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9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鸿，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江苏茂源经贸集团影视公司副导演，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闻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65弄5号3242室。法定代表人：张国红，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杨鸿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闻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喜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闻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闻喜公司因严重侵犯名誉权赔偿2万元；2.判决被上诉人闻喜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闻喜公司发布涉案侵权文章后，第一时间被大量转载进入很多维权群，导致很多人辱骂上诉人人品，众多媒体转载了该文章，仅新浪微博该条文章几天内就被转发655次，留言六七十次，均为辱骂上诉人人品居多。一审认定闻喜公司侵犯上诉人名誉权，但是认为侵权行为较为轻微，不足以产生严重精神损害。对此上诉人不能认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转发次数达到500次以上的，已经属于情节严重。闻喜公司应当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闻喜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杨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闻喜公司停止侵权，并在其官方网站、新浪微博上置顶公开道歉不少于十日；2.判令闻喜公司赔偿公证费1580元、交通费800元、律师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73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闻喜公司系微信公众号“文交在线（微信号为×××）、新浪微博“文交在线”账号的管理、使用人，www.ewenjiao.com系闻喜公司的官方网站。2016年11月23日，闻喜公司在上述平台发表了《“维权专家”介入邮币卡维权，称十天内接到数万求助电话》的文章，该文章分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对杨鸿介入邮币卡维权进行了介绍，第二部分使用了“杨鸿维权并不是那么‘单纯’？”的小标题（该小标题原文加粗处理）。在第二部分中，文章写到“杨鸿引领的维权风波，再一次将邮币卡客诉问题推上了舆论的风尖浪口，平心而论投资者在一定程度上属于‘弱势群体’，有人代表他们发声也确实是件好事，但事情并没有大家想的这么简单。据跟杨鸿接触过的维权者透露：杨鸿说自己是帮维权者免费维权，但他却收了客户不少钱，根本不是什么免费维权，天底下哪儿会有白吃的午餐？另有投资者透露：杨鸿一直说自己是‘杨过’的后代，有考虑过金庸的感受吗？（此句原文加粗处理）对于以上言论，小编不发表任何看法，就业内维权现象而言，小编也看过不少，维权不仅消耗人力物力财力，最痛苦的莫过于维权诉求久无进展或不了了之，对于维权者的心态我们能够感同身受”、“投资者产生交易纠纷时投诉无门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对于维权背后滋生的恶意维权、职业维权的行为却让人不耻，这些人只能让众多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投资者误入维权歧途，最终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南辕北辙”等。文章发布后，部分网友、网络媒体进行了转载，另有部分网友在新浪微博“文交在线”账号看到该文章后，发表了一些对杨鸿维权行为进行质疑的评论。杨鸿看到上述文章后，与闻喜公司进行交涉，闻喜公司遂于2016年11月27日删除了上述文章。2016年11月28日，杨鸿至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对上述相关网页进行公证，并支出公证费1580元。2016年12月2日，闻喜公司在“文交在线”微信公众号以及新浪微博“文交在线”账号上发布了致歉声明，内容为“文交在线在其2016年11月23日刊发的题为之文章，并在文交在线官方网站、官方微信、官方微博等平台发布该文章，本周经由运营编辑团队复核，该报道中涉及杨鸿先生维权收钱等内容存在事实依据不足，引述有失严谨。在此，我们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撤销并删除该等报道文章，并向杨鸿先生和广大粉丝致以诚挚歉意！同时敬告已经转载和引用该等文章的相关媒体或任何主体立即删除相关内容并该停止转载、使用该篇文章！”。2016年12月4日，杨鸿在自己新浪微博“江南杨鸿”账号下转发了该致歉声明。同日，杨鸿告知闻喜公司致歉声明中将“维权专家”写成了“维权庄家”；闻喜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系笔误，而非故意。2016年12月7日11时12分，杨鸿在“文交在线”微信公众号留言称：“目前，你司仅发布致歉，且不说内容是否真诚，很多粉丝认为过于轻描淡写……如果认为此事就此结束，似乎太过于理解简单。毕竟因为你司之内容不实微博，导致大量网友留言贬低我之人格，且第一时间有人转你司微博进多个维权群……希望你司在下午前对微博损害名誉一事明确回复是否有进一步处理，迟时我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进行回击……”。次日，杨鸿再次留言称，“鉴于你司的行为，看起来是要我采取措施了。那么，明天我和律师将去上海找你司和有关部门处理此事了……”；同日，杨鸿在“江南杨鸿”账号下也发微博称将会与律师至上海沟通处理此事。2016年12月9日，杨鸿与武岳律师乘坐火车去上海，单程支出火车费279元（139.5元×2）。杨鸿到上海后，去了闻喜公司的工商注册地，但因闻喜公司实际经营地并不在工商注册地而没有找到，同日杨鸿还“回访上文申江邮币卡平台浦东张江总部，深入交流邮币卡投资维权事件的处理方法”。另查明，2016年12月7日，杨鸿与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书一份，约定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杨鸿诉闻喜公司名誉权案一审诉讼代理人，律师费为10000元。