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4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军，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红，男，197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方，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生,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濉溪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凤台县，原审原告：王德全，男，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张保红、李运生及原审原告王德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7）皖0421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军，被上诉人张保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方，被上诉人李运生，原审原告王德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张保红、李运生在本案买卖合同签订过程中明显存在欺诈行为。（一）李运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隐瞒其对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物属于融资租赁物，其无所有权、处分权的事实。1、从ＸＸ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铲车系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与朱立敏订立融资租赁合同的标的物，双方合同约定承租期内设备所有权属于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朱立敏不得转租和抵押、质押给他人；2、据李运生所述，涉案铲车系朱立坤向其借款20万元质押给他的，其有处分权，但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借款合同真实性未予审查，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疑点颇多。（二）李运生作为铲车的卖方不可能不知道发动机编号在什么地方，却在签订买卖协议中故意混淆发动机号与铲车编号，将厂家的车辆编号作为发动机号写入合同中，明显存在欺诈。（三）合同约定的兜底条款也证明李运生、张保红未如实告知涉案铲车的实际权利状况，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履行完毕不应撤销，无法律依据。（一）合同法并未规定合同履行完毕后不得撤销；（二）本案系因第三人主张标的物所有权导致ＸＸ丧失所有权，并非ＸＸ保管、使用等原因造成标的物损毁、灭失；（三）撤销权的设立是为保护受欺诈人的利益，李运生将标的物交付给ＸＸ，其有义务保证该标的物不存在权利瑕疵。因此ＸＸ有权要求撤销涉案买卖合同。三、一审法院未认定ＸＸ的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机械租赁合同和发票与本案买卖合同记载的铲车型号不同，认定与本案无关联性错误，机械租赁合同中明确记载了本案买卖合同中标注的发动机号，同时发票与机械租赁合同中承租人一致，足以认定涉案铲车存在租赁事实，ＸＸ因合同撤销造成的损失李运生、张保红应当赔偿。张保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保红作为居间人已完成责任和义务，买卖合同合法成立，标的物已交付，双方权利义务完全履行完毕，ＸＸ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无事实依据。李运生辩称，与朱立坤的借款抵押合同明确约定了朱立坤逾期不还款，李运生即有权利处置标的物，李运生将涉案铲车卖给ＸＸ已完成交付，不存在欺诈。王德全述称，同意ＸＸ的上诉意见。王德全、Ｘ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撤销王德全与李运生签订的买卖协议；2.张保红、李运生共同返还其购车款20万；3.张保红、李运生赔偿其损失1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月18日，ＸＸ经张保红介绍在凤台县李运生签订了《买卖协议》。该买卖协议约定：李运生将一辆徐工50铲车（发动机号G2WPGSL0973012）卖给ＸＸ，价格20万元，此前该铲车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李运生负责。买卖协议内容如下：“买卖协议，甲方：李运生，乙方：王德全（ＸＸ捺印），今甲方（李运生）经中间人张保红介绍，将一辆徐工50铲车（发动机号G2WPGSL0973012）卖给王德全，价格20万元整（贰拾万元整），此铲车至2016年1月18日以前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等一切事情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此协议一式两份，签字后生效。甲方李运生（李运生签名并捺印），乙方：王德全（由ＸＸ捺印），中间人：张保红（签名），2016年1月18日。”该合同上的王德全的签名是ＸＸ所签，捺印是ＸＸ所按。合同签订后，ＸＸ支付了20万元，李运生将铲车交付给了ＸＸ（未交付车辆合格证）。该20万元，李运生得17万元，张保红得3万元。双方买卖协议约定的铲车系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销售给安徽中建机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4月22日，安徽中建机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朱立敏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安徽中建机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系出卖方，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系出租人，朱立敏系承租人。由于朱立敏在租赁期内拒不支付到期租金，造成逾期。2015年9月，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与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将相关权利转让给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7月15日3时许，涉案铲车由安徽中建机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从位于江苏省建湖县经济开发区中铁十局四分部处开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自然人或法人。本案中，署名为王德全与李运生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签字人为ＸＸ，且捺印也是ＸＸ所按，款项也是ＸＸ支付，故合同一方当事人应为ＸＸ，而非王德全，经向王德全询问，其表示实际购买人和出资人系ＸＸ，而并不是王德全，其也不主张该铲车的权利，故ＸＸ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王德全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动产公示原则为占有。动产买卖合同中，标的物风险转移的时间是交付。