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终4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霞，女，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强，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彩云，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璐瑶，女，198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爱军，浙江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锦霞因与被上诉人��璐瑶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3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锦霞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璐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案涉协议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李璐瑶在起诉状中称“该份股份转让协议书至今因被告的原因仍未成立”。但是，股东变更登记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对转让的条件、转让的价格与转让的份额均作了明确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一致的意思表示，且协议的内容合法，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虽然在李璐瑶处持有的协议上没有案外人李淋强的签字，但是这并不影响案涉协议中涉及张锦霞与李璐瑶条款的成立与生效。故���涉协议已于2016年4月13日即张锦霞和李璐瑶签订之日起生效。二、案涉协议并未解除，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李璐瑶诉请返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是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但是，李璐瑶既未向张锦霞通知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也未在本案中提出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故案涉协议并未解除，仍在履行之中。然而一审法院脱离诉讼请求和案件事实，在无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原告按照约定解除合同”这一诉讼请求之外的法律事项，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在案涉协议并未解除时，一审法院即判决张锦霞退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违反现行法律规定。三、张锦霞不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李璐瑶“违反了协议约定，构成违约……被告一直没有成就股权工商变更的条件……”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把股东记载于股东名册的义务主体是公司，而非公司股东。应由公司负责股权工商变更的条件的成就，而非作为公司股东的张锦霞。而且，在案涉协议的约定中，张锦霞对于工商登记变更的义务是“配合达美公司、丙方签署工商变更的相应法律文件”、“协助丙方办理完毕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股权工商变更手续”。由此可见，对于案涉协议所涉及的股权变更，张锦霞仅有辅助性义务。二审庭审中张锦霞补充上诉理由：一、李璐瑶是因为东阳市达美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经营状况不理想，要求退还股份。二、一审判决遗漏了以下事实：1、李璐瑶在东阳市达美��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任公司经理职务，掌控整个公司与公章。2、李璐瑶与张锦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系明知另一股东在美国的事实，且另一股东口头确认放弃优先购买权，最后也得到了该股东的书面认可。3、李璐瑶的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权基础不清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张锦霞的合法权益。李璐瑶答辩称：张锦霞补充的上诉内容是不清楚的，其一直声称另一股东但是没有说清楚。应该是指原公司股东中的杜晓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一审法官也多次做了调解工作，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情况综合做出了判断，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上诉状的内容，我们认为本案约定的违约情形十分清楚，包括股权协议第二条各方陈述和保证以及第三条第四项约定非常明确，我们认为张锦霞的上诉请��均不成立。李璐瑶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锦霞返还股权转让款33万元，赔偿利息损失（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5.6%，自2016年4月13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12日止，利息损失为15400元，以后按照同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案件受理费由张锦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锦霞系东阳市达美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美公司”）的股东，张锦霞持有达美公司45%的股份，案外人李淋强、杜晓雅、楼金英分别持有达美公司45%、5%、5%的股份。2016年4月13日，张锦霞（甲方）及案外人李淋强（乙方）将各自持有的达美公司15%股份转让给李璐瑶（丙方）所有，三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格、付款方式、债务处理、股权交割、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第二条各方陈述与保证，4、甲方、乙方就本次股权转��已经取得其按照法律规定或章程约定必要的内部授权与批准，有权签署履行本协议。达美公司其他股东已就放弃该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作出书面说明；5、甲方、乙方保证除本协议已经披露的债权债务外，达美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第三条转让标的、转让价款和付款方式，5（1）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乙方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甲方、乙方应在丙方支付上述款项之日起的10个工作日内，协助达美公司、丙方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完毕本协议下的达美公司股权转让手续。