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1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智锋，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飞，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勇，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润康，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平，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星，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就开，女，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顺霜，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康，系杨顺霜哥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荣，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易视眼镜超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福禄路120号首层L-K轴铺位，营业执照注册号440602600113530。经营者：杨润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雅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五路33号地下一层101号第B49C铺位，营业执照注册号914406045701496910。经营者：杨顺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康，该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达人馆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福禄路83号101铺位之一、201铺，营业执照注册号91440604577881164C。经营者：叶伟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康，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审第三人：黄文晖，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黄智峰，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合智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六路三号九鼎国际城1区2座14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5989236508。法定代表人：黄智勇。上诉人吴智锋因与被上诉人杨润康、陈就开、杨顺霜、黄志荣、佛山市禅城区易视眼镜超市（以下简称易视超市）、佛山市高雅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雅公司）、佛山市达人馆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人馆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黄文晖、黄智峰、佛山市合智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智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3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智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润康、杨顺霜、陈就开向吴智锋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黄志荣、易视超市、高雅公司、达人馆公司对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受理费由杨润康、陈就开、杨顺霜、黄志荣、易视超市、高雅公司、达人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1日，杨润康、陈就开、杨顺霜作为借款人（甲方）、易视超市、高雅公司、达人馆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丁方）、吴智锋作为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如甲方在到期日无法归还借款，则视为违约，甲方需支付借款逾期利息（按同期人行利息四倍计算）直至本息还清为止；丙方、丁方同意为本协议中甲方的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到期，如甲方不按期清偿借款本息，则丙方、丁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吴智锋于2013年10月21日转账150万元至杨润康的账户。杨润康于2014年2月13日转账300万元至黄文晖账上。另查明一：杨润康、陈就开、杨顺霜曾于2012年12月26日与吴智锋签订《借款协议》，向吴智锋借款200万元，易视超市、高雅公司、达人馆公司作为担保人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吴智锋于2012年12月26日转账100万元、2013年1月5日转账100万元至杨润康的账户。就上述借款，吴智锋已起诉至法院，案号为（2016）粤0604民初7077号案。另2013年9月17日，吴智锋与杨润康、杨顺霜、陈就开再次签订《借款协议》，杨润康、杨顺霜、陈就开向吴智锋借款200万元，易视超市、高雅公司、达人馆公司作为担保人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吴智锋于签订合同当日转账200万元至杨润康账户中。2014年6月10日，杨润康通过陈就开的银行账户向吴智锋转账180万元。吴智锋与杨润康确认该款为偿还2013年9月17日的借款另查明二：合智成公司2012年6月21日成立，现股东为吴智锋、黄文晖、黄智峰。另查明三：1.法院受理的吴智锋诉连明森、麦逢兴、连秋成、刘旺兴、佛山市顺德区勒流新怡塑料五金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粤0604民初3280号。吴智锋起诉称：2013年7月1日，连明森向吴智锋借款30万元，吴智锋已通过其账户转账30万元至连明森账户，但其未偿还。连明森在该案中抗辩：借款出借人是黄文晖，并不是吴智锋，借款时是与黄文晖协商的，但签合同时合同内容包括出借人都是空白的。