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懿，女，1980年6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柱，北京市博人律师事务所洛阳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水之归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开放路113号南四层409室。法定代表人：张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柱，北京市博人律师事务所洛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毅，女，1988年8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辉良，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河北磅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懿、北京水之归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之归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8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懿、水之归处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水之归处公司向蔡毅提供不合格产品”，没有合法有效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蔡毅提供的产品的包装及标识均不是水之归处公司产品，该证据系蔡毅变造。证人周某与水之归处公司有矛盾，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水之归处公司所售产品符合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二、本案所涉标的物根据其特点难以附加产品标识，符合产品质量法第27条第二款可以不附加产品标识的法律规定，即便涉案合同标的物没有产品标识也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另外，产品质量法规定标识必须真实，但没有规定标识瑕疵的产品就是不合格产品，产品标识瑕疵不等于产品质量不合格，且本案诉争的是民事法律关系，而产品质量法属于行政法范畴，因此，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蔡毅未依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张懿为水之归处公司的股东，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应当追究张懿的责任。且张懿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不应当追究张懿的连带责任。蔡毅辩称，不同意张懿、水之归处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蔡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蔡毅与水之归处公司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书》；2.水之归处公司及张懿返还预付款25800元；3.水之归处公司与张懿退还货款2124元；4.水之归处公司及张懿返还保证金10000元；5.水之归处公司及张懿支付违约金1万元。水之归处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蔡毅继续履行其与水之归处公司签署的《产品合作协议》；2.蔡毅赔偿其商誉损失1万元；3.蔡毅赔偿违约金1万元；4.蔡毅支付仓储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6日，蔡毅作为乙方与甲方水之归处公司签订编号为035的《HELLOTOMORROW产品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一次性购买3万元HELLOTOMORROW甲油膜及相关产品，甲方授权乙方为湖南省益阳区域唯一金牌合伙人；乙方有权以甲方商城售价的4.5折且不包含活动价进行批量购买，乙方承诺每2个月至少补货一次，每次补货不低于200套；授权期限为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有效期为2016年9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15日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万元，购买HT甲油膜及相关产品；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1万元作为保证金，授权期满若乙方未违反协议约定且未续约，授权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退还全额保证金；首次采购HT甲油膜及相关产品，乙方经向甲方确认货源充足并支付货款后，甲方首批包邮两次，甲方于3个工作日内发送产品，后期所有产品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方应保障HT甲油膜及相关产品的售后服务，并保证产品的合法性。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一套HT甲油膜及相关的代理授权书、宣传资料、宣传喷画、培训手册等。如乙方需大量宣传资料，可按照甲方提供的设计素材进行印刷。乙方应当严格依据甲方确定的价格体系（详见附件一）销售HT甲油膜及相关产品，不得低于甲方商城的售价。如乙方在未征得甲方同意的前提下，擅自低于价格体系确定价格销售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没收保证金并取消乙方代理资格。乙方有义务维护甲方企业象，不得以甲方名义做出有损甲方企业形象的行为（有损甲方企业形象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公开诽谤、诋毁甲方，参与非法经营活动等），若乙方违反约定，甲方有权书面要求乙方立刻停止，若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七日内未停止侵权行为，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没收保证金并取消乙方代理资格，同时可要求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为市场更好的发展，甲方会对乙方综合成绩的考核评估，乙方线下每个季度完成任务指标5000套（按照进货量计算），线上商城一级合伙人（金牌合伙人直接发展的一级分销商）每个季度50家，未完成任务且又与甲方末达成书面一致的，将取消金牌合伙人的资格。上述协议签署后，蔡毅陆续向水之归处公司及张懿个人账户支付3万元货款及1万元保证金。根据蔡毅提交的存货统计表，水之归处公司向蔡毅发送产品共100盒，其中包括进货价格为39.5元产品50盒，蔡毅已经销售上述产品15盒，尚余35盒，包括销售进货价格为44.5元产品50盒，蔡毅已经销售上述产品35盒，尚余15盒。根据上述统计，产品进货价款合计4200元，剩余产品数量共计50盒，剩余产品价款合计2050元。水之归处公司对向蔡毅发送产品数量不持异议，但是对剩余产品数量不予认可。此外，水之归处公司在向蔡毅发送货柜时还赠送了价值3096元增平，包括酒精棉2盒（80元/盒）、魔幻卸甲棉2盒（100元/盒）、HTT恤1件（198元/件）、HT工作包1个（88元/个）、HT白色礼盒5个（40元/个）、两只体验装150包（15元/包）。蔡毅对于赠品的事实表示认可，但同时表示赠品是不收费的。诉讼中，蔡毅提交了产品实物及照片、检测报告、周某证人证言等，证明诉争产品为三无产品且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水之归处公司、张懿亦提交了产品实物及照片、检测报告、企业资质信息等，证明诉争产品外包装合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标注，产品质量亦符合标准。因双方均对对方提交的产品实物外包装持有异议，故经法庭核实，蔡毅持有的产品外包装仅加贴了防伪标签、品名标签，品名标签仅载明品名与全国统一零售价，而水之归处公司提交的产品加贴了防伪标签、正规标签，标签注明了产品名称、成分、使用方法、保质期、生产日期、储存条件、注意事项、经销商、被委托制造商、地址、电话、官网等信息。针对水之归处公司主张的仓储费，其向法庭提交了公寓住宿费的收据两张及住宿费发票一张，用以证明其为履行合同已经准备好货品，并租用房间用于储存该货品。