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芳，女，197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泉贵，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武，男，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建瓯市绿海设计中心员工，住建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狄燕，福建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有芳因与被上诉人张维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3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有芳上诉请求：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783民初9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维武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本案诉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王有芳与陈硕于2014年2月25日复婚登记，后于2014年4月10日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复婚登记仅是为了办理户口迁移手续，在复婚期间王有芳与陈硕并没有共同生活。从证人证言及居委会证明可以证实王有芳从2013年12月起至今一直租住在建瓯市，在此期间王有芳与陈硕没有共同居住生活，王有芳对于陈硕所借的债务并不知情，本案的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审判决未将本案债务认定因赌博而欠下的非法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另案中陈硕明确陈述本案借款系当天在东游桥头茶庄打牌输钱后，茶庄老板打电话叫人放红所借款项，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陈硕收到本案借款后即将款项转给案外人叶道友的妻子吴学凤账户，张维武应当知道陈硕的借款是用于赌博，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夫妻一方举债用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出借款项的，法律不予保护。张维武辩称，一、本案借款系陈硕与王有芳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有芳与陈硕复婚即使是为了迁移户口，但这也是为了家庭共同利益从事的行为，且夫妻之间迁移户口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冲突，王有芳与陈硕签订的离婚协议可以证实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财产，共同财产的分割可以证明王有芳与陈硕存在共同生活的事实。二、王有芳主张本案借款系非法债务不能成立，陈硕向张维武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并未要求陈硕按照月利率5%来支付利息，且借条中明确写明系因生意周转需要向张维武借款。一审法院根据王有芳的申请向案外人叶道友调查取证，根据叶道友的笔录并不能证实王有芳主张的本案债务为赌博债务。陈硕在收到借款后对款项的支配与张维武无关，并不能因此否认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维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有芳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从2014年10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维武于2015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硕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4月28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2014年3月28日，陈硕以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张维武借款1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该借款于2014年10月1日前返还，未约定利息。借款期限届满，陈硕未返还借款。后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瓯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维武借款1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0月2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判决生效后，陈硕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张维武向建瓯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王有芳与陈硕曾于2001年8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0年12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于2014年2月25日办理复婚登记，于2014年4月10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记载：……现因双方性格严重不和，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夫妻感情且已完全破裂，现双方就自愿离婚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子陈奡轩跟随女方生活，男方每月25号前支付人民币壹仟叁佰元整给女方作为婚生子陈奡轩的生活费，其余的教育费、医疗费等一切费用均由男方承担……三、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割如下：1、座落于福建省建瓯市大坡坪西侧（龙山地块）第5栋9层905号房的房产（该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编号为：1000331）归女方所有，该房产的银行按揭由女方承担。2、家电、家具归女方所有。其余无财产纠纷。四、婚姻存续期间无债权，除上述座落于建瓯市大坡坪西侧（龙山地块）第5栋9层905号房的房产的银行按揭由女方负责偿还外，其余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福建省建瓯市大坡坪西侧（龙山地块）第5栋9层905号房的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买受人）为陈硕，于2011年8月15日购买，在张维武诉陈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被建瓯市法院查封，王有芳以上述房产系其单独出资购买，且购房的银行按揭贷款也是由其单独支付为由，于2017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4年2月25日，因夫妻投靠，陈硕的户籍从福建省建瓯市芝山一中宿舍23幢308室迁入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路99号河滨花园2座602单元；2014年3月4日，王有芳的户籍从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路99号河滨花园2座602单元迁入父亲王建钦户籍所在的建瓯市芝山马汶村93号。一审法院认为，建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瓯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定陈硕应偿还张维武借款1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0月2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陈硕应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陈硕在出具给张维武的《借条》上明确本案借款系因生意周转需要，作为借款证明人的叶道友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询问时亦明确否认陈硕因赌博欠款而向张维武借款。上述借款发生在陈硕与王有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有芳未能举证证明陈硕和张维武明确约定该债务为陈硕个人债务及王有芳与陈硕之间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张维武知道该约定，也未能举证证实该债务是虚构债务或非法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债务应认定为陈硕与王有芳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有芳应共同清偿。法律规定结婚自由、离婚自由，但缔结和解除夫妻关系，势必引起相应的权利和义务。王有芳辩称与陈硕不是为共同生活而复婚，而是因办理户口迁移手续而复婚，在此期间王有芳与陈硕也未共同生活，其无需与陈硕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014年11月至今中国人民银行借款期限一年以下贷款年利率低于6%，而张维武要求王有芳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以（2015）瓯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陈硕应偿还张维武的债务的范围为限，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硕与张维武在借款时约定陈硕将所拥有的闽Ｈ×××××轿车为借款作抵押，但在（2015）瓯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至今，张维武的债权未能实现，抵押物的约定并不影响张维武主张王有芳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至于陈硕与王有芳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清偿责任的约定，系双方内部法律关系，王有芳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有芳对建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瓯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陈硕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王有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张维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本案诉争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中认为：“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javascript:SLC(50970,0)?)》第二十四条(?javascript:SLC(50970,24)?)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王有芳的举证可以证明其与陈硕办理复婚登记后婚姻关系仅持续44天即再次解除，王有芳陈述此次复婚仅是为了迁移户籍的需要，不是为了共同生活的目的，结合其婚姻登记时间极其短暂以及王有芳、陈硕在此期间对各自的户籍迁移的情况，王有芳主张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王有芳与陈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有芳与陈硕二人复婚不是以共同生活为目的，而陈硕在与王有芳办理离婚登记前14天一次性借款15万，款项数额较大，在短时间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不符合日常生活消费的情况。因此，王有芳主张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王有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javascript:SLC(50970,0)?)》第二十四条(?javascript:SLC(50970,2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3民初9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维武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736元，由张维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荣富审 判 员 邱 翠审 判 员 黄清曙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清萍书 记 员 张素珍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