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四川恒升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青西二路一号。法定代表人：田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四川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李绥军，男，196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四川山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恒升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绥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改判恒升公司不支付李绥军2016年9月至10月工资差额775元及经济补偿金4008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恒升公司未足额支付李绥军工资、未提供劳动条件、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等，恒升公司有异议。2016年11月起，李绥军未向恒升公司提供劳动。其离职原因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李绥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理由不成立。解除劳动关系应向用人单位提出，直接仲裁程序不合法。李绥军称恒升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不成立。恒升公司工作场所有多处，并非仅在郫都区，李绥军也知晓项目地点。郫都区的工作场所，恒升公司仅将主要生产经营管理权交给中建二局管理。这是一种经营合作模式的变化。同时，武侯区等也有工作场所。《劳动合同》中约定了恒升公司有调动权，李绥军同意调动。一审法院称恒升公司业务不饱和造成了停工的理由不成立。恒升公司未发生停工事件。再次，恒升公司未足额支付李绥军工资不成立。李绥军是计件工资制，多劳多得，恒升公司不存在不支付工资的情形。自2016年11月起，李绥军未向恒升公司提供劳动，不到恒升公司工作。并非恒升公司未给李绥军安排工作。恒升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此外，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理由不成立。恒升公司已依法购买了社会保险、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1日，原因是李绥军收到恒升公司通知，未到恒升公司上班。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旷工五天恒升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关系。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资料等，能够证明李绥军不到恒升公司工作的真实原因。恒升公司是一家从事钢构生产多年的企业，因行业整体形势及工程款未收回等原因，企业资金周转紧张，导致生产不饱和，生产极为困难。2016年10月，李绥军等采取哄闹等极端形式，导致客户取消合作。李绥军辩称，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仲裁委、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关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关于经济补偿金，恒升公司将工厂出售给中建二局后，所有工人均不得进入工作地点，恒升公司也未提供新的工作地点，导致工人不能上班。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恒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恒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升公司不向李绥军支付2016年9月至10月工资差额15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500元。李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升公司支付其2016年9月至10月的工资差额15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6000元、违法扣留的质保金8000元、违法扣留的工具费189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03年10月。李绥军主张及证据：2002年11月入职。提交了2002年的工资表、社会保险缴纳信息表。恒升公司主张及证据：2003年10月入职。未提交证据。认定及理由：李绥军社会保险缴纳信息表显示，恒升公司于2003年10月开始为李绥军购买社会保险，恒升公司亦认可李绥军社会保险缴纳信息表，认可李绥军于2003年10月入职恒升公司处。李绥军提交的其2002年的工资表拟证明李绥军于2002年已是恒升公司员工，该工资表虽有恒升公司出资人李开奇签字，但无恒升公司签章，因此，对李绥军认为其入职时间为2002年11月的主张，不予采信。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及期限：2014年11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19日。三、离职时间及原因：因恒升公司生产业务不饱和，未为李绥军提供劳动条件，李绥军于2016年11月16日离职。李绥军主张及证据：因恒升公司未足额支付李绥军工资、恒升公司生产业务不饱和，未为李绥军提供劳动条件、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导致李绥军于2016年11月16日申请仲裁而离职。提交了仲裁裁决书、照片、信访处理意见书。恒升公司主张及证据：因李绥军旷工为由，于2016年12月2日向李绥军出具《自动离职告知书》，告知其因旷工而视为自动离职，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提交了自动离职告知书、照片。认定及理由：虽然李绥军于2016年11月起未为恒升公司提供劳动，但系因恒升公司生产业务不饱和，而非因李绥军本人原因造成停工，恒升公司提供照片不足以证明其向李绥军安排了工作，李绥军故意旷工的事实，因此，对李绥军认为的因恒升公司未为李绥军提供劳动条件而导致其离职的主张，予以采信。四、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4454元。李绥军主张及证据：5500元。未提交证据。恒升公司主张及证据：4388.92元。提交了工资表。认定及理由：恒升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恒升公司支付李绥军2015年11月工资为4109元、2015年12月工资为4278元、2016年1月工资为2978元、2016年2月工资为3534元、2016年3月工资为7150元、2016年4月工资为7930元、2016年5月工资为6791元、2016年6月工资为5185元、2016年7月工资为5794元、2016年8工资为2693元、2016年9月工资为1138元、2016年10月工资为1087元。依据《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李绥军工资低于其所在地同期最低工资标准的部分，应当按照其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因此，在核算李绥军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时，对李绥军工资低于其所在地同期最低工资标准的2016年9月及10月工资，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核算，即按照成都市2016年最低工资即1500元/月计算，李绥军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454元[（4109元+4278元+2978元+3534元+7150元+7930元+6791元+5185元+5794元+2693元+1500元+1500元）÷12]。五、2016年9月至10月工资支付情况：恒升公司支付了李绥军2016年9月及10月工资分别为1138元及1087元。李绥军主张及证据：恒升公司未支付2016年9月至10月工资差额1500，未提交证据。恒升公司主张及证据：恒升公司支付了李绥军2016年9月及10月工资分别为1138元及1087元，提交了工资表。认定及理由：李绥军认可收到了恒升公司支付的2016年9月及10月工资分别为1138元及1087元，予以确认。六、购买社会保险情况：2003年10月-2016年11月。七、申请仲裁时间：2016年11月16日。八、是否存在违法扣留工具费及质保金：李绥军仅提交无恒升公司签章的工资表，不足以证明恒升公司违法扣留其工具费和质保金的事实。李绥军主张及证据：主张恒升公司违法扣留李绥军的质保金8000元及工具费18999元。提交2002年李绥军及2001年林庆平等人的工资表。恒升公司主张及证据：不存在违法扣留李绥军工具费及质保金的情况。未提交证据。认定及理由：李绥军提交的2002年李绥军及2001年林庆平等人的工资表上虽然有恒升公司出资人之一李开奇的签字，但无恒升公司签章，且该工资表并未载明对李绥军工具费及质保金扣除的具体金额，因此，李绥军仅提供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恒升公司违法扣留其工具费及质保金的事实。九、仲裁请求及裁决结果：1.请求裁决恒升公司向李绥军支付2016年9月至10月的工资差额共计1500元；2.请求解除恒升公司与李绥军劳动合同，恒升公司向李绥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6000元；3.恒升公司向李绥军支付2013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500元；4.恒升公司向李绥军支付违法扣留的质保金8000元；5.恒升公司向李绥军支付违法扣留的工具费18999元。仲裁裁决结果：1.李绥军与恒升公司之间自2016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2.恒升公司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绥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500元；3.恒升公司支付李绥军2016年9月至2016年10月的工资差额1500元；4.驳回李绥军其他仲裁请求。十、李绥军的诉讼请求：1.