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民申2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阿尔特空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福民路6号。法定代表人：蒋雨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琪，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兴市汉成玻璃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新街街道百合工业集中区振新路。法定代表人：吴义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笃忠，宜兴市新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江苏阿尔特空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阿尔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宜兴市汉成玻璃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2民终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阿尔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依据汉成公司向阿尔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认定汉成公司交货数额，该增值税发票未经质证，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汉成公司并未提供送货单原件及检验单和增值税发票原件，无法证明其已交付货物，一、二审判决仅依据国税部门的认证，就认定汉成公司向阿尔特公司交付了金额为2134945元的货物，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约定，如有特殊情况需终止合同的，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对方，但已下单尚未完成的订单需履行完毕，订单以外的任务双方协商解决，如有违约按订单总额的50%赔偿对方。阿尔特公司曾向汉成公司三次下单采购产品，汉成公司拒绝供货，阿尔特公司不得不找其他产品替代。汉成公司以实际行为表明终止合同，应按合同约定向阿尔特公司赔偿订单总额的50%，即100500元。（四）因汉成公司拒不供货，阿尔特公司用其他厂家产品替代，一、二审判决未支持阿尔特公司要求汉成公司赔偿九万余元模具损失的诉请，错误。（五）一、二审法院更换合议庭成员后未按法律规定及时通知当事人，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二审庭审活动仅由一名审判员主持，其他合议庭成员未到庭，违反法律规定。严重影响判决的公正性。（六）汉成公司向阿尔特公司开具的213494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包含模具费36000元，但汉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仅要求支付货款，模具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一、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七）汉成公司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序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汉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审中，汉成公司已提交增值税发票原件，且根据一审法院向税务部门的调查，阿尔特公司已取得案涉增值税发票并向税务部门认证。即使汉成公司没有提供发票原件，也不影响阿尔特公司收到案涉增值税发票的事实的认定。（二）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约定，汉成公司按采购单数量全部送货且货物经检验合格后开具增值税发票，且发票后须附配套件检验单（客户结算联），阿尔特公司应自签收发票之日起60天内支付该批货款。汉成公司已向阿尔特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履行了交货义务，送货单、检验单等证据亦能证明交货事实。原判决认定汉成公司已经交货，认定事实正确。2.阿尔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汉成公司有权拒绝继续履行合同。阿尔特公司要求汉成公司赔偿订单金额的50%，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原判决未支持其该项反诉请求是正确的。3.模具虽在汉成公司，但所有权属阿尔特公司，阿尔特公司可以随时取回。模具未有损坏，阿尔特公司要求汉成公司赔偿模具损失，并无依据。（三）汉成公司主张的货款中包括模具费，一、二审判决并未超出汉成公司诉讼请求。综上，请求驳回阿尔特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交货数额问题。经查，双方在《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阿尔特公司应对汉成公司送货产品的数量、规格、型号、外观进行确认验收；汉成公司按采购单数量全部交付并经检验合格后开具增值税发票，且需附配套件检验单（客户结算联）。每月20日前，汉成公司将符合要求的票据送交阿尔特公司，阿尔特公司自签收发票日期起60天内支付该批货款。以上约定表明，汉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前提条件是，汉成公司按采购单数量送货并经阿尔物公司检验确认合格。一审中，一审法院向国税部门调查了汉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该证据已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查中，阿尔特公司认可收到汉成公司开具的2134945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可上述发票已由阿尔特公司向国税部门认证。因此，原判决关于汉成公司交货数额的认定并未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唯一依据。汉成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单、送货单和检验单复印件等一系列间接证据形成的证据锁链，能够与采购合同约定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汉成公司已向阿尔特公司交付2134945元货物。阿尔特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汉成公司该项主张，一审中拒绝对汉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进行质证，不影响一、二审法院对交货数额事实的认定。因此，原判决关于交货数额的认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阿尔特公司提出增值税发票未经质证、原判决关于交货数额事实的认定适用法律不当等两项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关于违约赔偿问题。经查，双方《采购合同》第九条第4项约定，如有特殊情况需终止合同，应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对方，但已下单尚未完成的订单需履行完毕，如有违约按订单总额的50%赔偿对方。依据上述约定，构成违约赔偿的前提条件是，一方有特殊情况终止履行合同未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对方，且已下订单未继续完成。本案中，汉成公司拒绝供货的原因是阿尔特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且汉成公司在给阿尔特公司的书面回复中明确表示，如及时付款，合同可继续履行。因此，汉成公司的上述行为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原判决未支持阿尔特公司要求汉成公司按三份订单总额的50%赔偿其100500元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阿尔特公司的该项申请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三）关于模具损失问题。经查，双方《采购合同》明确约定，模具所有权归阿尔特公司。双方发生矛盾后，汉成公司明确表示阿尔特公司可随时将模具取回。阿尔特公司未举证证明汉成公司拒不返还模具或模具已被汉成公司损毁，在汉成公司同意返还模而要求汉成公司赔偿模具损失九万余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阿尔特公司该项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四）关于超诉讼请求问题。经查，一审中，双方均认阿尔特公司已支付模具费，汉成公司一审诉请的货款679168.25元不包括模具费，原判决不存在超诉讼请求裁判的情形。阿尔特公司该项申请理由，同样不能成立。（五）关于其他程序问题。经查，二审谈话笔录显示，二审法官谈话时已向阿尔特公司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不构成审判组织不合法。阿尔特公司当时并无异议，也未提出回避申请。故而其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二审开庭问题，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也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可迳行判决。据此，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不违反诉讼法律程序。阿尔特公司提出的举证期限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事由，本院不予理涉。综上，阿尔特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阿尔特空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于 泓审判员 关 倩审判员 潘四海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