收到借款后，连明森已通过银行和现金方式将大部分欠款按照黄文晖的指示偿还至黄文晖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2.黄智峰诉陈敬源、陈桂好、陈广泽、潘焕仪、佛山市南海区里水朝阳五金异型玻璃工艺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4182号。黄智峰起诉称：2014年1月29日，陈敬源、陈桂好、陈广泽与黄智峰签订《借款协议》，向吴智锋借款100万元，吴智锋委托黄文晖转账100万元至约定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并未偿还借款。陈敬源、陈广泽、潘焕仪、佛山市南海区里水朝阳五金异型玻璃工艺厂在该案中抗辩：借款情况属实，但我已经偿还70万元至吴智锋账户。借款时，有黄智峰、黄文飞、吴智锋及阿勇在场，黄智峰、吴智锋、阿勇都是合智成公司的股东，黄智峰没有直接跟我说还款的事情，是阿勇让我把钱还到吴智锋账户。庭审中，吴智锋陈述：1.我只是合智成公司的一个小股东，该公司是做不锈钢、钢材贸易的，公司就几个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自己做，会请一些临时的员工，没有专门的财务人员。我加入公司后，公司没有做什么生意，我也很少回去；2.本案借款是我自己经手的，是在合智成公司签订的合同，我的其他借款签合同我会让合智成公司的员工帮忙操作。庭审中，杨润康陈述：1.大概2009年-2010年之间，我通过黄文晖认识吴智锋，因为黄文晖、黄智峰原来是在正业担保公司上班，我原来通过正业担保公司向银行借款，黄文晖、黄智峰是经手人，所以比较熟悉。后来正业担保公司倒闭，但是黄文晖、黄智峰他们还是继续做借贷的业务，他们后来又成立了公司，但我不清楚他们具体用哪个公司，合智成公司是后来才知道的。2.我与梁志锐、黄文晖、黄智峰、黄智勇、李丽丽、王伯新等人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我都列入了我方提供的明细表中。借款时，一般是与黄文晖、黄智峰谈借款细节，每次都是到合智成公司那边谈的，也有跟李丽丽谈，签合同都是李丽丽、黄伯新、黄智峰签的，谈借款时吴智锋有时在有时候不在。但他们没有说明借款的具体出借方，还款的时候他们再提供账户给我们用于还款，有时候是黄文晖、黄智峰、李丽丽、黄智勇打电话告诉我还款账号。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对方说不需要我们管是谁出借的，合同上没有写出借方。我与他们一共签过十几份合同，全部都没写出借人，手写部分只写了金额、借款人。3.因与对方之间的借款往来较多，无法一一对应，但2014年2月13日偿还至黄文晖账户的300万元已足以清偿本案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吴智锋、杨润康签订《借款协议》后，吴智锋依约交付借款150万元，吴智锋、杨润康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生效，但借款金额应以吴智锋实际交付的150万元为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润康2014年2月13日偿还至黄文晖账户的300万元是否是清偿本案的借款？法院认为该300万元是偿还本案的借款，理由如下：1.本案借款合同是在合智成公司签订的，吴智锋也陈述其其他借款合同也会让合智成公司员工操作，由此可以看出，吴智锋与合智成公司的关系密切，黄文晖、黄智峰、吴智锋均为合智成公司的股东，三者并非是毫无联系或者关系疏远之人，相反是具有密切关联性的人；2.法院审理（2016）粤0604民初3280号案件与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发生的时间接近，从两个案件的被告对借款、还款过程的描述来看，借款人均陈述借款时是与黄文晖协商，还款时也是黄文晖让其偿还至其指定的账号，借款合同签订时出借人是空白的，但吴智锋起诉前填写了吴智锋的名字。两件案件互不相识的两人对借款过程的描述类似，且均指向黄文晖。再结合（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4182号案件，该案借款产生于2014年1月29日，与本案借款时间接近，该案原告为合智成公司的另一股东黄智峰，其委托黄文晖将借款支付给债务人，而该案债务人陈述其借款时黄智峰、吴智锋、阿勇均在，其是按照合智成公司的阿勇的指示将大部分借款偿还至吴智锋的账号。由上述三件案件中各案债务人的陈述可以看出合智成公司的股东黄智峰、黄文晖、吴智锋在各自为出借人的借款关系中，存在密切参与的情况以及交叉收取还款的高度可能性。3.基于上述高度可能性，法院已通知黄文晖、黄智峰、合智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但其仍未到庭或书面答复，对其收取的款项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依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的原则，法院对杨润康偿还至黄文晖账户的款项是偿还本案借款的抗辩予以采信，杨润康偿还的款项已高于吴智锋出借款项，故本案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吴智锋现仍主张被告杨润康、杨顺霜、陈就开还款并继而要求黄志荣、易视超市、高雅公司、达人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智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4558元，由吴智锋负担。吴智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吴智锋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杨润康、陈就开、杨顺霜、黄志荣、易视超市、高雅公司、达人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吴智锋一人，黄文晖并不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本案借款与黄文晖无关。民事诉法和民诉法解释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当事人对自己的诉求有举证的义务，吴智锋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按照协议的约定，向杨润康借款150万元的事实，已完成基本的举证。杨润康主张其还款给黄文晖300万元的借款就是偿还给吴智锋的款项负有举证义务。截止本案二审，吴智锋并没有看到杨润康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还给黄文晖的300万元与本案借款有任何的关联。根据黄文晖到庭提供的两组证据，证明黄文晖和杨润康有多笔借款往来，足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13日杨润康偿还黄文晖300万元属于偿还本案款项是事实错误。其次，吴智锋没有委托黄文晖代其收取杨润康的还款。