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04民初6565号原告：谢庆全，男，汉族，1972年7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育明，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萍，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佛山大道中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8935304032。负责人：米晋湘，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亮，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政，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杨翠青，女，汉族，1980年12月6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现于广东省女子监狱服刑。原告谢庆全诉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佛山分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信斌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诉讼中，经审查发现本案处理须以杨翠青涉嫌诈骗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依法作出（2017）粤0604民初65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诉讼。本院依职权追加杨翠青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庆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育明、被告建行佛山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亮、第三人杨翠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238065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杨翠青［（2016）粤06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的被告人］于2003年7月份开始在被告处工作，2013年12月至2015年4月任被告下属同华支行副行长，2015年4月至7月任被告下属禅城中心支行营业部主任。原告与杨翠青从2008年开始为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2月至2014年8月间，经杨翠青推荐，原告同意以父亲谢相芬、母亲谢亚寿的名义购买被告出售的证劵代码为530028的“建信月盈安心债A”理财产品，合计投入本金3866761.75元。杨翠青向原告交付了购买理财产品的《中国建设银行业务回单》并分别由被告的其他工作人员（叶某、梁某、刘某、贺某、黄富能）加盖了同华支行、禅城中心支行营业部的相关真实印章。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杨翠青为原告购买“建信月盈安心债A”理财产品而使原告投入3866761.75元本金，系杨翠青的诈骗行为，款项被杨翠青用于补贴给被告的大客户以提升被告下属同华支行、禅城中心支行营业部的网点业绩；经统计，可按比例返还给原告的赃款、赃物及其孳息的价值最多为1486110.66元，即原告仍至少损失2380651元。原告认为，原告购买的是被告出售的证券代码为530028的“建信月盈安心债A”理财产品，取得被告的《中国建设银行业务回单》并分别由被告的其他工作人员加盖同华支行、禅城中心支行营业部的相关真实印章，被告存在重大过错，且相关款项被杨翠青用于被告的业务中补贴给客户，被告从中受益，故被告应对原告2380651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建行佛山分行辩称：原告的损失是由其事实上的配偶杨翠青实施诈骗犯罪造成的，原告自身亦存在重大过错，不应归责于建行佛山分行，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原告的损失是杨翠青个人诈骗行为造成，应由杨翠青个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原告的损失是由杨翠青的诈骗犯罪行为所致，其交付给原告的伪造的基金业务回单是杨翠青为了实施诈骗目的而使用的手段和方法，不能因此产生建行佛山分行与原告之间在民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杨翠青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应由其个人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是杨翠青事实上的配偶，其因被配偶杨翠青诈骗而遭受的损失应由其夫妻二人自行承担。原告与杨翠青自2008年开始同居至杨翠青投案，二人虽没有办理合法的结婚登记，但共同生活长达八年，二人及其父母、周围亲友、同事都认为二人是夫妻关系，二人之间共同管理使用多个银行账户和财产，杨翠青甚至利用诈骗的赃款为原告购买名贵轿车。原告与杨翠青是事实的婚姻关系，彼此间的财产完全混同使用，原告被诈骗的资金是事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性质上是夫妻共同财产；杨翠青诈骗原告资金的最终目的是用于投资以获取高额利润再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只是因投资失败而形成损失。该损失不应归责于他人，而应由杨翠青与原告自行承担。如果由建行佛山分行承担损失，相当于弥补其夫妻的共同财产损失，相当于建行佛山分行向杨翠青赔偿其投资损失，其反而因犯罪行为获利。