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86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汕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中山路。法定代表人：温日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杰，广东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喜，广东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惠娇，女，195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红领巾路。负责人：苏大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汕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汕头公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惠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汕头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5民终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汕头公交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另查明认定的事实错误，并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本案中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条款中对于残疾保险责任的约定，实质就是��保汕头分公司的比例赔付，属于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显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的保险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申请人提供过保险条款，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条款内容进行过提示或明确说明，故本案保险单所附的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二、二审判决未对一审判决没有认定的部分事实予以查明并纠正明显不当。一审判决关于“在原告出院当天，原告的胞妹林惠如代理原告与被告汕头公交公司的司机李海鹏签订一份《协议书》”的认定事实不清，并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回避了林惠娇本人对协议书捺印确认的事实，并直接影响到对该协议书有效性的认定问题。二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进一步查明和纠正，显属不当。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审判决予以维持明显错误。林惠娇起诉并无提出撤销赔偿协议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径行判决认定赔偿协议予以撤销明显程序错误。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予以认定明显存在错误。2.二审判决认为汕头公交公司与林惠娇签订的协议书构成显失公平明显错误。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遵守协议的约定。3.一审判决认定林惠娇各项赔偿项目的数额及计算标准缺乏依据。东方司鉴[2016]临鉴字第176号鉴定意见书已经作废，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以该份鉴定意见书认定林惠娇的康复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鉴定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应赔付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按照保险单的显示及相��的保险规定，每人保险金额130000元是属于伤残赔偿的限额，而不是按伤残等级对应确定的赔偿比例限额，一审判决对人保汕头分公司应赔偿的残疾赔偿金39000元的认定缺乏依据，明显错误。二审判决以《营运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报险条款》2.1.2“残疾保险责任”的约定计算残疾保险金明显不当。因人保汕头分公司未向汕头公交公司就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免责条款作明确说明和提示，故相关条款对汕头公交公司无效。退一步讲，林惠娇的伤残既然以《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为依据而鉴定为八级伤残，那么其赔偿也应当适用人保汕头分公司的残疾赔偿限额计算，而不能适用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综上，请求再审本案。人保汕头分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一、二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汕头公交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相关保险凭证足以证明人保汕头分公司已依法就保险条款的内容向汕头公交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的法律义务。一、二审法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依法认定人保汕头分公司向林惠娇赔偿残疾赔偿金39000元完全正确。二、本案《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东方司鉴[2016]临鉴字第176－1号）与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互为独立，并不存在矛盾。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各方赔偿主体适用的赔偿依据以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是完全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汕头公交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一、二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林惠娇一审起诉主张汕头公交公司、人保汕头分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6171.66元，其理由是得知自己的伤情可能构成八级伤残，汕头公交公司所支付的补偿款与其应得��补偿款相差巨大，赔偿协议显失公平，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并赔偿其实际损失。汕头公交公司、人保汕头分公司均以协议书合法有效、林惠娇的赔偿主张缺乏依据为由抗辩。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汕头公交公司就此上诉后，二审法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二、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回避了林惠娇身体受伤可能致残而产生的赔偿问题，协议书所约定的赔偿金额与林惠娇因伤致残所应得的赔偿数额相比，确实存在显失公平及可予撤销的法定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对林惠娇耀要求撤销赔偿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该认定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同时考虑到双方就侵权损害达成的赔偿协议虽具有一般合同的属性，但涉及的并非简单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是涉及受害人的生存权益，故认为协议书构成显失公平，对一审判决的认定予以维持，亦无不当。即使如汕头公交公司所称，林惠娇有在协议书上捺印确认，亦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三、关于林惠娇各项赔偿项目的数额及计算标准的问题。已查明的事实是，一审诉讼期间，根据林惠娇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林惠娇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营养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等进行鉴定，该所作出鉴定意见后，人保汕头分公司对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林惠骄的伤残等级有异议，认为根据涉案保险单的记载，伤残评定标准应适用《人伤保险伤残评定标准》（JR/T0083-2003），一审法院遂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适用《人伤保险伤残评定标准》（JR/T0083-2003）对林惠娇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作出鉴定意见，林惠娇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因人保汕头分公司仅对林惠娇的伤残等级评定适用标准提出异议，未对鉴定意见的其他项目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依据第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康复费、营养费作为认定林惠娇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同时，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认定林惠娇构成八级伤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计算林惠娇的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四、关于人保汕头分公司应赔付的残疾赔偿金的问题。二审法院已查明，《营运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1.2“残疾保险责任”写明，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造成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程度之一的，保险人按《评定标准》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相应营运交通工具所对应的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约定，判决人保汕头分公司赔偿林惠娇残疾赔偿金39000元(130000元×30%)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亦无不当。汕头共交公司申请再审称《营运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1.2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其不产生效力。因《营运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1.2条款就是残疾保险责任条款，汕头共交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综上，汕头公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汕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永明审 判 员 谭 甄审 判 员 何曲伟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健军书 记 员 钟镜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