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4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鹏大道10号。法定代表人：赵大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昱利，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鑫蜀光特种塑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西平镇天平村。法定代表人：舒晓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于，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阿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马尔康县马江街210号。负责人：王颖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昱利，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喻，女，1979年10月6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马尔康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鑫蜀光特种塑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蜀光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阿坝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阿坝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移动四川公司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12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移动四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移动四川公司与鑫蜀光公司间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不承担支付责任，并由鑫蜀光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和采购结果通知仅能证实其为上诉人集采双壁波纹管的供应商，但诉争三份送货单的产品并非双壁波纹管，被上诉人缺乏供货依据。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和惯例，被上诉人在供货前应签订买卖合同（全部供货均是签订了相关的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诉争货物的买卖合同。2、根据上诉人的正常采购流程，从采购工程物资至最终付款前需六个环节，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既无法认定上诉人提出过采购需求，也无相关审批材料或买卖合同，更不能确认上诉人曾收过货。一审法院关于供货事实和交易习惯的认定缺乏事实支撑。3、诉争送货单的签收人员并非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也未就签收货物等事宜对其授权，故签收人无权代表上诉人签字。一审法院不仅回避了物流员工王建勇未得到移动公司授权的事实，也未对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进行认定。鑫蜀光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陈述要经六个环节签订买卖合同后才交付货物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是上诉人通过电话或短信、邮件等方式向被上诉人提出供货要求，被上诉人据此备货后运至上诉人指定的地点和人员。2、被上诉人从2011年始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均是安排不同人员签收，其中包括王建勇。王建勇不仅在诉争送货单上签过字，在同时段（2012年至2015年）都曾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上签收过货物且上诉人也支付了相应货款，因此被上诉人认为王建勇完全能够代表上诉人收取货物。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供货物种类繁多，中标通知书只是其中一种，诉争送货单货物是依照上诉人需要而提供。移动阿坝分公司的意见与移动四川公司的意见一致。鑫蜀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移动四川公司、移动阿坝分公司支付货款316397元及利息65737元（利息以316397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3月30日为65737元），并由移动四川公司、移动阿坝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编号为0000261的鑫蜀光公司送货单载明：时间2013年4月1日，收货地址中国移动通信马尔康分公司，产品名称塑料子管、规格型号28/32、单位米、数量1260、备注6圈×210米；产品名称塑料子管、规格型号40/50、单位米、数量1400、备注14圈×100米。空白处手写“收货：王建勇139××××9266，维护采购”、“川Ｍ×××××梁德礼”，收货人栏有王建勇签字。编号为0000262的鑫蜀光公司送货单载明：时间2013年4月1日，收货地址中国移动阿坝分公司，产品名称塑料子管、规格型号40/50、单位米、数量9100、备注91圈×100米；产品名称接头、规格型号50/60、单位米、数量70、备注7捆×10米。空白处手写“收货：王建勇139××××9266，维护采购”、“川Ｍ×××××梁德礼”，收货人栏有王建勇签字。编号为0000368的鑫蜀光公司送货单载明：时间2013年4月22日，收货地址四川移动阿坝移动分公司（马尔康），产品名称塑料半硬管、规格型号40/50、单位米、数量10900、备注109件×100m。收货人栏有王建勇签字。另查明，2012年5月27日，移动阿坝分公司（买方）与鑫蜀光公司（卖方）签订《阿坝移动2012年传输维护管线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第二条“合同标的及价格”约定：名称塑料子管、型号28/32、单位米、单价3.95元。2012年8月30日，移动阿坝分公司（买方）与鑫蜀光公司（卖方）签订《阿坝移动2012年传输维护管线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第二条“合同标的及价格”约定：名称塑料子管、型号40/50、单位米、单价14.5元，名称塑料子管、型号50/60、单位米、单价16元。时间为2012年3月5日的《清单》载明：今有诚鹰物流王建勇为阿坝州移动公司（网络部）运输设备产生费用如下：一、从马尔康送维护材料至松潘、若尔盖运输费用共计2200元；二、从马尔康……以上货物已安全送达指定地点，共计费用8500元。请予以支付。空白处分别手写“属实。李潇2012.3.6”、“属实。