特别是，原告交付的资金均存入其与杨翠青共同管理和使用的以原告父母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中，原告对该资金有控制权，因其配偶杨翠青的使用而造成的损失由他人或建行佛山分行承担，显然无理。三、原告自身对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过错责任。原告与杨翠青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近八年，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其对杨翠青显而易见的诈骗犯罪行为有条件、有能力及早察觉和识别，但被告却疏于防范和识别，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甚至放纵，其对于被骗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过错责任。四、建行佛山分行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杨翠青个人实施诈骗，是原告损失的原因，建行佛山分行在杨翠青诈骗犯罪行为中不存在过错，原告的损失与建行佛山分行没有因果关系。杨翠青利用其作为原告“妻子”的身份才诈骗得逞，而非利用其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交付业务回单是发生在二人共同生活的居所，而非建行营业场所。且业务回单仅是认购委托回单，而非购买基金成交、交割的凭证，不具有欺骗性，购买基金成功的凭证是交割单。原告持有杨翠青交付的回单金额超过一亿，原告不可能相信这些回单是真实地购买了基金，因此无论伪造的回单上是否盖有真实印章，均能判断不是真实有效的购买基金凭证，伪造回单并不是原告被骗的真正原因，与原告被诈骗没有因果关系。原告交付的资金均存入其自身可控制的其父母名义的银行账户，而非建行佛山分行收取的客户购买基金的资金账户，损失与建行佛山分行无关。建行佛山分行管理到位、制度完备，杨翠青诈骗其配偶并非建行佛山分行通过管理所能防范。原告与杨翠青存在事实婚姻关系，长期同居和共同生活，其作为杨翠青的配偶尚且难以防范杨翠青的诈骗行为，建行佛山分行与杨翠青只是普通劳动关系，更难以防范其诈骗自己的配偶。综上，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杨翠青称：对原告的起诉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3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杨翠青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案发后扣押、冻结在案的赃款、赃物及其孽息，权属明确的，应当发还相应被害人；权属不明确的，经依法处置后可以按比例发还被害人（详见所附《扣押物品处理清单》）。三、继续追缴杨翠青诈骗所得赃款，发还给各被害人。杨翠青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粤刑终字27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刑事裁判文书查明以下案件实事：杨翠青于2003年7月进入建行佛山分行工作，2013年12月开始任建行佛山分行下属同华支行副行长，2015年4月开始任建行佛山分行下属禅城中心支行营业部主任至案发。在建行佛山分行任职期间，杨翠青为了吸引大客户到自己工作的营业网点存款、购买基金和理财产品，以提升个人和网点业绩，谋求个人荣誉和职务晋升，而私下向大客户支付额外的现金补贴，因此欠下大量个人债务。2013年2年至2015年5月间，杨翠青以帮助其男朋友谢庆全购买建设银行的基金为由，伪造购买基金的银行业务回单交给谢庆全，骗得谢庆全的资金后用于私下向客户支付现金补贴，至案发之日，仍欠谢庆全本金3866761.75元未归还。另外，至2014年9月，杨翠青因长期补贴客户欠下巨额个人债务，为了偿还债务及继续支付客户的现金补贴，遂决定利用其担任建设银行营业网点负责人的便利，通过伪造理财产品协议书及理财产品说明书，骗取客户用于购买理财产品的资金。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5月27日，杨翠青使用上述手法，分四次骗得被害人岑某1、岑某2人民币3786万元，其中的12682412.24元作为前期本金及收益、补贴先后发还给被害人，其余资金被其用于个人投资、偿还债务、消费及发放大客户补贴。至案发之日，仍欠岑某1、岑某2本金25177587.76元未归还。2015年7月22日，杨翠青主动到佛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投案，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涉案银行账户中的资金若干，并扣押杨翠青名下奔驰牌小汽车一辆（车牌号为粤Ｅ×××××）。刑事判决书所附《扣押物品处理清单》显示：可按比例发还三被害人的赃款为公安机关冻结的银行账户资金合计10132120.73元及扣押的杨翠青名下车牌号为粤Ｅ×××××的奔驰牌小汽车一辆；可按比例发还给被害人岑某1和岑某2的被冻结银行账户资金合计1422422.72元。证人叶某、梁某、刘某、贺某、黄富能（建行禅城中心支行、同华支行柜台工作人员）均作证称曾按其所在部门负责人杨翠青的要求帮杨翠青在一些客户业务回单上加盖银行业务“办讫章”。本案又查明，原告谢庆全与第三人杨翠青自2008年开始同居生活，对外宣称夫妻关系，亦为双方家人所认可。谢庆全在公安机关报案时所作询问笔录中称，粤Ｅ×××××的奔驰牌小汽车系2015年6月购买，包牌价为43万元。杨翠青在公安机关供述称其诈骗所得款项中用43万元左右购买了粤Ｅ×××××的奔驰牌小汽车，并对侦查机关向谢庆全收集的《中国建设银行业务回单》签认为“经过我仔细辨认，这些中国建设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共95页190张，是我为了骗谢庆全的钱而自己伪造的并加盖银行真实印章，实际上我是没有购买这些所谓的基金”。