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绿好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工业集中开发区二区。法定代表人：卢钢，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钢，男，195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武，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砚农，男，195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广安市航瑞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前锋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段志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成，四川华蓥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绿好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好公司）、卢钢、马武、宋砚农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广安市航瑞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瑞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3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钢以及绿好公司与卢钢、马武、宋砚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被上诉人航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好公司、卢钢、马武、宋砚农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3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绿好公司在航瑞公司出具税票后支付剩余货款且卢钢、马武、宋砚农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先由航瑞公司出具绿好公司已支付纸箱货款的税票，再由绿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无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错误认定绿好公司的先履行义务，应予纠正；2.绿好公司在航瑞公司不出具税票导致货款无法销账的情况下，不得已暂借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资金垫付货款，且所支付的货款均是直接打入航瑞公司指定的个人账户，一审错误定性上诉人积极履约支付款项的行为系逃避债务，应予纠正；3.绿好公司让股东卢钢、宋砚农支付航瑞公司的货款，是公司内部借支行为，并不违法法律规定，马武尚且在公司经营困难时期，个人借款400多万予公司渡过难关。卢钢、马武、宋砚农并没有利用股东有限责任作出任何损害绿好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航瑞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述不符合客观事实，航瑞公司已开具发票给绿好公司，卢钢、马武、宋砚农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航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好公司立即清偿欠付纸箱加工款1,266,874.94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利息直到货款付清为止，卢钢、马武、宋砚农、成都绿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绿好）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绿好公司、成都绿好、卢钢、马武、宋砚农承担。诉讼中，一审法院准许航瑞公司撤回了对成都绿好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绿好公司作为定作方，航瑞公司作为承揽方签订了《加工定作合同》，合同约定航瑞公司为绿好公司加工定做纸箱，合同还对价格、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航瑞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义务。截止2017年6月24日，双方经核对往来账目，绿好公司尚欠航瑞公司纸箱加工款1,834,421.67元。对账后，航瑞公司继续为绿好公司订做了价值1,062,453.27元的纸箱，绿好公司一共支付了163万元的货款，在航瑞公司起诉前，绿好公司仍欠航瑞公司货款1,266,874.94元未付。在航瑞公司起诉后，绿好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向航瑞公司支付了货款8万元。经过双方当庭核对，绿好公司认可尚欠航瑞公司货款1,186,874.94元未付。绿好公司于2009年1月13日设立，登记股东为卢钢、马武、宋砚农，成都绿好，注册资本1000万元。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和公司章程，卢钢、马武、宋砚农、成都绿好认缴出资分别为135万元、175万元、190万元、500万元。2015年6月5日，成都绿好将所持股份转让给卢钢、马武、宋砚农。2015年6月19日，绿好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公司股东为卢钢、马武、宋砚农三人，其所持公司的股份分别为17.2%、29.5%、53.3%。在诉讼中，航瑞公司当庭申请撤回对成都绿好的起诉。同时查明，从2016年11月18日起到2017年7月17日止，卢钢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8171”的账户共19次，向航瑞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44万元。从2017年7月7日起到2017年8月10日止，宋砚农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9808”的账户共11次，向航瑞公司支付货款共计60万元。2015年10月24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执行的金融机构六个月(含)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一审法院认为，航瑞公司与绿好公司签订了《加工定作合同》，航瑞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绿好公司交付了纸箱，绿好公司也应及时支付货款。双方经过对账，绿好公司对尚欠航瑞公司货款1,186,874.94元未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原告请求绿好公司支付货款1,186,874.94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由于绿好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属违约。航瑞公司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利息（即年利率4.35%）直到货款付清为止，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由于绿好公司的自然人股东，通过自己私人的账户，多次向航瑞公司支付货款，时间长，金额大。《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绿好公司未建立规范的财务账簿，公司在经营中基本使用股东个人账户代替公司账户，造成了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的混同，严重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予认定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应当否定公司独立人格，卢钢、马武、宋砚农应当对绿好公司应付航瑞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绿好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应由绿好公司、卢钢、马武、宋砚农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绿好公司向航瑞公司支付货款1,186,874.9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利息直到款项付清为止；二、卢钢、马武、宋砚农对绿好公司的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16,202元，由航瑞公司负担1023元，由绿好公司、卢钢、马武、宋砚农共同负担15,17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绿好公司、卢钢、马武、宋砚农共同负担。二审中，绿好公司提交了2015年1月6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支付航瑞公司的货款报销单（共62张），拟证明其积极履行债务即已向航瑞公司支付货款505万元，但航瑞公司未开具税务发票；马武提交了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5月9日期间绿好公司收到马武交款所出具的收据（共9张），拟证明其曾出借个人资金予绿好公司，一审认定其存在逃避债务的事实不成立；卢钢提交了绿好公司2010年7月30日上午召开董事会的会议纪要、2017年9月26日召开股东会的会议纪要以及绿好公司的费用报销单，拟证明其并未实际管理公司，该公司实际由宋砚农控制。航瑞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货款报销单仅能证明支付了货款，无法证明其任何上诉主张，达不到证明目的，同时提交了两份绿好公司与航瑞公司的对帐单予以反证；交款收据系绿好公司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认同该证据效力；董事会纪要和股东会纪要所载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亦不能证明卢钢的个人账户系公司使用。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以及本案其余事实情况，对于货款报销单，本院认定与其上诉请求无关联性，不予采纳；对于交款收据，系绿好公司单方制作，且该交款收据无法直接证明系马武借支款项予绿好公司，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卢钢提交的董事会纪要、股东会纪要所载内容及费用报销单无法证明卢钢未实际管理绿好公司，亦无法证明卢钢主张的其个人财产与绿好公司财产未产生混同，故对卢钢欲以该组证据所提出的抗辩，本院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在航瑞公司未对绿好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出具税票时，绿好公司是否有权拒绝航瑞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的要求，即绿好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二、卢钢、马武、宋砚农是否应对绿好公司欠付航瑞公司的货款以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绿好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前提是合同双方互负债务，且债务履行有先后之分。本案中，《加工定作合同》并未约定航瑞公司出具税务发票之后，绿好公司再行支付货款。对于绿好公司要求在航瑞公司出具已支付货款的税务发票之后再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卢钢、马武、宋砚农是否应对绿好公司欠付航瑞公司的货款以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绿好公司并未建立规范的财务账簿，在经营中基本使用股东个人账户代替公司账户，造成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的混同，严重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据此否定公司独立人格，判决公司股东卢钢、马武、宋砚农对欠付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绿好公司、卢钢、马武、宋砚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2元，由上诉人四川绿好食品有限公司、卢钢、马武、宋砚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绍刚审判员  陈 萱审判员  张 波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