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7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苏中北路41号。法定代表人：蒋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勇，江苏淮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温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南京路温州商城售楼处。法定代表人：杨望鸣，该公司董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红，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小六(曾用名金峰),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元，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新沂市温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小六、王成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7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勇，上诉人温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东，被上诉人金小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金小六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从其提供的合同中可以看出合同相对方为新沂杰佳门窗有限公司，并非金小六，且亦未充分证据证明金小六曾用名为金峰；其次，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从金小六提供的安装清单可以看出，双方对价款的确定日期为2013年5月13日，金小六第一次起诉的日期为2015年9月18日，已超过诉讼时效。温信公司对此表示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金小六对此辩称，涉案合同是其本人签订的，系借用了新沂杰佳门窗有限公司的资质，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也是金小六，金峰确实是金小六本人，且涉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上诉人温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首先，本案为承揽法律关系，金小六为承揽人，王成元、天宇公司为定作人，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其次，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金小六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金小六也不是实际施工人，其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且即便金小六可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亦已向一审法院提供涉案工程款已付清的证据；第三，涉案纠纷已超过诉讼时效。天宇公司对此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金小六对此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王成元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小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宇公司、温信公司、王成元连带给付工程款1137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6329.7元（自2013年5月18日起至2015年9月18日止，按年利率6.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宇公司在承建位于新沂市新安街道温州商城C区2#、4#土建水电安装工程过程中，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成元施工建设。2011年9月21日，经王成元安排，吉筱康以江苏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温州商城项目部（甲方，以下简称温州商城项目部）名义与挂靠新沂杰佳门窗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杰佳公司）的金小六签订《温州商城C区2#、4#楼项目工程塑钢窗制作和安装协议》，约定：工程项目名称为温州商城C区2#、4#楼，约1500平方米（以实际安装发生量为准）；塑钢窗价格每平方米230元，经双方协商，在扣除管理费、配套费及开票费用后实际按每平方米214元计算；塑钢品名由建设方指定（实德）88型白色材料，玻璃采用5+9+5浮法玻璃；窗外框安装完成后支付完成栋号总工程款20%，在窗内扇安装完毕达到验收条件的栋号14天内支付总工程款40%，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15%，审计结束后支付总工程款20%（同甲方和建设方大合同等条款执行），质保金5%，不计利息（与甲方和建设方的保修条款同等要求执行）。吉筱康在该协议上甲方处签名并加盖了“江苏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温州商城项目部”印章，金小六在协议中乙方处签名。2013年5月13日，经双方结算，吉筱康向金小六出具《2#、4#号楼门窗安装清单》，载明：“根据甲乙双方合同约定，乙方已安装完成2#、4#楼门窗共计1614平方，按照214元每平方计算，总计费用345396元，其中已付给乙方231600元，未付113796元（其中总款5%做为质保金留于甲方，共计17269.8元）。按照甲乙双方合同约定，审计结束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96526.2元”。吉筱康均在该清单上签字，并加盖了“江苏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温州商城项目部”印章。另查明：1.涉案工程于2013年5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现已交付使用。2.金小六曾于2015年9月22日起诉来院[案号为（2015）新民初字第02593号]，要求天宇公司与温信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天宇公司以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王成元，应由王成元承担法律责任为由申请追加王成元为该案被告。后经该案通知，王成元于2016年8月21日向该院邮寄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关于温信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温州商城三期二、四幢楼，承建单位江苏天宇集团公司的合同主要是本人洽淡的，我是天宇公司的建造师、项目经理，现场是我总负责（因为一期、二期全是我建的工程），塑钢窗项目是甲方推荐的金峰（金小六），其是温州大酒店大厨，我委托现场负责人吉筱康经理同金峰签订协议。该项目在2015年春节前甲方李总（李文跃，公司总工程师），我们约定在徐州把决算审计进行定稿时，当时李总代表开发公司同我要了两张借条，都是分项工程尾款，一张外墙涂料，一位姓陈的老板我们欠的尾款，目前已付清。另一张塑钢窗的尾款也就是金峰的尾款，到目前我不知道没有付款。如果真的没有拿，甲方如果讲工程款已付完可以从我三期工程保证金50万中扣除金峰的尾款”。后该案金小六于2015年11月25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塑钢窗的安装属于温州商城C区2#、4#楼的工程施工部分，故该案案由应认定为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进行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该案中，天宇公司将其承建的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企业资质的王成元，王成元又将其中的塑钢窗工程分包给挂靠杰佳公司施工的金小六，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各方之间的工程转包、分包合同均系无效合同。由于涉案工程已竣工并实际交付使用，故金小六有权就其施工的相应工程主张工程款。根据金小六提供的结算单及王成元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确认金小六即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其要求王成元支付工程款113796元的主张，该院予以认定。王成元未及时向金小六支付工程款，给金小六造成了相应的损失，金小六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予以确定。天宇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施工企业资质的王成元，故其应当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作为发包人，温信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该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结合王成元提供的情况说明可知，其在2015、2016年时仍同意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诉讼时效因其同意履行而发生中断,金小六提起该案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故天宇公司及温信公司主张金小六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成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小六支付工程款1137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6526.2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8日起至2015年9月1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15%为限）；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二、新沂市温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金小六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涉案塑钢窗制作和安装协议的合同性质如何确定；三、温信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温信公司提供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财务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已经不欠付天宇公司工程款。天宇公司质证认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系温信公司单方委托，且签字人王成元无权代表天宇公司确认工程造价；财务凭证及付款证明记载其支付的部分款项并未汇入天宇公司账户，而是支付给了未经天宇公司授权的个人，不构成对天宇公司的有效支付。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天宇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金小六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理由系金小六与金峰无法确认为同一人、且涉案塑钢窗制作和安装协议中的合同主体为新沂杰佳门窗有限公司为由，对此，首先，王成元作为天宇公司认可的实际施工人、温信公司认为的代表天宇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施工人，对金小六作为涉案门窗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已予以确认，天宇公司、温信公司对金小六是否即为金峰的身份问题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温州商城C区2#、4#楼项目工程塑钢窗制作和安装协议中乙方抬头处记载的是新沂杰佳门窗有限公司，但该协议内容并无证据得到该公司认可，且经工商登记系统查询，并无该公司的登记信息，故该合同主体仍应确认为金峰。综上两点，上诉人天宇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金小六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塑钢窗制作和安装协议的合同性质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争议的是塑钢窗制作和安装工程，而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是建筑工程的分部工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项下的子分部工程，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三、关于温信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金小六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发包人温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与法有据。温信公司虽提供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财务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已经不欠付天宇公司工程款，但天宇公司对其提供的证据并不予认可，双方之间就工程款仍然存在争议，并未结算完毕，故原审法院判决温信公司在欠付天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四、关于金小六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王成元对一审法院作出的说明可以看出，其对于应当支付金小六工程款并无异议，并未拒绝金小六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故金小六的主张并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天宇公司及温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6元，由上诉人新沂市温信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2903元，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