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涛，女，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灵，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原审被告：陆建东，男，196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蒋涛因与被上诉人何灵及原审被告陆建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涛，被上诉人何灵，原审被告陆建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中关于蒋涛的部分。事实与理由：陆建东在蒋涛不知情的情况下向何灵借高利贷用于公司经营，借款之初向蒋涛隐瞒事实，该借款既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产生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虽然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建东以个人名义的借债，但该借款应属陆建东婚内个人债务，一审判决仅以债务形成于蒋涛与陆建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引用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蒋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何灵辩称，1.陆建东借款100多万元不可能不告知其妻子蒋涛，蒋涛以不知情推脱于理不符。2.案涉借款的高利息都是陆建东提出的，何灵起诉主张的利息为16%，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高利贷。蒋涛称借款用于投资，但是所有借条都是由陆建东签订的，而非名盛公司。陆建东辩称，该借款是何灵与陆建东共同商定，作为何灵投资名盛公司在凉山州稀土尾矿的投资款，是陆建东个人代表名盛公司所作出的行为。蒋涛一直不知道陆建东向何灵借款的事实，依法蒋涛不应该承担案涉债务。何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建东、蒋涛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326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0月24日执行的五年定期年利率4%的4倍计算利息，其中1000000元本金8年的利息为1280000元，另500000本金6年的利息为480000元），共计4760000元；2.陆建东、蒋涛承担本案律师费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8年4月15日，何灵（甲方）与陆建东（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为了支持乙方发展矿山生产，甲方同意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给乙方，时间暂定壹年，即从二○○八年四月十五日至二○○九年四月十五日止。利息按年息百分之贰拾伍计算（25%），到期连本带利壹次付清。乙方愿用其在成都译华外国语学校的股权为此笔借款抵押担保。本协议壹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生效。甲方：何灵，乙方：陆建东，二○○八年四月一十五日”。同日，陆建东向何灵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何灵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陆建东，2008.4.15。”此后，陆建东陆续向何灵支付部分利息，双方在清算已付利息的基础上，陆建东分别于2010年4月15日、2011年4月15日、2012年4月15日、2014年4月15日向何灵出具借条4份，陆建东出具借条时，均将未付利息补入本金中重新出具。上述前三份借条在双方清算时被陆建东收回。2014年4月15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何灵人民币壹佰陆拾玖万元正（1690000.00）借期壹年，年息按百分之叁拾（30%），到期连本带息壹次付清。到期如不能还清本息，本人愿用本人的所有房产及其它资产为此笔借款抵押担保。陆建东，5134XXX0013，2014.4.15。”2.2010年5月9日，陆建东向何灵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灵人民币伍拾万正（500000.00元），借期壹年，年息按百分之叁拾计算（30%），到期连本带息壹次付清。到期如不能还清本息，本人自愿用本人的所有房产及其他资产为此笔借款抵押担保。陆建东，5134XXX0013，2010.5.9。”双方在清算已付利息的基础上，陆建东分别于2011年5月9日、2012年5月9日、2014年5月9日向何灵出具借条3份。陆建东出具借条时，均将未付利息补入本金中重新出具。上述前两份借条在双方清算时被陆建东收回。2014年5月9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何灵人民币壹佰肆拾贰万捌仟元正（1428000.00元），借期壹年，年息按百分之叁拾计算（30%），到期连本带息壹次付清。到期如不能还清本息，本人愿用本人的所有房产及其它资产为此笔借款担保。陆建东，5134XXX0013，2014.5.9”。3.2013年10月15日，陆建东将之前未向何灵支付的部分利息核算后，向何灵出具《借条》2张，载明：“今借到何灵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借期10个月，年息按百分之叁拾，到期连本带息壹次付清。到期如不能还清本息本人愿用本人的所有房产及其它资产为此笔借款抵押担保。陆建东，5134XXX0013，2013.10.15”；“今借到何灵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正（330000.00元）借期捌个月，年息按百分之叁拾（30%）计算，到期连本带息壹次还清。5134XXX0013，2013.10.15”。4.2009年4月20日、2009年4月25日、2011年3月13日，陆建东分别向何灵偿还利息180000元、60000元、150000元。何灵自认2012年年底及2014年元旦前陆建东分别还利息200000元、100000元（该笔金额的组成实为2013年12月14日、2013年12月31日分别还款80000元、20000元）。另查明，2016年4月7日陆建东与蒋涛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即借款人为名盛公司还是陆建东；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三、关于蒋涛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一、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初始借条及后续更换借条均没有文字表明是名盛公司向何灵借款，借条上只有陆建东作为借款人签字，没有“名盛公司”的表述或印章。第二，虽然陆建东为名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借款不属于名盛公司的经营范围，陆建东的个人法律行为不能当然地推定为职务行为。故对陆建东辩称系名盛公司借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何灵与陆建东之间就借条所涉金额建立借款关系。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陆建东虽辩称2008年4月15日所出具的借条中含利息50000元，实际借款金额为950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陆建东辩称2010年5月9日所借的500000元，虽系借款本金，但是何灵系将获得的高额利息，再次转借。