本案诉讼中，本院去函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上述刑事案件赃款赃物发还情况，该院复函本院称杨翠青追缴违法所得一案已立案执行，因立案执行时间短，涉及退赃金额特别巨大，杨翠青所有的奔驰牌小汽车尚未处理，故尚未向被害人进行退赃，被害人谢庆全可退赃金额尚无法确定。诉讼中，第三人杨翠青陈述：在其身上的卡没有注册网上银行，谢庆全查询不到网上基金，其与谢庆全的钱分开使用，日常消费及小孩的学费各自承担；有用谢亚寿的名义为谢庆全购买过一两次基金，承认诈骗谢庆全；熟悉基金办理流程，基金开户不可以他人代办，交割单是购买基金成功的凭证；案发后未向谢庆全退赔；其问谢庆全拿钱才给他合同和凭证，由谢庆全转款给她，她再弄假回单，存在用理财产品凭证骗取谢庆全继续投入资金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侵权责任法调整范围。原告财产被被告的员工即第三人杨翠青犯罪行为所侵害之事实，已经生效刑事裁判文书所确定，未返还金额为3866761.75元，本院予以确认，且直接侵权行为人为杨翠青，杨翠青应承担全额退赃或赔偿责任，生效刑事判决书已判令该案已冻结赃款及扣押之赃物按比例发还给各被害人并继续追缴赃款发还各被害人。但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杨翠青诈骗未返还金额及可发还赃款和赃物原始价值计算，原告确有部分损失暂无法弥补，金额为2388182.62元{3866761.75元-(10132120.73元+43万元)×[3866761.75元÷（25177587.76元-1422422.72元+3866761.75元）]}，原告主张退赃后未获赔偿金额约2380651元有计算依据。至于被告的责任，经查，杨翠青作为被告的员工，确在骗取原告钱款的过程中存在以加盖被告所属机构印章虚构事实的情形，在一定程度上使原告产生资金安全的错误认识并继续投入资金由杨翠青代购银行理财产品，可见被告在印章管理上存在漏洞并被员工杨翠青所利用，故被告对杨翠青犯罪行为得以实施并得逞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是，原告更主要是基于与杨翠青的特殊关系方将巨额资金交由杨翠青代为购买银行理财产品，并将银行卡等支付凭证与支付要素交由杨翠青掌控，致使杨翠青得以实际控制并顺利转移占有原告资金，杨翠青的诈骗犯罪行为缘于其处心积虑之主观故意，犯罪行为是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的根本原因，原告未尽应有之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对于损失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当然并不因此而减轻杨翠青的退赔责任，仅对考量被告责任时具有一定影响。综上，本案系侵权行为而引起的责任纠纷，原告的财产损失缘于杨翠青的故意犯罪行为，作为直接侵权的行为人杨翠青应承担全额退赃或赔偿责任，而被告并非杨翠青的故意犯罪之共同行为人，仅存在管理疏忽之过失，故不存在连带赔偿的法律基础，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与杨翠青特殊身份关系及刑事退赃程序等因素，对于原告的损失，本院酌定被告在第一责任人杨翠青退赃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20%的补充补偿责任，并以不超过476130.20元（2380651元×20%）为限，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鉴于原告并未通过民事诉讼途径确定杨翠青是否应承担犯罪行为所致之利息间接损失，而刑事诉讼途径退赃范围仅为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为确保两种途径责任的一致性，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对原告谢庆全财产损失3866761.75元中第三人杨翠青退赃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补充赔偿责任，并以不超过476130.20元为限；二、驳回原告谢庆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12923元，由原告谢庆全负担10338元、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负担25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信斌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烁书记员  杨静怡附：本案证据目录（一）原告举证如下：1.原告身份证、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2016）粤06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2017）粤刑终274号《刑事裁定书》。（二）被告举证如下：1.（2016）粤06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2017）粤刑终274号《刑事裁定书》。2.杨翠青的讯问笔录2份。3.《干部履历表》、《中国建设银行员工基本情况表》。4.蓝瑞卿（杨翠青母亲）询问笔录。5.谢庆全的询问笔录2份。6.谢相芬、谢亚寿的询问笔录。7.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证券投资基金销售管理办法》。8.《中国建设银行基金代理及集合计划代销业务操作规程》、《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基金代理及集合计划代销业务管理实施细则》。（三）本院依职权调取并出示的证据：1.杨翠青的讯问笔录。2.谢庆全的询问笔录。3.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复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