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再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建新，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龙，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源市渡头塘镇涟溪村。法定代表人：聂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生，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建新因与被上诉人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涟源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2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建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再审一审判决。2、依法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或维持一审法院(2014)涟民一初字第1412号民事调解书。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第一次借款，聂金军以新星采石场需资金周转求借200万元，约定月息2分5。2013年7月9日通过银行转款100万元，2013年7月12日支付现金80万元，出示借据180万元。第二次借款，聂金军又以采石场资金周转为由求借40万元。2013年10月15日银行转款20万元，10月19日支付现金20万元，出示借据40万元。第三次借款，聂金军还是以采石场资金周转为由，求借20万元，2014年5月6日银行转款10万元，同日支付现金8万元，出示借据18万元。三张借据分别由聂金军亲笔签名并加盖了公章大印。这是本案借款真实过程。一审对于借款事实认定错误。二、借款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为80万元现金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认为本案现金80万元有来源，周雪日55万元，童选仁20万元，这些均被一审法院查明实在，被上诉人不仅借了转款130万元，而且借了现金108万元。三、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公章是假的，不能由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是一个善意付款的当事人，被上诉人是收款得利的直接当事人。公章的真假上诉人没有辨别的义务。更何况聂金军还是法人代表，在某种意义上只认法人代表不认公章。所以，公章的真假不能推卸本案由公司还款的义务。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借据不是在真实意思下出示的，所以是无效行为。上诉人认为，如果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可以行驶撤销权。过了撤销时限一年，借贷行为是有效行为。目前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欺诈、胁迫手段或乘人之危的事实。一审法院还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公司，所以公司不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借款合同是一个实践合同，只要合同履行完毕，借款合同已经形成。至于借款人将款用于何处，出借人无权过问更不能干涉，出借人只凭借据主张权利就行了。一审法院将借款用途作为认定法人借款的前提，这一观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未形成借贷关系，对上诉人诉称的借款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新星采石场之法定代表人聂金军虽然分别于2013年7月12日、2013年10月19日、2014年5月6日向上诉人出具了三份借条，且在借条上加盖了“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样式的公章，但经查实，该公章实为聂金军在没有经新星采石场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刻制的假公章，聂金军私刻假公章的行为，明显是违法行为甚至是犯罪行为，因此，聂金军私刻假公章并在借条上加盖假公章的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对被上诉人新星采石场没有法律约束力；同时，上诉人既没有将所出借款项汇入新星采石场帐户，也不能证明聂金军将所借款项用于了新星采石场的生产经营，更不能证明聂金军私刻的公章系新星采石场的备用公章而曾用于了新星采石场的生产经营，所以，与上诉人形成借贷关系的是聂金军而不是新星采石场，新星采石场对上诉人诉称的借款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二、借款数额的认定。从上诉人借给聂金军的借款数额来分析，虽然借条有238万元的借款数额，但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分析，上诉人仅能提供130万元的证据，其他部分无法证明其付款的真实性，因此，聂金军的借款数额只能认定130万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新星采石场对上诉人诉称的借款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曾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清偿原告借款本金238万元及约定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经涟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其注册资本为人币30万元，股东为聂金军、龚小辉、贺孟文、蒋红军四人，其中聂金军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自成立后在中国工商银行涟源支行设立了专门的银行账号(账号：19×××33)及财务管理人员并一直由四股东共同经营管理至2014年6月8日，在此之后，该公司由其法定代表人聂金军承包经营。由于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位于娄涟公路旁边且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金军听说娄涟公路两边的采石场可能因娄涟公路的扩建而被征收，为了让采石场在征收时获得更多的补偿，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金军于2014年3月28日伪造股东会议决定和其他股东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将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其个人的独资公司，同时，增加公司注册资金到1000万元。2015年2月15日，涟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其余股东龚小辉、贺孟文、蒋红军的申请，作出了涟工商许撤字（2015）1号关于撤销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2014年3月28日变更登记的决定。在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四股东共同经营期间，其法定代表人聂金军经人介绍与原审原告相识，后聂金军以公司缺乏资金为由，要求向原审原告曾建新借款且每次借款时均向原审原告谎称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系其个人的独资公司。2013年7月9日、10月15日及2014年5月6日，原审原告曾建新分别通过银行向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聂金军的个人账户共计转款130万元（其中2013年7月9日分两次转款100万元；2013年10月15日转款200000元；2014年5月6日转款100000元）。与此同时，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金军分别于2013年7月12日向原审原告曾建新出具了一张借款金额为180万元的借条；于2013年10月19日向原审原告曾建新出具了一张借款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于2014年5月6日向原审原告曾建新出具了一张借款金额为18万元的借条。此外，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金军在上述借据上均加盖了其伪造的“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样式的公章并注明按月利率的2.5%支付借款利息。2014年11月25日，原审原告曾建新以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息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审原告曾建新的申请，依法作出（2014）涟民一初字第1412-1号民事裁定书，扣留了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在中铁十六局集团沪昆客专长昆湖南段第一项目分部的应进款项。在本案再审期间，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其法定代表人聂金军向原审原告曾建新出具的三张借条系同一天书写并要求对三张借条的书写时间以及三张借条是否系同一天书写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根据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的申请，先后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两家鉴定机构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但两家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均为无法判断三张借条的书写时间以及三张借条是否系同一天书写。