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3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巧云，女,196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成，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莎莎，女,1982年5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发斌（曾用名韩发兵），男，1958年5月7日出生，汉族，淮安市清江浦区府前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琨，淮安市清江浦区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发伟，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伟（曾用名韩发报），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江苏爱信诺航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发喜，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淮安市清江浦区人大办公室工作人员，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侍陶、梁孔建，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巧云、韩莎莎、韩发斌因与被上诉人韩发喜、韩伟、韩发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巧云、韩莎莎、韩发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系四人共建、共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建房协议不能作为三被上诉人享有争议房屋产权的依据。首先该建房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能证明其在建房中出资的证据。2、涉案房屋产权应归上诉人韩发斌、张巧云夫妻共同共有。首先涉案房屋系在上诉人韩发斌、张巧云所建的老房子上翻建。其次2003年为解决上诉人韩莎莎住房问题，上诉人申请领取了规划许可证，批准翻建主屋二层。由于三被上诉人没能及时搬出，导致房屋于2005年才施工，但在实际施工中，并没有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建房协议施工。现一审判决涉案房屋为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韩发斌各享有四分之一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韩发斌、张巧云与上诉人韩莎莎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一是上诉人张巧云、韩莎莎在三被上诉人起诉前并不知道建房协议的存在。二是三被上诉人虽然居住于涉案房屋中，但居住并不能证明所住房屋的产权。4、一审侵害了张巧云的合法权益，违反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三被上诉人与韩发斌签订的建房协议，是对张巧云婚后所建房屋的翻建，没有张巧云的认可和签字，该协议是无效的。韩发喜、韩伟、韩发伟辩称，兄弟四人所签的建房协议已实际履行，上诉人上诉中陈述的内容不合常理，张巧云应知晓建房协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莎莎诉称的对于房屋的相关事实不知情，其系合法取得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发喜、韩伟、韩发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淮安市黄河西路富强新村五区102号房屋归韩发斌、韩发喜、韩伟、韩发伟共有，韩发斌、韩发喜、韩伟、韩发伟各占四分之一的份额；2、要求确认被告韩发斌、张巧云与被告韩莎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被告韩发斌系原告韩发喜、韩发伟、韩伟的哥哥，被告张巧云、韩莎莎系韩发斌的妻子和女儿。2003年7月29日，三原告与被告韩发斌共同以韩发斌的名义申请领取了建设规划许可证，准备对原淮安市清河区富强村五组102号房屋进行翻建，建设规模171.3平方米。2005年2月26日，三原告与被告韩发斌签订建房协议。协议内容为：“因住房紧张，为了改善居住条件，现经兄弟四人协商一致决定共同出资在座落于××街道××区××号，座北朝南，原有平房(土地使用权人为韩发兵，建筑执照名为韩发兵)的基础上翻建楼房二层。原有的12×12米的宅基地，现经规划部门批准面积为163.2平方米，翻建后面积为平方米，经过兄弟四人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翻建的新房为圈梁结构，楼上下二层，共计间，面积为平方米，翻建新房的资金由兄弟四人平均出资，其产权归四人所有，任何一方不得占为己有，房屋的产权手续由韩发兵一人保管。二、房屋建好后，兄弟四人本着平等、协商的原则，合理分配住房面积，基本上平均分摊，持有土地证、执照人仍为韩发兵，其中楼梯走道为公共面积，供兄弟四家共同使用，任何一方不得借故设置障碍。三、房屋盖好后，如遇拆迁，其拆迁补偿费用按兄弟四家平均分配，任何一方不得多得补偿费用。四、建房时，兄弟四人出资要一次性支付，不得拖延，协议由自己负责，房屋盖好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出售个人部分的产权，如要出售须征得兄弟四人的一致同意方可。经协商一致，翻建新房从200年月日开始施工。本协议一式四份，协议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三原告及被告韩发斌共同出资在富强村五组102号房屋的土地上建成二层楼房一幢，建筑面积约为300平方米，实际建筑与规划许可证的内容不相一致。房屋建成后，三原告及韩发斌四户各分得三间房屋，三原告、原告的父母及被告韩莎莎搬入居住。居住期间发生的水电费由居住方各自承担。2015年4月29日，被告韩发斌、张巧云为涉案房屋领取了房屋产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韩发斌、张巧云，建筑面积171.3平方米。2015年5月14日，因韩莎莎小孩上学需要，被告韩发斌、张巧云与被告韩莎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韩发斌、张巧云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韩莎莎，房屋价款为53万元。韩莎莎缴纳了16162.16元契税后，韩发斌、张巧云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韩莎莎。韩莎莎、韩发斌、张巧云均称韩莎莎仅支付了15万元购房款，其余款项未支付。因韩莎莎未提供15万元的付款凭证或汇款记录，原告对韩莎莎支付15万元的事实亦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三原告及韩发斌的父亲韩同茂到庭作证，韩同茂称涉案房屋系三原告与韩发斌共同出资所建，四人各占四分之一的份额。案件审理中，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保全。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韩发喜、韩伟、韩发伟与被告韩发斌签订的建房协议效力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建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建房协议的内容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协议签订后，双方根据协议的内容出资建房、分配使用房屋。