第四条达美公司的债务处理，1、本协议已披露的债务由达美公司自行承担；2、甲方、乙方未披露的达美公司已有及或有债务一律由达美公司及股权转让完毕前的全部股东自行承担。第八条违约责任，2、如果甲方、乙方未能在本协议规定的时间内协助丙方办理完毕本合同项��的全部股权工商登记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支付乙方已付款项万分之七的违约金，逾期5日以上，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还附有达美公司债权债务清单（附件一）、股东会决议（附件二）、放弃优先权购买权的书面说明（附件三）等三份附件。2016年4月20日，李璐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张锦霞股权转让价款33万元。李璐瑶起诉后，张锦霞补签取得达美公司由全体股东签署的股东会议决议及放弃优先权购买权的书面说明，但未提供由达美公司股东署名的债务清单。2016年5月至7月，李璐瑶在达美公司短暂工作。另查明协议中的乙方李淋强与李璐瑶就解除合同达成协议，分期归还李璐瑶转让款3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璐瑶、张锦霞双方自愿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协议中张锦霞承诺“就本次股权转让已经取得其按照法律规定或���程约定必要的内部授权与批准，有权签署履行本协议。达美公司其他股东已就放弃该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作出书面说明双方约定”，“未披露的达美公司已有及或有债务一律由达美公司及股权转让完毕前的全部股东自行承担”，但张锦霞在李璐瑶起诉前没有取得《达美公司其他股东放弃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说明》、《股东会决议》，也一直未取得其他股东对股权转让前债权债务自行承担的承诺，违反了协议约定，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约定如果张锦霞没有在本协议规定的时间内协助李璐瑶办理涉案股权的工商变更手续的，逾期五日，李璐瑶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李璐瑶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对价义务，张锦霞一直没有成就股权工商变更的条件，对于张锦霞关于随时可以办理变更手续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璐瑶按照约定解除合同，要求张��霞退回股权转让款，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违约金高于李璐瑶主张的利息损失，视同李璐瑶放弃对超过部分违约金的主张，李璐瑶要求张锦霞赔偿自2016年4月13日至2017年2月12日的利息损失15400元，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锦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璐瑶股权转让款33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5400元（以后利息自2017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李璐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2元，减半收取3241元，由张锦霞负担。二审中，张锦霞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创意宝贝东阳中心6月份的工资表一份，证明李璐瑶已实际取得达美公司的股东身份并参与达美公司的实际运营。证据2，6月份报销表一份，证明李璐瑶已实际取得达美公司的股东身份并参与达美公司的实际运营。证据3，张锦霞与李璐瑶微信记录截图27页，证明李璐瑶已实际取得达美公司的股东身份并参与达美公司的实际运营以及李璐瑶是因达美公司实际经营情况不理想才要求返还转让款。证据4，证人证言一份，证明股权转让后公司管理权以及公司公章都是由李璐瑶掌控的。李璐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系打印件，真实性以银行发放记录为准。对证据2，报销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对象有异议，李璐瑶不是以股东身份参与，坚持一审对报销单的质证意见，只是公司管理人员。对证据3，由法庭予以核实，与图片截图一致，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我们认为不能证明李璐瑶得到了股份。本案的李璐瑶不是因为公司经营状况不理想才要求返还转让款。是因为张锦霞没有严格按照协议。张锦霞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李璐瑶对其曾作为达美公司管理人员参与公司管理的事实并不否认，但对其作为股东身份参与管理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锦霞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达美公司实际由李璐瑶经营、掌控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李璐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很强的人合性特征，所以，公司所有股东对股东身份的认可是确定股东身份或者说股东权归属的标志。本案中，李璐瑶虽通过与张锦霞及案外人李淋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了达美公司部分股权���但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也就是说并未取得公司全体股东认可。虽然变更登记程序并非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但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张锦霞应在李璐瑶支付股权转让款起10个工作日内，协助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逾期5日以上，李璐瑶有权单方解除该协议。因此，张锦霞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供股东会决议及放弃优先购买权等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导致李璐瑶受让的股权未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一审认定张锦霞的行为构成违约，李璐瑶有权按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并判决张锦霞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2元，由上诉人张锦霞负担。本���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伟审 判 员  高 耘审 判 员  张淑英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