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萍,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梁钊明，广东中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峰,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代理人：朱丽婷，广东民生康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某萍因与被上诉人冯某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某萍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二、判令冯某峰赔偿涉案房屋内空调机、衣柜、药品等物品损失合计人民币1179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冯某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我方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在我方被刑事拘留期间，冯某峰强行进入屋内，损毁财产，一审查明事实不清。1.案涉房屋权属存在争议多年，一直由曾某萍居住并掌管。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可证实曾某萍一直在该涉案房屋居住，并在门口写有“房屋不能买卖，还在法律程序中”，涉及本案的全部财物也一直存放在房屋内。2.在未办理任何房屋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冯某峰强行进入，损害我方屋内的财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冯某峰购买涉案房屋后，并未办理过户手续，当时原产权人周康已90多岁，一直卧病在床，根本无法办理任何过户手续。曾某萍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没有任何人到该房产处办理交接。冯某峰购买房屋后，并未口头或书面通知过曾某萍。在曾某萍报警时，派出所民警也同意曾某萍继续居住在房屋内。3.冯某峰擅自清走涉案房屋内曾某萍的财物，侵犯我方合法权益。曾某萍在被拘留释放后，打电话给冯某峰，要求退回涉案房屋内的财物，但冯某峰回复称房屋已在装修，屋内物品已清走，要求曾某萍自行负责。4.根据冯某峰于2013年12月27日在富华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冯某峰与周康于2013年10月29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即便按照冯某峰所称其于2013年11月1日前就已经接收了该房屋，但却在2013年12月12日才到房管部门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显然与交易约定及一般的交易习惯不符。二、曾某萍提交的讯问笔录是由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分局制作，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委赔46号案审查并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曾某萍提交的照片虽无拍摄日期，但能与讯问笔录相互印证，结合我方一直占有、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的事实，可以证实照片所记录的物品就是曾某萍存放于涉案房屋内，被冯某峰清除的物品。一审法院及冯某峰也未对上述讯问笔录等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任何异议。冯某峰通过举报，致使曾某萍被刑事拘留，在此期间内，冯某峰趁机进入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显然可以证实冯某峰损毁了屋内曾某萍的财物。综上，在我方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冯某峰强行进入涉案房屋，毁坏我方财物，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我方合法权益。冯某峰答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我方认为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曾某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曾某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某峰向曾某萍赔偿涉案房屋内空调机、衣柜、药品等物品损失合共11793元（详见附件“房屋财物损坏明细清单”）。诉讼费用由冯某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光明北路禺秀园一街四座302房的所有权原登记在周康的名下，因曾某萍与周康曾就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发生争议，2011年，曾某萍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房屋的权属人为曾某萍与案外人周桂华，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7日作出（2011）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曾某萍的诉讼请求”。曾某萍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某萍不服该民事判决，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提请对上述民事判决书进行司法监督，2014年1月14日，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了穗检控申控民受〔2014〕20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决定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穗检民不字〔2014〕74号民事行政检察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曾某萍的监督申请。冯某峰通过购买方式于2013年12月12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双方已到房管部门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冯某峰亦已领取了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2014年2月21日，冯某峰向富华派出所报案称案涉房屋被人撬开铁门并在房内墙上喷漆写字。2014年2月26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决定立案侦查。