同日，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给杨鸿出具了金额为10000元的律师费票据。本案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杨鸿向本院提供了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杨鸿委托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武岳律师作为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诉讼中，闻喜公司陈述系其公司编辑接到投资人的电话，称杨鸿并非免费维权，而是要收取“车马费”等费用的，但编辑并未记录该位投资人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同时，经一审法院核实，闻喜公司的官网网站、微信公众号现均处于异常状态，无法正常发布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确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是否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的违法性、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的过错来综合认定。本案中，闻喜公司在“杨鸿维权并不是那么‘单纯’？”、“据跟杨鸿接触过的维权者透露：杨鸿说自己是帮维权者免费维权，但他却收了客户不少钱，根本不是什么免费维权”等文字上使用了加粗字体，这显然系提醒读者注意该些内容。虽然闻喜公司又称“对于以上言论，小编不发表任何看法”，但从该些加粗字体以及后文内容可以推定文章作者具有倾向揭开杨鸿“公益维权”的内幕，这显然会对读者产生引导作用。结合闻喜公司无法提供出有效的新闻来源，也未能举证证明杨鸿确实有收取报酬以及杨鸿坚决否认收取报酬等事实，应认定闻喜公司的行为为虚构事实，具有过错。上述具有引导性的文章发布后，网络上对杨鸿“公益维权”的质疑之声渐起，这种质疑显然会降低杨鸿的社会评价。由此，应认定闻喜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杨鸿的名誉权，应对杨鸿承担名誉侵权之责。关于闻喜公司应承担的责任。1.停止侵权。因闻喜公司已经主动删除了案涉文章，案涉侵权行为已非持续状态，故一审法院对杨鸿该主张不予支持。2.赔礼道歉。虽然闻喜公司在事发仅三日就删除了案涉文章，并在稍后几日发布了致歉声明，但因闻喜公司在致歉声明中将案涉文章题目中的“维权专家”写成了“维权庄家”，且在杨鸿提出有误的情况下，闻喜公司仍未予更正，这明显是缺乏道歉诚意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杨鸿该主张予以支持。不过，鉴于闻喜公司的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处于异常状态，故闻喜公司应在其新浪微博“文交在线”上重新道歉，且连续置顶不得少于十日。3.公证费。该费用系杨鸿为维权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杨鸿虽与武岳律师一起去过上海，但目的应不仅是与闻喜公司沟通，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5.律师费。根据本案情况及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规范，闻喜公司按照最低标准赔偿2500元较为适宜。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才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而本案闻喜公司侵权行为情节较为轻微，不足以使得杨鸿发生严重的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杨鸿的诉讼请求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对闻喜公司相应辩称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闻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新浪微博“文交在线”上向杨鸿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连续置顶不少于十日）；二、上海闻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鸿为维权所支出的公证费1580元、交通费300元、律师费2500元，合计4380元；三、驳回杨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4元，由杨鸿负担74元，上海闻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本院二审中，杨鸿除闻喜公司官网网站处于异常状态的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杨鸿提交两张网页截图打印件，以证明其用360网页输入“‘维权专家’介入邮币卡维权称十天内接到数万求助电话”这个标题，就能看到几十页的搜索结果，其中仅第一页显示的10条新闻，点击进去仍能看到涉案侵权文章。对此，闻喜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述事实有杨鸿提交的网页截图、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鸿主张闻喜公司赔偿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在名誉权侵权纠纷中，是否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以及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应当充分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等因素。本案中，虽然杨鸿上诉称涉案侵权文章被转发600多次，留言六七十次，但闻喜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及新浪微博等平台发布涉案侵权文章后，在杨鸿对其提出异议后即于2016年11月27日删除了上述文章，且于2016年12月2日在上述微信公众号及新浪微博等平台发布了致歉声明。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杨鸿请求闻喜公司赔偿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杨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