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1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蓓蓓，女，1989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理人朱聪，系陆蓓蓓的丈夫，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红，女，1968年3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健，系上诉人的父亲，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小妹，女，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吴亦通信设备经营部，经营场所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宝秀路655号一层。经营者王于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路，系上海市闵行区吴亦通信设备经营部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系上海市闵行区吴亦通信设备经营部合伙人。上诉人陆蓓蓓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蓓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5年2月10日，陆蓓蓓在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店因手机电板质量问题被店长即余小妹殴打，造成其眼睑挫伤，并造成陆蓓蓓急性应激反应，构成障碍。后陆蓓蓓分别就诊于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等医疗机构诊治，不仅病情未见好转，而且越来越发严重，无奈病休在家。故鉴于陆蓓蓓受伤前身体健康，且正常上班，而在陆蓓蓓受到余小妹殴打后，才患了急性应激反应之障碍，因此陆蓓蓓的受伤与余小妹殴打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同时余小妹系上海市闵行区吴亦通信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吴亦经营部）工作人员，吴亦经营部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审对陆蓓蓓就诊医疗费用有遗漏，请求改判。被上诉人余小妹辩称，2015年2月10日事情起因是因陆蓓蓓无理要求换手机电池，用电池敲打收银台后，双方在争执过程中相互推搡，发生肢体冲突，陆蓓蓓对自身损害具有一定过错。对陆蓓蓓的受伤状况经多次鉴定，陆蓓蓓被确诊与纠纷发生之日已过一年零四个月，期间可能存在其他因素引发陆蓓蓓疾病，陆蓓蓓的疾病与冲突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余小妹不应承担陆蓓蓓的相关责任。对于二审中陆蓓蓓所称的原审遗留的医疗费，没有异议，认为可以由其本人承担。被上诉人吴亦经营部辩称，事发时余小妹是职务行为。根据公安机关对葛某（陆蓓蓓邻居）及吴某（陆蓓蓓同事）的询问笔录明确了陆蓓蓓之前存在迟钝、眼神呆滞、智力比常人差，对于同事的玩笑很当真且反应慢，可能在陆蓓蓓事发前就有问题。陆蓓蓓鉴定结果是陆蓓蓓的急性应激反应与余小妹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但陆蓓蓓与余小妹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亦没有明确陆蓓蓓与余小妹有因果关系，余小妹、吴亦经营部不应承担陆蓓蓓的责任。陆蓓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小妹赔偿陆蓓蓓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9,834.40元、误工费82,800元（每月2,300元X36个月）、护理费82,800元（每月2,300元X36个月）、营养费43,200元（40元每天X36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6,150元、律师费6,000元、四金72,000元（每月2,000元X36个月），合计378,744.40元，吴亦经营部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余小妹、吴亦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0日15时许，陆蓓蓓在上海市闵行区宝秀路吴亦经营部搜机城手机店因手机电板质量问题，被店长即余小妹殴打致陆蓓蓓眼睑挫伤。同日，陆蓓蓓至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检查并治疗，花费572.80元。2015年2月13日，陆蓓蓓至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分部）治疗，花费40.80元。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3月19日，陆蓓蓓住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分部）治疗。门诊、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急性应激反应。陆蓓蓓出院时情况：意识清，接触交谈合作，对答切题，未引出幻觉，思维连贯，否认存在妄想，情感反应欠协调，情绪平稳，意志要求减退，智能可，自知力无。治疗结果：临床治愈。陆蓓蓓花费医疗费10,404.38元。2015年3月29日起，陆蓓蓓在家属陪同下多次前往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分部）配药，但未曾住院治疗。2015年7月9日，余小妹因上述纠纷被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罚款500元。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受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委托，于2015年6月25日对陆蓓蓓的伤情进行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陆蓓蓓患有急性应激反应；被鉴定人陆蓓蓓所患急性应激反应与其2015年2月10日遭遇的被打纠纷事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委托，于2016年2月19日向法院退卷：贵单位委托本中心对陆蓓蓓进行伤残程度和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评定一案，经本中心相关专业鉴定人审阅后认为，送鉴材料未反映陆蓓蓓伤后存在脑器质性损害，评残依据不充分。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故退卷。华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委托，于2016年6月21日向法院退卷：贵院委托本中心对陆蓓蓓作伤残鉴定，经审阅材料后，被鉴定人患有急性应激反应。故不能评定其伤残等级。现将材料全部退回。2016年6月27日,陆蓓蓓被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分部）诊断但未住院治疗。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委托，于2016年10月12日对陆蓓蓓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书，并分析说明了被鉴定人陆蓓蓓根据法医精神鉴定相关原则，XX属内源性疾病，不是外界致伤因素直接作用所致，不宜作为致残程度等级的依据。鉴定结论为：陆蓓蓓目前不宜进行伤残等级评定。