015年8月6日查询知晓案涉房屋已不在胡建国、杨立群名下，说明胡建国、杨立群已将原担保财产转移，泰特公司应知晓其权利被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泰特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才向法院主张撤销胡建国、杨立群与杨益群的《以房抵债协议》，现案涉房屋已转移登记在杨益群名下，泰特公司主张撤销权的时间已超过一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享有撤销权的当事人一方请求撤销合同的，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关于一年除斥期间的规定”，泰特公司享有的撤销权已消灭，故泰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四川泰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云国审判员  尹 英审判员  夏 伟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谭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