本案中，自2016年1月18日，ＸＸ与李运生签订铲车买卖合同后，ＸＸ支付了价款，李运生交付了标的物铲车，李运生转移铲车占有的同时，标的物灭失的风险也随之转移，该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关于欺诈，其属于主观范畴，只有在当事人能够举证证明该主观状态所表现的外部表现形式具有故意欺诈之现象时方能认定。本案中，双方约定“此铲车至2016年1月18日以前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等一切事情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由此看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预测到该铲车之前可能有债权债务纠纷，且约定该纠纷由李运生负责，因铲车被安徽中建机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开走，ＸＸ便主张李运生在出卖铲车时存在故意欺诈，不能成立。综上，ＸＸ主张李运生在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要求撤销ＸＸ以王德全的名义与李运生签订的铲车买卖协议，张保红、李运生共同返还其购车款20万并赔偿损失15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德全、ＸＸ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王德全、ＸＸ负担。二审中，ＸＸ提交李运生与朱立坤提交的个人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复印件及建湖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明购买涉案车辆时李运生故意错写发动机号，明显隐瞒车辆真实发动机号的事实，张保红在公安机关先是说涉案车辆没有抵押担保的情况，后又说有抵押担保，说明进行买卖时，李运生、张保红没有如实告知车辆抵押的事实。张保红、李运生均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王德全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李运生、张保红在向ＸＸ卖车前没有告知车辆来源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ＸＸ二审提交的李运生与朱立坤签订的个人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复印件，载明主要内容包括：朱立坤急需一笔资金作为投资，需向李运生借款，经协商一致同意，在朱立坤以其车辆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给李运生的条件下，由李运生提供双方商定的借款额给朱立坤。借款总金额：（空白），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4日至2016年1月4日止。期限届满之日清偿。借款利息：月息（空白）。抵押物名称：朱立坤将自己所有的一辆黄色铲车（车牌号：LW500**，发动机号WD109220E23）于2015年11月4日抵押给李运生。抵押物价值：经双方议定估价为15万元。抵押期限：自本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朱立坤还清李运生与本合同有关的全部借款本息为止。……违约责任：…朱立坤如不按期付息还本，李运生亦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拍卖抵押物，可自行处理及抵押物用于抵偿借款本息，若有不足抵押部分，李运生有权向朱立坤追偿，直至朱立坤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为止。…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ＸＸ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涉案买卖协议的理由能否成立；2、如成立，ＸＸ主张赔偿损失应否支持。本院认为，欺诈行为系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涉案铲车系安徽中建机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朱立敏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标的物，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系涉案铲车的所有权人，朱立敏、朱立坤均无权处分涉案铲车。李运生称涉案铲车系朱立坤向其借款，用该铲车作为抵押物，由于朱立坤未还款，其按照约定可以处分该铲车。李运生对于上述陈述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ＸＸ提交的李运生与朱立坤签订的个人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复印件，李运生却认为与本案无关。ＸＸ对于李运生所称涉案车辆取得方式的陈述提出异议，李运生应当对其上述陈述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李运生未能举证证明其自认为对涉案车辆有处分权的基础依据，应当视为其故意隐瞒其对车辆处分权的瑕疵，导致ＸＸ误认为李运生对涉案铲车具有所有权进而产生向李运生购买车辆并支付价款的错误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因此，ＸＸ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涉案买卖协议的理由能够成立。关于ＸＸ主张赔偿损失应否支持问题。ＸＸ对此主张提交了其与中铁十局集团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机械管理中心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发票，以证明其因此收到损失。本院认为，该租赁合同及发票与涉案铲车买卖协议被撤销所造成的损失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ＸＸ主张的赔偿损失不予支持。但是，因涉案铲车买卖合同被撤销，李运生、张保红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查明事实，李运生应向ＸＸ返还17万元，张保红应向ＸＸ返还3万元。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7）皖0421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ＸＸ以王德全名义与李运生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涉案铲车买卖协议；三、李运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ＸＸ返还购车款170000元；四、张保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ＸＸ返还购车款30000元；五、驳回ＸＸ、王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王德全、ＸＸ负担1404元，李运生负担1591元，张保红负担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ＸＸ负担2808元，李运生负担3182元，张保红负担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霞审判员  张 晨审判员  王元元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继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