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2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应明，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云，女，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系彭应明的妻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应芳，男，195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应群，女，195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应华，女，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辉，株洲市石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彭应明、刘桂云因与被上诉人彭应芳、彭应群、彭应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7）湘0204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应明、刘桂云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彭应芳、彭应群、彭应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以及判决彭应芳、彭应群、彭应华连带赔偿鉴定费损失3400元和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避重就轻。1、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争议焦点应是被上诉人是否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是否导致上诉人名誉权降低，一审却围绕抚养、赡养问题展开，显然逻辑错误；2、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侮辱诽谤，一是三被上诉人在媒体上污蔑上诉人伪造2013年9月赡养协议，二是三被上诉人媒体上对上诉人进行人身攻击；3、上诉人提交了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等证实三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故意以及该行为造成的影响，一审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适用抚养、赡养纠纷法律规范与本案名誉权纠纷侵权无本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彭应芳、彭应群、彭应华共同辩称，一、媒体来采访的原因不是三被上诉人邀请，是村委会为解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母亲龙凤辉老人赡养问题，特意邀请过来的；二、三被上诉人没有侵害上诉人名誉权，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1、上诉人所谓侵权依据是湖南广播电视台寻情记节目的采访报道，该节目来采访与三被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所述的2013年9月23日赡养协议，三被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三被上诉人在节目中称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是陈述事实，且在村委会调解下，已经达成新的赡养协议，该协议早已失效，上诉人纠结此协议没有意义；3、立遗嘱的事三被上诉人也不知情，立遗嘱人龙凤辉也表示对此不知情，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三被上诉人对其夫妇有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和事实。三、上诉人对2013年赡养协议进行的笔迹鉴定，不能证明该协议的真伪，是无效的。四、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彭应明、刘桂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彭应芳、彭应群、彭应华对在湖南广播电视台都市频道《20170614期寻情记》节目中对原告彭应明、刘桂云公开侮辱、诽谤行为所造成的人格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2、判决彭应芳、彭应群、彭应华连带赔偿鉴定费损失3400元；3、判决彭应芳、彭应群、彭应华连带赔偿彭应明、刘桂云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彭应明、刘桂云系夫妻关系。原告彭应明与被告彭应群、彭应华、彭应芳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四人的父亲已去世，母亲系龙凤辉，四人还有另外三名姐妹分别为：彭应连、彭应芝、彭应蒲（音）。2017年5月，本居住在两原告家中的龙凤辉因家庭琐事与两原告发生矛盾，从两原告家中出走，因其年事已高，且处于无人看管状态，龙凤辉所在的株洲市石峰区铜塘湾街道办长石村村委会在接到村民电话后，将出走的龙凤辉接至村委会，并让龙凤辉暂时寄住在村委会。大概六至七日后，因龙凤辉的七名子女均未至村委会将龙凤辉接回，长石村村委会致电了湖南电视台都市频道寻情记栏目，后寻情记栏目去到长石村就此事进行了采访并制作了一期节目《含辛茹苦养育七子女，九旬老母为何被弃村委会》，该节目于2017年6月14日在湖南电视台都市频道播出，在该节目中将原告彭应明化名为彭佳辉、刘桂云化名为刘秀英，被告彭应芳化名为彭佳亮、彭应群化名为彭佳丽、彭应华化名为彭佳华。在该期节目中，寻情记栏目组针对龙凤辉老人寄住在居委会的原因采访了当事人龙凤辉及本案两原告，两原告为解释母亲龙凤辉出走的原因，向寻情记栏目记者出具了“2013年9月23日龙凤辉赡养协议”，寻情记栏目记者就该“协议”采访了在上面有签名的龙凤辉及本案被告彭应群、彭应华，三人均否认在该“协议”上签名；另被告彭应芳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表示曾因房子一事遭到原告彭应明的殴打；被告彭应群在接受采访时也向记者讲述了两原告与母亲龙凤辉相处不愉快，婆媳纠纷时常有发生；被告彭应华在采访中谈到原告彭应明时，向记者发表观点“我觉得他不是一个男人”，上述采访内容均在2017年6月14日的寻情记节目中播出。该栏目组根据其采访内容制作的节目中认为原告彭应明纵容妻子将母亲赶出家门，伪造赡养协议置被告彭应芳于不义，并在节目中呼吁其及早悔悟，回归亲情。