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过常银，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亮，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商佳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百泉街10号2栋608室。法定代表人：朱志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新百伦领跑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古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曾德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跃杰，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岭，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豪豪，男，1980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过常银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商佳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佳益公司）、被上诉人江西新百伦领跑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伦公司）、被上诉人魏跃杰与被上诉人翟豪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14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过常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亮，被上诉人中商佳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志华，被上诉人魏跃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岭，被上诉人翟豪豪到庭参加了诉讼。新百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过常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魏跃杰对过常银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魏跃杰、翟豪豪、中商佳益公司、新百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认定事实错误。1.过常银从未将涉案店铺装修装饰工程发包给翟豪豪，中商佳益公司系涉案店铺装修工程的实际发包方。过常银作为中商佳益公司授权经销“新百伦领跑品牌”的加盟商，涉案店铺的设计、装修、安装货架均须按中商佳益公司的要求进行，中商佳益公司指定翟豪豪负责对涉案店铺进行基础装修、安装货架，过常银无权选择谁来装修。不仅是过常银一家店铺存在此情形，所有中商佳益公司授权的加盟店都是如此。并非中商佳益公司所称其仅作为介绍人并未要求翟豪豪给涉案店铺装修；2.涉案店铺装修工程价款并非三万元，而是三万七千五百元。过常银向中商佳益公司支付工程款，从未向翟豪豪支付任何款项。因涉案店铺装修工程系中商佳益公司指定，故该款项由过常银支付给了中商佳益公司，翟豪豪称工程款系由过常银向其支付严重与事实不符。二、中商佳益公司应对魏跃杰的人身损害结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1.中商佳益公司将涉案店铺发包给没有资质的翟豪豪系导致魏跃杰受伤的根本原因，存在重大过错。中商佳益公司应当将涉案店铺的装修工程发包给具有装修装饰资质的公司进行，其明知翟豪豪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仍委托其对涉案店铺进行装修，而翟豪豪因没有相应资质未能对魏跃杰提供安全防护，造成魏跃杰受伤的不幸后果；2.中商佳益公司为获不当利益将涉案店铺装修工程违规发包给翟豪豪，根据翟豪豪一审陈述，其明确表示工程款金额为三万元，而过常银支付给中商佳益公司的工程款为37500元，两者相差7500元，即中商佳益公司通过指定装修承包人从中获取不当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过常银的诉讼请求。魏跃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过常银系装修店面的店主个体负责人，过常银及其店铺享受了装修的受益权，魏跃杰系在该店铺施工过程中受到意外伤害，不同意过常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翟豪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过常银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与魏跃杰意见一致。中商佳益公司辩称，中商佳益公司未与翟豪豪订立合作协议，涉案店铺按照公司要求同意形象设计，但并未必须指定翟豪豪作为装修方，而是为过常银提供了几个装修单位，公司并未从中取得不当利益。中商佳益公司应过常银请求帮忙转款，其不能以此为由称将钱打入中商佳益公司。店铺系过常银独立经营，并非中商佳益公司直营店。中商佳益公司不是工程业主及发包人，未雇佣魏跃杰给中商佳益公司提供劳务服务，不是本案当事人。中商佳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手机里有所有应过常银请求帮忙转款的记录。新百伦公司二审未出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魏跃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商佳益公司、新百伦公司、过常银、翟豪豪赔偿魏跃杰各项损失共计3376663.85元（其中医疗费301686.85元、残疾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01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护理费109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11200元、营养费13150元、误工费6550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公证费由中商佳益公司、新百伦公司、过常银、翟豪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10月13日，魏跃杰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商业街新百伦领跑店面从事装修施工，在施工中魏跃杰从二层脚手架上摔落地面。魏跃杰被送往北京市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救治，经诊断魏跃杰的伤情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肋骨骨折、腰椎骨折、附睾炎等。魏跃杰于2017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是否构成护理依赖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上述鉴定。2017年7月6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魏跃杰双下肢截瘫，肌力2级以下伴重度排尿、排便障碍属一级伤残；轻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属九级伤残；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椎骨内骨性占位术后属九级伤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损伤属十级伤残（致残率100%）；被鉴定人魏跃杰误工期、营养期均截止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被鉴定人魏跃杰需要完全护理依赖。魏跃杰事发时为翟豪豪提供店铺装修劳务。新百伦公司于2017年1月1日授权中商佳益公司为“新百伦领跑品牌”的经销商，使其有权在北京市、承德市、张家口市范围内销售新百伦领跑品牌系列产品，此授权不得转授他人，授权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过常银与中商佳益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新百伦领跑加盟合同书》，合同书约定，中商佳益公司授权过常银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商业街路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19日止经营“新百伦领跑系列产品”资格，中商佳益公司按北京区域统一批发价供货给过常银，中商佳益公司仅提供统一设计、生产、安装货架。加盟店的基础装修由各门店自行负责。过常银将店铺装修装饰工程发包给翟豪豪，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的包死价，工程价款为三万元。