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人民西路66号。法定代表人：徐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以武，该局财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明，射阳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新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镇南城区。法定代表人：刘达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和声，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射阳县城市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沿河路89号。法定代表人：沈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中，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射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称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新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新阜公司）、原审被告射阳县城市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4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住建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1、因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若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由担保方财政按同期融资利率出具借据”，这一约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为同期融资利率即年利率12%缺乏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存在逾付工程款的事实不能成立。住建局都是根据新阜公司申请的数额和时间进行支付工程款，应视为双方对原合同内容的变更，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住建局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并承担逾期利息，这与一审法院（2016）苏0924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相矛盾。3、假设住建局承担逾期利息，根据相关案例，工程款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不及于利息债权。本案也是分期分段陆续支付工程款，期间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与原本的债权分离而独立存在，具有独立性。新阜公司向住建局要求支付工程款时，从未提出任何关于支付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新阜公司请求支付期间未付利息的诉讼时效最晚应从新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往前推两年，其余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新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城投公司陈述，同意住建局的上诉请求，同时城投公司也认为二审应当依法改判城投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新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住建局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3285173.17元，城投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4月1日，新阜公司与住建局签订《射阳县人民东路工程合同》一份，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一、工程名称：射阳县人民路东延道路工程，工程地点：海都东路东侧转弯处——滨河大道，工程内容：道路、雨污水管道、盖板涵、箱涵，资金来源：县财政资金。二、工程承包范围：道路、雨污水管道、盖板涵、箱涵。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0年4月1日，竣工日期2010年10月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0天。四、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贰仟叁佰柒拾叁万元整（人民币），￥2373万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一、工程铺沥青前付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付30%，满两年再付30%，满三年结清剩余工程款。二、若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由担保方财政按同期融资利率出具借据”。上述合同签订后生效。2009年4月15日，城投公司向住建局（原县规划建设局）出具担保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同意为采用BT模式实施的幸福大道东延（海都路——大尖桥段）、北三环西延、滨河大道、解放路东延、人民路东延等5项道路工程作担保。如延期付款时，由政府承担其财政融资款的同期利息”。2010年12月30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2月16日，经射阳县审计局审计，认定该工程决算审计总价为24280451.92元（注：双方一致认可按总价24280500元计算），其中合同内工程为19701517.08元，合同外工程为4578934.84元。2010年12月30日至2015年2月26日期间，住建局分批向新阜公司合计支付2428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1.住建局和新阜公司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2.新阜公司向住建局出具的付款申请单中载明的款项为工程款，应当视为住建局所支付的款项均属工程款本金，故住建局已经将工程款支付完毕。3.案涉合同中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明确约定为同期融资利率即年利率12%，虽然新阜公司不持有合同约定的担保方财政出具的借据，但不能由此认定住建局与新阜公司之间对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不成立，住建局对逾期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依该约定标准向新阜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经核算，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总价2723万元及支付进度，住建局合计应向新阜公司支付的逾期利息为2621234元。2015年2月16日审计后超出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款550500元，住建局于2015年2月26日前支付完毕，属于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该期间不应计算逾期利息。4.截至2015年2月26日，住建局一直陆续向新阜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合同中对逾期付款利息亦未约定具体的支付期限，故住建局主张新阜公司的利息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5.城投公司向县规划局出具了书面担保函，并在该担保函中加盖公章，明确承诺同意为案涉道路工程作担保，应当依此承诺承担保证责任。虽然城投公司在该担保函中约定的延期付款情况下承担利息的主体为政府，但不能由此认定城投公司的担保不成立，城投公司应当对住建局应向新阜公司支付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新阜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住建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阜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621234元；二、城投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住建局追偿；三、驳回新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81元，由新阜公司负担5311元，住建局负担27770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双方在建设施工合同中约定，如住建局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由担保方财政按同期融资利率出具借据。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新阜公司提供了同期融资利率即年利率12%的相关证据，其虽未有担保方提供借据，但并不影响双方关于利息标准的约定，所以一审法院按此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因住建局对本案案涉工程款总额、已付款数额及时间节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住建局主张其都是依据新阜公司申请的数额和时间进行支付工程款，故应视为双方对原合同内容的变更，因双方合同已明确约定逾期付款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在新阜公司申请付款时，并未明确表示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放弃，所以住建局应按实际逾期付款时间节点及标准向新阜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分期支付的时间和利息标准，后新阜公司以申请付款的方式向住建局主张工程款，其在履行过程中从未表示放弃对利息的主张，利息是从属于工程款本金的从债权，新阜公司的申请付款的行为使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且分期履行的债务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新阜公司最后一期申请付款时间是2015年2月16日，故新阜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住建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1元，由上诉人射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戴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