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31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景云，男，195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树仙（田景云之妻），女，195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龙（田景云之子），男，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金（田景云之子），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胜勇，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卓勋，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兴平，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景云、滕树仙、田龙、田金与被上诉人滕卓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7)湘3123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景云、滕树仙、田龙、田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胜勇、彭超，被上诉人滕卓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兴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景云、滕树仙、田龙、田金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上诉人田景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因一审并无证据证实田景云参与殴打了被上诉人，不能认定其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其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医疗费为10323.45元，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其在凤凰县人民医院治疗的票据中，包含了其治疗肝炎的费用，此病情与打架造成的伤情不符，此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予扣除。同时，被上诉人主张在凤凰县腊尔山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花费5166.87元，没有提供正式的住院收费票据，所提供的手写票据真实性存疑，其手写票据中的费用项目及金额与住院病人总清单也不相符。其三，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显失公平。上诉人在规划局对被上诉人建设工程规划公示期间提出了书面异议，在规划局未做任何答复前，被上诉人无证强行施工的情况下，为维持自身安全和合法权益，阻止被上诉人违法施工，属于合法的维权行为。同时，在冲突中被上诉人还将上诉人滕树仙打伤住院，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滕卓勋答辩称，被上诉人施工已经规划局审批同意，上诉人无理起闹违法阻工，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物权和健康权，应承担主要责任。至于药物的合理性，上诉人一审没有提出异议，也未向法院申请鉴定，一审采信并无不当。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滕卓勋的一审诉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7263.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滕卓勋与被告田景云、滕树仙、田金、田龙均系杜田村3组村民。原告家改建前的房屋基础与被告家的房屋基础相邻。2014年7月15日凤凰县城发生洪灾，原告家的房屋因洪水冲击，变成危房。2015年10月20日经原告父亲滕术贵申请，凤凰县人民政府为原告颁发了凤集用（2015）第010031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的父亲滕术贵。2015年11月5日原告的父亲滕术贵向凤凰县城乡规划局申请对其所有的危房进行改建，但被该局注销，2016年4月16日滕术贵再次按程序依法申请办理工程规划许可，2016年5月5日凤凰县城乡规划局同意了滕术贵的申请，并依法进行了公示，并于2016年5月25日签发了凤新字第1605058号《私人房屋建设工程规划审批单》，批准原告家在红线内定点改建，房屋层次控制为叁层，檐口高度小于9米。原告家在改建房屋过程中，被告家多次进行阻工，凤凰县沱江镇杜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和村委会多次调解未果。2016年1月25日4被告再一次阻止原告家建房，并在阻工过程中，双方发生打架，原告滕卓勋在打架过程中受伤。事发后，凤凰县公安局沱江派出所立案调处，但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原告滕卓勋受伤后，在凤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药费5166.87元。出院诊断为脑震荡，头面颈部多处皮肤挫擦伤，腰部软组织挫伤，医嘱全休1月，建议查胸部CT。原告滕卓勋在凤凰县人民医院出后，2015年2月5日转至凤凰县腊尔山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药费4156.58元，被诊断为左第九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建议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避免剧烈运动，每4-6周定期复查。2016年2月16日，原告在凤凰县人民医院复查胸部CT确诊左侧肋骨骨折。经凤凰县公安局委托，湘西州凤凰司法鉴定所为原告滕卓勋的损伤进行了司法鉴定，2016年2月26日湘西州凤凰司法鉴定所作出了（2016）临鉴字第023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滕卓勋被他人打伤致左侧第九肋骨骨折、头皮下血肿的损伤程度，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原告滕卓勋的损失，一审法院核实如下：1、住院医疗费及复查费10323.45元（根据凤凰县人民医院以及凤凰县腊尔山中心卫生院出具的收费凭证）；2、护理费42494元/年÷365天×（8天+10天）=2095.59元（护理期根据住院天数确定。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因原告没有提供护理人的收入证明，故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3、营养费45天×30元=1350元（根据住院天数以及医院的遗嘱酌情认定45天）；4、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8天=180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以上合计15569.04元。原告主张误工费16200元，但在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其在住院以及全休45天期间，单位照常发了基本工资，故原告再主张误工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原告的伤情，未达到主张精神抚慰金的标准，故对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的诉求，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被侵权人的责任。