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1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武侯区云影苑业主大会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云影路1号。负责人：苏遵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良，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爱国，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向可荣，男，汉族，1953年3月5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未强，男，汉族，1963年4月27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新建，男，汉族，1956年8月28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敬兰，女，汉族，1970年9月16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营娇，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汪辉琼，女，汉族，1959年1月23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武侯区云影苑业主大会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第四届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向可荣、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汪辉琼业主共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第四届业主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五被上诉人返还小区业主共有的310297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采纳的票据凭证里有“成都芷泉社区服务部远望商贸部”等七家公司没有注册登记信息，其出具的发票查询不到，而且“武侯区强强货架经营部”等七家公司虽有注册登记，但其出具的发票与实际纳税人不一致，或者根本查询不到。2.关于2011年春游活动费用、小区绿化与维修费用的发票凭证也是查询不到。一审未查明是否实际产生了支出。3.一审支持被上诉人取得委员值班费不当。4.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应当调取五被上诉人是否实际进行了交易的证据而未调取。被上诉人向可荣、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汪辉琼辩称，1.业主委员会属于自治机构，缺乏专业知识辨别发票真伪，发票仅仅是工作记录的依据；2.春游费用是实际产生的费用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外还有补充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供；3.值班补助，实际是电话费补贴，是经过业委会讨论通过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四届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向第四届业委会返还不当得利款310297元。事实和理由：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系武侯区云影苑业主大会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第三届业委会）委员。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在担任委员期间，收取了2009年4月到2012年7月小区地面停车费、广告位使用费、会所租赁费共计347400元。2012年9月29日，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被罢免委员资格后，未将前述款项移交给新一届业委会，且拒不交出账本。经第四届业委会以各种方式催收，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于2015年7月9日交出37103元，但仍有310297元没有返还，且仍以账本遗失为由拒不交出账本。第四届业委会认为，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取得并占有310297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第四届业委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武侯区云影苑业主大会第二届、第三届业委会收取了2009年4月到2014年3月期间该小区全体业主共有部分收益（地面停车费、广告位使用费、会所租赁费）共计347400元。其中第二届业委会收取47600元、第三届业委会收取299800元。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系第三届业委会委员，第三届业委会任期从2009年12月18日开始。二、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以账本遗失为由未向第四届业委会移交业委会账本。2015年7月10日，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向第四届业委会移交了剩余的小区共有部分收益37103.10元。在移交书面材料中，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明确表明账本已经遗失。三、第四届业委会为追索小区共有收益，分别将向可荣、汪辉琼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将两案合并审理，庭审中向可荣、汪辉琼将账本、支付凭证作为证据予以出示。此后，第四届业委会撤回对向可荣、汪辉琼的起诉，再将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诉至一审法院。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在诉讼中将业委会账本、支出凭证作为证据予以出示。账本显示：第二届业委会2009年12月1日向第三届业委会移交钱款10087.5元；第三届业委会至2012年9月21日共入账299800元，至2012年9月21日共支出272784.4元，账面剩余37103.1元。账本显示开支名目有办公用品、委员值班费、会务费、小区绿化、小区维修、建材费、春游活动等等。四、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提供的业委会特别会议纪要载明：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共同决定将小区共有收益中的20000元预留作为律师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付款清单、银行转款凭证、承包协议、收据、催促向可荣、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汪辉琼交出账本的快递单及信函、律师函、交接纪要、交接清单、第三届业委会换届备案记录、业委会会议纪要、《云影苑管理规约》、现金日记账本及相应支付凭证、小区公示表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需确定本案案由。第四届业委会诉称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担任第三届业委会委员期间收取了小区共有部分产生的收益，在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卸任后拒不将收益移交给第四届业委会，故起诉要求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返还共有收益。第四届业委会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担任业委会委员期间，代表全体业主收取小区共有部分收益系职务行为，具有合法依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特征第四届业委会诉称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私占应属全体业主共有的收益，并要求向可荣、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汪辉琼将收益返还给代表全体业主的第四届业委会，诉讼标的为共有收益的归属权，故本案案由应为业主共有权纠纷。庭审中，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认可第三届业委会已收取小区共有部分产生的收益299800元，并从第二届业委会处获移交10087.5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三届业委会从第二届业委会处获移交的金额有现金日记账为证，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亦认可上述收益应为全体业主共有，但辩称上述收益已经为小区共同事务支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收益是否已经为小区共同事务支出。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为证明收取的小区共有部分收益的支出情况，向一审法院出示了第三届业委会账本及支付凭证。第四届业委会质证认为：1.支付凭证中的部分发票系问题发票，体现为：开票公司不存在、领票单位与开票单位不一致、发票代码不存在、开票单位无工商登记信息；2.2011年第三届业委会没有组织春游，但账面上记账春游费用12570元；3.小区绿化与维修不应当由业委会开支，而应当由物业管理公司支出；4.向可荣、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汪辉琼每月各自从业委会支取440元委员值班费，没有经过业主大会同意；5.有部分票据的用途与账本记录的开支事项不符，这部分票据不予认可；6.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于2012年9月6日支出的维修费20000元没有任何凭证，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称该20000元系预留的律师费并用于了本案委托律师，但其无权预留律师费。