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21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岑学东，男，汉族，1968年8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秋林，广东华商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圆圆，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世友，男，汉族，1984年10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勇，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沁竹，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岑学东因与被上诉人何世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5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岑学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何世友向岑学东偿还借款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利息；三、判令何世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岑学东虽然未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借贷达成合意，但已就借款发生的原因、经过、款项来源等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再结合岑学东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认定岑学东与何世友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依据岑学东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而忽略了岑学东提交的其他证据，认定岑学东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岑学东与何世友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系因双方均为案外人深圳市沃邦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邦智能公司）的股东，属于合作伙伴关系，双方存在信任的基础。根据沃邦智能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何世友提交的证据四可知，岑学东与何世友均为案外人沃邦智能公司的股东，双方属于合作伙伴关系。也正是基于这种特殊的身份关系，双方彼此比较了解，也相互信任，才会在借款时并未像一般的民间借贷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正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岑学东在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时便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其立法背景也正是基于实践中很多民间借贷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形，为保护出借人的合法利益而制定该条款。2、何世友占用岑学东资金并承诺一定期限后偿还占用资金的行为，符合借款行为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认定为借款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行为是指借款人临时占用出借人的资金，承诺到期后返还占用资金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的行为。本案中，何世友因其需向沃邦智能公司增资，便与岑学东协商一致，先将岑学东的自有资金用于其增资，待沃邦智能公司验资完成后再返还给岑学东。何世友这种占用岑学东资金并承诺一定期限后返还全部占用资金的行为，符合借款行为的全部构成要件，依法应当认定为借款行为。3、从岑学东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看出，何世友收到岑学东的款项后立即将转入沃邦智能公司的账户，用于增资。因此，该款项的主要用途为增资，不存一审法院认定的款项性质无法查清的情形。2015年9月10日，岑学东通过其两个招商银行账户分三笔向何世友工商银行账户共计转账2326720元（其中200万元为岑学东自有资金，其余款项326720元为岑学东代替案外人仇元荣支付给何世友的款项【此部分款项已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7月18日作出的（2017)粤03民终9470号民事判决确认】。同日，何世友将其收到的前述款项直接转入案外人深圳市龙世威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沃邦智能公司）账户。由此可以证明，岑学东转给何世友的款项，何世友直接用于其向沃邦智能公司增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包括两层含义：一是被告应当举证证明该笔款项为原被告之间的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二是被告应当举证证明款项的具体用途。本案中，何世友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岑学东与何世友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其也未合理解释该笔款项的具体用途。相反，案外人深圳市港基电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基电公司）又将本案的主要证据用于另案起诉岑学东及案外人，足以排除本案涉案款项为其他债务的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岑学东，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何世友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港基电公司、深圳市为谱创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谱创展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沃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邦科技公司）之间有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岑学东与何世友之间存在任何资金往来或债务，且何世友并未就款项具体用途作出合理解释。根据何世友提供的证据一和证据四可以看出，这两份协议的当事人分别是为谱创展公司与沃邦科技公司、港基电公司与沃邦科技公司，岑学东并非当事人之一，不存在何世友所谓的仍欠其巨额债务的情况。况且，何世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的具体用途，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何世友并未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岑学东与何世友之间的其他债务，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港基电公司已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诉请岑学东、案外人偿还股权转让及其利息，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何世友提交的证据完全相同，这足以证明本案涉案款项并非何世友主张的其他债务。2016年12月13日，港基电公司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2017)粤0304民初7386号]，请求岑学东、案外人王宁、沃邦科技公司归还股权转让70万及利息，该案证据与本案何世友提交的证据完全相同，这足以证明本案涉案款项并非何世友主张的其他债务，否则港基电公司又怎会起诉要求岑学东归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况且，该案代理律师也是本案的代理律师，其不可能不知晓这两者之间存在矛盾，除非其早己知晓本案涉案款项并非其主张的其他债务。3、何世友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系其公司员工，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况且，若真如证人所言，该账户仅系公司在使用，为何何世友的增资款系通过该账户转入沃邦智能公司。