四被告无故阻止原告家建房，并在阻工过程中打伤原告，原告的损失四被告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原告如果能够妥善处理好与四被告之间的纠纷，并在阻工过程中，言语缓和，尽量回避，也不至于受伤，故原告也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原告的损失四被告连带承担8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四被告辩称原告的伤情属于陈旧性伤情，不是因为打架引起的，且被告滕树仙在该事件过程中也受伤，故原告应该赔偿被告滕树仙的损失。对于被告辩称原告的伤情属于陈旧性伤情，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滕树仙在该事件中受伤，并存在损伤，被告滕树仙可另案起诉，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景云、滕树仙、田金、田龙连带赔偿原告滕卓勋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合计人民币12455.23元（15569.04元×80%）；二、驳回原告滕卓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1元，由原告滕卓勋承担351元，被告田景云、滕树仙、田金、田龙共同承担380元。二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了凤凰县城乡规划管理局【2016】1号文件《凤凰县城乡规划管理局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未征询上诉人意见，规划许可证被撤销，对本案引发有过错。被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成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上诉人阻工时，被上诉人已经重新取得了规划许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三性原则，应为有效证据，但只能证明规划局于2015年11月5日核发给被上诉人的规划许可证因未征求邻居意见，而被规划局于2016年4月6日决定注销的事实，不能推翻被上诉人已于2016年5月25日重新取得了规划局审批同意建房的事实。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的原因是由于上诉人田景云家与被上诉人滕卓勋之父滕术贵家房屋相邻，田景云家见滕术贵修建新屋开挖桩基位置离其家围墙较近，担心会造成其房屋下沉，要求与其签订安全协议，保证其房屋一年内不下沉,否则要滕术贵负责。因滕术贵拒绝签订该协议，田景云家便阻止滕术贵开挖桩基。先是上诉人滕树仙坐在滕术贵准备挖桩基的位置上，不准滕术贵开挖。滕术贵的妻子便去拖滕树仙，两人发生肢体冲突。滕卓勋见此上前劝解，准备拉开两人。上诉人田龙、田金以为滕卓勋帮忙便上前殴打滕卓勋。滕术贵见状就去帮忙儿子殴打田龙，田景云也来帮儿子殴打滕术贵，双方便互殴起来，最终导致滕卓勋和滕树仙受伤住院。滕树仙受伤后到凤凰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费4397.61元。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面部擦伤、左眼部挫伤、右拇指人咬伤。以上事实有一审提交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房屋修建包工头和施工人员张为成、ＸＸ的询问笔录及医院诊断记录为据。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为上诉人田景云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焦点二为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是否证据充分；焦点三为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显失公平。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除被上诉人陈述外，只能证实田景云参与殴打了滕术贵，并无证据证实田景云直接殴打了滕卓勋。故滕卓勋的损伤与田景云的伤害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田景云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中包含了与治疗伤情无关的费用，且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乡卫生院手写收费票据存疑，但未申请药物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因上诉人滕树仙也在本次纠纷中受伤，并花费医疗费4397.61元，虽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但已经提出合理抗辩主张，要求与上诉人的损失予以抵扣，故本院对上诉人滕树仙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由此滕卓勋的损失15569.04元抵扣滕树仙的损失4397.61元后应为11171.43元。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对于妨害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行为，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但该请求应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提出，而不是通过暴力阻止。故上诉人在劝阻被上诉人停止施工无效的情况下，采用暴力阻止被上诉人施工，并对被上诉的人身造成伤害，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在相邻权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未采用平等协商的方式解决问题，而是强行施工并与相邻权人发生争吵互殴，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原审责任划分恰当，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显失公平，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11171.43元×80%=8937元。综上，上诉人田景云、滕树仙、田龙、田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7）湘3123民初484号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滕卓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7）湘3123民初484号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滕树仙、田龙、田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滕卓勋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合计人民币8937元”；三、驳回上诉人滕树仙、田龙、田金连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1元，合计1462元，由上诉人滕树仙、田龙、田金共同承担731元，被上诉人滕卓勋承担731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霞审判员 彭志友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闵敏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