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东街18号院1号楼五层504。法定代表人：陈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芳，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住北京。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锦熔，女，1983年2月3日出生，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住北京。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顺义李桥门市部，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机场东路6号院13号楼1层120。法定代表人：李秋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锦熔，女，1983年2月3日出生，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住北京。委托诉讼代理人：贡鹏，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聚程信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2号8号楼8-1内20层20C1。法定代表人：杜建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顺义李桥门市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聚程信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7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公司）、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顺义李桥门市部（以下简称李桥门市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京聚程信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程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聚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以事后签订的《结款协议书》反推双方此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缺乏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首钢公司在一审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及机票欠款与首钢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判首钢公司承担还款和违约责任于法无据；3.《结款协议书》上并无我公司公章和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的签字，且内容违反了《旅行社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应为无效；4.刘某与聚程公司有合谋侵占国有资产之嫌疑，应交由公安机关查明真相；5.聚程公司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判首钢公司承担高额违约金不符合过错原则，也违背了公平原则。聚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首钢公司和李桥门市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聚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桥门市部支付机票款1468414元及违约金1468414元；2.首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李桥门市部、首钢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桥门市部的负责人曾系刘某，2016年7月26日变更为李秋威。2016年3月8日，聚程公司（甲方）与李桥门市部（乙方）签订了《结款协议书》，约定：一、结款金额：截止2016年3月8日，李桥门市部负责人：刘某在我公司订购国际机票（内附明细）总计欠款人民币1763414.00元（大写：壹佰柒拾陆万叁仟肆佰壹拾肆元整）。二、结款期限及付款期限：2016年3月12日止。三、结款时间及方式：乙方于2016年3月12日前以现金、支票汇款等方式向甲方归还上述欠款，若借款期满后未归还欠款，乙方自愿赔付双倍票款予以赔偿，且不可预期。甲方同时有追索权。该《结款协议书》上盖有李桥门市部的公章及其负责人刘某的签字。该《结款协议书》后附的“应支付机票款信息汇总”表上有刘某的签字及手印。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认可上述《结款协议书》上李桥门市部公章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称刘某说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的这份《结款协议书》，因此才有的双倍赔付的约定。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称《结款协议书》后附的信息汇总表中显示，金额主要集中在飞往澳洲和新西兰的机票上。经与澳新地接社联系，该协议汇总上显示的人员，实际是珍享假期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享公司）的业务。庭审中，聚程公司向法院提交了4张收款回单，用于证明首钢公司曾因李桥门市部与聚程公司的业务向聚程公司支付款项。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述4笔付款系因四惠门市部招徕的与聚程公司的业务而支付的款项。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会计凭证及回单业务回单用于证明上述付款系因四惠门市部的申请发生的，与本案无关。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称李桥门市部经营范围为招徕、咨询服务，因聚程公司系业内公司应明知李桥门市部的经营范围。聚程公司亦没有经营机票业务的权限。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法院提交了李桥门市部及聚程公司的营业执照打印件。聚程公司认可营业执照打印件的真实性，但称本案系李桥门市部委托其订购机票，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称涉诉机票对应的旅游业务，实际是珍享公司的业务。为证明上述事实，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国内旅游组团社与国外地接社合同》及其项下人员明细清单，上述人员明细清单与涉诉《结款协议书》附汇总表一一对应。聚程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称国外地接社出具的证据应当经过公证认证，且无法证明该业务是珍享公司的业务。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向法院提交一份珍享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用于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晓峰系刘某的丈夫，该公司的执行董事翟林荣是刘某的母亲。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向法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上载明：“本人刘某于2016年3月8日以李桥门市部名义与聚程公司签订了《结款协议书》一份，协议确认了截止2016年3月8日，我在聚程公司订购国际机票总计人民币1763414.00（大写：壹佰柒拾陆万叁仟肆佰壹拾肆元整），并确认了结款时间、方式及逾期付款的后果。现就该《结款协议书》说明如下：一、该《结款协议书》所载欠聚程公司的款项1763414.00元（大写：壹佰柒拾陆万叁仟肆佰壹拾肆元整）系我个人欠款，系因我个人业务所致，相应业务款已全部由我个人收取，我本人确认该笔欠款由我个人承担全部后果，与首钢公司无关。二、截止2016年3月21日，该《结款协议书》所载欠款实际应为1443014元。上述款项全部由我本人承担还款责任及相应法律责任，与首钢公司无关。三、该《结款协议书》是我本人签字，但我是在聚程公司人员周敏的胁迫之下签字按手印和盖章的。特此说明。说明人：刘某。说明日期：2016.3.21。”聚程公司上述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刘某应当出庭作证。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旅游合作协议》的打印件，用于证明刘某在操办珍享公司的业务。聚程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向法院提交刘某与国外地接社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电汇凭证的图片，用于证明刘某以珍享公司的名义与国外地接社联系，且由珍享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聚程公司称没有证据原件，故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法院提交了现场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用于证明聚程公司明知涉诉欠款系珍享公司的欠款。