2014年2月27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对曾某萍以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刑事拘留。2014年3月2日，延长拘留期限至2014年3月6日。2014年3月5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2014年3月6日，曾某萍通过其亲属向冯某峰赔偿损失20000元，取得冯某峰的谅解。2014年3月13日，经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审查不批准逮捕。同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释放曾某萍，并对曾某萍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决定。曾某萍主张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3月13日其被刑事拘留期间，冯某峰强行进入案涉房屋，损坏了其所有的空调、热水器、衣柜、衣架、床、台、椅子、棉被、不锈钢蚊帐架及蚊帐全套、衣服、窗帘、消毒柜及碗具、药品等财物。为此，曾某萍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6）粤01委赔46号赔偿决定书原件1份、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穗检控申民受〔2014〕20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原件1份、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穗检民不字〔2014〕74号民事行政监察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原件1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存在争议并在司法审查办理中;2.（2011）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233号民事判决书原件1份、（2013）穗番法立执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原件1份、（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书原件1份、中国农业银行送款单原件2张、广州番禺水务股份有限公司水费单原件1张、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定额发票原件2张、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复印件1份、穗公番释字〔2014〕00503号释放通知书复印件1份、穗番检刑不捕〔2014〕91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复印件1份、穗番检侦监不批捕说理〔2014〕67号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复印件1份、收据复印件1份、出售商品住宅协议书复印件1份、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周康）原件1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曾某萍从1986年至2014年2月27日居住在案涉房屋的事实；3.照片原件22张,用以证明“房屋财物损坏明细清单”所列物品在案涉房屋内的事实，其中4张照片在墙体书写内容并显示日期，包括“2013年12月22日，302房不能买，因是离婚争议，如有需要请电137××××8818，现在法律程序中。”“302房不得出售，因离婚财产争议中，2013年12月22日。”“（离）婚财产未分，还在法律程序中，不准动，8月6日。房屋不可以买，2013年9月8日。”“2013年8月31日，周桂华偷了一台冷气，衣柜的手袋也不见了。8月31日15时。……我一定会告到周桂华坐牢…8月6日”；4.讯问笔录复印件2份、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在富华派出所向其制作的讯问笔录中，其也有提及“房屋财物损坏明细清单”所列物品仍在案涉房屋内的事实。讯问笔录记载内容是富华派出所于2014年2月28日向曾某萍制作的讯问笔录，曾某萍供述其中包括：“因为该处房产与前夫周桂华有争议，由2012年5月4日开始，我多次在墙壁上写‘302房屋是离婚财产，现在法律程序中，不能买’等字样，并报警十多次。”“周志华破坏我家财物，偷走我的财物，会告周桂华坐牢，2月20日。”“我要求向公安局投诉，此屋是民事纷争，为何按刑事处理我，该屋内还有我的全部日用品、药、食品。”等内容。询问笔录记载内容是富华派出所分别于2013年12月27日、2014年2月21日向冯某峰制作的询问笔录，2013年12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中，冯某峰陈述其中包括：“我是2013年10月29日从一名叫周康的人那里买下的。”5.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原件3张、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出院记录原件1张、疾病诊断书原件1张，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曾某萍因被刑事拘留产生治疗疾病的医疗费损失。经庭审质证，冯某峰除了对富华派出所向其制作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外，对其余证据均不予确认。诉讼中，曾某萍主张其曾于2014年3月17日致电冯某峰，冯某峰向其承认“房屋财物损坏明细清单”所涉物品因房屋装修已经被其清理掉，要求曾某萍自行承担责任。曾某萍对其主张不能举证证明，冯某峰亦予以否认。诉讼中，冯某峰表示其与周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隔了1、2天周康就向其交付了房屋，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除房屋交易条款外并没有就房屋附属设施或者物品如电器、家庭物品等进行明确约定，接收房屋时屋内并没有曾某萍主张的空调、热水器、衣柜、衣架、床、台、椅子、棉被、不锈钢蚊帐架、蚊帐、衣服、窗帘、消毒柜、碗具、药品等财物。诉讼中，曾某萍表示其提供的照片是在2012年至2014年2月26日期间使用手机和相机拍摄的，所用的手机和相机都是无法显示照片的拍摄时间的。另外，对于周康是否在买卖涉案房屋时一并将屋内曾某萍的物品处分了，曾某萍表示并不清楚。周康已于2014年4月2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曾某萍明确表示不要求周康及其继承人对其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冯某峰购买案涉房屋有否造成曾某萍的财产损失。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一般侵权责任，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分配举证责任。