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再4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玉坤，男，195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永顺，辽宁金刚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瓦房店支行。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大宽街二段***号。法定代表人：郑冬，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玉坤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瓦房店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辽民申1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玉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永顺、被申请人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陈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坤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超过仲裁时效，系认定事实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本案，改判支持杨玉坤的诉讼请求。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辩称，本案并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杨玉坤请求支付工资已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杨玉坤没有再为我单位提供过任何劳动，不应获得报酬。二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杨玉坤的再审请求。杨玉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立即支付2005年7月至2012年5月的工资511,027元及加倍赔偿金776,351元、以及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97,6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玉坤于1973年3月始在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处工作，1995年11月9日因涉嫌挪用公款被收容审查，2002年9月2日，瓦房店市检察院撤销对杨玉坤的立案决定，2004年3月1日，瓦房店市检察院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书，赔偿杨玉坤在羁押期间的经济损失。在羁押期间，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于1996年12月26日将杨玉坤开除公职。经杨玉坤申请仲裁，瓦房店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4年11月10日作出瓦劳仲裁（2003）第299号仲裁裁决书，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不服提起诉讼，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4）瓦民合初字第1290号民事判决书和（2005）大民合终字第14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的开除决定，恢复杨玉坤、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的劳动关系，并判决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支付杨玉坤1997年1月至2005年6月期间的工资和奖金。该判决作出后，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一直未给杨玉坤安排工作。杨玉坤已申请执行。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职权启动再审程序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2011）大民监字第35号民事裁定，指令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经该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3年11月14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大审民终再字第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大民合终字第1467号民事判决书及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04）瓦民合初字第129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瓦房店市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6月30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瓦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的开除决定，恢复杨玉坤、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之间的劳动关系，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支付杨玉坤1997年1月至2005年6月期间的工资和奖金172,184.28元。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大审民再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玉坤于2013年7月11日向瓦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支付其2005年7月至2013年6月工资及加付赔偿金、应当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该仲裁委于同年7月15日以杨玉坤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下达了不予受理通知书。杨玉坤于2013年7月19日诉至瓦房店市人民法院，要求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支付2005年7月至2012年5月工资511,027元，加付赔偿金776,351元，支付1997年1月至2012年6月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应当为杨玉坤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费135,046元、医疗保险费55,769元、住房公积金69,711元、取暖费30,600元、在2014年8月因病住院期间医疗保险应当报销的费用97,616元，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为杨玉坤办理退休手续。瓦房店市人民法院立（2013）瓦民初字第3921号案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7月1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于2015年10月12日被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大民五终字第85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发回重审，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主动为杨玉坤杨玉坤向有关部门补缴了社会保险费用，并为杨玉坤办理了退休手续。杨玉坤申请撤回关于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以及办理退休手续三项诉讼请求。该次庭审中，杨玉坤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立即支付2005年7月至2012年5月期间工资511,027元及加倍赔偿金776,351元、杨玉坤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97,616元。关于杨玉坤于2014年8月因病住院期间应当享受而未享受的医疗保险报销费用，经杨玉坤、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同意，对杨玉坤因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瓦房店市职工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核定，杨玉坤三次住院医疗保险应当报销费用为61,466.35元。经查，大连市统计局提供的大连市金融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统计数据为：2005年为45,197元，2006年为45,999元，2007年为54,254元，2008年为67,739元，2009年为71,862元，2010年为88,141元，2011年为106,406元，2012年为129,66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杨玉坤工资511,027.00元；二、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杨玉坤医疗费61,466.35元;三、驳回杨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承担。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都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不应该受理杨玉坤对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的劳动争议案件。双方劳动争议纠纷，业经一审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已经做出生效判决，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受理杨玉坤对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的劳动争议案件错误。同时，根据瓦房店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可知该案件已过诉讼时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应当驳回杨玉坤起诉。二、杨玉坤请求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支付工资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劳动合同法、劳动法规定，请求支付工资的时效为一年，故此，杨玉坤请求支付2005年7月至2012年5月的工资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三、杨玉坤未为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提供任何劳动，其不应获得报酬。杨玉坤自1996年至今未为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提供任何劳动，未为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创造任何经济效益，根据按劳分配原则，其不应获得劳动报酬。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至今，杨玉坤一直未前往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处报到、工作，杨玉坤无权要求劳动报酬。故此，杨玉坤向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主张劳动报酬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依据的工资标准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大连市金融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裁决，显属不公，违反客观公正。五、一审中，杨玉坤所主张的医疗费与本案劳动争议无关，不应得支持，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杨玉坤要求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支付2005年7月至2012年5月拖欠工资一节。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杨玉坤于2012年5月2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为杨玉坤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用至2012年5月，杨玉坤要求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补发工资亦截止至2012年5月，因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2年5月28日终止。现杨玉坤因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其劳动报酬，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即2013年5月27日前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杨玉坤主张其与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因恢复劳动关系以及追索劳动报酬的案件[（2014）大审民再终字第114号]再审尚未审结，构成本案仲裁时效中断。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而杨玉坤向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在他案中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其他的民事权利，并不构成本案仲裁时效的中断，同时因（2014）大审民再终字第114号案件在杨玉坤提请仲裁后审结，也并非如杨玉坤所述需等待该案处理结果。综上，杨玉坤于2013年7月申请仲裁，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要求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支付2005年7月至2012年5月的工资，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2014）大审民再终字第114号案件的完结时间作为该案仲裁时效的节点时间，缺乏法律依据，应于纠正。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一节。因前诉[（2014）大审民再终字第114号]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的该主张与法相悖，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玉坤请求的医疗保险报销费用应否支付一节。一审法院本着及时、有效处理纠纷的原则，将医疗费一并审理，体现了对劳动者权利的保护并减少诉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5）瓦民初字第69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5）瓦民初字第69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驳回杨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负担3元，由杨玉坤负担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负担3元，由杨玉坤负担7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杨玉坤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杨玉坤系1952年5月28日出生，按照法律规定，其应于2012年5月28日达到退休年龄，即从该日起其与用人单位不再具有劳动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杨玉坤请求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支付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应于2013年5月27日之前提起劳动仲裁。但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职权启动再审程序，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2011）大民监字第35号民事裁定，决定对该院原作出且已经生效的关于确认杨玉坤与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民事案件进行再审，致使本案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又处于不确定的状态。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资的前提，即在该案件没有最终结论之前，杨玉坤亦无法主张本案中涉及的工资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的规定，故在该案再审期间，杨玉坤对其工资事项等相关事项申请劳动仲裁构成时效中断。其后，直至2014年12月12日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大审民再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作出的开除决定，恢复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节事实才重新被确定。即从此时起杨玉坤才可依据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请求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支付其2005年7月至2012年5月拖欠工资，故杨玉坤在2013年7月11日向瓦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并未超过申请仲裁时效。工商银行瓦房店支行依生效判决恢复其与杨玉坤的劳动关系后，应给杨玉坤安排工作及按时给付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但其一直未给付工资，故杨玉坤的关于给付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合乎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判决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429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5)瓦民初字第692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均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瓦房店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山丹审判员  马 凯审判员  宋 华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丁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