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再1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市支公司，住所地新民市城区。负责人：李丹华，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浓，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东，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邢云普（系邢汉军父亲），男，193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素环（系邢汉军母亲），女，193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邢超（系邢汉军儿子），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邢伟楠（系邢汉军女儿），女，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上述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恒辉，辽宁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云（系邢汉军妻子），女，汉族，1954年2月16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新民市迎宾街****号2-3-3。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春云（系邢汉军妻子），女，汉族，1954年2月16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新民市。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与被申请人邢云普、周素环、曹春云、邢超、邢伟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新民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新民民三初字第596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邢汉军、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辽01民终754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辽民申24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被申请人邢汉军于2015年12月29日死亡，本院依法追加邢汉军的法定继承人邢云普、周素环、曹春云、邢超、邢伟楠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东，被申请人曹春云及被申请人邢云普、周素环、邢超、邢伟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恒辉、曹春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再审期间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邢汉军的诉讼请求，由邢汉军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现有证据证明邢汉军在合同效力中止期间，先后多次门诊入院治疗疾病，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合同效力不应恢复。2、即使应当恢复合同效力，本案中邢汉军在二审审理期间已死亡，无法针对已死亡的被保险人恢复合同效力。即使按照二审判决的认定，恢复合同效力的时间为补交保费之日起，在此期间，保险合同处于效力中止状态。依据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案被保险人邢汉军发生疾病及身故的时间均在合同效力中止期间，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3、申请人已于庭审前通知邢汉军解除合同，但原一、二审均认定未与邢汉军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邢云普、周素环、邢超、邢伟楠再审辩称，关于合同效力中止原因和责任的问题，合同效力中止的原因和责任在于保险人，而不在投保人。保险公司的业务员离职，投保人不知情，而保险公司是知情的，投保人是在一审起诉前才知道该保险合同处于欠费状态。邢汉军住院的事实不是合同效力中止的原因。投保人在投保后，保险公司未履行催告的法定程序，也未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就保险合同效力问题进行过调解，这是合同效力中止的主要原因。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催告是法定的告知程序，也是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法定告知程序，也未在合同中止期间与投保人协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对合同什么时间中止、什么原因中止并不知情，对此保险公司存在过错，所以，保险公司应对合同效力的中止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错误，我方认为应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曹春云再审辩称，我在申请人的保险公司共有11笔保单，除了包括本案这两份保单在内的3笔保单欠费外，其他均按时交的保费。保费最开始都是由业务员来取的，后来听说业务员跑了，才改为银行划拨。我也把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卡号提供给保险公司，我一直认为11笔保单都是从我的工资卡中划拨。并且在2007年邢汉军心脏支架，找保险员要求赔偿时，保险员还告诉我心脏支架不是重大疾病，必须是心肌梗死或心脏搭桥才是重大疾病，才能赔偿。那个时候保险员也没有告诉我欠费的事情。保单的中止或作废，不是我个人的原因，我已提供工资卡和身份证，没有扣划不是我的原因，并且办理保险事宜都是我办理的，不知为什么保险公司把投保人写成邢汉军。邢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同意我补交保险费18000元以保险公司欠费记录为准，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邢汉军、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于1998年6月18日双方签订《重大疾病终身保险》和《88鸿利终身保险》二份，从1998年6月18日至2003年邢汉军一直交保费。2014年邢汉军突然发现该合同保费没交，邢汉军找到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要求续交保费，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称无法续交。邢汉军诉讼来院，要求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上述事实，有邢汉军、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的庭审笔录，邢汉军、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在卷佐证，经一审法院质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邢汉军、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的保险买卖行为是合法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邢汉军、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的保险合同期限是二十年，邢汉军从1998年6月18日起交保费至2003年共交五年，2004年到现在没有缴纳。依照保险法的规定，邢汉军在2004年应交保费时起60日内缴纳保费，但邢汉军已超近十年要求续交保费，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不同意续交，邢汉军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将邢汉军缴的保费如数退还给邢汉军。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给付邢汉军保费9000元；二、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其他无纠纷。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承担。邢汉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方补缴保险费，继续履行保险合同。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保险公司退还保费超出邢汉军诉讼请求，应改判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投保人是否有权要求恢复保险合同效力。