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8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爱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建军，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山，男，1967年2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迎春（李祥山之妻），女，1968年12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迪平，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上诉人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祥山、张迎春、李迪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16）湘081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2月14日组织当事人质询，上诉人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爱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建军，被上诉人李祥山、张迎春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祥山、张迎春对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实。原判认定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印章形成在先，李迪平签名形成在后，明显违背了证据事实客观性。2、原判在查明事实中，未尽审判职责。在被上诉人李祥山、张迎春提交的借条中，借款人李迪平与落款日期之间的“张家界梓木山庄”书写时间顺序鉴定，一审法院未准许，属未尽审判职责。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表见代理之规定。被上诉人李祥山、张迎春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祥山、张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返还借款30万元，并自2016年10月8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迪平系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股东，任职业务经理。2016年1月7日，李迪平找到李祥山、张迎春，称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因修建餐厅资金不足，向其借款30万元。李祥山、张迎春表示同意，但要求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在借条加盖印章才提供借款。当天，李迪平书写了借条，借据载明“今借到李祥山、张迎春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期6个月。”李迪平在借款人落款处加盖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的印章并签名，通过辨认，墨在朱上。随后，李祥山、张迎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迪平个人账户内转账279970元）和支付现金的方式（余款20030元）提供了借款共计30万元。借款到期后，李祥山、张迎春多次找李迪平和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讨要借款，未果。另查明，因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修建餐厅的审批手续未通过，至今没有修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是李迪平个人借款还是代表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借款。本案中，李迪平向李祥山、张迎春借款时的身份是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的股东兼任业务经理，其借款的理由是公司修建餐厅缺周转资金，在借款后又向李祥山、张迎春出具了在借款人处盖有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印章的借据。通过仔细辨别，能够看出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印章形成在先，李迪平签名形成在后，可见李迪平是在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盖了印章之后才签名，足以认定李迪平对外是以公司的名义与李祥山、张迎春从事的民事活动，李祥山、张迎春有理由相信李迪平具有代理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借款的代理权，李祥山、张迎春在主观上善意无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李迪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李迪平在借条上签名应当认定为经办人签名，李祥山、张迎春的借款30万元应当由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偿还。在与外界发生法律关系过程中，印章起着形式上代表单位意志的作用，如因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对印章管理不善导致李迪平私自加盖印章，公司可依据内部管理规定向李迪平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抗辩借款没有用于公司，因出借人提供借款后无法控制借款的用途，不能将借款用途的风险转嫁于出借人，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抗辩公司盖章行为是担保行为，因借据上公司印章加盖于落款的“借款人”处，其身份毋庸置疑是借款人身份，不是担保人、见证人身份，故对该意见亦不予采纳。李祥山、张迎春主张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自2016年10月8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属于逾期利息，李祥山、张迎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约定了利息和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直至借款清偿为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祥山、张迎春借款30万元，并自2016年10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借款清偿为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李迪平系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股东（现股权登记10%），任职业务经理，负责业务销售，李迪平经常对外签订合同，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印章由其保管。2016年1月7日，李迪平找到李祥山、张迎春，称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因修建餐厅资金不足，向其借款30万元。李祥山、张迎春表示同意，但要求在借条上加盖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印章才提供借款。当天，李迪平书写了借条，借据载明“今借到李祥山、张迎春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期6个月。”李迪平在借款人落款处加盖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的印章并签名。随后，李祥山、张迎春通过银行转账向李迪平个人账户内转账279970元。借款到期后，李祥山、张迎春多次找李迪平和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讨要借款未果后提起诉讼。另查明，李迪平在2014年9月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成立之时一直在公司任职，直到2016年11月离开公司，现下落不明。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求与抗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债务人主体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李迪平以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修建餐厅为由向李祥山、张迎春借款时，李祥山、张迎春要求加盖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的印章，表明李祥山、张迎春要求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也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李迪平系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经常对外签订合同，公司印章常由其保管，可以证明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对李迪平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予以授权。李迪平在借款时根据李祥山、张迎春的要求在借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迪平与李祥山、张迎春有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与李祥山、张迎春之间形成借款关系，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应为本案的债务人。李迪平向李祥山、张迎春借款，李迪平立据借款人为“李迪平”，出借人李祥山、张迎春也将借款以转账方式转入李迪平个人账户，李迪平与李祥山、张迎春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李迪平有向李祥山、张迎春偿还借款的义务，也应为本案的债务主体。因此，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与李迪平之间形成具有连带性质的共同债务主体，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与李迪平都有义务偿还李祥山、张迎春的借款。至于李迪平借款后，是否将款转入公司，是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后，可以向李迪平进行追偿。本案所涉借款，李祥山、张迎春只向李迪平个人账户转入279970元，余下20030元李祥山、张迎春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给付，因此，本案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279970元。对于李祥山、张迎春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李祥山、张迎春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约定了利息和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李祥山、张迎春可以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因此，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李迪平应当共同连带偿还李祥山、张迎春借款279970元，并自2016年10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借款清偿完毕为止。对于李迪平在借款立据时，是先加盖公司印章还是先书写借据，经审查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对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迪平加盖公司印章的先后顺序不影响本案借款的客观存在。上诉人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出李迪平所立的借据，在借款人与落款日期之间的“张家界梓木山庄”书写形成时间顺序鉴定问题，因本案借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客观真实，是否书写“张家界梓木山庄”的字样，并不影响本案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债务主体的认定，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提出的“张家界梓木山庄”书写形成时间顺序鉴定对本案处理不产生实质影响，无须对“张家界梓木山庄”书写形成时间顺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准许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不属未尽审判职责。对于本案是否适用表见代理的问题，因本案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与李迪平属具有连带性质的共同债务人，原判适用表见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16）湘081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二、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李迪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祥山、张迎春借款279970元，并自2016年10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借款清偿完毕为止；三、驳回原审原告李祥山、张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共计12200元，由李祥山、张迎春负担2200元，张家界梓木山庄有限公司、李迪平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金华审 判 员 钟以祥审 判 员 黄勇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全建明书 记 员 汤芳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