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华凯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法定代表人：张鹏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群，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利明，男，1970年10月4日生，汉族，南通市江海恒发船务设备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雯闽，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娟，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小寓，男，1962年12月25日生，汉族，江西中骥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亚君，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祺辉，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飞，男，1967年9月14日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亚君，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祺辉，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红兵，男，1969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南通华凯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利明，原审被告王飞、徐小寓、朱红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秦利明所提供的华凯公司工商资料、《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与其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华凯公司在2014年进行了一次股权重组，并没有载明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关的事实。2、《股权转让备忘录》系秦利明、徐小寓、朱红兵、王飞签订，华凯公司并未在该《股权转让备忘录》中盖章予以确认，该备忘录不能作为华凯公司与秦利明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双方并未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3、《华凯公司资产价值鉴定之全体股东权益价值评估报告（一）》系华凯公司单方面提供给税务部门作为华凯公司与华泰重工（南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申报备案资料使用，并不当然构成承认与秦利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秦利明相关企业有四家，资金来往情况复杂，无法确认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评估报告比备忘录记载的欠款金额多出7万余元，表明备忘录签订时未核实华凯公司账面情况。4、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会议纪要精神，出借方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秦利明未能提供这类证据。秦利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股权转让备忘录》是双方确认借贷事实和金额的依据。签署该备忘录的人员有华凯公司全部股权的受让人、变更前后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变更后的监事。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华凯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即便没有公司公章，也应当视为公司行为。2、评估报告系第三方机构在全面审查华凯公司财务资料的基础上形成，能够真实地反映借款交付的事实。华凯公司如对基础法律关系予以否认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3、评估报告与《股权转让备忘录》记载的金额有所变化，是因为评估基准日相差2个月，发生变动是在情理之中。徐小寓、王飞述称：1、一审未能查清债务形成过程。作为一审认定事实依据的评估报告是第三方的鉴定意见，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但鉴定人并未出庭。2、王飞和徐小寓是案涉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且保证期间已过。3、案涉债务付款条件是通过违规途径促成的，应视作未成就。朱红兵未应诉答辩。秦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凯公司、徐小寓、朱红兵、王飞立即归还借款22046139.50元；2、依法判令华凯公司、徐小寓、朱红兵、王飞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以本金22046139.50元的30%即6613841.85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7日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本金22046139.50元的70%即15432297.65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7日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凯公司于2007年4月12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秦利明，股东为秦利明及案外人周某、曹某、严某。2014年7月30日，秦利明及案外人周某、曹某、严某作为转让方(甲方)，徐小寓作为受让方(乙方)就华凯公司的股权转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对股权转让范围、价格及支付约定：1、甲方各主体分别将其持有的华凯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使乙方获得华凯公司100%股权。乙方受让甲方上述股权后将等比例间接持有子公司的股权。2、甲、乙方共同指定南通伟业审计师事务所以2014年5月31日为基准日进行了审计，并根据审计结果确认了股权转让价格。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另行约定。