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紫东街49号一幢19楼2号。法定代表人：李明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烊，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顶兴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建华路25号。法定代表人：唐兴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联国，男，生于1968年12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健康路82号。法定代表人：韩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玥，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金安大道169号中天国际物业办公室2楼。法定代表人：张开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沁雪，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四川永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广安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青莲东街62号63号。负责人：毛明生。上诉人四川永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祥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安顶兴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顶兴公司）、曾联国、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山海公司）、广安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恒大公司）、原审被告四川永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2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祥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昭、刘烊，被上诉人广安顶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兴薇，被上诉人曾联国，被上诉人重庆山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沁雪到庭参加诉讼，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祥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广安顶兴公司对上诉人永祥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永祥物业公司的职责是物业服务，不是“中天国际”项目防水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主体。根据法律规定和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中天国际”项目防水维修责任主体应当是该项目的总承包单位，即被上诉人重庆山海公司。二、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在广安顶兴公司和重庆山海公司、广安恒大公司之间仅是协助和中间联络，永祥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只是对维修的工程量进行确认，而非对永祥物业公司应付广安顶兴公司工程款的确认，更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1.永祥物业公司是“中天国际”项目的物业服务公司，多次电话和书面形式要求广安恒大公司就房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在重庆山海公司与广安顶兴公司就“中天国际”房屋防水维修达成一致后，应重庆山海公司请求对广安顶兴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协助核实。2.永祥物业公司与广安顶兴公司没有合同关系。（1）曾联国出具的《说明》，足以证明永祥物业公司仅是协助重庆山海公司处理房屋防水维修事项，永祥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仅是对维修工程量的确认。（2）广安恒大公司向广安顶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兴薇转账支付维修款57200元的事实，证明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不是永祥物业公司，且唐兴薇是明知的，永祥物业公司与广安顶兴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3.广安顶兴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广安恒大公司、曾联国虽答辩已方不应支付，但均认可永祥物业公司不是付款主体。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永祥物业公司审核签字不因曾联国（系重庆山海公司“中天国际”项目负责人）不认可而应当自行承担责任。5.一审法院裁判思想与结果不能达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不利于化解社会矛盾。三、广安顶兴公司主张的款项金额过高。永祥物业公司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仅是对广安顶兴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确认，并非对其维修工程质量的认可，因广安顶兴公司维修质量不合格，即使产生了实际工程量，也不应当支付维修款。广安顶兴公司辩称，永祥物业公司联系广安顶兴公司做防水，价格亦是双方约定的。广安顶兴公司与重庆山海公司、广安恒大公司均无联系。永祥物业公司签报销单之前进行了质量检查。曾联国辩称，曾联国未联系广安顶兴公司做防水，仅是帮永祥物业公司认量。重庆山海公司辩称，重庆山海公司与永祥物业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合同，请求驳回上诉。广安恒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广安恒大公司的责任已经进行认定，请求驳回上诉。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未予答辩。广安顶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永祥物业公司支付其所欠广安顶兴公司的维修款106300元，并支付其迟延利息期间的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2.判决曾联国、重庆山海公司、广安恒大公司、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对永祥物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永祥物业公司、曾联国、重庆山海公司、广安恒大公司、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9日，广安恒大公司（发包人）与重庆山海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关于广安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恒大•中天国际”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恒大•中天国际”土建工程；2.工程地点：广安市城南广宁路205号；3.工程内容：恒大•中天国际”土建工程、安装工程1﹟至8﹟楼及地下商场与车库，合计建造面积205416.97㎡（以设计施工图标注的建筑面积为准）。二、工程承包范围与方式，按照发包人提供的设计施工图纸、招（邀）文书、设计变更、施工委托、技术洽商单所涵盖和招标文书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1.本次招（邀）标范围为：恒大•中天国际”土建工程项目土建总承包工程，包括建筑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砼花饰构件、公共楼梯精装修工程等施工图示全部内容。3.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运输、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施工区域的治安保卫与防护、包括协调政府部门及周边各种关系、包一次性通过甲方、设计、监理和政府等相关部门的验收，直至工程全部竣工验收为准。合同工期暂定为2010年10月1日至2012年6月23日。七、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等等。广安顶兴公司于2014年6月起至2016年10月期间在广安城南“中天国际”大楼主要做外墙防水维修工作。如有“中天国际”大楼的业主房屋外墙漏水，先由该业主向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提出申请，由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通知广安顶兴公司进行维修处理，由广安顶兴公司向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提交“中天国际”防水维修报价单，维修报价单上载明维修项目，漏水原因，及维修价格，再由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工作人员姜云昭予以审核，广安顶兴公司完成维修工作后，就由其向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提交费用报销单，报销单上载明所报销项目及维修情况及价格，对此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工作人员姜云昭予以审核，曾联国予以签字，确认同意支付广安顶兴公司的维修价款。同时查明，曾联国签字确认部分的费用报销单部分，广安恒大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向广安顶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兴微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57200元维修款（且注明：此款用途为外墙补漏工程款，抵山海公司土建工程款）。2016年11月15日，曾联国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我是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曾联国，关于唐兴微维修中天国际外墙与保温事宜做如下说明：唐兴微所做的中天国际防水维修本属我公司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保期内的维修工程，由于广安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按合同支付我公司人工工资及工程款，导致我公司无法正常维修，此时广安恒大房地产有限公司承诺，唐兴微代为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维修款由广安恒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代付，从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中扣除，维修事宜和维修单价由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四川永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广安分公司对唐兴微的维修质量和数量进行确认，作为广安恒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对唐兴微付款依据，四川永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广安分公司不是付款主体。