聚程公司因没有录音的原始载体故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机票确认函及送签证明，用于证明去往澳新的6个团是一个整体，对应的地接社是同一个，其中1个团的机票是珍享公司从美亚航空公司订购的，从而可以说明其他5个团的机票也应是珍享公司订购的。送签证明上显示其中1个团不是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送签的，这就说明6个澳新的团不是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的业务。聚程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向法院提交一份机票款收条的复印件，用于证明聚程公司员工渠霞收到刘某母亲翟林荣支付的机票款。聚程公司不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称与渠霞本人核实，渠霞并未写过这个收条，且收条本身与本案无关。庭审中，聚程公司认可签订涉诉结款协议书后，李桥门市部陆续支付机票款共计29.5万元，尚欠机票款为1468414元。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坚持认为因涉诉结款协议书无效，故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聚程公司与李桥门市部就涉诉机票款项支付问题达成一致，并签订了书面结款协议书。该结款协议书上有李桥门市部的公章及其负责人刘某的签字，由此法院可以确认聚程公司与李桥门市部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以“订购机票超越李桥门市部经营范围、聚程公司与刘某恶意串通”为由主张上述结款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首先该委托行为并未超越其经营范围。其次，即便存在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情形，人民法院亦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的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即（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又规定：对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以上情形，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就此主张涉诉结款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关于李桥门市部与首钢公司关于涉诉欠款系刘某的个人行为产生，及刘某将珍享公司业务所产生的欠款转嫁到首钢公司和李桥门市部名下的行为涉嫌合同诈骗等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法院认为，本案刘某作为李桥门市部的负责人与聚程公司订购机票并达成结款协议书，无论刘某的行为是否涉嫌经济犯罪，首钢公司及李桥门市部均应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聚程公司认可签订涉诉结款协议书后李桥门市部陆续付款29.5万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聚程公司依据结款协议书要求李桥门市部支付剩余未付机票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李桥门市部未按照涉诉结款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已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经法院释明，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坚持认为涉诉结款协议书无效，因此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述意见应视为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并不认可结款协议书上违约金条款，且该违约金约定过高，法院应酌情予以调整。关于违约金，法院依法调整为以未付机票款项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旅行社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八条规定，旅行社分社及旅行社服务网点，不具有法人资格，以设立分社、服务网点的旅行社（简称设立社）的名义从事《条例》规定的经营活动，其经营活动的责任和后果，由设立社承担。据此，首钢公司作为李桥门市部的设立社应对其李桥服务网点的上述未付机票款及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聚程公司要求李桥门市部支付机票款1468414元及违约金（以1468414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聚程公司要求首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桥门市部、首钢公司给付聚程公司机票款一百四十六万八千四百一十四元，并支付违约金（以一百四十六万八千四百一十四元为基数，自二○一六年三月十三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聚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桥门市部、首钢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94元，由聚程公司负担8498元（已交纳），由李桥门市部、首钢公司负担217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首钢公司及李桥门市部是否应当依据《结款协议书》向聚程公司支付机票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聚程公司主张其与李桥门市部存在委托购买机票合同关系，并已就涉诉机票款项支付问题达成一致，向法院提交了加盖有李桥门市部的公章及其负责人刘某签字的《结款协议书》予以证明。首钢公司、李桥门市部以《结款协议书》项下业务与首钢公司、李桥门市部无关为由否认与聚程公司建立合同关系，鉴于其提供的《国内旅游组团社与国外地接社合同》、珍享公司的登记信息等证据仅能证明机票的实际使用情况，并不能证明聚程公司与其他案外人就委托购买机票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首钢公司、李桥门市部的意见不予采纳。有关刘某所写《情况说明》，该证据系证人证言性质，因刘某原系李桥门市部负责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其本人未出庭，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能予以确认。有关首钢公司、李桥门市部主张《结款协议书》违反《旅行社条例》因而无效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的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即（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又规定：对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经本院审查，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引用的相关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首钢公司、李桥门市部主张刘某与聚程公司有合谋侵占国有资产之嫌疑，应交由公安机关查明真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刘某作为李桥门市部的负责人委托聚程公司订购机票并达成结款协议书，无论刘某的行为是否涉嫌经济犯罪，首钢公司及李桥门市部均应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因首钢公司及李桥门市部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致使聚程公司至今无法依约获得款项，首钢公司及李桥门市部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审判决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对违约金进行酌减后判决首钢公司及李桥门市部负担，并无不当，所作判决应当予以维持。首钢公司及李桥门市部主张聚程公司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首钢公司、李桥门市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94元，由首钢公司、李桥门市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薛 妍代理审判员  周艳雯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潘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