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20民终4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07836565X。主要负责人：王焱辉。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展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亢，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榕濠，男，199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琨展，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涛，男，199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碣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83862730Q。主要负责人：陈润波。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锐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榕濠、吴涛、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碣支行（以下简称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范榕濠、吴涛、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吴涛在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处签订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合同时，已将涉案车辆作为抵押物并办理相应的抵押手续，在没有证据证明吴涛已就汽车买卖合同通知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的情况下，该转让行为无效，即范榕濠不能作为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吴涛的权利和义务，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无需向范榕濠支付赔偿。2.吴涛与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签订的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合同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18年4月27日，至本案一审判决（2017年3月28日）仍未到该合同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在其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未届清偿期的情况下，仅能请求人民法院对保险金等采取保全措施，并不能直接主张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向其支付保险金，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非本案适格赔偿权利主体。退一步讲，即使吴涛已就汽车买卖合同通知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二、三款的规定，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的抵押权消灭，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抵押权的效力仅及于汽车买卖转让价金，应当由吴涛进行清偿。3.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吴涛作为原审被告，直到庭审结束从未提出过任何的诉讼请求或要求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进行赔偿，同时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向吴涛支付保险金亦不在范榕濠的诉讼请求中，一审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向吴涛赔付保险金系适用法律错误，吴涛非本案适格赔偿权利主体。（二）范榕濠向吴涛以80000元购买了涉案车辆，且车辆已经交付范榕濠使用，范榕濠承继了吴涛的权利义务。根据民事损害填补原则，范榕濠只能在受损范围内（即80000元范围内）予以补偿；又因涉案车辆被盗，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仅在盗抢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付。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盗抢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依法免赔23%，因此，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在本案中的总赔付金额为61600元。范榕濠一审变更后的总诉请金额为158000元，一审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赔偿的总金额为160220元，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损害了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的利益。（三）涉案车辆未进行变更登记，不具有公信力，因此范榕濠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保险条款，其中关于保险条款免赔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的提示义务，投保人在收到法院传票无故缺席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范榕濠辩称，关于范榕濠与吴涛就涉案车辆转让行为的有效性，范榕濠认为双方在合法合理的情况下进行了债权债务的转移，吴涛也并未提出相应的抗辩意见，范榕濠作为保险标的受让人，继承吴涛的权利无异议，而保险只是对涉案车辆承担保险赔偿义务，并没有对吴涛与范榕濠就车辆的转让行为的有效性提出抗辩的权利。范榕濠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是有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吴涛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辩称：（一）吴涛利用其持有的信通信用卡向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汽车分期业务，并签订《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合同》。吴涛以其购买汽车为抵押物，为其在合同范围内的义务和责任提供担保，并赋予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第一优先受偿权。吴涛为汽车购买商业保险，保险第一受益人为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吴涛在履行还款义务过程中，出现逾期还款，经多次催讨仍未归还欠款，已构成严重违约，现吴涛的汽车在保险期内被盗。（二）吴涛与范榕濠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范榕濠向吴涛购买涉案汽车（即抵押物），但未通知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亦未经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同意，汽车交易款亦未用于归还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的贷款本息。涉案汽车在保险有效期内被盗，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及财产保险第一受益人对汽车保险金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价值为160220元，因此本案的赔偿计算标准应以保险金额160220元计算。请求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依法向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支付保险赔偿金以偿付吴涛所欠贷款本息，相关利息、复利、违约金及滞纳金计算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被上诉人范榕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在保险赔付范围内支付原告140000元；2.判令吴涛支付范榕濠违约金24000元；3.判令吴涛支付范榕濠因实现债权的处理费50000元。一审庭审中，范榕濠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数额内按照保险的规定向范榕濠赔偿，具体数额为158800元；撤回第二项及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吴涛（出让方、甲方）与范榕濠（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汽车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车牌号码为粤Ｓ×××××的现代起亚牌汽车；转让价格为80000元；甲方在收到上述全款之日起31日内，需办理完毕所有过户登记需办理的事项（包括注销抵押登记、自行缴清银行按揭费用等）。如甲方过户期及宽限期内仍未完成所有过户前需办理的事宜并办结过户登记，则甲方应在过户期届满前将所收全部款项退还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本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并要求甲方承担乙方为实现债务而支出的处理费5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同日，范榕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涛支付80000元，吴涛将涉案车辆及机动车行驶证（涉案车辆行驶证上初次登记日期为2015年6月8日）交付给范榕濠。2016年4月24日，范榕濠的朋友刘治军在使用涉案车辆过程中，将车辆停放在中山市坦洲镇友情酒店门口，至次日8时许发现被盗。于是刘治军向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报警。2016年9月28日，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康泰派出所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2016年4月25日，一辆白色起亚牌小轿车（车牌号码粤Ｓ×××××）于当日20时许将该车停放在中山市坦洲镇友情酒店门口，至次日8时许发现被盗。我所已受理并立案侦查，现该案正在侦查过程中。2015年4月28日，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甲方）与吴涛（乙方）签订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合同：车辆总价款为158800元，乙方支付首付款47800元。