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旺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西村213号A栋1楼1号。法定代表人：张爱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勉，重庆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鑫九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郭坝村芋河沟安居房小区2-7地块2号楼。法定代表人：詹朝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霞，重庆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瑞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天宝新城佳锦园B幢。法定代表人：盛国强，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四川省鸿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胜县街子工业园区银钢一通科技产业园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夏浩籍，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重庆旺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鑫九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九州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瑞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纳公司）、四川省鸿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和新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2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九州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公安机关虽未认定詹朝生的相关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但从詹朝生、张艳、王辉、赖祖贤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本案是由各合伙人共同出资，以旺通公司名义与瑞纳公司签订合同、履行合同。旺通公司及其他合伙人对债权转让一事均不知情，故旺通公司并未将该笔债权转让予鑫九州公司，转让本案所涉的债权并非旺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由于詹朝生与曾刚系亲属，具有利害关系，加之曾刚非旺通公司员工，故曾刚无权代表旺通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2.《债权转让协议》上仅有瑞纳公司武胜分公司的盖章，《付款承诺书》仅有瑞纳公司一项目部的盖章。瑞纳公司分公司及项目部均不能代表瑞纳公司，因此瑞纳公司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未发生效力。3.詹朝生及其他合伙人以旺通公司名义共同出资购买钢材并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是既定事实，鑫九州公司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也未提供任何关于债权转让的依据。鑫九州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瑞纳公司、鸿岱公司未作陈述。鑫九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纳公司、鸿岱公司连带支付鑫九州公司至2014年3月3日所欠货款13293158.21元；2.瑞纳公司、鸿岱公司连带支付鑫九州公司自2014年3月4日起至2014年9月15日止的违约金2993358.42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15350.58元/天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3.瑞纳公司、鸿岱公司连带支付鑫九州公司律师代理费30万元；4.一审诉讼费用由瑞纳公司、鸿岱公司负担。旺通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鑫九州公司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债权人为旺通公司，并由瑞纳公司、鸿岱公司向旺通公司支付欠款；2.一审诉讼费用由鑫九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7日，瑞纳公司与旺通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瑞纳公司因武胜县街子工业园区项目向旺通公司购买建筑用钢材；所需钢材总量9000吨（按实际供应量）；旺通公司给瑞纳公司垫资一定数量的钢材款，垫资货款从货到工地之日起最长不能超过五个月，如超过五个月，垫资货款必须从货到工地之日起按每天每吨6元计算资金占用费；并对钢材价格、交货地点及方式、验收条款、款项结算及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钢材销售合同》签订后，旺通公司如约供应货物，双方于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每月均进行了对账，2014年1月最后一次对账单显示，总计供应钢材2558.426吨。2014年3月3日，瑞纳公司、鸿岱公司、旺通公司签订《钢材付款协议》，载明：瑞纳公司向旺通公司采购了钢材，旺通公司已经如约供应了货物，经双方共同确认，瑞纳公司尚欠旺通公司钢材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共计13293158.21元；瑞纳公司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所有欠款，同时，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仍按原合同执行；鸿岱公司自愿对瑞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7月2日，旺通公司、鑫九州公司、瑞纳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旺通公司与鑫九州公司经过友好协商，现旺通公司将2013年7月7日与瑞纳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武胜县街子工业园区项目）项下所有到期债权转让与鑫九州公司，鑫九州公司同意受让；到期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货款本金、资金占用费、运吊费、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瑞纳公司知晓本协议并同意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向鑫九州公司承担履行全部债务的责任。该协议由旺通公司、鑫九州公司、瑞纳公司武胜分公司盖章确认。旺通公司处由曾刚签字，鑫九州公司处由詹朝生签字，瑞纳公司武胜分公司处由姜均伦、唐元伟签字确认。之后，瑞纳公司向鑫九州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载明：就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瑞纳公司郑重承诺今后仅与鑫九州公司存在欠款义务，瑞纳公司愿意将所有欠款支付给鑫九州公司。该承诺书由瑞纳公司一项目部盖章确认，由姜均伦签字确认。鑫九州公司庭审中举示了瑞纳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载明：为了办理武胜县街子工业园区工程项目的所有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工程建设、施工管理、工程款及债权债务的结算、收取和支付），全权委托姜均伦、陈跃平代表公司雕刻一枚一项目部公章用于该项目。该委托书复印件由瑞纳公司一项目部盖章予以确认。案件审理过程中，旺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请求对如下事项予以鉴定：1.《债权转让协议》中旺通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印章加盖时间与内容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2.《付款承诺书》中瑞纳公司一项目部的印章加盖时间与内容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3.《委托书》中瑞纳公司一项目部的印章加盖时间与内容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债权转让协议》原件甲方落款处“重庆旺通物资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送检的样本上同名样本印文为同一枚印章所盖；2.不能确定送检的《债权转让协议》原件甲方落款处“重庆旺通物资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同部位印刷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3.送检的《付款承诺书》原件落款处“重庆瑞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项目部”红色印文形成于同部位印刷体文字之后；4.不能确定送检的《委托书》复印件落款处“重庆瑞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项目部”红色印文与内容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一审中，一审法院根据旺通公司的申请调取了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分局向报案人赖祖贤出具的《九龙坡区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九公不立字[2016]28号）。