该期节目播出后，两原告认为三被告否认“2013年9月23日龙凤辉赡养协议”签名及内容，诬陷原告伪造协议，并在节目中对两原告进行人身攻击，侵犯了两原告的名誉权，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系两原告与母亲龙凤辉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其与包括三被告在内的其他兄弟姐妹处理不善，导致年近九旬的龙凤辉老人寄住在居委会长达一个星期后，其所在的村委会调解无果，邀请当地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新闻媒体对此事进行了采访报道而酿成的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三被告在接受采访并被播出的2017年6月14日的寻情记之《含辛茹苦养育七子女，九旬老母为何被弃村委会》节目中，虽陈述了一些观点和事实，但并无宣扬他人隐私，公然丑化他人，或以侮辱、诽谤方式毁损他人名誉的故意及行为，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实施了损害他人名誉的行为及该行为造成了一定影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关于本案中，两原告认为三被告否认“2013年9月23日龙凤辉赡养协议”的内容及签名，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犯，本院认为，三被告系被动接受采访，在采访中只是表示自己没有见过和签署过该“协议”，该“协议”系伪造观点系寻情记栏目组综合其采访内容在节目中作出的判断，三被告就该“协议”发表的看法并无损害两原告名誉的主观故意，亦无违法之处，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据此认为三被告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尊老爱幼系中华民族传统美德，而赡养扶助父母亦是每一个成年子女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包括原、被告在内的龙凤辉老人的七名子女，如若有一名子女能在母亲只能寄住村委会时将老人接回，亦不会酿成本案纠纷。在2017年6月14日的寻情记之《含辛茹苦养育七子女，九旬老母为何被弃村委会》节目的播出后，本案原、被告的社会评价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贬损，受到了社会大众不同程度的指责批评。每个人都应珍惜自己的名誉，但本院希望原、被告在爱惜自己的“羽毛”，致力于恢复自己名誉的同时，能更多地关注于龙凤辉老人的赡养问题，协商处理好相关赡养事宜，让龙凤辉老人老有所养，老有所依，这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如若原、被告各方能通过本次诉讼真正解决好龙凤辉老人的晚年生活，让其不再发生寄宿村委会的事件，有一个安宁舒心的生活，则原、被告各方的公众评价，自身名誉自然能得到改善和提升。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彭应明、刘桂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彭应明、刘桂云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虽然上诉人二审申请对2013年9月23日的《龙凤辉赡养协议》进行鉴定，但是因上诉人一审期间未申请该鉴定，且有关协议系伪造的观点也是媒体栏目组综合其采访内容在节目中作出的判断，三被上诉人在媒体采访中没有作出此评价，因此该赡养协议真伪鉴定结论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故本院二审依法不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有异议，并提出异议内容已在其上诉状中提出。由于上诉人的上诉状主要是对一审法院分析评述内容提出，故本院结合一审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三被上诉人是否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侵权，若构成，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现分析如下：名誉是对自然人道德品质方面好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自然人对其道德品质方面评价享有的权利，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三被上诉人在接受寻情记栏目组采访时，虽然有些言语用词不当，但是这与三被上诉人所受文化教育程度，以及平常用语习惯有关，上诉人不能证实三被上诉人存在损害其名誉权的故意；其次，三被上诉人在接受采访时陈述的是其未在协议上签字，有关协议系伪造是媒体节目组在节目中作出的论断，而三被上诉人发表的关于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的意见，上诉人也同样在节目中提到被上诉人不履行赡养义务的观点，故三被上诉人接受采访所发表的意见不能认定为对上诉人名誉权侵犯；第三、媒体节目组系村委会邀请，被上诉人只是被动接受采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因提供新闻材料引起名誉权纠纷的如何认定构成侵权的规定“被动采访而提供新闻材料，且未经提供者同意公开，新闻单位擅自发表，致使他人名誉受到侵害的，对提供者一般不应当认定侵害名誉权；虽系被动提供新闻材料，但发表时得到提供者同意或者默许，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被上诉人系被动接受采访，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是采取化名，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节目组将采访内容播出是否经过被上诉人同意或默许，即使被上诉人对此默许，因采取了化名等措施也不能认为对上诉人构成了名誉权侵犯，故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侵犯其名誉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媒体节目的主题和制作目的是为提醒、告诫为人子女的应履行赡养父母的义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本案争论是否损害名誉权的时候，应该思考发生本案名誉权纠纷的根本原因在哪。正如一审法院所述本案纠纷的根本在于双方的母亲当时被遗留、寄住在村委会，七名子女没有一人去接老人回家赡养，从而导致村委会邀请寻情记节目进行采访报道。尊老爱幼既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我国民法所要弘扬和维护的善良风俗之一。双方当事人作为老人的亲生子女，在事件发生后不是很好地反省自身的错误，而是各自互相指责，乃至引发诉讼，这既有违我国民法维护的公序良俗原则，也是浪费国家诉讼资源。其伤害的不仅仅是双方之间的兄弟姐妹情感，更多的是给含辛茹苦的老母亲造成了伤害。一审法院从法理和情理上对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进行阐述，提醒双方当事人爱惜自己“羽毛”，以正确的方式提升社会评价的同时，应更多关注双方母亲的赡养问题，让老人老有所养、老有所依，这才是解决本案纠纷，恢复各自主张的名誉权的有效方法。本院对一审法院的上述评述予以赞同，并在此进一步重申，也希望双方当事人作为同胞兄弟姐妹能本着互谅互让，相互扶持的原则化解矛盾,更好地履行赡养母亲的义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阐述和强调当事人解决母亲的赡养问题属于逻辑和法律适用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彭应明、刘桂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安旭审 判 员 陈 蓉审 判 员 梁雄文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谢晓红书 记 员 谭 婧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