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5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阜康酒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梅河口市。法定代表人：江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侠，吉林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宝春，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满族，现住吉林省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广海，现住吉林省东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学义，现住吉林省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桂梅，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河口市阜康酒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阜康酒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鄂宝春、甄广海、耿学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7）吉0581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康酒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上诉人已尽相应安全操作告知义务，本次事故发生前所产生的安全隐患是三位被上诉人造成的。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甄广海具有丰富的清仓经验，在清仓工作开始前，上诉人已将清仓工作中的清仓流程及注意事项予以多次告知。在上诉人已对涉案作业粮仓进行检查确认无安全隐患后，才允许甄广海开始清仓作业。清理粮仓作业具有相对特殊性，即清仓工作并非需要特殊的安全防护装置，只需在清仓时注意按照正常程序进行均匀清理即可以避免作业风险。被上诉人在明知清仓操作流程及风险防范注意事项的情况下疏忽大意，先清理好清理的部位，未清理不好清理的部位，导致堆粮过高而滑粮，从而发生了此次事故。清仓作业施工无需有资质的主体进行。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对清仓的承揽工作有强制性的资质要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清仓工作发包给无资质的被上诉人是错误的，在无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没有相应的法律义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甄广海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是正确的，但在已认定承揽关系后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鄂宝春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次事故的过错是上诉人造成的，国家粮食总局明确指出在粮食清仓过程中要进行岗前培训，要有防护措施，这些上诉人都没有做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甄广海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耿学义二审辩称，耿学义与鄂宝春、甄广海共同为阜康酒精公司清理仓底，在本案中处于相同的法律地位。鄂宝春的损害是因为粮仓仓壁粮食大面积脱落导致，非耿学义过错所致。鄂宝春人身损害是以侵权之诉提起，应由阜康酒精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鄂宝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阜康酒精公司、甄广海、耿学义支付其医疗费357436.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万元；3、护理费29656.26元；4、营养费1900元；5、交通费6600元；6、误工费（2016年6月16日至2017年8月22日评残前一日432天×126.6元=54691.2元）；7、残疾赔偿金四级12122.94元×20年×70%=169721.16元、九级两个12122.94元×20年×25%=60614.7元；8、性功能手术费9万元；9、二次手术费3.4万元；10、部分护理依赖125.66元×20年×50%=458659元；11、被抚养人生活费（妻子吴晓英）9521.40元×20年×70%=133299.6元、次女鄂某（12周岁）9521.4×6年×70%÷2=19994.94元；12、精神抚慰金5万元；13、鉴定费3300元；14、承担诉讼费用。合计1488873.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5日，阜康酒精公司与甄广海口头达成清理将其院内二期6号浅圆仓仓底清理工作协议，口头约定价款为9900元，而后甄广海与耿学义合伙，共同完成该浅圆仓的清理仓底工作，后耿学义找到鄂宝春作为劳力共同完成该清理工作。2016年6月14日16时许，鄂宝春在清理仓底粮食时，仓壁上粘着的粮食坠落，砸在履带式输送机上，输送机受到挤压惯性冲击造成鄂宝春身体多处受伤，由后入住梅河口市爱民医院进行救治。