判令恒升公司向李绥军支付2016年9月至10月的工资差额1500元；2.恒升公司向李绥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6000元；3.恒升公司向李绥军支付违法扣留的质保金8000元;4.恒升公司向李绥军支付违法扣留的工具费18999元。恒升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恒升公司不向李绥军支付2016年9月至10月工资差额1500元；2.判令恒升公司不向李绥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500元。十一、其他：李绥军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制。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为第一、三、四、五、八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6年9月至10月工资差额，因恒升公司已支付李绥军2016年9月及10月工资分别为1138元及1087元，故依据《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劳动者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之规定，李绥军2016年9月及10月的工资均低于成都市2016年最低工资1500元/月，因此，恒升公司应当补足李绥军2016年9月及10月工资差额775元（1500元+1500元-1138元-1087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因仲裁裁决已做出处理，虽然恒升公司认为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当为2016年12月2日，但其并未对此提起诉讼，曾雄亦未对此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予以确认。因此，恒升公司与曾雄2016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恒升公司生产业务不饱和，未为李绥军安排工作，李绥军于2016年11月起未为恒升公司提供劳动，导致李绥军离职，李绥军要求与恒升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及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恒升公司应当向李绥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及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及劳动合同法实施以前《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规定，本案不属于《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中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恒升公司无需支付李绥军2008年劳动合同法施行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施行后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以李绥军工作期间每月工资4454元计算，结合李绥军的工作年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恒升公司应当支付李绥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86元（4454元/月×9）。关于违法扣留的质保金和工具费。因李绥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恒升公司违法扣留其质保金和工具费的事实及扣留的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李绥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恒升公司不支付李绥军违法扣留的质保金8000元及工具费18999元。关于2013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仲裁裁决已做出处理，恒升公司及李绥军双方均未对此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予以确认。因此，恒升公司不支付李绥军2013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5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绥军与恒升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二、恒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绥军2016年9月及10月工资差额77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86元；三、恒升公司不支付李绥军2013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500元及违法扣留的质保金8000元、工具费18999元；四、驳回李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恒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恒升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恒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绥军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2、恒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绥军2016年6至10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如应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关于经济补偿金及具体金额的问题。结合双方争议焦点，认定恒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绥军经济补偿金，重在认定李绥军离职原因。本案中，李绥军主张离职原因系恒升公司将工厂出售，生产业务不饱和，未为其提供劳动条件、未足额支付工资。结合恒升公司“郫都区的工作场所恒升公司仅将主要生产经营管理权交给中建二局管理”、“企业周转资金十分紧张，导致恒升公司经营业务不饱和，生产极为困难”等陈述，及除本案外，另有恒升公司二十余名工作人员均以相同事由向恒升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李绥军关于离职原因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恒升公司虽主张李绥军离职原因系其旷工，恒升公司按其自动离职处理。但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因关涉劳动者重大劳动权利，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而本案中，恒升公司虽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自动离职告知书》、短信记录截图、考勤表，但上述证据均系恒升公司单方出具，且恒升公司未提交对李绥军所作处理的规章制度依据及相关规章系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告知李绥军的相关证据。也即，恒升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系合法解除与李绥军劳动关系的事实。恒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恒升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采纳李绥军相关离职原因的主张，认定李绥军要求恒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相关规定并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就涉及恒升公司应支付李绥军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及离职时间而言。仲裁作出相关裁决后，双方均未就仲裁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及时间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恒升公司与李绥军2016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并以该时间点作为李绥军离职时间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李绥军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及以李绥军工作期间领取工资情况，认定恒升公司应支付李绥军经济补偿金40086元并无不当。关于2016年9至10月期间工资差额的问题。如上所述，李绥军离职原因系恒升公司因生产不饱和未为其提供劳动条件。因此，即便李绥军在上述期间存在未向恒升公司提供劳动的情况，也非因李绥军原因所致。根据《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劳动者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及原成都市劳动局《关于深化企业工资改革中若干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成劳发〔1994〕196号）以及《四川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李绥军实领工资情况，认定恒升公司应支付其期间工资低于成都市2016年最低工资1500元/月部分即775元也无不当。综上所述，恒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恒升钢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旭东审判员  范艾玓审判员  冯 燕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沁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