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双兴苑东区一号楼41门。法定代表人：詹国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燕伟，女，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人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江，北京智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影，女，1987年12月10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丽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净山湖高尔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赵丽影生活费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无需返还工服押金，诉讼费由赵丽影负担。上诉理由为：1、其公司冬季进入封场期，劳动者于封场期并不提供劳动，该期间不属于待工期，而是劳动关系中止阶段，不应当适用“企业安排员工待工支付基本生活费”的规定；2、赵丽影与其公司签订了放弃缴纳社会保险的协议，现以其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有违诚信原则；3、因赵丽影并未返还工服，故其公司不同意返还工服押金。赵丽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净山湖高尔夫公司于封场期强行给劳动者放假，支付的工资不足北京市最低工资，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应当按照规定补足生活费；2、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其曾向净山湖高尔夫公司返还工服，但该公司拒绝接受，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应向其返还工服押金。赵丽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净山湖高尔夫公司返还扣押工服押金1013元；2.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2012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11日平时延时加班费5000元；3.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2012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11日周六日加班费5000元；4.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2012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1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000元；5.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2012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11日工资差额17820元；6.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500元；7.确认双方自2012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丽影于2012年4月7日入职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担任球僮一职，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为赵丽影缴纳社会保险。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每年12月至次年2月期间为封场期，封场期发放基本工资的30%和50%，工资数额为180元至500元不等。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每月打卡支付上一自然月的工资，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发放赵丽影工资至2016年9月，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收取赵丽影工服押金1013元。2016年10月10日，赵丽影向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本人于2012年4月7日入职贵公司，担任球僮一职。本人在职期间，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并且每年冬季休假三个月，未支付任何劳动报酬。本人多次要求公司补缴社会保险及每年冬季休假三个月未支付任何劳动报酬，但公司却置之不理。严重损坏了本人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人现正式向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自2016年10月10日起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赵丽影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111元，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赵丽影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6年10月11日，并于2016年10月11日离职。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赵丽影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821元，赵丽影正常工作至2016年10月2日，之后未正常上班，因旷工自行离职，因公司要求其提供单包服务，其觉得小费低拒绝服务。赵丽影于2016年10月11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净山湖高尔夫公司返还扣押工服押金1013元；2、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2012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11日平时延时加班费5000元；3、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2012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11日周六日加班费5000元；4、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2012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11日国家法定假日加班费5000元；5、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2012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11日工资差额17820元；6、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500元；7、确认双方自2012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7年1月3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6]第4144号裁决书，裁决：1、净山湖高尔夫公司与赵丽影在2012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净山湖高尔夫公司返还赵丽影工服押金1013元；3、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赵丽影2012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5日期间冬季封场期基本生活费差额8874元；4、驳回赵丽影其他申请请求。赵丽影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同其诉称。庭审中，赵丽影主张工作日、周末、法定节假日均有加班情况，要求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平时延时加班费、周六日加班费和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工资。净山湖高尔夫公司主张赵丽影没有加班情况，如果有加班也支付了加班费用。净山湖高尔夫公司认可赵丽影2016年10月1日至2日均上班未支付工资。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提交了《关于球僮工服押金扣款方案》、《关于薪资支付的相关说明》、《关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培训签到表》、《员工手册》、《协议》、《工资统计表》和《打卡记录》。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快递单、《关于球僮工服押金扣款方案》、《关于薪资支付的相关说明》、《关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培训签到表》、《员工手册》、《协议》、《打卡记录》、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昌劳人仲字[2016]第4144号裁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节，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提交赵丽影离职的相关证据，其提交的打卡记录没有赵丽影本人签字，赵丽影向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发放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显示其于2016年10月10日与净山湖高尔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法院认定赵丽影与净山湖高尔夫公司自2012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服押金一节，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收取赵丽影工服押金1013元，且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故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应支付赵丽影工服押金1013元。关于封场期基本生活费差额一节，赵丽影认可仲裁裁决，同意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支付2012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5日期间冬季封场期基本生活费差额8874元，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提交赵丽影离职的相关证据，赵丽影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显示其因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解除劳动关系。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存在未缴纳社会保险的违法行为，其虽称赵丽影自愿放弃社会保险，但“不缴纳社会保险的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故法院对赵丽影主张的因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解除劳动关系予以采信，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应支付赵丽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提交赵丽影的工资明细表，结合赵丽影的银行交易明细和封场期基本生活费数额，法院核准赵丽影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072.17元，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应支付赵丽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500元。关于加班工资一节，净山湖高尔夫公司认可赵丽影2016年10月1日、2日加班，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加班工资，故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应支付赵丽影2016年10月1日、2日加班工资571.63元。赵丽影未提交加班的相关证据，故对于赵丽影要求其他平时延时加班费、周六日加班费和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丽影与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自2012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丽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500元；三、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丽影工服押金1013元；四、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丽影2012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5日期间冬季封场期基本生活费差额8874元；五、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丽影2016年10月1日、10月2日加班工资571.63元；六、驳回赵丽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封场期生活费。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本案中，根据行业特点，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冬季进入封场期并不再安排员工工作，而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或终止，该种情形明显属于上述情形，而封场期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向赵丽影支付的工资低于上述法定标准，应当予以补足。此外，本案仲裁裁决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向赵丽影支付生活费差额，而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并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其接受该仲裁结果。故一审判决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向赵丽影支付生活费差额并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得通过协议等约定方式免除。本案中，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未为赵丽影缴纳社会保险，赵丽影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应向赵丽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计算，净山湖高尔夫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封场期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计算，不应将生活费差额计入，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核算，一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服押金。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本案中，净山湖高尔夫公司收取了赵丽影工服押金，且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净山湖高尔夫公司应当向赵丽影返还工服押金。综上所述，净山湖高尔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净山湖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佳洁审判员  赵 斌审判员  唐述梁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可欣书记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