鄂宝春受伤后，先后八次入住医院治疗，其中，2016年6月14日至2016年6月30日入住梅河口市中心医院治疗16天，花医疗费75971.37元，诊断为创伤失血性休克、直肠肛管毁损伤、骨盆开放粉碎性骨折、耻骨联合分离、右手食指及环指皮肤裂伤、尿道断裂、尿道直肠瘘、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右胸部多发肋骨骨折、右侧气胸、左胸第四肋骨骨折、肝损伤、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12天，重症监护11天，专项护理47次；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7月15日入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15天，花医疗费176980元，一级护理14天；2016年8月3日至2016年11月14日入住吉林省东丰县中医院治疗103天，花医疗费26943.55元，全部为2级护理；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1月18日入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3天，花医疗费4222.02元，护理级别为3级；2016年11月20日至2016年12月1日入住吉林省东丰县中医院治疗11天，花医疗费4776.29元，护理级别为2级；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3月8日入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16天，花医疗费26772.81元，其中1级护理3天，2级护理7天，3级护理6天；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6月26日入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19天，花医疗费35852.76元，其中1级护理2天。2级护理17天；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7月20日入住吉林省人民医院治疗7天，花医疗费3684.08元，护理级别为3级。另在梅河口市中心医院门诊医疗费1681元，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医疗费536元，在吉林省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18.6元。依据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1、鄂宝春此次受伤可评定为一个4级伤残、两个9级伤残；2、鄂宝春二次手术取骨折内固定物费用为人民币3.4万元；3、鄂宝春性功能手术费用为人民币9万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4、鄂宝春此次受伤出院后后续护理费可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鄂宝春之妻吴晓英，系1974年11月26日出生；长女鄂娜，系1995年9月10日出生；次女鄂某，系2005年2月16日出生。鄂宝春与吴晓英、鄂娜、鄂某均系农业人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公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在本案中，根据庭审，结合双方当事人自认、陈述和辩解中，可以确认阜康酒精公司将本单位院内二期6号浅圆仓仓底清理工作口头承包给甄广海，而后甄广海与耿学义合伙，共同完成该浅圆仓的清理仓底工作，后耿学义找到鄂宝春作为劳力共同完成该清理工作，对此雇佣关系法院予以确认；鄂宝春受雇于甄广海与耿学义，形成劳务关系，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甄广海、耿学义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作为该工作的发包人阜康酒精公司，在此次事故中，明知甄广海、耿学义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将该仓底清理工作发包给甄广海，最终导致鄂宝春在清理工作中受到人身伤害，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阜康酒精公司辩驳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甄广海辩驳的由鄂宝春及耿学义共同为阜康酒精公司提供劳务，应由阜康酒精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耿学义辩驳的依法应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的主张亦不能支持。关于鄂宝春主张的诉求的合理性，根据吉林省高级法院《关于二0一七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其中合理诉求为：1、医疗费357438.48元（75971.37元＋176980元＋26943.55元＋4222.02元＋4776.29元＋26772.81元＋35852.76元＋3684.08元＋1681元＋536元＋1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万元（190天×100元/天）；3、护理费，关于护理费，阜康酒精公司认为对第一次住院护理费计算有异议，病历记载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12天，鄂宝春都是按一级护理计算有异议，对第二次住院一级护理14天，鄂宝春按15天计算缺少依据，对第六次住院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13天，鄂宝春都按一级护理计算有异议，第八次住院是三级护理没有护理费，其他次住院护理费计算无异议，基于此，本院认为，阜康酒精公司对第一次护理费的计算认为应按分别记载的护理级别计算，从法律上是正确的，但从鄂宝春的伤情看，第一次住院期间属于重症监护，从鄂宝春第一次入院病历记载可以看出，鄂宝春尚有专项护理47次，结合后续治疗情况，第一次护理可均按一级护理计算为妥，综合八次住院190天，一级护理天数为总计为35天，减除第四次住院无护理费、第六次住院6天三级护理、第八次住院7天三级护理外其他均为二级护理，据此，鄂宝春的护理天数为一级护理35天，二级护理138天，护理费应为26137.28元（35天×2人×125.66元/天＋138天×1人×125.66元/天）；4、营养费1900元，三被告均无异议，应予给付；5、交通费，原告主张6600元，但没有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实际，结合鄂宝春伤情和就医路途，本院酌定