所以，房屋建成后应归三原告和被告韩发斌共有，四人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被告韩发斌辩称建房协议系其被三原告逼迫所签，因韩发斌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被告张巧云辩称建房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故协议无效，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原告与韩发斌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该辩称缺乏法律依据，故对此不予采信。被告还辩称涉案房屋登记在韩发斌、张巧云名下，故应归韩发斌、张巧云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明效力，对于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仍应审查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人与真实的权利状况是否一致。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建房协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四人共建、共有，故对被告该辩称亦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韩发斌、张巧云与被告韩莎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被告韩莎莎系韩发斌、张巧云之女，房屋建成后即与三原告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其对涉案房屋系三原告与韩发斌共有的事实理应知晓，但仍与韩发斌、张巧云签订买卖合同，并在未足额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将房屋过户至本人名下。韩发斌、张巧云与韩莎莎的买卖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房屋买卖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因合同无效，涉案房屋仍归三原告和被告韩发斌共有。因涉案房屋的实际面积超出规划许可证及房屋产权证的记载面积，故超出的部分，不予确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韩发斌、张巧云和被告韩莎莎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位于淮安市××区××村××组房屋（建筑面积171.3平方米）的产权归原告韩发喜、韩伟、韩发伟及被告韩发斌共同所有，原告韩发喜、韩伟、韩发伟与被告韩发斌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三、驳回原告韩发喜、韩伟、韩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韩发喜、韩伟、韩发伟负担800元，被告韩发斌、张巧云、韩莎莎负担9000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韩发斌、张巧云、韩莎莎负担。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韩发斌陈述，建房协议签好后，因其工作比较忙，翻建房屋都是三被上诉人盖的。对于出资，除了三被上诉人出资五万元，其他都是其出资的。对于房屋建好后如何分配，双方没有商量。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建房协议是双方经过协商才签订的，翻建房屋确是三被上诉人组织盖的，总共花五万多元，其中含有上诉人韩发斌一万多元。房屋建好后，经四人协商，并按风俗习惯，韩发斌选了东头第一间，每家占有三间房屋。对于各家房屋内的水电配置，也是协商好的，各家水电是分开，各家装表计费。对于翻建房屋以及出资情况，上诉人张巧云二审陈述，对签订建房协议其不知情，但原房顶拆除后要翻建成二层楼房，盖房要钱时其才知道，后给了一万五千元，对于房屋是否能盖起来不知道。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韩发斌与三被上诉人于2005年2月26日签订建房协议，该协议对在原有房屋的基础上翻建二层楼房，并就翻建房屋出资，房屋产权手续的保管，房屋建成后所建房屋的分配、公共面积的使用和所建房屋如遇拆迁补偿费用的分配，以及建好的房屋不得擅自处分等均作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签订后，由三被上诉人组织建房，房屋建好后由各方占有三间房屋居住生活。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三被上诉人提供建房协议书、收条、流水帐、房屋申请登记书、房屋买卖合同、税票、证明、礼单、电表图片、电费流水帐、水电费票据，上诉人提供的建筑执照规划许可证、登记申请书、房屋买卖合同、产权证、土地证、税收票据、结婚证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建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判令涉案房屋应归三被上诉人和韩发斌共有，四人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称建房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三被上诉人未实际出资，无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张巧云称建房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应是无效协议，涉案房屋应归其夫妻所有问题。经查，上诉人对原房屋翻建成二层楼房以及其出资一万五千元能否建成是明知的，并在房屋建成后房屋分配、居住情况并未提出异议，且在一、二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与韩发斌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主张涉案房屋应归其夫妻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韩发斌明知涉案房屋与三被上诉人共有的事实，以及上诉人韩莎莎在房屋建成后即与三被上诉人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中，亦应了解涉案房屋共有的事实，但双方仍签订买卖合同，并在未足额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将房屋过户至韩莎莎名下。原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从而认定双方的买卖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房屋买卖合同依法应属无效，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张巧云、韩莎莎、韩发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林审判员 邹艳萍审判员 李前兵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