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针对第四届业委会上述质证意见，认为：1.第四届业委会的质证意见几乎全部否认了第三届业委会的支出，显然与事实违背，众所周知业委会存续期间不可能不支出费用；2.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均非专业会计，仅仅记录流水账而已，对票据的认知不够，票据是否合规合法不是其能够审查出来的，向可荣、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汪辉琼也没有义务对票据合规情况进行核查。同时第四届业委会未提出证据证明票据存在问题。本案需要关注的问题在于业委会是否实际支出相关费用，而不是票据是否合规合法；3.第四届业委会未举证证明2011年未组织春游活动，事实上第三届业委会每年都组织春游，有小区公示、账本、支付凭证为证；4.《云影苑管理规约》约定了小区的共有部分经营所得收益可用于维修，小修小补是属于业委会职责范围内的，而且事实上业委会也支出了相关费用；5.委员值班费，实际上是一种补贴，也是业委会的惯例，从第一届业主委会延续至今，第四届业委会的委员同样在领取补贴；6.有部分票据的用途与账本记录的开支事项不符是事实，是因为开支当时就没有发票或者发票遗失，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使用了其他发票替代；7.20000元预留的律师费是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行使委员职权所预留的，有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共同参加的业委会会议纪要及律师费发票为证。经一审法院审查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提交的账本及支付凭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以及双方对账本及支付凭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业委会并非专门经济、会计、审计机构仅是由业主选举组成的小区自治管理组织，业委会委员并非专业经济、会计、审计人员，仅是热心公益事业的，有一定组织能力的小区业主，社会与法律均不期待业委会委员具备专业会计、审计能力。故此，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针对第四届业委会提出的部分支付凭证不合规合法、部分支付凭证与账本记载的开支事项不符的事实作出的解释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据此确认第三届业委会确已为小区公共事务支出上述费用。关于第三届业委会是否支付2011年春游活动费用、小区绿化与维修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向可荣、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汪辉琼举示了账本、支付凭证、小区公示、《云影苑管理规约》等证据予以佐证，而第四届业委会仅口头反驳无任何证据能推翻或减弱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向可荣、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汪辉琼证据处于优势地位，一审法院对业委会支付了春游、绿化、小区维修这类小区公共事务费用予以采信。关于委员值班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业委会委员为小区公共事务管理付出了相应劳动，其获得适当的补贴并不违反民事原则。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已经举证证明每月从业主共有收益中支取了补贴，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以维修费名义支取的20000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四届业委会对该20000元性质（预先提取的律师费）的陈述与账本记载（维修费）不一致，难以取信于人。即使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陈述为真，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提取20000元律师费的做法亦不能认定为小区公共事务而支出。理由：1.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以账本遗失为由拒不向第四届业委会提交账本系形成本案诉讼的重要原因，法律不支持任何人因其不诚信行为而获益；2.第四届业委会起诉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针对的是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个人利用职权侵占小区共有财产的违法行为，而不是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作为业委会委员的依法履职的行为，无论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是否有侵占小区共有财产的违法行为，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个人均不得将公共资源用于自身法律需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共同支取20000元的行为不是为了小区公共事务，应当返还给小区全体业主。业委会系小区全体业主的代表，有权代表全体业主收取、管理属于全体业主共有的收益。综上，第四届业委会要求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返还小区共有部分收益31029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20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其他诉请不予支持。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共同支取20000元，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第四届业委会返还20000元；二、驳回第四届业委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977元，由第四届业委会负担2477元，向可荣、汪辉琼、王未强、郑新建、张敬兰共同负担500元。二审中，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提供了：1.成都忠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胡伯韬、余波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在被上诉人等人担任第三届业委会委员期间，组织业主在2010年至2011年进行春游，并且为小区绿化补栽花草及树木，维修小区相应设施的事实。2.2012年1月9日成都忠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衔接函》，拟证明维修小区排污管堵塞等问题，物管公司发函要求第三届业委会承担费用41800元。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第四届业委会所提向可荣等担任业委会委员期间支出的部分票据所列明的出票单位没有登记注册信息或者出具发票的人与实际纳税人不一致存在虚假可能性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向可荣等原第三届业委会委员提供了完整的现金日记账册以及相应发票、单据以证明在其任职期间为小区共同管理和经营所需而支出的费用，这些单据与账面记录一一对应，同时对业委会每年收支情况均进行了公示。以上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已经完整地记录业主共同收益的开支情况。现上诉人提出部分票据的出票单位无法查询到或者与实际纳税人不一致，主张这些票据存在虚假的可能性，但该质证意见并不足以否定以上开支实际发生的真实性，出票单位基于何种原因获得增值税发票，以及为何没有在工商登记机构注册登记，均不是被上诉人向可荣等原第三届业委会委员收取发票的审查范围。作为小区公共事务的管理者，被上诉人只需与出票单位协商价格并且验收工作成果，而至于出票方从何处获取增值税发票，以及为何不登记注册，均在所不问。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第四届业委会所提出的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向可荣等人在任职期间组织小区业主进行春游活动和进行小区绿化和维修费用开支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一审中对组织业主进行春游活动、为小区绿化和维修费用支付的事实有收支情况公示表、维修费用发票、春游时所产生的票据等书证证实，同时二审中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原物业管理公司的《工作衔接函》和工作人员的书面证言，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等在任职期间为小区公共事务而开支费用的事实成立。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第四届业委会所提出的向可荣等人担任业委会委员期间不应当以《值班补贴》获得值班补贴360元和电话费100元，且未经过业主大会决定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向可荣等人担任第三届业委会委员期间为服务小区公共事务，领取的《值班补贴》属于因开展工作而支付的工作经费，该经费除完整记录账目开支外已经定期在小区内以办公费用的明细进行公示。《成都市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经业主大会同意，业委会开展工作的经费可来源于部分物业经营收益，但应妥善保管并定期公示，并未规定具体开支项目的工作经费需要业主大会通过会议形式予以同意并认可。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武侯区云影苑业主大会第四届业主委员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54元，由上诉人武侯区云影苑业主大会第四届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华审判员  邓凌志审判员  牛玉洲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任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