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3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禹王宫3号。法定代表人：纪大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本福，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皓蓝，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汉明，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勇，男，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进，阆中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上诉人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本福、胡汉明、李天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川1381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胡汉明、李天勇应向陈本福偿付的货款28660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改判龙锋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是一审法院认定胡汉明、李天勇挂靠龙锋公司承建位于阆中市新石器街的“翡翠园”商住楼（以下简称翡翠园商住楼）违背客观事实。翡翠园商住楼是案外人赵兴书、徐万富、海注双等挂靠阆中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城公司）投资开发，并挂靠龙锋公司施工。赵兴书、徐万富、海注双根据约定将自己投资开发的房屋工程发包给胡汉明、李天勇修建，并与二人签订施工承包协议，并由该双方进行结算，龙锋公司未参与结算。龙锋公司虽收取陈本福主张债权的原始凭据，但不能认定龙锋公司是该债务的给付主体。根据本案证据，龙锋公司与陈本福没有签订任何买卖协议，没有形成买卖关系。龙锋公司作为翡翠园商住楼投资人挂靠的施工企业，在胡汉明、李天勇离场后，为了解胡汉明、李天勇对外所未偿还的债务而收集陈本福所声称的债权证明并无不当，不能作为一审法院判定龙锋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事实。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胡汉明、李天勇在承建该工程期间欠陈本福材料款286608元的证据不充分。材料员任加明是李天勇、胡汉明雇请的，由二人发放工资。涉案材料款中的大部分是在该工地已经停工放假后形成的。编号为0001444、0001445两张材料款票据已退货；编号为1456534的材料款票据开票时间是2015年5月31日，编号为1456536的材料款票据开票时间是2015年1月17日，编号在前的票据开票日期晚于编号在后的票据，明显违背常理。编号为4018293的材料款票据没有收货人任加明的签字。有的送货票联的送货人为任加明，明显涉嫌造假。二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龙锋公司对胡汉明、李天勇向陈本福偿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了买卖合同相对性原理，判决书中也未引用任何法律依据来支持龙锋公司应当承担责任。陈本福辩称，龙锋公司出示的其与胡汉明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1-5号楼）第七条、其与胡汉明、谢德兵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第8、9号楼）第八条明确约定，胡汉明不具备承包资质，胡汉明对外民事行为必须以龙锋公司名义进行，接受龙锋公司的指导和管理，向龙锋公司交纳的挂靠费17.5万元由胡汉明承担。该约定足以证明胡汉明挂靠龙锋公司和胡汉明、李天勇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其次，龙锋公司建设项目信息公开栏显示任加明系龙锋公司的材料员。陈本福有理由相信任加明的行为是代表龙锋公司的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当由龙锋公司承担。再次，2015年1月，陈本福向龙锋公司提供材料期间，翡翠园商住楼并未停工。任加明收取的各种材料均记有台账。龙锋公司财务人员蔡蓉收取陈本福供货单原件时，与供货单（购货方联）和任加明记载的台账逐一进行了核对。2014年4月20日金额为92,685.00元的送货单虽无收货人任加明签字，但在任加明制作的台账中有记录，该次供货应属实，任加明提供的台账影印件可以印证。因该证据保存在龙锋公司，请求法院责令龙锋公司提供其材料员任加明的台账。复次，一审认定龙锋公司基于挂靠关系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挂靠关系的实质就是胡汉明、李天勇以龙锋公司名义对外发生关系，龙锋公司与胡汉明、李天勇之间是代理关系，基于挂靠关系的违法性，代理人和被代理人均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龙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天勇辩称，李天勇是胡汉明聘请的工作人员，负责管理，不应承担责任，但是没有上诉。龙锋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翡翠园商住楼是赵兴书、徐万富、海注双等人挂靠名城房产公司投资开发，实际上各投资人为了控制成本，分别与胡汉明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要挂靠龙锋公司修建。实际修建过程中，签订买卖合同的双方是陈本福与胡汉明。胡汉明是以龙锋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龙锋公司收取了挂靠费用，对该项目进行了实际管理，故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汉明施工期间，由于承建另一工程，特向李天勇出具委托书，委托其作为项目负责人及签收文书。李天勇是实际管理人员，李天勇不是实际合伙人，尽管他签收了补充协议。一审认定胡汉明与李天勇是合伙关系错误。胡汉明未进行答辩。陈本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胡汉明、李天勇、龙锋公司给付货款286,608.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阆中市新石器街“翡翠园”商住楼是赵兴书、徐万富、海注双等人投资开发。