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6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1，女，2006年10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石狮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2，男，2004年9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石狮市。上列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许桂蜜（系蔡某1、蔡某2的母亲），女，户籍地址河北省辛集市，现住福建省石狮市。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华，福建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煜豪，男，199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铂玛针纺织品有限公司（即原石狮市鑫昇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庆莲桥金汇二期5幢。法定代表人：傅飞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良标，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上诉人蔡某1、蔡某2、蔡煜豪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铂玛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玛公司）、蔡良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某1、蔡某2、蔡煜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蔡良标、许桂蜜于2012年11月2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所有房产归蔡某1、蔡某2、蔡煜豪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离婚协议是双方在解除婚姻关系时就双方既存身份关系和离婚后夫妻财产分配等问题进行的具有身份属性的契约，具有人身和财产双重性质的合意，而有关身份关系的契约排除了合同法条款的适用。因此，鉴于婚姻家庭关系的特殊性，对夫妻财产问题的处理，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相关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和一百九十五条欠妥。从本质上讲，离婚协议中约定财产归子女，可看作是对子女的一种物质或经济上的帮助及补偿，是建立在原有婚姻关系这一特定身份关系的基础之上的，不单纯地属于赠与，并不可以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和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铂玛公司与蔡良标均未作答辩。蔡某1、蔡某2、蔡煜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登记在蔡良标名下的址于福建省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前西二区13号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狮建房权证灵秀字第××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号码为狮地灵集用（2007）第0019号，以下简称案涉房产]为蔡某1、蔡某2、蔡煜豪所有；2.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某1、蔡某2、蔡煜豪的父亲蔡良标与母亲许桂蜜于1995年9月12日生育蔡煜豪，于1995年12月29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04年9月14日生育蔡某2，于2006年10月21日生育蔡某1，于2012年11月2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蔡良标与许桂蜜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签订一份离婚协议，离婚协议载明“双方于1995年12月29日依法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因感情破裂，以致无法共同生活，现达成以下离婚协议：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双方有三个婚生子女，大儿子蔡煜豪（现年17周）、二儿子蔡某2（现年8周）、三女儿蔡某1（现年6周）由女方抚养；男方每年1月付给女方蔡煜豪、蔡某2、蔡某1的抚养费壹佰万元整直到孩子满二十五周岁；男方有探视权；女方现在未怀孕。三、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所有房产归蔡煜豪、蔡某2、蔡某1所有；双方再无其它共同财产。四、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无债务、债权。五、双方别无其他纠纷，再无任何追究；双方自离婚生效后如发生子女抚养及财产纠纷，请自行协商解决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与本登记处无关。本协议一式叁份，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处存档一份。”2014年9月9日，石狮市人民法院受理石狮市鑫昇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与石狮市创标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良标）、蔡良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石狮市创标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欠石狮市鑫昇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货款2450295元分五期偿还，即于2015年7月31日前偿还500000元，于2015年10月31日前偿还300000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700000元，于2016年4月30日前偿还300000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偿还650295元；二、蔡良标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如石狮市创标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蔡良标未按上述约定按期足额支付款项，则所有欠款视为全部到期，且须另行支付违约金（就未付货款自未按期偿付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石狮市鑫昇针纺织品有限公司有权即时就全额欠款（签订本调解协议后石狮市创标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蔡良标若有支付部分款项，应予扣除）及违约金向法院一次性申请强制执行；四、石狮市鑫昇针纺织品有限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五、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就本案诉争事由不存在任何其他争议；六、本案受理费13200元由石狮市创标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蔡良标负担。2015年6月18日，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狮民初字第2797号民事调解书，对该调解协议予以确认。2015年11月13日，石狮市鑫昇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上述民事调解书。2016年1月13日，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狮执字第402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扣押、冻结、划拨、扣留、提取石狮市创标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蔡良标的财产（以执行标的额为限），并于同年1月15日向石狮市房地产登记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案涉房产。2016年3月8日，石狮市鑫昇针纺织品有限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石狮市铂玛针纺织品有限公司。2016年3月17日，石狮市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进行现场查封。