另查明：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金军在收到原审原告曾建新的借款后，已将该借款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同时，也无法证明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金军在向原审原告曾建新借款之前已使用其伪造的公章为公司从事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曾建新诉称的借款金额由两个部分构成，第一部分即原审原告通过银行转给聂金军的130万元，第二部分即原审原告以现金形式交付给聂金军的108万元。对于第一部分借款金额，由于原审原告提供了借据及银行转账凭证等书证证明，虽然原审被告对此提出了异议，但由于原审被告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故对于原审原告诉称的第一部分借款金额，应予以采信；对于第二部分借款金额，因原审被告对于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提出了异议，虽然原审原告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由于证人在证词里仅证实了原审原告向其借款的事实，而并未证实原审原告已将借款实际支付给了原审被告或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结合双方诉争的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等事实和因素考虑，原审原告所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足以证明双方诉争的这一部分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故对于原审原告诉称的第二部分借款金额，应不予采信。虽然原审原告曾建新向法庭提交的三张借据均加盖了“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样式的公章，但该公章是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金军未经公司其余股东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伪造而成的，原审原告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聂金军在向其出具借条前，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已经使用过该公章，根据法律规定，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聂金军代表原审被告所实施的上述民事法律行为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从开始起对于原审被告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它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聂金军本人承担；此外，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在成立后已设立了专门的银行账号及财务管理人员，而原审原告诉称的借款是全部转入到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聂金军的个人银行账户，同时，原审原告曾建新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聂金军在收到其借款后已将该借款用于公司的经营。因此，原审原告曾建新与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形成，原审原告曾建新据此要求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清偿其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审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未依法形成的情况下所作出的调解书，明显损害了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违反了自愿和合法的原则，应予纠正。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4）涟民一初字第1412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曾建新要求原审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清偿其借款本金238万元及其约定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原审原告曾建新负担。经本院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借款人及借款金额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企业名义所从事的行为应由企业法人负责。在本案中，聂金军在担任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先后3次以该公司缺乏资金为由向曾建新立据借款，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由于曾建新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130万元现金，且聂金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曾建新与该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业已形成，应依法认定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为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至于聂金军所加盖的公章的真假问题以及涉案款项是否实际用于该公司经营活动，均已超出了出借人曾建新的合理审查范围，这两个方面的问题亦不影响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原审判决以聂金军私自伪造公章、曾建新未提供证据证明聂金军在出具借据前，其公司已使用过该公章为由认定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同时又以涉案款项无证据证明用于公司经营为由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形成，均于法不符，本院应予纠正。关于涉案款项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虽然上诉人曾建新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借款有证据支持的理由”，但在曾建新与聂金军的三次借贷过程中，曾建新仅能提供支付13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而对于其余108万借款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曾建新作为出借人应对108万元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曾建新对此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对涉案借款的本金认定为13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建新与被上诉人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已形成了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依法应对13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曾建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处理不当，本院应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维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2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涟源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2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限被上诉人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上诉人曾建新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本金从2013年7月12日、20万元本金从2013年10月19日、10万元本金从2014年5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已支付利息9万元）；四、驳回上诉人曾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0元，合计46240元，由上诉人曾建新负担20000元，由被上诉人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负担26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永新审 判 员  谢回力审 判 员  王晶晶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张依娜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