根据上述引用条文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曾某萍主张财产侵权，则应对冯某峰存在侵权行为及造成其财产损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曾某萍主张在其被刑事拘留期间，冯某峰强行进入案涉房屋损毁其物品并造成其损失。首先，虽然曾某萍与案涉房屋的原产权人周康曾就房屋所有权归属存在争议，但是，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案涉房屋属原产权人周康所有，冯某峰通过购买方式、支付对价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原产权人周康亦已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冯某峰，冯某峰依法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因此，曾某萍主张在其被刑事拘留期间，冯某峰具有强行进入案涉房屋的违法行为，依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其次，对于曾某萍所主张的财产损害事实，曾某萍虽提供了照片和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是，曾某萍不能举证照片的拍摄时间，而讯问笔录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核对，况且，在该讯问笔录中，只是曾某萍认为其全部日用品、药、食品还在案涉房屋内，并非案涉房屋买卖双方确认或者是经有关部门的确认，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被损毁物品在房屋交易时被无权处分人出售给冯某峰，冯某峰明知是房屋出售人无权处分的物品而予以接收，或者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不包括曾某萍所主张被损毁物品在内，而冯某峰接收了上述物品并予以处分的事实；尽管曾某萍曾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冯某峰亦购买了案涉房屋，但并不能因此而推定出曾某萍所主张的被损毁物品必然存放于案涉房屋，必然随案涉房屋一并交付给冯某峰且被冯某峰损毁的唯一结论。诉讼中，曾某萍主张其曾于2014年3月17日致电冯某峰，冯某峰向其承认“房屋财物损坏明细清单”所涉物品因房屋装修已经被其清理掉，曾某萍对其主张不能举证证明，冯某峰亦予以否认，该院不予确认。综上，曾某萍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冯某峰强行进入涉案房屋并损坏其财物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曾某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曾某萍要求冯某峰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曾某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0元，由曾某萍负担。本院另查明，二审中，曾某萍提交“富华派出所刑事档案照片”数张，拟证明冯某峰强行进入涉案房屋，损坏曾某萍房屋内的空调、衣柜、床等家具物品及财物，价值共计10500元。上述照片均为复印件。从照片中显示，曾某萍于2014年2月在涉案房屋门、墙多处涂写涉案房屋为离婚财产，不能买卖等字样，并有“周志华破坏我家财物，偷走我的财物，会告周桂华坐牢。2月20”的字样。在曾某萍一审提交的照片中，曾某萍曾于2013年8月在涉案房屋墙上涂写“周桂华偷了一台冷气，衣柜的手袋也不见了”，“你两个搞到全屋狼烟四起，可恶。如果周灼华、周志华搞事，我一定会告周桂华坐牢……”曾某萍主张在涉案屋内总共有三台空调，2013年8月31日，周桂华偷了其中一台空调，现主张的空调损失为另外两台。曾某萍称其于2014年2月26日还在涉案房屋居住，当时两台空调还在，其刑拘结束回来后，发现不能进屋且屋内空调等物品均已被清走。曾某萍不清楚谁将其屋内的物品搬走，遂向公安机关报案追讨。曾某萍认为冯某峰购买涉案房屋，故应是冯某峰搬走涉案物品，遂以冯某峰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曾某萍主张冯某峰损害其财产权益，应举证证明冯某峰存在侵权行为并造成其财产损害。首先，关于曾某萍与原产权人周康及其前夫周桂华就涉案房屋的产权争议，本院已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曾某萍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产权人为周康。冯某峰向周康购买房屋，并于2013年12月12日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冯某峰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依法享有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曾某萍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产权，并曾非法侵入涉案房屋被刑拘。曾某萍也未举出相关证据证明冯某峰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冯某峰强行进入涉案房屋，侵犯其财产权益，并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涉案房屋内存放物品的品类、价值、权属及处分情况，曾某萍并不能清晰说明，也未能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从曾某萍提交的照片反映，曾某萍与周桂华等人对房屋的处置存在争议。从曾某萍多次在房屋内墙涂写的字样反映，其一直认为是周桂华等人侵占其物品，破坏其财物。冯某峰从周康处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已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曾某萍仅以冯某峰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为由主张冯某峰侵占、损毁其财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曾某萍既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内存放其物品的种类及价值情况，也无相关证据证明冯某峰存在侵占、损坏其物品的行为，曾某萍向冯某峰主张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95元，由曾某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蕾蕾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魏 巍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鹏程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