特此说明、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联国、2016年11月15日”的说明一份。现广安顶兴公司所主张的防水维修款，其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共计7张，合计金额106300元，该7张费用报销单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工作人员姜云昭已予以审核，但未有曾联国予以签字确认。上述事实的认定，有双方到庭人员的当庭陈述、营业执照、短信记录、工程维修记录、照片、中天国际防水维修价格表、中天国际防水维修表、费用报销单、《施工总承包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当事人均未就中天国际大楼外墙漏水的维修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广安顶兴公司做防水维修工作及费用报销流程，先是由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确定具体维修项目及维修价款，广安顶兴公司维修完毕后，又由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就广安顶兴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予以审核。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审核的维修费用报销单，有部分由曾联国签字后予以付款。现广安顶兴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合计106300元维修款的费用报销单均仅有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工作人员姜云昭予以审批，而没有曾联国予以签字认可，曾联国也否认该部分维修与其相关，其与广安顶兴公司无合同关系，而重庆山海公司、广安恒大公司均否认其与广安顶兴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同时广安顶兴公司也仅主张其与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具有合同关系，且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未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对于广安顶兴公司的维修予以审核系他人授权而为的代理行为，故就广安顶兴公司所主张的维修款部分无法确认曾联国、重庆山海公司、广安恒大公司与之具有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对广安顶兴公司要求曾联国、重庆山海公司、广安恒大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而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就广安顶兴公司主张的维修款系他人授权而为的代理行为，基于以上所述，认为其与广安顶兴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其应当负有向广安顶兴公司支付经其审核确认的在本案中所主张维修款的义务。其次，即使诚如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所述其仅受他人委托处理与广安顶兴公司的关于中天国际大楼外墙防水事宜，因所谓的“被代理人”拒绝追认，其对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也应由行为人本人，即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承担支付维修款的责任。第三、由于广安顶兴公司与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并未就双方的维修约定质量标准，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对广安顶兴公司的费用报销单予以通过审核，按照通常的理解及交易习惯，其不仅仅是对维修价格的确认，也应当包括对广安顶兴公司的维修质量的审核认可，在本案中其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广安顶兴公司的维修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现辩称广安顶兴公司的维修不符合质量的意见，不予采纳。第四、关于广安顶兴公司主张迟延利息期间的违约金，即资金利息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确定该资金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约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2017年5月9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最后，因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系永祥物业公司所设立的分公司，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永祥物业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永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安顶兴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维修款106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安顶兴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6元，减半收取1213元，由原告广安顶兴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3元，被告四川永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永祥物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安恒大公司工作人员陈建伟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唐兴微所提交给广安恒大公司支付的那笔款项，系重庆山海公司经办人签字确认，因广安恒大公司尚欠重庆山海公司工程款，所以由广安恒大公司代为支付，并从其工程款中扣除；2.业主出具的申请七份及照片，拟证明广安顶兴公司维修项目不合格。广安顶兴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陈建伟的证明，是永祥物业公司联系其维修的，不清楚付款的广安恒大公司；2.质量验收合格，后期情况不清楚。曾联国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曾联国仅是帮忙认量。重庆山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且证明的内容已经是一审查明的事实。广安恒大公司质证认为：1.对陈建伟的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广安恒大公司仅是代付；2.业主申请无法核实。本院认证认为：1.对于陈建伟出具的证明，其证明的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且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2.对于业主出具的申请及照片，因无业主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原审原告广安顶兴公司起诉主张的是支付“中天国际”大楼房屋的防水维修款，故本案诉讼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即案由应当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审查本案现有证据，虽然当事人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有防水维修价格表、防水维修记录、防水维修表、费用报销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广安顶兴公司事实上对“中天国际”大楼的相应房屋进行了防水维修，并交付了工作成果，应当享有取得相应防水维修款即报酬的权利。本案诉争的主要焦点是给付义务主体的确定。因当事人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导致原审被告均否认其与广安顶兴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但审查案涉房屋的防水维修及已给付款项的流程即交易方式，“中天国际”大楼业主的房屋出现外墙等漏水，业主通过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向广安恒大公司提出维修申请，广安顶兴公司对业主的房屋进行防水维修后制作费用报销单，交由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工作人员姜云昭审核属实，重庆山海公司项目负责人曾联国签字确认，广安恒大公司代为支付款项。永祥物业广安分公司系广安恒大公司聘请的物业公司，其在案涉防水维修交易过程中，仅是起到联系和核实作用，不是最终确认和款项给付的主体。“中天国际”大楼房屋系广安恒大公司开发和出售，业主的房屋出现外墙等漏水，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本应由总承包单位或者施工单位承担保修义务，但因土建工程的总承包单位重庆山海公司及曾联国否认未签字确认和给付款项的防水维修部分是其工程承包范围，故作为业主的合同相对人的广安恒大公司应当承担防水维修款的给付责任。广安恒大公司向广安顶兴公司给付防水维修款及报酬后，可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总承包单位或者施工单位主张权利。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广安顶兴公司的防水维修不符合质量要求，故不作减少报酬处理。如防水维修不符合质量要求，权利人可另行要求广安顶兴公司承担修理、重作、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永祥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给付义务主体的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2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二、由广安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广安顶兴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报酬106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安顶兴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被上诉人广安顶兴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被上诉人广安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成审判员 张登贵审判员 叶官清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静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