蔡某1、蔡某2、蔡煜豪于2016年9月9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6年9月23日，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81执异5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蔡某1、蔡某2、蔡煜豪的异议请求。蔡某1、蔡某2、蔡煜豪对此不服，逐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案涉房产的产权于2007年5月28日登记确权在蔡良标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狮建房权证灵秀字第××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号码为狮地灵集用（2007）第0019号，建筑面积3120.81平方米。根据石狮市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蔡良标与许桂蜜对外负有巨额债务。现案涉房产因蔡良标对外负有巨额债务未能清偿而被查封。一审审理中，蔡某2、蔡某1的法定代理人许桂蜜与蔡煜豪共同认可许桂蜜从不反对且未拒绝履行协助蔡某1、蔡某2、蔡煜豪办理上述房产产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故许桂蜜才作为蔡某2、蔡某1的法定代理人与蔡煜豪共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房产权属的审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案涉房产的产权系在蔡良标与许桂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蔡良标名下，且蔡良标并未就蔡某1、蔡某2、蔡煜豪主张的案涉房产属于蔡良标与许桂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提出异议或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案涉房产依法应视为是蔡良标与许桂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蔡良标与许桂蜜依法享有对案涉房产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蔡良标与许桂蜜在登记离婚时经协商达成“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所有房产归蔡煜豪、蔡某2、蔡某1所有”的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协议），意在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所有房产无偿赠与其子女即蔡煜豪、蔡某2、蔡某1，该案涉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六条规定，作为不动产的房产产权是基于法律规定而不是当事人约定产生，且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相应的登记，亦即虽案涉协议对蔡良标、许桂蜜具有约束力，但并不直接产生蔡某1、蔡某2、蔡煜豪于案涉协议达成时即为案涉房产产权人的法律效力。综上，案涉房产的产权并未发生改变，现蔡某1、蔡某2、蔡煜豪主张案涉房产为其所有，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蔡某1、蔡某2、蔡煜豪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以及能否以案涉协议为由阻却法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行为的审查认定。蔡良标、许桂蜜离婚时将案涉房产无偿赠与蔡某1、蔡某2、蔡煜豪，若蔡某1、蔡某2、蔡煜豪同意接受，欲主张对案涉房产的权利，可基于案涉协议（而非其是案涉房产的产权人）及时请求蔡良标、许桂蜜协助其将案涉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在案涉协议可以履行的情况下，蔡良标、许桂蜜依法负有协助的义务。现许桂蜜作为蔡某1、蔡某2的法定代理人和蔡煜豪共同以蔡良标个人不协助蔡某1、蔡某2、蔡煜豪将案涉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至蔡某1、蔡某2、蔡煜豪名下为由，将铂玛公司作为被告、蔡良标作为第三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但结合本案事实，蔡某1、蔡某2、蔡煜豪未及时主张其基于案涉协议产生的可请求蔡良标、许桂蜜协助其将案涉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权利，现案涉房产因蔡良标对外负有巨额债务未能清偿而被查封，其产权变更登记受到限制。在蔡良标未清偿对外所负的债务并消除限制案涉房产产权变更登记的因素前，案涉协议无法得到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现蔡某1、蔡某2、蔡煜豪已无法基于案涉协议请求蔡良标协助其将案涉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取得案涉房产的产权，故蔡某1、蔡某2、蔡煜豪基于案涉协议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并不足以排除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蔡某1、蔡某2、蔡煜豪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蔡良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蔡某1、蔡某2、蔡煜豪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是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本案中，址于福建省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前西二区13号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狮建房权证灵秀字第××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号码为狮地灵集用（2007）第0019号，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系蔡良标与许桂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蔡良标名下的不动产，双方在离婚时约定将上述房产无偿赠与子女蔡某1、蔡某2、蔡煜豪，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案涉房产目前仍登记在蔡良标名下，并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蔡某1、蔡某2、蔡煜豪并非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故蔡某1、蔡某2、蔡煜豪基于上述案涉协议而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并不足以排除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蔡某1、蔡某2、蔡煜豪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关于“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离婚协议约定的案涉房产应归其所有。本院对此认为，该规定系对夫妻双方离婚时达成财产分割协议的内部约束，并不表明财产分割协议足以对抗夫妻双方之外的第三人。本案中，一审判决既未否定该离婚协议的效力，亦不否认蔡某1、蔡某2、蔡煜豪可基于上述案涉协议将案涉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的权利，仅仅是因为蔡某1、蔡某2、蔡煜豪未及时行使请求产权变更登记的权利，且蔡良标对外负有巨额债务未能清偿导致案涉房产被查封，使其产权变更登记受到限制。因此，本案中，案涉协议的效力并未被否认，对蔡良标、许桂蜜仍具有约束力，但该协议所约定的案涉房产的产权变动仍应符合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并不直接产生蔡某1、蔡某2、蔡煜豪为案涉房产产权人的效力，一审判决以案涉房产未经登记变更，蔡某1、蔡某2、蔡煜豪不享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为由认定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权益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蔡某1、蔡某2、蔡煜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蔡某1、蔡某2、蔡煜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波审 判 员 张国琴审 判 员 戴 强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肖森华书 记 员 朱尽忠速 录 员 许珊珊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