该项目的土建工程是胡汉明、李天勇以龙锋公司的名义承建。胡汉明、李天勇在承建该工程期间，从2015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9日，陆续因在陈本福处购买木方、模板、竹架板共计欠款736,093.00元，2015年10月份已付449,485.00元，现实欠陈本福材料款286,608.00元。之后，胡汉明、李天勇未向陈本福清偿所欠的材料款。2016年12月5日，陈本福找到龙锋公司要求偿付所欠材料款，龙锋公司收取了陈本福向李天勇、胡汉明出具的“送货单”原件和双方所签订的欠材料款“结算单”原件，但至今未向陈本福履行付款义务。陈本福遂向本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翡翠园”商住楼是胡汉明、李天勇以龙锋公司的名义承建，胡汉明、李天勇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胡汉明、李天勇承建该工程期间，欠陈本福材料款286,608.00元，有充分证据在案佐证，予以确认。胡汉明、李天勇作为买方，应承担直接支付所欠货款的责任，龙锋公司允许胡汉明、李天勇挂靠施工，而且还收取了陈本福主张债权的原始凭据，因此，龙锋公司应对胡汉明、李天勇应向陈本福偿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龙锋公司辩解不应担责的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胡汉明、李天勇向陈本福偿付所欠货款286,608.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龙锋公司对胡汉明、李天勇应向陈本福偿付的货款286,608.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胡汉明、李天勇或龙锋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向陈本福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00元，由胡汉明、李天勇负担，此费用陈本福已预交，由胡汉明、李天勇直接向陈本福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本福提交了两份任加明制作的台账影印件，拟证明任加明没有签字的送货单在材料台账里有记载，表明任加明接收了该批材料，未退货。龙锋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李天勇同意陈本福的证明目的。李天勇提交胡汉明对李天勇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天勇与胡汉明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陈本福质证认为，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陈本福对胡汉明与李天勇之间的关系不知情，龙锋公司提交的施工补充协议表明李天勇是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陈本福所提证据虽为影印件，但龙锋公司认可已接收任加明制作的材料台账，且未提供该台账与影印件进行核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对该影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天勇提交的复印件不能与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翡翠园商住楼是案外人赵兴书、徐万富、海注双等挂靠名城公司投资开发。胡汉明、李天勇领取工程款时先与“翡翠园”商住楼实际出资人赵兴书等沟通，再由实际出资人通过名城公司将工程款转至龙锋公司，最后由龙锋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胡汉明、李天勇。2016年6月20日，涉案工地材料员任加明与陈本福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9日货款总计736,093.00元，于2015年10月份已付449,485.00元，下欠286,608.00元。目前，胡汉明、李天勇诉请赵兴书给付建设工程款一案正在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审理，龙锋公司是该案第三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货款金额是否属实；二是龙锋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本福按照约定向胡汉明、李天勇承建的翡翠园商住楼工地送交了相关建筑材料，胡汉明、李天勇及龙锋公司给付了部分货款，且陈本福与涉案工地材料员任加明进行了结算。因此胡汉明、李天勇与陈本福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各方应当依法依约履行义务。因涉案工地材料员任加明与陈本福结算确认下欠货款286,608.00元，故陈本福诉请胡汉明、李天勇支付货款286,608.0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龙锋公司从任加明处接收相关送货单、材料台账及结算单进行审核后，并未提出异议，且结算单确认的下欠货款金额与送货单、台账基本一致（结算单确认金额略少于台账载明金额），故龙锋公司辩称货款金额不实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均认可胡汉明、李天勇挂靠龙锋公司施工，且涉案工程款由翡翠园商住楼实际投资人通过挂靠的房产开发公司名城公司支付给龙锋公司，再由龙锋公司支付给胡汉明、李天勇，因此胡汉明、李天勇与龙锋公司形成挂靠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龙锋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挂靠人胡汉明、李天勇欠付陈本福的货款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故龙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00元，由上诉人阆中市龙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荣耀审判员  田 娟审判员  吴 彪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凌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