首先，虽然保险法赋予了保险公司自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两年双方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可提出解除合同的权利，现保险公司既未与投保人进行协商，也未提出解除合同，故该合同仍处于中止状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保险合同效力依照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止，投保人提出恢复效力申请并同意补交保险费的，除被保险人的危险程度在中止期间显著增加外，保险人拒绝恢复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就是说，如果被保险人的危险程度在中止期间显著增加，则保险人享有同意复效或拒绝复效的决定权；如果被保险人的危险程度在中止期间并未显著增加，则保险人不能拒绝复效。本案中，保险人仅以现有系统里已无该险种为由拒绝复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案涉保险合同应自投保人补交保险费之日恢复效力。《88鸿利终身保险》保险费按每年920元计算，自2004年6月缴纳至判决生效之日对应的年份，《重大疾病终身保险》保险费按每年871元计算，自2004年7月缴纳至判决生效之日对应的年份。综上，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三十七条第一款、《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民三初字第5966号民事判决；二、邢汉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补交所欠保险费，合同自邢汉军补交保险费之日恢复效力。（《88鸿利终身保险》保险费按每年920元计算，自2004年6月缴纳至判决生效之日对应的年份，《重大疾病终身保险》保险费按每年871元计算，自2004年7月缴纳至判决生效之日对应的年份。）三、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50元，均由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88鸿利终身保险》保险单上载明，被保险人邢汉军、投保人邢汉军，受益人邢超，保险金额20000元，固定责任部分详见随附条款，交费期20年，交费方式按年，份数2，保险费920元，保险责任起止时间1998年6月18日12时起。《重大疾病终身保险》保险单上载明，被保险人邢汉军、投保人邢汉军，受益人邢超，保险金额10000元，固定责任部分详见随附条款，交费期20年，交费方式按年，份数1，保险费871元，保险责任起止时间1998年7月21日12时起。再查明，邢汉军于2015年12月29日死亡。邢汉军的法定继承人为邢云普、周素环、曹春云、邢超、邢伟楠。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如下新证据：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向法院提交一组新证据，共五份病历：1、2007年9月1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病案；2、2007年9月1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病案；3、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病案；4、2012年3月26日新民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5、2015年12月21日新民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明被保险人邢汉军在涉案保险合同中止期间多次入院诊断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冠心病、恶性肿瘤、肝硬化等疾病，在涉案保险合同中止期间，被保险人危险程度增加，依照保险法解释（三）第8条的规定，在保险合同中止期间，被保险人危险程度显著的情况下，保险人有权拒绝恢复合同效力。因此，涉案保险合同不应恢复效力。邢云普、周素环、邢超、邢伟楠、曹春云质证意见如下：对五份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五份病历虽然能够证明邢汉军有病，但这些证据不是恢复合同效力的理由。因为投保人并不知道自己的保险合同效力已经中止，所以不存在提出复效的请求。如果不是保险公司在业务员离职后不负责任的不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就不会发生效力中止的情况，所以上述证据不能作为保险公司不同意恢复合同效力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再审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邢云普、周素环、邢超、邢伟楠、曹春云向法院提交如下新证据：保险公司业务员赵静萍、刘凤平出具的证明材料，该材料证明曹春云经手办理的保险合同一共有9份，都是由保险公司在曹春云的银行卡中转账支付保费，同时还证明在2007年曹春云要求邢汉军心脏支架理赔，由于不构成重大疾病不构成理赔条件，该证据还证明了保险公司在2007年时，仍然没有通知曹春云欠保费。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质证如下：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两份证据无法证明确实是由相关的业务员亲自出具的，而且该2份证据中所列举的几份保单投保人为曹春云，认为其所书写的内容与涉案保险合同无关。并且对于其中说明曹春云的保单是要求银行转账。公司经查，涉案2份保险合同并没有办理银行转账的业务，因此该两份新证据与涉案保险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性。本院再审认为，赵静萍、刘凤平出具的证明材料系证人证言，赵静萍、刘凤平未出庭作证，且该两份证明材料中载明的系对曹春云投保的其他保险的证明，与本案涉案的保险人为邢汉军的两份保险合同没有关联性，故对邢云普、周素环、邢超、邢伟楠、曹春云向法院提交的保险公司业务员赵静萍、刘凤平出具的证明材料不予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邢汉军与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签订的《88鸿利终身保险》、《重大疾病终身保险》能否履行。1998年邢汉军与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签订《88鸿利终身保险》及《重大疾病终身保险》两份保险合同，该两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合同中均约定，邢汉军交付20年的保费，但是在2004年其停止缴纳保费，合同处于中止状态。邢汉军于2014年诉讼要求复效，继续履行保险合同并缴纳保费。在诉讼期间，邢汉军于2015年12月29日死亡，此时为一审法院判决后，二审法院判决生效前。对此，本院认为邢汉军与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由此可见，人身保险合同是以人的寿命或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当被保险人发生死亡、伤残、疾病或生存到约定的年龄、期限时保险人根据约定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协议。这类合同的签订，是一方当事人基于对另一方当事人本人身体状况的信任才与之签订相应的合同。人身保险合同是具有人身依附性的合同，一方当事人死亡的，合同效力自然终止。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当事人死亡，合同权利义务仍不终止，则有违另一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这显然与《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的自愿原则有冲突。另外，《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邢汉军与中国人寿新民支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均为人身保险合同，具有人身依附性质，两份人身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邢汉军，以其寿命及身体为保险标的，具有特定化，因此该合同属于根据合同性质不可转让之合同，其权利义务不能转让，否则将会使合同的标的发生变更，违反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此类合同的权利义务应随着合同主体的死亡而自然终止。因此，邢汉军的继承人不能继承该人身保险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在邢汉军于2015年12月29日死亡之时，投保人被保险人及保险标的也随之不存在，两份合同已经无法履行，故邢汉军的继承人要求保险合同复效继续履行合同并缴纳保险费的主张不予支持，驳回邢汉军的继承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辽01民终7543号民事判决及新民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民三初字第59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邢云普、周素环、曹春云、邢超、邢伟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邢云普、周素环、曹春云、邢超、邢伟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波审 判 员  孙晓娟审 判 员  徐 亮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权红霞书 记 员  冷立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