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万琼，女，生于1971年5月9日，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举，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思齐，男，生于1970年8月19日，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用，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中文，男，生于1968年2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赵万琼因与被上诉人尹思齐、陈中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万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举、被上诉人尹思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用、被上诉人陈中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万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尹思齐对赵万琼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尹思齐、陈中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陈中文向尹思齐借款650,0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尹思齐出借陈中文650,000元，二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赵万琼利益；陈中文借款不是用于家庭，不是家庭债务，尹思齐对陈中文有威胁行为；一审庭审后，陈中文向尹思齐归还了50,000元，支付方式为现金或通过他人转账。尹思齐辩称，一审认定陈中文借款事实清楚，有两张借条、四张转款凭证及借款协议书为证，陈中文、赵万琼在一审均陈述借款650,000元属实；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陈中文的借款发生在其与赵万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庭审后，的确收到陈中文归还的10,000元。陈中文辩称，陈中文向尹思齐借款650,000元是个人借款，主要用于工程上，应当由陈中文个人偿还，归还了94,000元本金外，其余都是还的利息。尹思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中文、赵万琼夫妻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650,0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陈中文、赵万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中文与尹思齐本系朋友。陈中文自2008年以来从事建筑工程施工经营，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因工程资金困难，陈中文向尹思齐借款638,000元，其中2015年1月1日220,000元、2015年1月2日80,000元、2015年8月5日138,000元、2016年2月6日200,000元，均通过尹思齐之妻赵某某的账户支付给陈中文。2015年1月1日之前，陈中文与尹思齐也有经济往来，陈中文尚欠尹思齐债务12,000元，连同前述借款638,000元，共计650,000元。对此陈中文向尹思齐出具了借条两张，其一是2016年1月6日出具，载明“今借到尹思齐现（1500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正。”；其二是2016年2月6日出具，载明“今借到尹思齐现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小写500000.00元。”2017年1月1日，陈中文（乙方）与尹思齐（甲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载明“一、借款金额：乙方陈中文因工程上急需资金周转，在我处多次借款，我通过我和我妻子赵某某的银行账号上于2015年1月1日、2015年1月2日、2015年8月5日、2016年2月6日四次转款给乙方陈中文63.8万元，加上陈中文以前在我处借款1.2万元，总共在我处借款65万元，陈中文并给我出据了借条（后因未及时偿还就改的时间，2015年借款全都未还，全部重新改至2016年2月6日）。二、经双方协商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每月月底支付。三、甲方要乙方归还资金，需提前至少一个月通知乙方。四、如乙方不按以上第二、第三条约定，所造成的后果及一切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陈中文自2015年10月13日至2017年6月27日已向赵某某支付426,000元，其中：（1）2015年10月13日付100,000元；2015年11月23日付13,000元；2015年12月22日付12,000元，合计125,000元。（2）2016年1月13日付12,000元；2016年2月5日付12,000元；2016年4月9日付24,000元；2016年5月15日付12,000元；2016年8月4日付12,000元；2016年9月2日付13,000元；2016年11月9日付36,000元；2016年12月28日付50,000元，合计161,000元。（3）2017年1月25日付50,000元；2017年1月19日付50,000元；2017年5月25日付30,000元；2017年6月27日付10,000元，合计140,000元。另查明，陈中文经营期间，2014年10月前赵万琼到工地上参与经营，并且收入归家庭所有；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间，陈中文与赵万琼产生矛盾，此后分居生活。此后，陈中文称没有赚钱，因此没有往家里交付收入。赵万琼与陈中文于1993年9月21日登记结婚，2017年7月14日发生离婚诉讼，2017年7月27日经一审法院（2017）川1621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在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因工程需要，陈中文向尹思齐借款638,000元客观真实，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对陈中文在2015年1月1日以前下欠尹思齐12,000元，赵万琼虽不认可，但由于当事人陈中文、尹思齐无异议，且有借条、《借款协议》佐证，依法应予认定。因此，陈中文截止2016年2月6日下欠尹思齐借款本金总额650,000元，对此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双方成立了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并依法自陈中文收到借款时生效。双方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并依法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还本结息等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已经支付的债务人有权请求返还或者抵偿借款本金；约定年利率超过24%低于36%的部分，已经支付的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不予支持；未支付的，当事人请求支付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约定年利率不超过24%的，当事人请求支付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尹思齐与陈中文约定借款月利率3%，据此：1.陈中文从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2月5日前向赵某某转账支付149,000元，如视为利息，确已超过按月利率3%计算的结果146,520元，但发生在2016年2月6日陈中文向尹思齐出具借条之前，已由双方对此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且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对此不影响认定陈中文截止2016年2月6日欠尹思齐借款本金650,000元的事实。2.陈中文从2016年2月6日出具借条之后至2017年1月1日之前向尹思齐（及其妻赵某某）共付款147,000元。对此，陈中文与尹思齐均承认2017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而且事实上也不超过按借款本金650,000元及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数额195，000元，即属于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范围，对此事实“2017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双方已经结清”依法予以确认。3.陈中文在2017年1月1日之后共向尹思齐支付四笔款，金额共计140,000元。对第一笔2017年1月19日付款50,000元，超过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12,180.9元（本金650,000元×月利率3%×12个月÷365天×19天），超过部分37,819.1元应为偿还借款本金37,819.1元。