唯一合理解释就是该账户系何世友控制且使用。根据岑学东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看出，2015年9月10日，岑学东通过其名下两个银行账户分三笔向何世友名下同一账户共计2326720元。同日，何世友又通过该账户向沃邦智能公司转入2205000元，完成增资1391500元的验资手续。如果真如证人所言，该账户为公司使用的账户，为何何世友的增资款系通过该账户进行。三、何世友将岑学东支付的款项用于增资是不争的事实。在双方之间没有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岑学东将款项支付给何世友的原因，仅有借贷和赠予两种法律关系，而本案开庭时，何世友并未抗辩该笔款项为赠予，故本案涉案款项只能是借款，不存在其他性质的可能。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性质无法查清，岑学东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认定不清，法律条款理解错误，依法应当纠正。何世友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岑学东还拖欠何世友巨额款项，本案中出现的何世友的账户，实际上是沃邦智能公司、沃邦科技公司、为谱创展公司在用，而岑学东及其小舅子王宁是沃邦智能公司、沃邦科技公司、为谱创展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何世友不可能向岑学东借巨额款项，承担巨额债务用于沃邦智能公司增资，不到两个月之后又将该公司的全部股份无偿赠予岑学东的亲属王宁，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因此，岑学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岑学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何世友向岑学东归还借款2326720元及利息；二、判令何世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岑学东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何世友向岑学东返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岑学东、何世友曾是沃邦智能公司的股东。2015年9月10日，岑学东使用其一个招商银行账户，向何世友尾号为1742的工商银行的账户转账支付了200万元。同一天，岑学东通过其另一个招商银行的账户还向何世友该工商银行账户内分别转账了124220元和202500元。岑学东认为其中200万元的款项为何世友的借款，而另两笔款项，则是岑学东代案外人向何世友交付的款项。而岑学东、何世友之间对上述三笔款项的支付，并未签订过书面协议。另查明：1、岑学东原是沃邦科技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30%股权。2015年12月4日沃邦科技公司的股权全部转归沃邦智能公司。2、为谱创展公司原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何世友持有该公司100%股权。2015年7月7日，何世友与沃邦科技公司签订了《整体收购要约》，约定何世友将其持有的为谱创展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沃邦科技公司。此后，何世友在2015年11月3日与沃邦智能公司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为谱创展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沃邦智能公司。2015年11月18日，为谱创展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谱创展公司变更为法人独资的有限公司，股东为沃邦智能公司。3、2014年6月12日，何世友通过其平安银行的账户曾向岑学东平安银行账户内转账交付70万元。在本案诉讼中，何世友提供一份沃邦科技公司与港基电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约定沃邦科技公司将其20%的股权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港基电公司。4、本案诉讼中，经何世友申请，担任为谱创展公司、沃邦科技公司和沃邦智能公司财务的证人颜某出庭作证。证人颜某在庭审中述称，何世友名下尾号为1742的工商银行账户实际是公司在使用，该账户的银行卡、U盾都由证人操作，其中款项用于为谱创展公司、沃邦科技公司和沃邦智能公司。岑学东对证人颜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岑学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5年9月10日向何世友名下尾号为1742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交付2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对该部分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首先根据何世友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岑学东、何世友之间个人银行账户之间存在着其他资金往来，因此仅以银行交易记录即认定岑学东、何世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明显证据不足。其次，岑学东在本案主张借款发生日的同一天，岑学东还曾向何世友其他个人银行账户转账交付过其他两笔款项，对该两笔款项的性质岑学东在本案庭审中亦作出说明，表示并非借款而是代案外人支付的其他款项。从而亦印证了岑学东、何世友之间单纯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另岑学东对变更诉讼请求作出的说明，也体现出其对主张的借款金额的随意性。第三，证人颜某作为与岑学东、何世友均存在关联性的为谱创展公司、沃邦科技公司和沃邦智能公司的财务人员，出庭作证确认何世友名下尾号为1742的工商银行账户实际为公司实际使用，从而亦否定了岑学东所主张的借贷关系。综上所述，岑学东仅凭银行转账记录向何世友主张借贷关系，何世友否认该借贷关系并作出合理解释，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则岑学东作为主张借贷关系的一方，应当就其主张事实的成立继续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岑学东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以证实岑学东、何世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岑学东所提出与何世友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岑学东要求何世友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岑学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1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元30414元，由岑学东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岑学东转账支付到何世友账户的款项用于向沃邦智能公司的出资，仅表明案涉款项的用途，据此不足以认定岑学东与何世友之间就案涉款项的性质达成合意，即不足以认定岑学东与何世友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此认定，亦与岑学东自认其转账支付到何世友账户的其他款项不是借款以及证人颜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驳回岑学东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岑学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岑学东预交25414元），由岑学东负担；多预交的2614元，由一审法院退回给岑学东。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岑学东预交25414元），由岑学东负担；多预交的2614元，由本院退回给岑学东。保全费5000元（已由岑学东预交），由岑学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袁  劲  秋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秋红（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