针对其软组织损伤情况，伤后可予以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陆蓓蓓支付鉴定费3,900元。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委托，于2017年3月29日对陆蓓蓓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鉴定诊断为被鉴定人陆蓓蓓目前处于发作期；行为能力评定为被鉴定人陆蓓蓓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陆蓓蓓支付鉴定费2,2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造成公民身体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费用。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是因余小妹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殴打陆蓓蓓致陆蓓蓓眼睑挫伤及急性应激反应，应当与雇主即吴亦经营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陆蓓蓓与其被余小妹殴打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法医精神鉴定相关原则，XX属内源性疾病，不是外界致伤因素直接作用所致；又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陆蓓蓓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书中被鉴定人陆蓓蓓所患急性应激反应与其2015年2月10日遭遇的被打纠纷事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再根据陆蓓蓓的急性应激反应经住院治疗已于2015年3月19日治愈，治愈后的一年零三个月的2016年6月27日其又被诊断，两年后的2017年3月29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委托，鉴定诊断为被鉴定人陆蓓蓓患有XX症。为此法院认为，陆蓓蓓的发病原因不明，现有证据不能明确证实其与被打事件有因果关系，而吴亦经营部认为陆蓓蓓事发前就有精神问题的证据也不足，法院也难以采信。综上，陆蓓蓓治疗眼睑挫伤及治疗急性应激反应至治愈期间所花费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应予以支持，而其急性应激反应治愈后及被诊断的相关费用法院难以支持。陆蓓蓓主张的赔偿费用的范围，经法院核实，其中的医药费11,017.98元，为其在治疗急性应激反应及眼睑挫伤的实际支出，应予支持；根据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法院酌情支持陆蓓蓓营养费450元，酌情支持护理费1,000元；误工费酌情支持每月2,300元，计算一个月；交通费酌情支持400元；律师费及鉴定费,系陆蓓蓓为本案诉讼所产生的损失，应属赔偿范围，鉴定费法院予以支持，但律师费法院调整为4,000元；根据陆蓓蓓的住院天数，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600元；陆蓓蓓要求余小妹、吴亦经营部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诉请，法院根据其损害程度，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其他相关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市闵行区吴亦通信设备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蓓蓓人民币25,917.98元;二、余小妹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陆蓓蓓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6,888.92元，由陆蓓蓓承担6,440.97元，由余小妹、上海市闵行区吴亦通信设备经营部承担447.9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0日陆蓓蓓至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还发生诊查费10元；2015年2月13日，陆蓓蓓至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分部）治疗，共计花费90.80元；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3月19日，陆蓓蓓住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分部）治疗，陆蓓蓓出院时结算医疗费金额为10,404.38元,2015年2月17日门诊检查费、化验费等合计105元。原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无误。二审中，余小妹表示考虑到陆蓓蓓的家庭实际情况，从善意的角度出发自愿补偿，原审中遗漏的医疗费165元。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仍在于陆蓓蓓与余小妹对其殴打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审认定的陆蓓蓓治疗急性应激反应至治愈期间所花费的医疗费是否有遗漏。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导致的原因可能有遗传因素、心理素质、身体素质、性别因素、年龄因素等诸多因素综合作用形成，目前尚为一种病因不明的疾病。其次，根据司鉴中心[2015]精鉴字第4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确定陆蓓蓓患急性应激反应与2015年2月10日陆蓓蓓被余小妹殴打事件存在因果关系。陆蓓蓓患急性应激反应经住院治疗后，相关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记载临床治愈，现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2016年的6月27日陆蓓蓓被诊断为与陆蓓蓓被打事件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陆蓓蓓与其被打事件存在因果关系，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陆蓓蓓治疗急性应激反应至治愈期间所花费的医疗费是否有遗漏问题，二审审理中，就当时所花医疗费用，经双方当事人对账，确遗漏165元。现余小妹自愿补偿陆蓓蓓该笔医疗费，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999号第一、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999号第三项；三、余小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蓓蓓人民币165元；四、驳回陆蓓蓓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88.92元，由陆蓓蓓承担人民币888.92元，由余小妹、上海市闵行区吴亦通信设备经营部承担人民币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00.15元，由上诉人陆蓓蓓承担人民币500.15元，由余小妹、上海市闵行区吴亦通信设备经营部承担人民币6,000元共同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春蓉代理审判员  吴慧琼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书 记 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