过常银先后支付翟豪豪工程款三万元。翟豪豪雇佣魏跃杰从事装修劳务，按照每天240元计算原告魏跃杰的报酬，如有加班按照40元每小时计算，完工后进行最终结算。魏跃杰从2002年开始从事装修工作。根据证人张某的证言显示，翟豪豪仅在施工时经常提示注意安全，但并未提供相应的防护措施。一审法院另查，魏跃杰父母为魏占军、陈素，配偶为闵素娟，子女为魏艺博、魏艺晨。经一审法院核实，魏跃杰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0168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41269.38元、营养费13150元、护理费365000元、残疾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01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74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共计2517682.23元。事发后翟豪豪垫付魏跃杰医疗费156000元，魏跃杰主张的各项损失中未扣除翟豪豪垫付的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过常银将加盟店的装修工程发包给翟豪豪，魏跃杰为翟豪豪承包的店铺装修提供劳务，翟豪豪按日支付魏跃杰劳务费，翟豪豪与魏跃杰之间已构成劳务关系。过常银与翟豪豪未采取充足的安全保护措施，对于魏跃杰摔倒存在一定过错。而魏跃杰作为长期从事此类工作的施工人员，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魏跃杰承担40%的民事责任，翟豪豪承担50%的民事责任，过常银承担10%的赔偿责任。魏跃杰主张中商佳益有限公司、新百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魏跃杰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魏跃杰已基本脱离农业生产，应依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宜。魏跃杰主张的交通费，故一审法院依据就医的次数、距离等酌情予以支持。魏跃杰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魏跃杰主张的误工天数及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核算。魏跃杰主张的护理费，其数额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据其伤情暂支持其10年的护理费用，参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予以支持。魏跃杰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魏跃杰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但一审法院考虑其受伤状况酌情予以支持。魏跃杰主张的住宿费，因其与家人长期租住于北京市丰台区南顶村，且魏跃杰就医地点为北京，一审法院已支持护理费，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商佳益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自愿补偿魏跃杰2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翟豪豪赔偿魏跃杰医疗费30168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41269.38元、营养费13150元、护理费365000元、残疾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01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74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共计2517682.23元的50%即1258841.12元，扣除已支付的156000元，再支付1102841.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过常银赔偿魏跃杰医疗费30168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41269.38元、营养费13150元、护理费365000元、残疾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01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74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共计2517682.23元的10%即251768.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中商佳益公司给付魏跃杰补偿款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驳回魏跃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过常银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账户交易明细及证据2中国民生银行交易凭条，证明过常银将涉案店铺装修款支付给中商佳益公司。证据3，新百伦领跑加盟合同书，过常银与中商佳益公司存在加盟关系。证据4，录音文件刻盘及文字整理，证明翟豪豪是经中商佳益公司安排来给涉案店铺进行装修的，翟豪豪认可装修款是中商佳益公司向其支付的，并非过常银。证据5，录音文件刻盘及文字整理，证明中商佳益公司安排翟豪豪给涉案店铺装修，中商佳益公司总经理朱志华认可过常银将装修款项通过POS机向其支付。魏跃杰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所涉内容均未体现与魏跃杰的直接关系，且真实性不能核实；中商佳益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翟豪豪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另，二审庭审中过常银提交书面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法院调取过常银在邮政储蓄银行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账户明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过常银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调取证据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应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过常银在本院审理期间申请调取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客观存在，过常银未予申请。过常银提交的证据1、2、3，根据该证据的内容看该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客观存在，但过常银未予提供；证据4、5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生的证据；且上述证据材料及调取证据申请书均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故上述证据材料及调取证据申请书均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过常银在上诉意见中主张并非其将加盟店装修工程发包给翟豪豪，系中商佳益公司为实际发包人，但其就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过常银与中商佳益公司之间签订的加盟合同书亦约定基础装修由过常银负责。故在过常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商佳益公司系涉诉店面装修工程的实际发包人的情形下，本院对过常银的相应上诉意见难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的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过常银将加盟店的装修工程发包给翟豪豪，魏跃杰在为翟豪豪承包的店铺装修工程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其与翟豪豪之间已经形成劳务关系。过常银将涉诉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翟豪豪，其亦应就魏跃杰因事故发生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过常银承担10%的赔偿责任，翟豪豪与魏跃杰一审后均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过常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7元，由过常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