对第二笔2017年1月25日付款50,000元，超过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3,622.74元【本金（650,000元-37,819.1元）×月利率3%×12个月÷365天×6天】，超过部分46,377.26元应为偿还借款本金46,377.26元。对第三笔2017年5月25日付款30,000元，对应本金565,803.64元（650,000元-37,819.1元-46,377.26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为45,264.29元，尚差利息15,264.29元，因此，此笔付款按交易习惯应为结付利息30,000元。对于第四笔2017年6月27日付款10,000元，按交易习惯应为支付所欠利息10,000元。即陈中文尚下欠尹思齐借款本金565,803.64元，截止2017年5月25日的下欠利息5,264.29元。陈中文拒不偿还下欠借款本金及利息违背了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陈中文应及时偿还下欠借款本金565,803.64元及利息（包含2017年5月25日前的利息5,264.29元和之后的利息及逾期利息）。由于陈中文、尹思齐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依法自尹思齐主张还款之日到期，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合理准备期限。所欠利息及逾期利息依法按年利率24%计算。陈中文的借款发生在陈中文、赵万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经营工程中使用，而该经营行为是陈中文、赵万琼多年的共同行为，收入归家庭所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陈中文、赵万琼的共同债务，依法共同偿还。对尹思齐主张由二人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赵万琼主张她本人不知道陈中文向尹思齐借款，陈中文在分居之后没有向家庭交付收入，以及二人关于婚内财产有约定，不足以改变该借款用于家庭经营的事实，也不足以否定经营收入归陈中文、赵万琼共同所有的事实，其主张对陈中文之前述借款不承担共同偿还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中文、赵万琼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尹思齐偿还借款本金565,803.64元、2017年5月25日之前的利息5,264.29元及2017年5月25日之后的利息，其中2017年5月25日之后的利息从2017年5月26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本金565,803.64元、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尹思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3元，由被告陈中文、赵万琼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案争65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陈中文、赵万琼均认可陈中文向尹思齐借款650,000元的事实，尹思齐亦举示了借条、借款协议书，以及支付其中638,000元借款的转账凭据等证据，并能在一二审庭审中对陈中文借款的原因、借款交付方式及催收过程进行较为详细的陈述；赵万琼上诉主张陈中文、尹思齐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以及陈中文受到尹思齐胁迫，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认定截止2016年2月6日陈中文下欠尹思齐借款本金总额65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陈中文已经向尹思齐支付的款项金额。本院查明，因一审中赵万琼在举示证据时疏漏，将陈中文2016年2月5日向尹思齐的妻子赵某某的转款120,000元的证据作为12,000元举示，并将2016年还款总额计算错误,致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有误。在卷的陈中文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2月5日陈中文向赵某某的转款金额为120,000元，尹思齐对此金额无异议，认为系归还陈中文2016年及之前的借款利息。故，本院认定2016年陈中文向尹思齐的转款情况为：2016年1月13日12,000元、2016年2月5日120,000元、2016年4月9日24,000元、2016年5月15日12,000元、2016年8月4日12,000元、2016年9月2日13,000元、2016年11月9日36,000元、2016年12月28日50,000元，合计279,000元。赵万琼上诉称陈中文在一审庭审后向尹思齐归还借款50,000元，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尹思齐仅认可收到现金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本院认定在一审庭审后，陈中文向尹思齐支付10,000元。综上，陈中文2015年共向尹思齐支付125,000元，2016年支付279,000元，2017年支付150,000元。本院认为，陈中文因工程需要，自2015年先后向尹思齐借款共计650,000元，于2016年1月6日、2月6日分别向尹思齐出具借条，并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进行约定，双方设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借款协议未对借款返还期限或时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规定，尹思齐可以随时要求陈中文返还。现已查明陈中文在向尹思齐借款后，陆续向尹思齐归还款项，截至2016年12月31日共归还404,000元，因双方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即月利率3%），赵万琼虽主张已还款项为归还本金但尹思齐予以否认，而赵万琼未提供证据证明所还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首先冲抵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陈中文向尹思齐支付的款项已超过借款本金650,000元按照3%月利率分别计息的利息金额，但一审中尹思齐举示了其于2015年2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中文交付借款94,000元的转账凭证，并称前述还款中包含了该94,000元借款本息；陈中文认可该笔借款，并称已经归还；赵万琼称已经通过现金清偿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认定，截至2016年12月31日陈中文归还的404,000元中，含归还2015年2月12日借款94,000元。在扣除94,000元借款后，陈中文截至2016年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的款项310,000元，未超过以650,000元本金、自各笔借款分别交付之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息的利息数额。故一审依据尹思齐及陈中文的陈述认定2017年以前利息已经结清且未超过月利率3%符合法律规定。对于2017年以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将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扣本金，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庭审后陈中文向尹思齐归还的10,000元，亦应首先抵充其所借款项之利息，抵充后，至2017年5月25日陈中文所欠利息已全额付清，2017年5月26日之后的利息，已归还4,735.71元。关于案争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说理清晰，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赵万琼的上诉请求部份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二、陈中文、赵万琼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尹思齐偿还借款本金565,803.64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65,803.6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5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735.71元）；三、驳回尹思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33元，由尹思齐负担833元，陈中文、赵万琼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33元，由尹思齐负担80元，赵万琼负担5,7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建武审判员  江海燕审判员  冯 文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彭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