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荣，女，1983年9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辉，男，1991年11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停，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荣与被上诉人孙永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荣，被上诉人孙永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永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于“所谓退出机制应是对合同履行期限内的处理机制。现《员工投资分红激励协议》已于2016年5月30日到期，孙永辉已完成期限内的投资义务。故在《员工投资分红激励协议》没有约定到期不予返还投资款的情况下，该协议终止，孙永辉有权要求林荣返还投资款54000元”的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员工投资分红激励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性质系个人合伙关系。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可以看出，个人合伙的主体只能是自然人，个人合伙一般基于合伙合同产生，合伙人之间应就合伙的成立、合伙人退伙、合伙组织解散、债务承担等依法订立协议；合伙人一般应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在合伙经营中应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本案中双方均为自然人，涉案协议约定了共同经营、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涉案协议第六条第一项对退股做出了明确约定，即退股要按照所持股份的负债比例的50%进行清退。一审法院认为该退出机制是对投资期限内的约定，而未约定投资期限届满不予以返还投资款的情况。林荣认为，即便该协议未约定投资期限届满后提出退股的其投资款如何处理，但根据我国《民法通则意见》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孙永辉要求林荣退还投资款项及利息的前提是要求对合伙债务及亏损按比例分担，孙永辉现提出该诉请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二、一审法院认为林荣提供有关其经营情况的证据系其单方形式，在审计无法进行的情况下，林荣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营的损失情况的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是个人合伙关系，对于经营过程中出现的亏损应共同承担责任。孙永辉在投资后在三年投资期限内，未从林荣处取得任何投资回报，且其亦未要求林荣支付投资回报，足以说明双方合伙经营常年亏损，没有盈利，孙永辉对此是明知的。一审庭审时林荣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经营店铺亏损的情况，已尽到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5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证明的责任。因此，孙永辉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利息，也应对店铺的经营是否盈利、亏损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虽然是个人之间合伙经营，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调整的范围，应依据该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理。孙永辉在提出退伙时，应经全体合伙人就财产及经营情况进行结算，如存在亏损，相应投资应予以扣减。同时，孙永辉在投资期限内提前离职，已违反了涉案协议的约定，属严重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孙永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永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荣返还投资本金54000元；2.林荣支付利息（以5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投资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林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0日，林荣作为甲方与孙永辉作为乙方签订《员工投资分红激励协议》，约定：为充分激发员工工作积极性和主观能动性，在提高门店收入、提升服务水平的同时，也使员工能分享到门店发展的成果，现双方协商一致；投资金额经甲方确认，乙方在本协议中的投资金额为54000元；投资到位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投资期限3年，自2013年5月30日至2016年5月30日；乙方应一次性投资到甲方名下的华纺新天地门店，甲方在确认收到乙方的上述投资款后，应向乙方开具相应的收据；投资回报的方式，乙方获取回报的前提是乙方在甲方处在岗工作3年，人在爱美丽公司，投资分红就在，本人不在投资分工自然终止；乙方的投资以每2个月为结算期，甲方在每个结束期间结束后的1个月内将相关投资回报和乙方结算完毕，随工资一起发放；自乙方投资款到位之日起，享有甲方门店华纺店每2个月盈利获取回报的权利，具体回报率为华纺门店当前2个月盈利额的6%；如门店当前半年实际亏损，则乙方无权获取该半年的回报，但同时乙方也不承担相应亏损；退出机制：1.退出时按所持股份的负债比例的50%清退，例负债10万元，乙方占店内10股，乙方的负债为1万元，也就是1万元的50%不能退，只能退5000元；2.在协议期间，如乙方在工作中未积极主动履行职责、消极怠工，或因自身主观原因给甲方造成1万元数额损失的，或乙方在严重违反甲方劳动纪律，或其他法定应予辞退或解除劳动相关情况的，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合同；3.在协议期间，如乙方在甲方规定的评比区域内，连续3个月业绩评比为最后的，且未能完成最低业绩指标的，甲方有权暂时终止乙方获得投资回报的权利或终止协议；4.在协议期间，如经甲方确认，乙方不能胜任目前担任的美发经理岗位工作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5.在协议期间，乙方不服从甲方对于乙方工作的安排及调动的，本协议自动终止；6.凡因上述原因本协议终止的，乙方所缴纳的54000元投资款，将由甲方在3个月至1年内按第一条方案退回；如乙方参与本投资激励协议，并在甲方处服务满6年的，甲方应在全额返还乙方投资款的同时，还应额外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本协议确定的投资款20%的奖励款；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必须为甲方服务满3年；本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应严格遵守，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孙永辉在签订《员工投资分红激励协议》前已向林荣支付投资款54000元；孙永辉享有股份的比例为6%。林荣表示孙永辉于2014年5月即离职，孙永辉表示其自2014年后每个月会回去4、5次接待老顾客。林荣提供2013年、2014年账簿及会计证明、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及其自行制作的投资明细、微信记录证明其店铺亏损的情况为240万元，故按照《员工投资分红激励协议》约定的退出机制，一半负债的金额为120万元，孙永辉占6%股份比例，故应承担负债7.2万元，已超过孙永辉的投资金额。孙永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林荣只是个人经营者，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符合财务制度，不能证明其经营情况，况且有关退出机制负债比例的适用应在协议有效期内，现投资期限已满，林荣应将全部投资款返还孙永辉。一审诉讼中，林荣申请对其经营的爱美丽华纺店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收支及盈亏情况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今创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事项进行审计，该事务所回复因林荣不能提供审计所需的会计凭证等资料，故无法审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林荣提供有关其经营情况的证据系其单方形式，在审计无法进行的情况下，林荣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营的损失情况，故其关于由孙永辉承担负债比例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结合《员工投资分红激励协议》有关退出机制部分的约定，所谓“退出机制”应是对合同履行期限内的处理机制。现《员工投资分红激励协议》已于2016年5月30日到期，孙永辉已完成期限内的投资义务。故在《员工投资分红激励协议》没有约定到期不予返还投资款的情况下，该协议终止，孙永辉有权要求林荣返还投资款54000元。关于孙永辉主张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将利息起算点调整为孙永辉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16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林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孙永辉返还投资款54000元；二、林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孙永辉支付利息（以5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投资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孙永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林荣在上诉意见中主张其与孙永辉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林荣与孙永辉签订《员工投资分红激励协议》，孙永辉依据该协议投资54000元，但根据该协议约定内容，在当前半年店铺实际亏损的情形下，孙永辉无权获取该半年回报但同时亦不承担相应亏损，该约定与合伙人共担风险的法律规定相违背；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或监督的权利。该协议就孙永辉应遵守劳动纪律及完成业绩指标、胜任岗位、服从工作安排及调动等方面进行要求，并进一步约定如孙永辉在林荣规定的评比区域内，连续三个月业绩评比为最后且未能完成业绩指标的情形下，林荣有权暂时中止孙永辉获得投资回报的权利或中止协议，故该协议约定未能体现孙永辉对经营活动进行决定、执行或者监督等权利，故综合以上情形，本院对林荣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林荣主张涉案协议第六条第一项对退股做出了明确约定，即退股要按照所持股份的负债比例的50%进行清退，由于经营店铺存在亏损，故应就孙永辉的投资款进行扣减。但林荣的有关经营情况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且一审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会计师事务所亦回复因林荣不能提供审计所需的会计凭证等资料故无法审计，在此情形下，林荣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营的亏损情况，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林荣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林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林荣负担（已交纳700元，剩余4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