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柏水社区。法定代表人：陈开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勇，四川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玲,女,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开湖，男，195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勇，四川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九寨沟县漳扎镇火地坝。法定代表人：胡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嘉益，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男，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李盛兴，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湖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巧玲、原审被告陈开湖、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喜来登公司）、李盛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湖公司、原审被告陈开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勇，被上诉人王巧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原审被告喜来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嘉益，原审被告李盛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湖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认定天湖公司向王巧玲已支付的200万元为借款本金而非利息；3、改判以年利率24%标准认定天湖公司向王巧玲已经直接支付的借款利息款528万元及其应当连续和品迭计算的计息截止期限；4、依法认定上诉人天湖公司不应当承担王巧玲已经支付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44700元；5、判令王巧玲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天湖公司向王巧玲支付的200万元为利息没有依据，天湖公司支付的该200万元系本金；2、天湖公司与王巧玲从来没有办理已付的借款利息款及应当连续和品迭计算的计息截止期限的结算手续，对于已支付的利息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巧玲答辩称：1、上诉人归还的200万元属于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第一条的约定，应当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且李盛兴提交的资金利息及归还本金明细表中有上诉人加盖的公章，确认该200万元是利息，李盛兴对此事实也予以确认；2、关于利息标准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把已支付的728万元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进行计算是正确的；3、一审认定案涉款项性质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请求判令天湖公司、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以连带责任方式共同向王巧玲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2、请求判令天湖公司、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以连带责任方式共同向王巧玲支付借款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为980万元，王巧玲一审庭审中明确为从2014年5月27日起，已经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天湖公司、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以连带责任方式共同向王巧玲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4、请求判令天湖公司、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以连带责任方式共同向王巧玲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44700元；5、请求判令天湖公司、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共同承担诉讼保全费及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5月27日，王巧玲与天湖公司、喜来登公司、李盛兴签署1份《借款合同》，约定王巧玲于2014年5月27日向天湖公司出借2000万元，天湖公司于2014年7月26日前一次性归还王巧玲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按月支付，即天湖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支付王巧玲利息60万元。喜来登公司以其营业收入提供担保；李盛兴以其名下房产和汽车提供担保。天湖公司逾期10天内，按日千分之一支付王巧玲违约金，逾期20天内，按日千分之二支付王巧玲违约金，逾期30天内按日千分之三支付王巧玲违约金，依次类推。同日，王巧玲向天湖公司转账支付借款2000万元，后天湖公司未按时还款。2015年2月15日，王巧玲与天湖公司、喜来登公司、陈开湖签署1份《借款补充协议书》，约定利息按原借款合同计算，天湖公司分4期于2015年6月底前归还王巧玲借款本息。喜来登公司、陈开湖为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补充协议书》签署后，天湖公司、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均未按约履行。2015年6月15日，天湖公司、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向王巧玲出具《承诺函》，约定天湖公司分4期于2015年9月30日前归还王巧玲等4人的借款本息。如违反约定，天湖公司应承担违约金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7月31日，天湖公司、陈开湖、喜来登公司向王巧玲出具《承诺函》，对包括王巧玲借款在内的借款本息再次承诺，约定分3期于2015年10月30日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如违反约定，还应承担违约金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承诺对上述债务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述2份《承诺函》均约定：借款本息还清后，本承诺效力终止，承诺人及担保人不再履行本承诺的任何义务。借款期间，天湖公司已按年利率36%的标准向王巧玲清偿2014年5月27日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的利息510万元，另以违约金名义向王巧玲支付18万元。2015年12月15日，天湖公司向王巧玲转款200万元。王巧玲因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0元，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447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王巧玲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书》承诺书、收条、转款凭证、律师费发票、保险费发票及天湖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等证据在案为证。关于天湖公司与王巧玲争议的2015年12月15日天湖公司向王巧玲转款200万元系本金还是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按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且天湖公司与王巧玲等人进行和解时，由天湖公司出具的《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明细》中亦确认该200万元系利息。故该200万元应抵充借款利息。关于保证期间。一审法院经查认为，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向王巧玲出具的《承诺函》约定：借款本息还清后，本承诺效力终止，承诺人及担保人不再履行本承诺的任何义务。反言之，如借款本息未还清，则承诺人及担保人应履行承诺还款义务。该款约定类似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视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天湖公司应按约定偿还王巧玲借款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双方约定，天湖公司按月利率3%即年利率36%的标准向王巧玲支付利息，如逾期还款，还应支付违约金，其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违约金无效。对天湖公司按年利率36%的标准向王巧玲支付的利息、违约金共计728万元，一审法院予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天湖公司已向王巧玲支付728万元÷（2000万×36%）×365天＝369天的利息，即已支付2014年5月27日至2015年5月30日的利息。对王巧玲主张天湖公司按年利率24%的标准承担从2015年5月3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巧玲因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50000元，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44700元，根据双方约定，应由天湖公司承担，故天湖公司应支付王巧玲律师费5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44700元。