5000元为宜；6、误工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误工费计算从受伤之日2016年6月14日至评残前一日，即2017年8月22日，误工费应为54691.2元（432天×126.6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结论，鄂宝春伤残等级为一个四级伤残和两个九级伤残，鄂宝春按伤残等级分别计算而主张权利，阜康酒精公司认为应按72%的比例计算比较合理；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该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应为在一个最高级别的基础上增加不超过5%的计算方式计算，根据鄂宝春伤情和本案实际，本院酌定比例为4%的比例计算为宜，故该残疾赔偿金应为179419.51元（12122.94元×20年×74%）；8、性功能手术费，根据司法鉴定结论，鄂宝春性功能手术费用为人民币9万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鄂宝春诉求主张为9万元；阜康酒精公司辩称认为认可按鉴定意见以实际发生为准。本院认为，该鉴定结论为选择性结论，鄂宝春诉求9万元，没有主张以实际发生为准，对此本院许可鄂宝春主张性功能手术费用为9万元的诉求；9、二次手术费，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该二次手术骨折内固定物费用为3.4万元；10、部分护理依赖费用，鄂宝春主张该费用为每月125.66元×20年×50%，费用为458659元；阜康酒精公司认为，应按每年32797元的标准计算，该标准与鄂宝春主张的标准系同一标准，只是鄂宝春主张的是按月计算，而阜康酒精公司辩称的是按年计算，但鄂宝春计算方法和计算数额亦存在错误，予以更正，应按每年32797元予以计算；故该部分护理依赖费用为327970元（32797元/年×20年×50%）；11、被抚养人生活费，鄂宝春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妻子吴晓英）9521.40元×20年×70%=133299.6元、次女鄂某（12周岁）9521.4×6年×70%÷2=19994.94元，阜康酒精公司认为对次女鄂某的费用无异议，认为鄂宝春之妻吴晓英具备劳动能力，不需要抚养；根据鄂宝春提供的家庭人口的自然情况，阜康酒精公司辩称的事实，符合客观实际，鄂宝春之妻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需要抚养的条件，故对鄂宝春主张的妻子吴晓英部分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不予支持，对其婚生次女鄂某的诉求部分，予以支持，即鄂宝春被抚养人鄂某的生活费为19994.94元（9521.4×6年×70%÷2）；12、精神抚慰金，鄂宝春诉求主张为5万元，阜康酒精公司认为过高；根据鄂宝春的伤情和伤残情况，结合其家庭生活条件，酌定其精神抚慰金可支持为4万元；13、鉴定费，鄂宝春诉求为33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七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判决：甄广海、耿学义赔偿鄂宝春医疗费35743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万元、护理费26137.28元、营养费19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4691.2元、残疾赔偿金179419.51元、性功能手术费用为9万元、二次手术骨折内固定物费用3.4万元、部分护理依赖费用327970元、鄂宝春被抚养人鄂某的生活费19994.94元、精神抚慰金4万元、鉴定费3300元，以上合计1158851.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梅河口市阜康酒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099元（减半收取），由甄广海、耿学义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问题是阜康酒精公司是否应就鄂宝春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各方一审提供的证据及二审的陈述，本院认为，清理粮仓作业本身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因粮仓本身的特点及粮仓内堆积的粮食数量，在该粮仓内作业即具有安全隐患。阜康酒精公司作为清仓作业的发包方，应当保障清仓作业环境的安全。现阜康酒精公司亦认可鄂宝春受伤的起因系因“仓壁上粘着的粮食坠落”，而阜康酒精公司对其提出的因甄广海等人作业操作不当导致粮食滑落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可认为阜康酒精公司未能保证作业环境安全，清仓作业存在安全隐患。因清仓作业具有安全隐患，阜康酒精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将该作业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或者具有相应安全生产条件的承包方。甄广海、耿学义表示均没有从事清仓作业的经验，也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阜康酒精公司明知甄广海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仍将清仓作业发包给甄广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阜康酒精公司应当对鄂宝春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阜康酒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0元，由上诉人梅河口市阜康酒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闽审判员 何秋彦审判员 马 辉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