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2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雄坚。委托代理人：孔滢滢，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建良，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斯达。上诉人黄雄坚因与被上诉人何斯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雄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何斯达返还黄雄坚订金13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何斯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何斯达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完成加工并以销毁的形式处理全部货物，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何斯达声称其已加工完成，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黄雄坚从未见过加工的成品也无法确认该事实。即便何斯达声称将该油瓶碎了作价一万元，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在何斯达未提供任何证据且未得到黄雄坚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根据何斯达单方面陈述，直接认定何斯达已完成加工且以销毁的形式处理货物显属查明事实不清。二、何斯达未经黄雄坚同意，擅自销毁货物，并未适当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黄雄坚无需向何斯达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黄雄坚、何斯达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何斯达的交货地点为广州，应由何斯达安排货车送至黄雄坚在广州的仓库。何斯达声称多次通知黄雄坚前往收货，黄雄坚并无前往收货的义务，交货的责任在何斯达，对何斯达的该要求，黄雄坚完全可以不予理会。若存在黄雄坚无理拒收货物导致何斯达无法交付货物，何斯达可以将货物置于合同约定的交付地点或将标的物提存，但何斯达并未依法采取积极方式履行交货义务，而是直接将油瓶作废料回收明显不当，现何斯达又请求黄雄坚支付货款，理由不能成立，黄雄坚不予认可。三、在黄雄坚变更货物规格标准时，何斯达并未及时停止生产并变更生产规格，导致全部货物（即便的确已经全部生产）均不符合黄雄坚验收标准，何斯达应当自行承担扩大的部分经济损失。退一步讲，即使对方有进行加工，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判决载明：“2016年12月16日，被告通知原告停止生产，但原告表示油瓶已加工完成”即认定何斯达在当时已完成油瓶加工也错误。事实上，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12月16日黄雄坚已通知何斯达停止生产，根据2016年12月17日何斯达的微信聊天记录，黄雄坚通知何斯达，何斯达通知第三人时，何斯达也仅是声称第三人生产了一万多个，而并非全部加工完成。一审法院简单认为何斯达罔顾黄雄坚的要求生产瓶子就要黄雄坚承担全部加工费，属未查明事实，要求承担全部加工费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定作合同最显著的特征是：定作人对承揽人的工作有监督、检查权，定作人有单方改变定作方案的权利，有单方要求承揽人停止加工行为的权利，也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黄雄坚已于2016年12月16日通知何斯达停止生产，黄雄坚既已变更承揽合同的要求，何斯达理应停止加工行为，对于何斯达罔顾黄雄坚生产要求生产的油瓶，黄雄坚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何斯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一审法院将粉碎后的油瓶作价20000元处理有异议，但考虑息诉没有上诉。何斯达已生成全部油瓶并通知黄雄坚取货。何斯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雄坚支付何斯达货款人民币74000元；2、黄雄坚支付何斯达支付的仓库保管费3000元；3、由黄雄坚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黄雄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何斯达返还黄雄坚订金13000元；2、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何斯达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13日，何斯达（乙方）与黄雄坚（甲方、“黄生”）签订《买卖合同》，主要内容是：乙方为甲方加工规格为1L的油瓶15000个单价5.8元；质量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执行；验收时间为2016年11月20日，验收方式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广州；合同签订之日甲方支付总货款的30%作为订金，在结算时予以抵扣货款，余款在验收货物前支付；甲方违反合同规定拒绝接受货物的，应承担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如逾期超过20日交货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可就遭受的损失向乙方索赔；按合同规定应付的违约金、赔偿金、保管保养费和各种经济损失，应当在明确责任后30日内，按银行规定的结算办法付清，否则按逾期付款处理；等等。同日，何斯达在合同空白处上签名确认收到黄雄坚订金13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庭审中确认，2016年12月3日，黄雄坚同意何斯达按新的版本加工油瓶，但没有重新约定交货时间。根据何斯达提交的经黄雄坚认可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2月13日何斯达、黄雄坚双方到达加工厂，黄雄坚签名确认油瓶样品，随后何斯达安排加工生产。同月16日，黄雄坚通知何斯达停止生产，但何斯达表示油瓶已加工完成。后何斯达一直催黄雄坚收货，但黄雄坚没有回应。何斯达于2017年1月13日向黄雄坚发送《律师函》，催促黄雄坚收货及付款。之后何斯达遂将该批油瓶碎了，并作为废料回收，何斯达表示该废料回收价值为10000元，同意在总货款87000元中予以扣除。但黄雄坚认为该批油瓶成本价值应为35000元。另查，根据何斯达提交的一份“收据”，内容为：何斯达于12月份、1月份、2月份、3月份的油罐仓库保存费用共3000元，落款为“邹”。一审法院认为：何斯达、黄雄坚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内容是加工承揽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交货时间，但随后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变化，黄雄坚重新确认加工货品样品后，何斯达在合理时间内全部完成，黄雄坚应按约定支付全部加工费，故何斯达要求黄雄坚支付余下货款74000元的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由于黄雄坚没有及时提取加工货物，何斯达在多次通知黄雄坚取货而黄雄坚均没有回应的情况下将货物予以处理并无不妥，现何斯达表示该批油瓶处理回收价值为10000元，黄雄坚则认为该批油瓶成本价值为35000元，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0元，该款项应予抵扣，因此黄雄坚应支付何斯达余下款项54000元。至于何斯达要求黄雄坚支付的仓库保管费3000元，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雄坚认为何斯达逾期交货超过20日已构成违约，要求何斯达返还订金的反诉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黄雄坚在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何斯达款项54000元。二、驳回何斯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雄坚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787.5元（本诉受理费1725元、反诉受理费62.5元），其中本诉受理费448元由何斯达负担，本诉受理费1277元、反诉受理费62.5元由黄雄坚负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黄雄坚陈述称，其并非拒收涉案货物，只是因为何斯达生产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得到黄雄坚客户的确认，故不同意收货。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涉案《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黄雄坚称何斯达生产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得到其客户确认。但一方面，黄雄坚未能提交其客户对涉案产品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仅是其单方陈述；另一方面，双方已确认油瓶样品，黄雄坚自始至终未前往工厂验货，其也无法证明何斯达生产出的油瓶产品不符合双方确认的样品标准。综上，黄雄坚对涉案油瓶提出的质量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黄雄坚在2016年12月16日通知何斯达停产时，何斯达虽未加工完毕所有油瓶数量，但已完成生产总量的近90%。何斯达在之后两天时间内，完成所有油瓶生产目标并通知黄雄坚，黄雄坚对数量问题并未提出异议。黄雄坚虽表示因质量问题而通知停产，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质量问题改进提出具体方案，或对双方签订的油瓶样品作出更改。因此，对何斯达按照样品进行的全部生产行为，本院予以确认。黄雄坚虽对何斯达是否生产15000个油瓶提出异议，但在何斯达多次提出提货通知的情况下，黄雄坚有条件完成油瓶数量和质量的核实情况，但其懈怠行为导致查验不能，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黄雄坚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油瓶货款。关于油瓶粉碎问题，何斯达在微信聊天中已向黄雄坚告知，黄雄坚应当清楚拒不收货的法律风险。一审法院酌情扣减油瓶粉碎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雄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上诉人黄雄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曹佑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