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谈林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春兰，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红。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颖，江苏钟山明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谈林芳因与被上诉人王建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黄民初字第00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谈林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谈林芳提供的《结账单》虽系复印件，但与（2015）相黄民初字第00470号中的原件相一致，且王建红对结账单的内容并没有异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应系工程款的结算凭证，证明王建红结欠谈林芳40万元工程款。王建红认为余款40万元都已经支付给谈林芳，但其不能提供相关的支付凭证，不能提供谈林芳出具的收据，对款项的支付时间、地点、方式、款项来源都说不清楚，故余款根本没有支付。被上诉人王建红答辩称：王建红已经付清了项目工程款，谈林芳也已经把原始的项目票据包括原材料以及工人工资等票据交还给了王建红，同时结账单的原件也已经交还。上诉人在时隔五年之后，又拿着被上诉人另案提交给原审法院的结账单复印件主张债权，是不诚信行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谈林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建红支付谈林芳工程款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建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谈林芳提供2011年1月30日的结账单复印件一份，王建红、谈林芳、顾君德均在该结账单上签字确认，内容为：2011年1月30日，王建红、谈林芳、顾君德三人对位于迎湖村出租厂房进行结算，经结算，王建红一人承担厂房全部建设资金，其中王建红应付谈林芳工程款75万元，应付顾君德工程款19.8764万元，付款方式另行约定；今后各方不再提出异议；2011年1月31日付35万元，余40万元。该复印件与王建红在（2015）相黄民初字第00740号案件中提供的原件一致。谈林芳、王建红确认：1、2011年1月30日，经结算，王建红结欠谈林芳工程款75万元；2、2011年1月31日，王建红支付谈林芳35万元，尚欠谈林芳工程款40万元；3、谈林芳、王建红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以上事实由谈林芳提供的结账单复印件以及谈林芳、王建红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建红是否结欠谈林芳工程价款。谈林芳认为，2011年1月31日后，王建红又以现金方式支付3万元，谈林芳向王建红出具了收条，实际王建红尚欠谈林芳工程价款37万元。因为当时谈林芳、王建红、案外人顾君德关系较好，所以结账单只有一份原件，由王建红保管，谈林芳及案外人顾君德均保留复印件，向法庭提交的就是当时形成的复印件。结账单的主要内容由案外人顾君德在2011年1月30日提前写好，2011年1月31日，王建红向谈林芳支付35万元后，由王建红在落款时间上方备注了相应情况，之后三方签字确认。王建红认为，不认可谈林芳收到3万的陈述，也没有收到谈林芳的收条。结账单有三份原件，各方分别持有；之后，王建红陆续以现金方式向谈林芳付款，王建红每次收款后将相应的材料款等凭据交给王建红，在结欠的40万元支付完毕时，谈林芳将结账单的原件交还了王建红。为证明其已经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王建红提供2006年、2007年的工人工资结算单、材料送货单、记账单一组，收货单位大多数注明为谈林芳或谈老板，证明上述单据作为权利凭证，在王建红付款后，谈林芳已经交给王建红。谈林芳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即使单据真实，也不是王建红付款的证据。谈林芳已经将施工过程中形成的材料采购凭证、工资支付凭证、纳税凭证等相应的单据全部在结账时交给王建红，谈林芳处没有相应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谈林芳、王建红未签订书面合同，谈林芳也未持有其他权利凭证的情况下，谈林芳主张结账时仅有王建红持有一份原件，谈林芳仅持有复印件，有违常理；现谈林芳自认该复印件仅为结算凭证，不是权利凭证，王建红对结算事项虽无异议，但不认可尚欠工程价款，谈林芳应就王建红尚欠相应工程价款承担举证责任，谈林芳仅提供一份结账单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谈林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谈林芳负担。二审中，谈林芳向本院提交以下四组证据：证据1、涉案厂房的另一建造人顾君德的证人证言，证明工程结账及付款的过程，以及为何只有一份原件的客观状况，《结账单》虽然是复印件，效力等同于原件。证据2、《投资协议书》及相关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厂房投资合伙人是顾君德和王建红。从2007年到2013年，顾君德和王建红对厂房共享收益,共担费用。从2014年开始,王建红想独占合伙收益，拒绝向顾君德支付分红款,产生诉讼，现顾君德的合伙人身份及王建红欠付顾君德合伙收益款的事实已经被苏州中院两份终审判决书予以认定。证据3、建房票据若干，也是王建红在与顾君德的诉讼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部分证据显示在2006年期间，王建红向谈林芳支付了投资款，谈林芳出具给王建红的收条仍旧很好地保留，现王建红认为已付清40万元余款，但无法提供已付清余款的凭证，有违常理及双方一贯的交易习惯。证据4、顾君德与王建红之间从2011年到2014年的《合伙结算单》，是在与谈林芳结账之后的合伙结算，未有已向谈林芳支付完毕工程款的账目记录。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证明王建红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王建红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不予认可。案外人顾君德与王建红有利害关系，双方已经进行了四场诉讼，其证言不应被采纳。2、对证据2中的民事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投资协议书虚假，不予认可。3、建房票据都是形成在结算单之前，在结账单签订以后，工程款项明确为75万元。4、认可《合伙结算单》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二审中，谈林芳自认王建红在2014年、2015年间支付过3万元，并向王建红出具了收条。以上事实，由谈林芳提供的顾君德证人证言、《投资协议书》及相关民事判决书、建房票据、《合伙结算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谈林芳与王建红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就谈林芳承建的厂房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结账单》一份，虽谈林芳提交的《结账单》系复印件，但王建红对该事实不持异议，且该证据原件由王建红作为证据在（2015）相黄民初字第00740号案件中向原审法院提交，经原审法院核对一致，据此本院确认谈林芳提交的《结账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本案具有证明力，可证明王建红与谈林芳就涉案厂房形成口头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建红结欠谈林芳厂房工程款40万元这一事实。因谈林芳欠缺相应施工资质，其与王建红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鉴于谈林芳实际进行了施工且已将工程交付王建红使用，王建红对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视为工程合格，谈林芳可按双方达成的《结账单》向王建红主张工程款。王建红抗辩工程余款40万元已支付完毕，对此应由王建红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王建红称40万元均以现金支付，并由谈林芳将其垫付的建房票据及《结账单》原件交还王建红的方式代替出具收条，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建房票据均形成于建房时即2006年、2007年间，系在双方2011年结账之前，在双方对工程款结算之后再以该建房屋票据代替还款收条也有违建筑行业的一般交易习惯。且王建红对40万元的支付时间、金额以及与哪些建房票据相对应均不能做出合理陈述。综上，本院认定王建红未完成付款义务,应支付谈林芳工程余款。鉴于谈林芳二审中自认2011年1月31日之后，王建红又支付了3万元，则王建红还应支付谈林芳37万元。关于诉讼时效，因涉案《结账单》上载明付款方式另定，之后对付款方式未作补充约定，则双方对付款方式和期限没有约定，谈林芳可随时向王建红主张权利，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过法定诉讼时效。谈林芳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但谈林芳一审提供的证据足可证明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当,且二审出现谈林芳自认王建红已付3万元的新情况，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黄民初字第00900号民事判决；二、王建红支付谈林芳3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支付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50元，由王建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建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雪蓉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郑 雄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