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甲、乙双方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同日即2014年7月30日，秦利明(乙方)与徐小寓、朱红兵、王飞三人(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备忘录》，载明：鉴于乙方为香港华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华泰”)的唯一股东及董事、香港华泰在中国境内仅持有如下两家公司的股权：(1)华泰重工(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重工”)49%的股权(2)另一家境内公司华泰(南通)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船务”)100%的股权，并且乙方作为自然人股东持有华凯公司65.11%，现甲方有意收购香港华泰持有的华泰重工、华泰船务、乙方持有的华凯公司的股权(华泰重工、华凯公司、华泰船务以下合称“目标公司”)。为促成上述收购业务顺利完成并有效保障甲、乙方和本次收购有关的权利，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第一条在完成华泰重工及华泰船务的交接之后，乙方按照甲方指示办理香港华泰的100%股权转让及董事变更手续，使甲方成为华泰重工及华泰船务的间接持股股东。股权转让价格由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另行约定。第三条截至本备忘录签订时华凯公司尚未向乙方归还合计22046139.50元人民币的股东借款，甲方承诺在(1)办理完毕香港华泰的股东及董事变更手续之日起一年内支付30%；(2)办理完毕香港华泰的股东及董事变更手续满二年支付70%余款或同等市值的上市公司股份(由乙方选择)。甲方对华凯公司归还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第四条甲、乙方确认目标公司合并负债构成情况如下：(1)截至2014年5月31日目标公司经审计的合并应付账款科目余额为人民币161120743.95元；合并其他应付款余额为人民币36435842.32元；合并短期借款余额为人民币229513265.00元；合并应付票据余额为人民币134700000.00元。(2)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4.3项对期间损益进行专项审计确认的新增负债。(3)交接之前目标公司对外提供的担保债务金额为人民币46700000.00元，该项金额构成目标公司的或有负债。上述(1)、(2)、(3)项负债目标公司应及时偿还，甲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若目标公司实际负债情况超过上述(1)、(2)、(3)项负债范围的超过部分债务仍有股权出让方承担，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甲方有权从本备忘录第二项所列金额中予以扣除。该备忘录还对华泰船务的债务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秦利明、朱红兵、徐小寓、王飞分别在该备忘录上签字。2014年7月30日，徐小寓就收购华凯公司的关联公司还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关于华泰重工(南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8月8日，香港华泰完成了股权转让及董事变更的手续，秦利明将持有的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徐小寓，董事由秦利明变更为徐小寓。2014年8月11日，华凯公司经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红兵，公司股东变更为徐小寓，公司性质由原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5年3月30日，秦利明、徐小寓、朱红兵又签订《交接备忘录》，载明：鉴于秦利明与徐小寓、朱红兵、王飞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备忘录》，双方协商一致，将秦利明持有的香港华泰100%股权转让给徐小寓持有，由此，徐小寓间接持有华泰(南通)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船务”)100%的股权。香港华泰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手续已经于2014年8月8日完成，现双方就华泰船务移交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该《交接备忘录》对华泰船务的移交事宜等作了约定。秦利明、徐小寓、朱红兵在该备忘录上签名。另查，2014年10月7日，南通大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华凯公司的委托，以2014年7月31日为项目评估基准日，以委托方和被评估单位提供的资产清单，对全体股东权益价值作出了评估报告，对华凯公司资产价值鉴定之全体股东权益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作出了通大众评报字[2014]第70号《南通华凯重工有限公司资产价值鉴定之全体股东权益价值评估报告(一)》，在该评估报告其他应付款评估明细表中，第17号户名(结算对象)为秦利明，账面价值为22116289.5元，评估价值为22116289.5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秦利明与朱红兵、徐小寓、王飞签订的《股权转让备忘录》及秦利明与朱红兵、徐小寓签订的《交接备忘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本案的主债务人及案涉借款数额的问题。秦利明与朱红兵、徐小寓、王飞签订的《股权转让备忘录》中明确“华凯公司尚未向乙方(秦利明)归还合计22046139.50元人民币的股东借款”，华凯公司虽未在该《股权转让备忘录》上盖章确认，但秦利明、朱红兵、徐小寓均在该备忘录上签名确认了该借款数额。经查，上述备忘录签订时秦利明为华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小寓为华凯公司股权受让方，朱红兵为华凯公司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且在《股权转让备忘录》签订后，华凯公司经工商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顺利变更。