陈俊2012.3.6”、“经办人：王建勇2012.3.7”，陈俊签字处加盖“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阿坝分公司”印章。完税凭证号为00780362的《四川省阿坝州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显示：开票时间2012年3月7日，付款方名称移动阿坝分公司，收款方名称王建勇，项目及金额为搬运费8500元。还查明，2012年2月27日，移动四川公司印发的《关于公布2011-2012年度双壁波纹管产品二级集中采购结果的通知》（川移采通[2013]46号）载明：按照集团公司采购工作指导方针，省公司确定了2011-2012年度双壁波纹管产品二级集中采购供应商名单及区域划分情况，阿坝、资阳等地主供应商——鑫蜀光公司，备供应商——成都科美特氟业塑胶有限公司。编号为川移采中标2013年606号的《中标通知书》显示，鑫蜀光公司被确定为移动四川公司2013-2015年度井圈井盖二级集采采购（川移采招标[2013]606号）项目的中选人。落款为移动四川公司，2013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分别评析本案争点如下：一、关于原审原、被告间是否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鑫蜀光公司提交有王建勇签收的送货单及原审原、被告间签订的关于供应通信维护材料的相关合同，用以证明双方因案涉货物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被告辩称仅有送货单不符合其采购流程，且王建勇系仓储合作单位的仓储管理人员，并非原审被告工作人员，其签收不能代表原审被告。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采购合同、清单、机打发票等，以及王建勇的当庭陈述，可以印证王建勇代表移动阿坝分公司（网络部）签收供货商（包括鑫蜀光公司）供应的通信维护材料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定鑫蜀光公司与移动阿坝分公司间就案涉三份送货单（编号分别为：0000261、0000262、0000368）所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审原、被告双方就案涉货物没有形成书面合同，亦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鑫蜀光公司在最长诉讼时效保护期内可以随时主张货款。三、关于案涉货物价格的确定问题。参照移动阿坝分公司提交的原审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2年5月27日、8月30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一审法院确定案涉规格型号为40/50、50/60、28/32的塑料子管单价分别为14.5元/米、16元/米、3.95元/米。鑫蜀光公司诉请的三份送货单所涉货物价格分别为310300元、1120元、4977元，共计316397元。鑫蜀光公司诉请原审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23日起支付未付货款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资金占用利息应从鑫蜀光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鑫蜀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2017年4月11日）起计算。四、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移动阿坝分公司作为移动四川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鑫蜀光公司诉请移动阿坝分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鑫蜀光特种塑料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316397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从2017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未发布期间，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成都鑫蜀光特种塑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移动四川公司、移动阿坝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鑫蜀光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2014年阿坝通信管道一期工程的材料申请表一张，拟证明双方的交易流程和习惯并非如上诉人所称需要六个环节，实际情况是上诉人方通过邮件等方式向鑫蜀光公司提出购货要求，鑫蜀光公司将材料运送到上诉人方指定地点后，上诉人在送货单上签字，而后双方再根据送货单的内容补签合同。经质证，移动阿坝分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合同中的附件，有合同作为支撑依据，不能达到鑫蜀光公司的证明目的。移动四川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一审中上诉人已把单子全部归类到了相应的书面合同上，是属于履行凭证而不是下订单的行为，且该证据没有移动四川公司、移动阿坝分公司的印章及业务人员签字。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买卖关系是发生在鑫蜀光公司与移动阿坝分公司之间。移动阿坝分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因此本院予以采纳，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定各方拟证明的事实。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王建勇并非上诉人方员工，上诉人也未授权王建勇签收货物，因此王建勇所签收的诉争三张送货单与其无关，不应由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本院认为，除本案诉争的三张送货单外，鑫蜀光公司与移动阿坝分公司间尚有多次买卖关系，双方均认可在买卖关系中未指定收货人员。上诉人方在一审所提交的送货单显示王建勇、罗运国、张兴明等均曾代移动阿坝分公司签收鑫蜀光公司的货物，其中王建勇曾多次代上诉人方签收货物。诉争的三张送货单时间与上诉人认可的王建勇所签收送货单的时间接近，物流公司由上诉人方指定，清单、机打发票及王建勇一审当庭陈述等能够确定王建勇是案涉物流公司员工，上诉人方向物流公司支付了相关运输费用，因此鑫蜀光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建勇能够代表移动阿坝分公司签收诉争三张送货单的货物，故王建勇签收三张诉争送货单的效力应及于移动四川公司，移动四川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货款。综上所述，移动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3元，由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