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02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车小玲，女，197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飞，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昌华，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良清，男，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政，泸州市江阳区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学明，男，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汪有均，男，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龙马潭区。被告：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杜家街12号1号。法定代表人：余陈平。再审申请人车小玲因与被申请人王昌华、王良清、李学明、汪有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江阳民初字第3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川0502民申5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再审中，本院依法追加被告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车小玲的委托代理人王继飞，被申请人王昌华，被申请人王良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政，被申请人汪有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学明，被告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车小玲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撤销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5）江阳民初字第33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昌华对车小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车小玲为自己父亲在农村修建低层房屋，将该房建工程发包给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修建。车小玲的发包行为无过错，原告王昌华在该工地上受伤，不应由车小玲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车小玲申请再审，要求撤销原判，驳回王昌华对车小玲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王昌华辩称，王昌华在起诉前多次找过车小玲给付医疗费未果，且相关证据又不出示。王昌华当时不知道工程包给谁，只有告他们。对原审金额及事故认定没意见。车小玲如有证据，应由其举证证明。被申请人王良清辩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申请人汪有均辩称，汪有均从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处分包涉案农村房屋劳务并约定，汪有均对工地上发生的伤害责任在5000元以内承担责任，超出的部分应由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汪有均在王昌华住院时已经支付了6000元的医疗费。被申请人李学明未作答辩被告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原审原告王昌华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车小玲、余陈平、汪有均、王良清、李学明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共计104369.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被告车小玲因修建其位于泸州市江阳区宜定农村别墅住房，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汪有均。2014年8月30日，被告汪有均与被告王良清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包工不包料，被告汪有均将该别墅工程分包给被告王良清，工程内容为木工、钢筋、砌砖、抹灰、外墙抹灰贴砖、抹平地面、楼面、外墙架、封顶贴瓦、屋檐，每平方米370元，钢筋每平方米40元等。被告王良清与被告李学明口头商议，被告王良清将木工劳务分包给被告李学明负责。2014年9月1日，被告李学明雇请原告从事木工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每天工资300元。2014年9月15日，原告在搭建二楼支架过程中，不慎从二楼上摔到地面受伤，被送往医院治疗61天，2014年11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一月，一月后来院复查，留陪伴一人，防止意外、跌倒、摔伤。被告支付4万元医疗费，原告垫付医疗费14172.5元。2015年7月8日，经鉴定原告颅脑损伤致脑外伤性智能损害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鉴定前一日，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日。原告用去鉴定费1900元。故诉讼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141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2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9355元、伤残赔偿金35212元、鉴定费1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11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合计104369.5元。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141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营养费1830元、护理费819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4917元、伤残赔偿金40988元、鉴定费1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251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合计122078.5元。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余陈平的起诉。另查明，原告与陈青珍系夫妻关系，有两个子女，儿子王家洪，生于1991年10月1日，女儿王宜平，生于2007年11月3日。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出院证明》，《病历》，医疗费《清单》，医疗费《票据》，两份《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证人古某出庭作证，证人古某、李某、张某的《调查笔录》，汪有均的《询问笔录》、《调查笔录》等为据，本院原审予以确认。本院原审认为，一、被告李学明雇请原告从事木工工作，被告李学明系雇主，原告在工作中摔伤，被告李学明应承担主要责任，责任系数70%，原告未注意安全生产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责任系数30%；二、关于“李洋生”的问题，被告汪有均在本案庭审终结前未向本院提供“李洋生”的身份情况，本院不能核实被告汪有均提供的其与“李洋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认定被告车小玲将工程发包给被告汪有均；被告汪有均辩称余陈平委托李洋生与其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又与王良清签订合同，本案中的赔偿责任人应是余陈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车小玲系修建房屋的发包人，其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及安全施工条件的被告汪有均，被告汪有均又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王良清，被告王良清将劳务工程中的木工劳务分包给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李学明，被告车小玲、汪有均、王良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余陈平的起诉，对被告余陈平的责任本院不予审查。赔偿的金额和范围：医疗费141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住院期间护理为61天×33270÷365=5560元，院外陪护一人护理29天每天标准60元=1740元，护理费合计为73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期为定残的前一日即2015年7月7日共计295天×113元=33335元，伤残赔偿金40988元，鉴定费1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原告有一女王宜平，截止2015年7月7日,有8岁，9251×10÷2×20%=9251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合计117776.5元。被告赔付117776.5元×70%=82443.6元，扣除原告应当承担的被告支付的医疗费40000元×30%=12000元，被告实际赔付70443.6元。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住院期间的营养费的主张，其未向本院提供医院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李学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王昌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70443.6元；二、被告车小玲、汪有均、王良清对被告李学明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王昌华与陈青珍系夫妻关系，育有两个子女，儿子王家洪，生于1991年10月1日，女儿王宜月，生于2007年11月3日。