虽然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关于华凯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提及的以2014年5月31日为基准日的南通伟业审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但秦利明提供了南通大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南通华凯重工有限公司资产价值鉴定之全体股东权益价值评估报告(一)》，该评估报告委托方为华凯公司，鉴定基准日为2014年7月31日，报告明确华凯公司应付秦利明22116289.5元，两个基准日相差2个月，应付款的变化应在情理之中，秦利明对此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且在《股权转让备忘录》中关于股东借款数额及目标公司应付账款科目余额等数字均详实、精确。由此认定案涉主债务人为华凯公司，案涉债务标的为人民币22046139.50元。关于朱红兵、徐小寓、王飞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的问题。《股权转让备忘录》中约定朱红兵、徐小寓、王飞对华凯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全部承担或者部分承担，并能因此引起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是民事立法中的一项重要民事责任制度，其目的在于补偿救济，加重民事法律关系中债务人的法律责任，有效地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约定的连带还款责任，应理解为朱红兵、徐小寓、王飞加入到债的关系中，与原债务人华凯公司一起向债权人秦利明承担民事责任，相当于共同债务人，且作为债权人的秦利明也签字确认，同意接受。故对徐小寓、王飞认为连带还款责任是一种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债务偿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的关于香港华泰变更的公证文书均证明香港华泰的股东及董事的变更手续已于2014年8月8日完成。华凯公司、王飞、徐小寓、朱红兵应根据《股权转让备忘录》约定于2015年8月7日前偿还秦利明借款总额的30%，即6613841.85元；于2016年8月7日前偿还原告借款总额的70%，即15432297.65元。华凯公司、王飞、徐小寓、朱红兵未依约还款，由此引起本案纠纷，对此应负全部责任，应偿还秦利明借款本金及逾期偿还的利息损失。朱红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秦利明借款人民币22046139.50元。二、华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利明借款利息（以本金6613841.85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8日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本金15432297.65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8日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朱红兵、徐小寓、王飞对上述第一、二项中华凯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民间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存在。2、偿还借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秦利明在担任华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公司提供经营资金，所发生的借贷往来记载于华凯公司财务账册，在华凯公司委托进行的资产评估中亦得到确认，又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由受让方签署《股权转让备忘录》予以认可，应认定借贷事实真实存在。《股权转让备忘录》中约定的偿还借款条件已经成就，华凯公司、朱红兵、徐小寓、王飞应当向秦利明偿还欠款。具体分述如下：一、华凯公司未在《股权转让备忘录》中签章不影响其与秦利明之间早就存在的借贷事实。秦利明在担任华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公司提供经营所需资金，借贷往来已由华凯公司财务人员记载于公司账册中对秦利明应付款项下，双方借贷关系已经确立。华凯公司并未提出该借贷关系有损害公司利益情形，故该借贷不属于公司法所禁止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自己交易行为，案涉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二、华凯公司与秦利明之间的借贷事实经股权受让方签署《股权转让备忘录》予以认可，又在《南通华凯重工有限公司资产价值鉴定之全体股东权益价值评估报告(一)》中得到印证，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徐小寓、王飞陈述其在签署备忘录时未注意到所记载的股东借款金额，其作为公司收购方，对于涉及收购成本的条款不可能不加以注意，该陈述不具有可信度。评估报告记载委托方为华凯公司，华凯公司也将该报告提交给税务部门，华凯公司却陈述该报告非由其委托作出，显然与事实不符。华凯公司等并未主张该评估报告存在违法或不真实的情形，虽然该评估报告是针对全体股东权益价值进行的评估，但其中涉及对秦利明应付款项的确认，对于本案事实具有证明作用，应作为本案证据采信。对于备忘录与评估报告所记载借款金额的差异，秦利明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其选择了较低金额提起本案诉讼，应予支持。三、《股权转让备忘录》确定的付款条件对于华凯公司有约束力，且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股权转让备忘录》约定在办理完毕香港华泰的股东及董事变更手续后分期偿还案涉借款。华凯公司虽未在备忘录上签章，但其全部股权的受让人徐小寓、股权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朱红兵都在备忘录上签字，应认为其行为包括代表变更后华凯公司承诺付款，对华凯公司具有约束力。香港华泰的股东及董事变更手续已于2014年8月8日完成，徐小寓、王飞称该变更手续违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变更至今并未被撤销，应认定备忘录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关于徐小寓和王飞提出的其身份实际为保证人且保证期间已过的相关主张，因其上诉未按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已另作裁定按撤诉处理，对其主张不再理涉。综上所述，华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69元，由上诉人南通华凯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蔡荣花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