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3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宏燊，男，汉族，1992年1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胜，温州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广业，男，汉族，1952年6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飞，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大道保险大楼。主要负责人：何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梦盼，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吴宏燊因与被上诉人范广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02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宏燊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未查明涉案车辆未及时年审但经主管部门检验合格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调查取证，原审没有同意该与案件事实有直接因果关系的申请，属程序违法。2.原判以涉案车辆未参加年审为由，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无须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该判决混淆了行政管理中被处罚人过错责任与民事法律中侵权者的过错责任。车辆未及时参加年审是行政处罚的事实依据，而不是民事侵权责任的事实依据。是否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应以民事法律为准，且涉案车辆经检验合格证明了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存在民事侵权责任上的因果关系。近年司法实践对交通事故中的车辆经检验合格的，三者险均予以理赔。商业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加重车辆所有人义务，不能作为判决依据。被上诉人范广业辩称：保险公司的合同文本属于格式条款，即使车主本人签字，在保险公司未尽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双方对条款解释不一致时，应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被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1.原审未准予调查肇事车辆是否检验合格的申请，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法院只有对案件具有关联性的事实，才有必要进行调查，本案车辆是否检验合格与车辆未按期参加年检无关。2.签订保险合同时，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经尽到告知说明义务，并且经车主本人签字，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无论车辆经过检验是否合格，涉案车辆已经构成免责条款规定情形，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4日上午，吴宏燊驾驶未按规定参加安全技术检测的浙Ｃ×××××号小型轿车，沿人民东路由东往西至人民东路谢池商城前路段时，与正在该路段由北向南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范广业发生碰撞，造成范广业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吴宏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范广业不承担事故责任。同日范广业被送入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4天（2016年10月14日至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2月23日，范广业委托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因果关系、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评估，遂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范广业系交通事故致右股骨骨折。目前遗留右全髋关节置换手术后改变的伤残登记评定为8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均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范广业于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共计69天。肇事浙Ｃ×××××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黄某，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的商业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吴宏燊已垫付医疗费40600元。对于范广业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吴宏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各项均存在异议，原判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实为57724.08元；2、住院伙食补助，应为14天×30元/天=420元；3、营养费，应为14天×30元/天=420元；4、误工费，按照95元/天计算为6555元（95元/天×69天）；5、护理费，范广业住院期间8天的的护理费1600元，剩余6天的护理费按141元/天计算为846元，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95元/天计算，为95元/天×（69-14）天=5225元，即护理费为1600元+846元+5225元=7671元；6、残疾赔偿金，范广业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4周岁，赔偿金年限应为16年，残疾赔偿金实为47237元/年×16年×30%=226737.6元；7、交通费，酌情确定为600元；8、鉴定费，196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5000元。范广业各项损失合计318737.68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该起事故由吴宏燊承担全部责任，应由吴宏燊对范广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吴宏燊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均主张范广业未及时治疗而导致损害扩大，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门诊、住院病例，本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10月14日11时，范广业于同日15时入院诊治并于18时开始住院治疗，并不存在拖延治疗的情况，故对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由于肇事的浙Ｃ×××××号小型轿车已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范广业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应由保险公司先予赔偿。范广业各项损失均已超过交强险的赔偿限额，故可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直接赔偿原告110000元+10000元=120000元。现不足部分为318737.68元-120000元=198737.68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吴宏燊驾驶未按规定参加安全技术检测肇事车辆，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规定，保险公司不应履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原判认为，本案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投保人投保时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已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吴宏燊辩称免责告知书未经其签字确认，但保险公司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加入到本案诉讼，本案第三者责任险由投保人即车主黄某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并无法定义务需要将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告知车辆的驾驶员吴宏燊。另外，根据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以黑色加粗的形式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同时，投保人黄某在投保声明单中签字确认，该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充分介绍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还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以手写的方式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签字确认。黄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投保人声明出处签字，还以手写的方式表示已知晓免责条款的法律后果，结合保险公司以黑色加粗的形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应推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告知义务，现吴宏燊驾驶未按规定参加安全技术检测的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符合《保险条款》中规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的情形，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无需对原告履行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责任。至于吴宏燊要求调查肇事车辆经检验是否合格的申请，原判认为，肇事车辆经检验是否合格与本案的裁判结果并无直接关联，故对于吴宏燊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范广业的损失扣除交强险不足的部分应由吴宏燊承担。鉴于吴宏燊已经垫付医疗费40600元，故吴宏燊实际应向范广业再赔付198737.68元-40600元=158137.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付原告范广业赔偿款120000元；二、被告吴宏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付原告范广业赔偿款158137.68元；三、驳回原告范广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9元，减半收取3519.5元，由原告范广业负担783.5元，由被告吴宏燊负担2736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吴宏燊申请证人黄某出庭，证人黄某陈述：证人系涉案车辆所有人和投保人，证人本人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现场办理车辆投保手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仅向其出具交强险和三者险保单，保单及免责申明中的字迹并非证人本人签字。针对证人证言，上诉人吴宏燊、被上诉人范广业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质证称，证人与上诉人吴宏燊系母子关系，证言有主观倾向，证人主张非本人签字，应当进行笔迹鉴定。上诉人吴宏燊向本院申请对《投保声明单》中“黄某”是否系其本人签名进行鉴定，被上诉人范广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均同意，故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就当事人申请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2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6年7月26日”《投保声明单》上“黄某”签名字迹与黄某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的笔迹。2018年1月3日，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各当事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证人证言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予以采纳。被上诉人范广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二审期间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应在承保的商业险范围承担理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属于免除保险公司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的情形，二审期间，经委托鉴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声明单》上“黄某”签名字迹并非投保人黄某本人签名字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告知的义务，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偿，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无需对吴宏燊履行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责任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范广业120000元，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范广业赔偿158137.68元，合计赔付范广业278137.68元。吴宏燊已经垫付的40600元，由吴宏燊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另行理直。综上，上诉人吴宏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二、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付原告范广业赔偿款278137.6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75元，鉴定费4400元，均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孟宣审 判 员 李 佩审 判 员 郑明岳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百隆书 记 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