另查明，水之归处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3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自然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懿，根据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显示，张懿实缴出资额为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蔡毅与水之归处公司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之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本案中蔡毅按照法庭要求提交的产品并未加贴正式标签，缺少法律规定要求的必要记载信息，属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合格产品，水之归处公司向蔡毅提供不合格产品，造成蔡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水之归处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蔡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水之归处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产品合作协议书》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针对蔡毅主张的返还货款及保证金的请求，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蔡毅共计支付3万元预付货款和1万元保证金，水之归处公司已经发货金额4200元，对于剩余预付的货款25800元及保证金10000元，水之归处公司应于退还。对于已经发货的产品，目前剩余产品50盒，剩余产品价款合计2050元，故对于剩余未发货部分的货款以及尚未销售的产品的货款，水之归处公司应予以退还，同时蔡毅应将相应尚未销售金额产品予以返还。关于赠品，蔡毅亦应将相应水之归处公司列明的赠品予以返还。针对蔡毅主张的违约金，并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水之归处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张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同时根据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显示，张懿目前实缴出资额为0万元，故张懿应对水之归处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懿相应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水之归处公司反诉主张的商誉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违约金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水之归处公司主张的仓储费，其提供的证据为住宿费的收据和发票，且仓储费为其正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正是因为其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使得蔡毅不再订货，故水之归处公司无权要求其支付仓储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蔡毅与北京水之归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六日签订的编号为035的《HELLOTOMORROW产品合作协议书》；二、北京水之归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蔡毅未发货的货款二万五千八百元；三、北京水之归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蔡毅保证金一万元；四、北京水之归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蔡毅已发货的货款二千零五十元，同时蔡毅向北京水之归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HELLOTOMORROW甲油膜五十盒（包括进货价格为三十九元五角的产品三十五盒，进货价格为四十四元五角的产品十五盒），如未能返还，则按照相应金额予以折价；五、张懿对上述北京水之归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向蔡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蔡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水之归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酒精棉二盒（八十元/盒）、魔幻卸甲棉二盒（一百元/盒）、HTT恤一件（一百九十八元/件）、HT工作包一个（八十八元/个）、HT白色礼盒五个（四十元/个）、两只体验装一百五十包（十五元/包），如未能返还，则按照相应金额予以折价；七、驳回蔡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北京水之归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水之归处公司、张懿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怀柔分局不予处罚决定书【京工商怀不予处字（2017）第2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蔡毅针对水之归处公司、张懿提交的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份证据显示了水之归处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瑕疵，没有厂名、厂址。根据产品质量法规定，须明确记载这几项。产品质量问题在一审庭审中都已明确质证，对水之归处公司、张懿所称没有质量问题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蔡毅与水之归处公司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本案中蔡毅按照一审法庭要求提交的产品并未加贴正式标签，缺少法律规定要求的必要记载信息，属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合格产品。且根据二审当事人提交的《不予处罚决定书》，亦可证明产品标识确实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怀柔分局责令当事人立即改正相关违法行为。水之归处公司、张懿虽主张水之归处公司自2016年8月5日之后提供的产品均系经过改正的合格产品，并称蔡毅当庭出示的产品是从案外人周某处获得，但就其主张水之归处公司、张懿均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水之归处公司向蔡毅提供不合格产品，造成蔡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水之归处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蔡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水之归处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张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同时根据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显示，张懿目前实缴出资额为0万元，故张懿应对水之归处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水之归处公司、张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水之归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已交纳），由张懿负担11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刚审 判 员 金园园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