余款111000元由乙方向甲方以信用卡分期额度透支支付分36期支付完毕；分期付款手续费为11100元，第一个月还款14195元，后每期还款3083元；如乙方没有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或者乙方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账户被法院等有权机关采取冻结、扣划等强制措施导致甲方无法扣款受偿的，甲方有权按照东莞农村商业银行信用卡章程以及东莞农村商业银行信用卡领用协议规定向乙方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等；乙方自愿以本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所列的财产即涉案车辆（车辆价值为160220元）为抵押物，为本合同范围内的义务及责任提供担保，并赋予抵押权人第一优先受偿权；东莞农村商业银行信用卡汽车分期业务申请书、东莞农村商业银行信用卡领用协议为本合同附件，系本合同有效组成部分；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根据东莞农村商业银行信用卡领用协议第十九条：“在账单规定的到期还款日前偿还了当期全部应还款额的……否则自记账日期计收欠款利息，日利率为万分之五，按约计收复利”及第二十九条：“未在到期日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须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最低10元人民币”。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提交一份关于吴涛的信用卡未还款查询情况表：截至2017年3月21日，吴涛尚欠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本金65005.71元、利息1286.38元、复息37.58元、违约金166.42元、滞纳金130.95元。2015年5月22日，吴涛与财保公司东莞分公司签订保险单（保单号为PDAA201544190000161730）（其中包含盗抢险、车辆人员险、第三者责任险、玻璃单独破碎险、机动车损失险及交强险等），保险期限为2015年5月23日至2016年5月22日，盗抢险保险金额为160220元。2015年6月25日，吴涛因涉案车辆贷款需要对保单作出批改，更变特别约定信息，由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为第一受益人。2015年7月24日，涉案车辆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一审庭审中，财保公司东莞分公司认为保险金应按机动车盗抢保险条款，发生全车损失的，免赔率为20%，且在赔付方面范榕濠应提交机动车的行驶证、登记证书、来历凭证、车辆的购置税完税证明或免税证明，每缺少一项，增加免赔率1%，但范榕濠仅提交了机动车的行驶证，应在免赔率20%的基础上增加3%即23%。范榕濠及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均认为，免赔条款为格式条款，且没有明显的提醒标志，属于无效条款，应按照保险单的约定进行赔付。2016年10月14日，范榕濠以涉案车辆被盗，作为车辆所有权人理应享有涉案车辆的保险权益为由诉至一审，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审庭审中，范榕濠放弃对吴涛主张违约金及因实现债权的处理费50000元，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一审予以准许。涉案车辆在财保公司东莞分公司处购买了车辆损失保险，且发生保险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财保公司东莞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保险金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本案机动车辆的汽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60220元，保险人应按照保险金额160220元进行赔付。范榕濠向吴涛购买涉案车辆且范榕濠已向吴涛付清购车款80000元，吴涛亦将涉案车辆交付范榕濠使用，在使用过程中涉案车辆被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范榕濠作为保险标的受让人承继吴涛的权利和义务。因涉案车辆事故发生时间（2016年4月25日）在保险期间（2015年5月23日至2016年5月22日）内，故范榕濠有权向保险人财保公司东莞分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的理赔。财保公司东莞分公司应按保险条款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赔偿范榕濠损失的义务。鉴于范榕濠向吴涛支付的购车款为80000元，根据损失补偿原则，其只能在受损范围内予以补偿，而不能额外获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条第一款：“在抵押物灭失、毁损或者被征用的情况下，抵押权人可以就该抵押物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优先受偿”本案中，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为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且为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其对保险金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根据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合同约定，涉案车辆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即债权本金、利息、复利、滞纳金。经查，截至2017年3月21日，吴涛尚欠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总额为66627.04元（本金65005.71元、利息1286.38元、复息37.58元、违约金166.42元、滞纳金130.95元）。故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在盗抢险赔付范围内优先受偿的保险金额为66627.04元。财保公司东莞分公司向范榕濠及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履行赔付义务后，剩余赔偿款13592.96元（160220元-80000元-66627.04元）应向投保人吴涛返还。综上，范榕濠的主张合理部分，一审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予以驳回。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请求在其损失范围内优先受偿保险金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吴涛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权、质证权、辩论权等诉讼权利，相应的诉讼风险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范榕濠赔付粤Ｓ×××××车辆保险金80000元；二、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赔付粤Ｓ×××××车辆保险金66627.04元；三、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吴涛赔付粤Ｓ×××××车辆保险金13592.96元；四、驳回范榕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5元（范榕濠已预交4510元，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已预交1425元），由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负担（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范榕濠支付4510元、向东莞农商行石碣支行支付1425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机动巡逻大队调取了涉案粤Ｓ×××××号车辆的违章处理记录及年检记录，上述资料显示:自刘治军2016年4月25日以车辆被盗报警后，涉案的粤Ｓ×××××号车辆仍在正常使用，因涉及违章，原车主吴涛分别对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10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8月14日、2016年8月30日、2016年9月2日的违章行为在交警部门进行了处理，且，涉案车辆于2017年6月16日在交警部门通过了年审审验。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范榕濠主张其已从吴涛处受让涉案的粤Ｓ×××××号车辆，其借给朋友刘治军使用过程中于2016年4月24日被盗，故，范榕濠以车辆实际所有人身份提起车辆盗抢险的保险赔偿诉讼。但根据本院从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机动巡逻大队调取涉案粤Ｓ×××××号车辆的违章处理记录及年检记录，涉案车辆在刘治军报警后仍在正常使用，且由原车主吴涛多次处理涉案车辆的违章，涉案车辆并于2017年6月16日通过了交警部门的年审审验。上述证据表明，涉案的粤Ｓ×××××号车辆是否被盗目前存疑，范榕濠以车辆被盗请求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给予保险赔偿的理据尚不充分。由于刘治军报警后，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已经立案侦查，涉案车辆是否被盗应由公安机关继续侦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查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纠纷应当由公安机关先行处理，范榕濠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17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范榕濠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935元（范榕濠已预交4510元，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碣支行已预交1425元），4510元退还范榕濠，1425元退还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碣支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04.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飞龙审 判 员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简玉明书 记 员 曾颖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