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自愿对天湖公司的上述债务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王巧玲在保证期限内主张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承担保证责任，应予支持。陈开湖、喜来登公司、李盛兴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天湖公司追偿。喜来登公司、李盛兴提出王巧玲向其主张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喜来登公司提出王巧玲提交的《承诺函》虚假；李盛兴提出王巧玲已免除了李盛兴的保证责任，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巧玲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承担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巧玲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三、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巧玲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44700元；四、陈开湖、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李盛兴对上述一、二、三项债务向王巧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开湖、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李盛兴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王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5649元，由王巧玲负担15357元，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陈开湖、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李盛兴负担80292元。保全费5000元，由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陈开湖、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李盛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天湖公司对一审中李盛兴提交的如下两份证据提出异议：1、2015年12月15日天湖公司向案外人四川宜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委托四川宜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退回我公司的工程款500万元支付至成都宇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用于支付（1）、王巧玲借款利息200万；（2）、陈鹏借款利息100万；（3）、张茜借款利息100万；（4）邓朝文借款利息100万。”天湖公司对该份证据上委托人处加盖的天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款项用途并非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自己出具委托书时并无款项用途分配之内容，但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对天湖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天湖公司加盖公章的与陈鹏、王巧玲、张茜、邓朝文的借款本息支付明细表。天湖公司对该份明细表上加盖的天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并当庭申请对该印章进行司法鉴定。本案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问题有三：1、天湖公司2015年12月15日向王巧玲归还的200万元性质如何认定；2、天湖公司主张已归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有无法律依据；3、王巧玲主张由天湖公司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天湖公司2015年12月15日向王巧玲归还的200万元的性质。各方对于该天湖公司支付2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该200万元系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持不同意见，上诉人天湖公司主张该200万元系归还的借款本金。首先，根据天湖公司向四川宜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内容来看，天湖公司明确确认500万元中的200万元系归还王巧玲的借款利息，与天湖公司的主张相互矛盾；其次，根据李盛兴的陈述，该200万元系归还的借款利息，该陈述可以对款项的性质加以佐证；第三，根据双方在《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款项归还的顺序为先支付借款利息，后支付借款本金，另从合同约定可知，双方约定的利息利率折算后为月利率3%，截止2015年12月15日该200万元支付之日，天湖公司所欠利息款远超过710万元，故根据合同约定，该200万元亦应当先冲抵借款利息。综上三点，本院认为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天湖公司2015年12月15日向王巧玲支付的200万元系偿还的借款利息，天湖公司申请对借款本息支付明细表上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但鉴定结论不影响本案的认定，没有鉴定之必要，故对天湖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天湖公司已支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24%标准的部分应否抵扣为偿还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借款人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不予保护，借款人自愿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低于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属于当事人自行约定处分的范围，人民法院不作调整，故天湖公司主张对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24%标准的利息抵扣本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保全担保费的承担问题。根据双方《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甲方（王巧玲）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误工等一切费用）由天湖公司承担。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诉讼保全担保费由天湖公司负担，该费用亦不属于实现债权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故本院认为王巧玲的该项主张无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巧玲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承担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巧玲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三、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巧玲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44700元”、第五项“驳回原告王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变更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被告陈开湖、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李盛兴对上述一、二、三项债务向原告王巧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开湖、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李盛兴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追偿”为“被告陈开湖、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李盛兴对上述一、二项债务向原告王巧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开湖、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李盛兴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王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649元，由王巧玲负担15557元，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陈开湖、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李盛兴负担80092元。保全费5000元，由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陈开湖、九寨沟喜来登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李盛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2600元（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预缴诉讼费191298元，多缴部分予以退还），王巧玲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磊审判员  刘冠男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周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