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施工等等；承包工程范围：室内、门市、厂房装修；未依法取得的相关建筑工程资质证书。车小玲因在江阳区修建农村（三层）别墅，于2014年4月29日与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别墅建筑工程合同》，将该农村房屋修建工程采取包工、部份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修建。2014年7月14日，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负责人李杨生与汪有均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该房屋的修建分包给汪有均承建，包工不包料，并约定：工程伤亡伍仟元内由汪有均支付人民币，伍仟元外由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责。2014年8月30日，汪有均与王良清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汪有均将该别墅工程分包给王良清，工程承包内容：木工、钢筋、绑扎、砌砖、抹灰、外墙抹灰贴砖、地面抹平、楼面、外墙架、封顶贴瓦、屋檐等，包工不包料，并约定：本工程伤死伍仟元内由王良清负责，伍仟元外由汪有均负责。其后，王良清与李学明口头约定，王良清将木工劳务分包给李学明负责。2014年9月1日，李学明雇请王昌华从事木工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每天工资300元。2014年9月15日，王昌华在搭建二楼支架过程中，不慎从二楼上摔到地面受伤。王昌华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61天，于2014年11月15日出院。其出院医嘱：休息一月，适当加强营养，留陪伴一人，门诊复查等等。王昌华住院及门诊复查，总计产生医疗费54172.50元。其中，汪有均垫付6000元医疗费、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垫付34000元医疗费，王昌华垫付医疗费14172.5元。2015年6月17日，王昌华家属委托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对王昌华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2015年7月8日，经鉴定，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昌华的颅脑损伤致脑外伤性智能损害（轻度）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鉴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支付了鉴定费1930元。2015年9月30日，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陈平以工程负责人身份向车小玲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通滩车小玲别墅工程尾款人民币218020元。原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金额为122078.5元，并申请撤回了对被告余陈平的诉讼。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事故及相关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及《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等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指农民自建的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不适用建筑法。本案中，车小玲发包修建农村（三层）别墅，依照上述规定，应将该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但车小玲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未依法取得的相应建筑工程资质证书的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工程后，又分包给不具有相关资质及安全施工条件的汪有均承建，及至层层分包给均不具有相关资质或安全施工条件王良清、李学明承建。原告王昌华受雇于李学明在搭建涉案工程二楼支架过程中，不慎摔伤。对此，原告王昌华未注意安全生产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责任系数30%）。被告李学明对其雇请的原告等施工人员安全教育及管理措施不到位，存在重大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责任系数70%）。被告车小玲作为发包人，被告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汪有均、王良清作为层层分包人，均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相关主体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故依法应对李学明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因本案事故的损失赔付问题。经庭审质证，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确认王昌华因本案事故产生损失如下：1.医疗费54172.50元。其中，汪有均垫付6000元医疗费、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垫付34000元医疗费，王昌华垫付医疗费1417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30元/天×住院61天）；3.营养费原审未予支持，原告再审中对此亦无异议，故本院再审亦不再审查；4.护理费7300元（住院61天×33270÷365=5560元＋院外29天×60元/天=1740元）；5.交通费酌定1000元；6.误工费33335元（截止于定残前一日共计295天×建筑业约113元/天）；7.伤残赔偿金40988元（2015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247元/年×20年×20%）；8.鉴定费19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9251元（原告之女王宜月，截止2015年7月7日为8岁，2015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51元/年×10年÷2人×20%）；10.精神抚慰金8000元。原告的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57776.5元，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原告王昌华应自行承担47332.9元（157776.5元×30%），被告李学明应承担110443.6元（157776.5元×70%）并由被告车小玲、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汪有均、王良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汪有均垫付6000元及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垫付34000元医疗费后，被告实际应赔偿原告70443.6元（110443.6元-6000元-34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王昌华因本案事故产生损失157776.5元，原告应自行承担47332.9元。扣除被告汪有均及被告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后，被告李学明实际应赔偿原告70443.6元并由被告车小玲、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汪有均、王良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过高要求被告等人赔偿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均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汪有均提出被告之间应按约承担责任份额的主张，因该约定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被告李学明、车小玲、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汪有均、王良清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可依据相关法律或合同约定，另行向其他负连带义务的人主张其应承担的份额。本案原审作出的本院（2015）江阳民初字第339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八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及《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5）江阳民初字第3396号民事判决；二、被告李学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昌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70443.6元，并由被告车小玲、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汪有均、王良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元、公告费900元，合计1522元，由被告李学明、车小玲、泸州市交换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汪有均、王良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晓明人民陪审员  晏永前人民陪审员  彭易新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