同样，吴智锋也没有委托或者要求杨润康将欠款支付给黄文晖。因此，杨润康与黄文晖之间的款项往来与吴智锋无关。再次，一审法院仅以黄文晖与吴智锋同是一家公司股东，认定黄文晖与吴智锋之间存在密切关联。又以黄文晖没有作为第三人出庭，对杨润康于2014年2月13日转账至黄文晖账户的款项作出说明，就以此为理由，认定杨润康已经还清了涉案借款本息。一审上述认定，完全是主观臆断，没有依据。最后，杨润康在一审庭审中也无法准确向法院说明，哪一笔属于偿还吴智锋涉案借款本息。仅是含糊答辩涉案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支持吴智锋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润康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吴智锋否认其与黄文晖存在关联性，正是吴智锋与黄文晖的高明之处，混淆视听，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吴智锋利用合智成公司的平台，伙同黄文晖、黄智峰、合智成公司以及合智成公司的员工，开展非法借贷业务，签合同只写一份，债务人没有，放款和还款分离的形式，以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该事实，杨润康已经报案。2.主债务已清偿，吴智锋滥用诉权，存在欺诈嫌疑。3.吴智锋提供虚假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关于借款限期是经过事后伪造，吴智锋也未提供完整的借款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吴智锋的全部上诉请求。陈就开辩称，与杨润康的答辩意见一致。杨顺霜辩称，与杨润康的答辩意见一致。易视超市辩称，与杨润康的答辩意见一致。高雅公司辩称，与杨润康的答辩意见一致。达人馆公司辩称，与杨润康的答辩意见一致。黄志荣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晰，判决正确；2.案涉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吴智锋存在滥用诉权，欺诈嫌疑；3.吴智锋提供虚假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关于借款限期是经过事后伪造，吴智锋也未提供完整的借款合同；4.黄志荣与杨顺霜已不是夫妻关系，案涉债务的借款主体为杨润康，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也并未因此受益，因此案涉债务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且与黄志荣无关。黄文晖称，杨润康还款300万给黄文晖，是黄文晖与杨润康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跟吴智锋出借的150万元没有关系。黄智峰、合智成公司二审未作陈述。二审期间，黄文晖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流水、《还款协议》、发票复印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关联性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黄文晖出庭参加诉讼并回答法庭询问称，其向杨润康出借借款有出具借款协议和借据。庭后，黄文晖未能应本院要求提供有关借款协议或借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润康关于其于2014年2月13日转账至黄文晖账户的300万元是用于清偿案涉借款的抗辩能否成立。经查，一审杨润康应诉提出上述抗辩，法院遂依其申请追加黄文晖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黄文晖未到庭或提交书面意见。二审，黄文晖出庭向本院陈述，本案争议的300万元转款是杨润康偿还黄文晖出借的借款，并承认有借款协议和借据，且提供了银行流水、《还款协议》、发票复印件，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借款协议或借据。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的300万元转款就是杨润康偿还黄文晖出借的借款。具体理由如下：首先，黄文晖二审提供的银行流水虽显示2013年1月23日至2014年4月18日期间黄文晖与杨润康之间的银行账户互有大额转款且黄文晖转出款项在先，但杨润康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则反映杨润康早于2012年11月13日、同年12月26日、2013年1月5日已向黄文晖转款，两人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且款项性质不明，仅凭上述转款记录不足以证实转款的性质和用途就是基于黄文晖与杨润康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款项出借或归还。其次，《还款协议》（签订日期是2015年11月24日）虽约定以物业使用权抵债，但通篇内容除债权人为黄文晖、债务人为杨润康外，均未明确所抵债权债务的其它确切信息（如合同编号、债务金额、债务发生时间、债务结算时间等），且文中多处填空项留空。有鉴于此，即使杨润康与黄文晖确曾于2015年11月24日达成以物业使用权冲抵杨润康尚欠黄文晖借款本息的协议，但仅此证据仍不足以证实2014年2月13日前黄文晖与杨润康之间已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杨润康未清偿借款的事实。再次，争议的300万元转款数额巨大，与之相关的债权债务形成的重要书证理应妥善保管，而黄文晖二审虽到庭确认其与杨润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关借款协议、借据证实。此外，一审判决将本案与另两起借款时间接近的案件[（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4182号、（2016）粤0604民初3280号]比对分析，认为合智成公司的股东黄智峰、黄文晖、吴智锋在各自为出借人的借款关系中存在密切参与以及交叉收取还款的高度可能性。结合一审判决的上述分析结论，在没有确切证据证实2014年2月13日前杨润康尚欠黄文晖出借借款未还的情况下，杨润康于2014年2月13日转账至黄文晖账户的300万元，不能当然视为杨润康向黄文晖偿还借款。反观类似民间借贷案件中，吴智锋与黄文晖的关系密切关联，故杨润康称其于2014年2月13日转账至黄文晖账户的300万元是用于清偿案涉借款的抗辩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吴智锋上诉理据不足，依法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8元，由上诉人吴智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