但未能举出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对该笔500000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何灵称2013年以后双方结算，陆建东向何灵出具借条4张，即2013年10月15日的两张借条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330000元；2014年4月15日1690000元；2014年5月9日1428000元，之前借条均全部被陆建东收回，陆建东对上述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陆建东2009年4月25日前已将2009年4月15日前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但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25%，因此截止2009年4月15日，陆建东尚欠何灵利息10000元。2011年3月13日陆建东还款150000元，视为先归还尚欠的10000元利息。剩余140000元，双方未明确归还的是利息或本金，该140000元视为陆建东按照合同约定年利率30%先归还截止2009年10月1日[140000元÷(1000000元×30%÷365天≈170天]的利息。2012年陆建东归还200000元，未明确还款时间，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陆建东还款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该还款行为应视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30%先归还截止2010年5月8日（1000000元×30%÷365天×219天=180000元）的利息。其余20000元视为归还截止2010年5月24日[20000元÷(1500000元×30%÷365天)≈16天],尚欠借款本金1500000元的利息。2013年12月14日归还80000元，该还款行为应视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30%先归还截止2010年7月28日[80000元÷(1500000元×30%÷365天)≈65天]的利息。2013年12月31日归还20000元，该还款行为应视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30%先归还截止2010年8月13日[20000元÷(1500000元×30%÷365天)≈16天]的利息。对于还没有支付的利息，借贷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或违约金总额超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陆建东已按照年利率25%及30%支付了截至2010年8月13日的借款利息。对于未支付的利息何灵要求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6%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应当自2010年8月14日按照年利率16%的标准计算。因此，2008年4月15日的借款1000000元利息自2010年8月14日计算至2016年4月14日。2010年5月9日的借款500000元利息自2010年8月14日计算至2016年5月8日。三、关于蒋涛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陆建东、蒋涛抗辩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当债权人起诉夫妻双方要求还款时，债权人只要证明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完成举证责任，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应共同偿还。但是，夫妻一方若否认共同债务且拒绝承担还款义务的，须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存在。涉案债务发生在陆建东、蒋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公司所产生的收益当然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蒋涛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何灵要求陆建东、蒋涛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何灵未聘请律师，对其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何灵要求陆建东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何灵要求蒋涛就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何灵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陆建东、蒋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灵支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14日计算至2016年4月14日；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14日计算至2016年5月8日，均按年利率16%计算）；二、驳回何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84元，由陆建东、蒋涛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蒋涛与陆建东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案涉借款在发生后陆建东曾多次变更条据，但所有条据上蒋涛均没有签名确认，且该债务从2008年发生至2016年2月何灵提起本案诉讼，何灵未提交证据证明蒋涛对该债务明知并愿意追认该债务；其次，案涉债务本金高达150万元，何灵及陆建东均认可该款项用于了陆建东投资经营矿山，并未用于陆建东与蒋涛夫妻共同生活；第三，陆建东主张该款用于“名盛公司”的经营，并认可蒋涛未参与公司经营，且该公司因政策原因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何灵亦未举证证明蒋涛与陆建东共同经营了“名盛公司”，且该公司经营所得用于了陆建东与蒋涛夫妻共同生活。故根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本案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蒋涛与陆建东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应当认定为陆建东的个人债务。综上所述，蒋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因本案上诉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发生变化，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二、陆建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灵支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14日计算至2016年4月14日；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14日计算至2016年5月8日，均按年利率16%计算）；三、驳回何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0元，均由陆建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兰审判员 王 婷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