该通知书载明：赖祖贤于2016年3月21日提出控告的詹朝生职务侵占案，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同时，一审法院向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分局调取了詹朝生等人的询问笔录，关于向瑞纳公司出售钢材的投资主体及份额，詹朝生等人的表述并不一致。另查明，旺通公司提交了123张发票复印件，拟证明向瑞纳公司供应的钢材是由旺通公司对外采购。庭审中，鑫九州公司提出其受让债权的原因为，钢材买卖的实际出资人是多名合伙人，由于鑫九州公司无法开具发票，就以旺通公司的名义采购钢材，在瑞纳公司无法付款的情况下才办理的债权转让事宜。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瑞纳公司所欠钢材款的债权是否由旺通公司转让与鑫九州公司。首先，虽然鑫九州公司与旺通公司对债权金额没有异议，但由于瑞纳公司、鸿岱公司没有到庭，一审法院仍依职权审查款项金额及性质。《钢材销售合同》约定了旺通公司需要为瑞纳公司垫资，并收取资金占用费，对于该资金占用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之前为价格条款，付款期限之后为违约金条款，由于瑞纳公司、鸿岱公司并未到庭对资金占用费提出异议。因此，无论为价格条款还是违约金条款，都应尊重当事人的约定，不作调整。2014年3月3日的《钢材付款协议》性质上为双方对欠款金额的对账，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3月3日尚欠的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为13293158.21元，应予以确认。对于2014年3月4日起的资金占用费应当继续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即在垫资货款超过五个月未付的，垫资货款需要按照每天每吨6元计算，鑫九州公司与旺通公司请求确认的债权金额也基于此计算，亦应予以认可。其次，关于债权主体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虽然旺通公司否认《债权转让协议》上其盖章的真实性，但鉴定机构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因此，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系旺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旺通公司认为《债权转让协议》存在先盖章后打印字体的可能性，但鉴定机构无法确认印章和字体的先后顺序。因此，旺通公司关于先盖章后打印字体的抗辩意见不成立。第三，旺通公司认为，鑫九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詹朝生存在犯罪行为，但通过调取的材料来看，公安机关并未认定詹朝生的相关行为构成犯罪。因此，旺通公司基于詹朝生存在犯罪行为而否认《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的抗辩意见同样不成立。第四，旺通公司的印章应当由其妥善保管，其提出《债权转让协议》并非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对于为何其公章会盖于《债权转让协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相应的证据。因此，《债权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五，旺通公司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系詹朝生与曾刚恶意串通签订，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第六，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瑞纳公司武胜分公司盖有印章，分公司作为总公司的分支机构，其知晓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应当视为总公司已经知晓，并且钢材款的工程所在地也在武胜县，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宜通知武胜分公司也具有合理性。同时，瑞纳公司一项目部也承诺向鑫九州公司支付本案的钢材款，进一步说明瑞纳公司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宜。第七，即使通过上述事实不能认定债权转让事宜已经通知了瑞纳公司，鑫九州公司本案的起诉行为，同样应视为一种通知，债权转让的事宜同样可以视为已经通知到瑞纳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针对钢材欠款鑫九州公司与旺通公司就债权转让达成了一致意见，并且向瑞纳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应当认定债权转让的事实成立，并且对瑞纳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鑫九州公司是钢材欠款的合法债权人，瑞纳公司应当履行向其支付钢材款的义务。第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只解决关于瑞纳公司欠款的债权主体的问题，对于是否存在多人合伙或者合作投资购买钢材，并向瑞纳公司销售的事实，以及多人之间利润如何分配等问题，不属于审查范围，该案不予处理。因此，旺通公司即使可以证明向瑞纳公司出售的钢材实际由其对外购入，也与该案无关。旺通公司提出其与鑫九州公司之间并无经济往来，将债权无偿转让有违常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并非完全没有关系，旺通公司认可系詹朝生代表旺通公司对外签订《钢材销售合同》，有掌握公司印章的便利性；其次，经过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债权已经转让，对于鑫九州公司与旺通公司之间基于何种理由转让债权，也不属于审查范围；最后，鑫九州公司已就债权转让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旺通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第四，鸿岱公司自愿为瑞纳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并且未超过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因此，鑫九州公司依然可以要求鸿岱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五，对于鑫九州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产生了律师费，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1.瑞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九州公司支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截至2014年3月3日所欠货款及资金占用费13293158.21元；2014年3月4日起至付清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未付清的钢材数量2558.426吨为基数，按照每天每吨6元计算）；2.鸿岱公司对瑞纳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鑫九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旺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163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5163元，由鑫九州公司负担5800元，瑞纳公司、鸿岱公司负担109363元；对原审第三人旺通公司案件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9876元由旺通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债务人瑞纳公司。一、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的旺通公司印章是真实的。因此，《债权转让协议》是旺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旺通公司称债权转让未经合伙人同意因而转让协议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钢材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是旺通公司，旺通公司有权将其根据该合同所享有的债权对外转让。旺通公司称真正的合同主体是各合伙人，债权应属于各合伙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旺通公司各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以另案解决。综上，旺通公司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债务人瑞纳公司的问题。瑞纳公司武胜分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盖有印章，表明其知晓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同时，瑞纳公司一项目部承诺向鑫九州公司支付本案钢材款的行为，进一步说明瑞纳公司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宜。退而言之，鑫九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向瑞纳公司送达起诉状等相关法律文书也是一种通知行为，应认定债权转让的事宜已经通知到瑞纳公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76.9元，由重庆旺通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季宁审 判 员  达 燕代理审判员  张 桦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翁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