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婵，女，1960年12月6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品善，男，汉族，1966年9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冠，女，汉族，1965年9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上诉人李婵因与被上诉人林品善、陈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9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婵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林品善向李婵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及利息人民币104000元，以及支付逾期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7年3月25日逾期利息为26000元），陈冠对林品善就本案应该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林品善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21日，借款人林品善与出借人李婵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150万元，用于公司承接工程资金周转，借款期限六个月，从2013年3月25日计起，利息按月息3%计算。李婵分别于2013年3月21日及2013年3月25日向林品善转账25万元及125万元。林品善分别于上述两日出具了两份《收据》。2016年8月25日，林品善向李婵出具一份《借据》，载明，现借到李婵130万元，如果三个月内还款，月息按1分计算，如果三个月未能还款，月息则按2分计算。借款期限不能超过半年。一审庭审中，李婵称：上述《借据》中的借款系对《借款协议书》中所涉借款的变更，即林品善自2013年3月25日起至2016年8月25日按照月息三分的标准向李婵支付利息，并归还了20万元的本金，其中，2016年2月，林品善共向李婵转账还款100万元。截止2016年8月25日，林品善尚欠本金130万元，故林品善向李婵出具了涉案《借据》；但上述还款的本金及利息并非完全按照利息标准偿还，经双方结算，林品善偿还的利息应该还少了几万块，但李婵不再计算，且尚欠本金也是在扣除尚欠的利息后取整数视为偿还本金20万元；2016年8月25日后，林品善向李婵归还了1个月利息13000元，其余借款本息李婵多次催要未果。另查明，林品善、陈冠系夫妻关系。李婵提供了林品善、陈冠签名的监护书及赠与合同显示，林品善、陈冠与林心昊系父子、母子关系，林心昊于2000年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李婵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民间借贷纠纷，应参照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林品善和陈冠的住所地与合同履行地均在珠海市，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林品善、陈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公民之间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婵主张林品善向其借款150万元，有借据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且林品善已在两份收据中确认收到全部借款，故对李婵主张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婵称涉案借款因林品善归还了部分款项，故在2016年8月25日将本金数额变更为130万元，林品善对此亦重新出具了借据，并另行约定了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按借据所载，林品善应在2017年2月25日前还清借款，因林品善到期未履行完还款义务，李婵要求林品善偿还尚欠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尚欠本金数额，2016年8月25日的《借据》载明，本金数额由原150万元减少为130万元。李婵称林品善自2013年3月25日起至2016年8月25日按照月息三分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但林品善并非完全按上述标准支付的，至2016年8月25日双方结算时，李婵少收了几万元的利息，但具体少收的利息金额，经一审法院责令后，李婵并未在指定期限内予以回复说明，视为林品善按月息三分的标准支付的利息。而涉案《借款协议书》虽约定的借期利率为月息3%，但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超出借款期限的利息应为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逾期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对于林品善于2013年9月25日至2016年8月25日间多支付的逾期利息150万元×（3%-2%）×35个月=52.5万元，应抵扣本金，即截至2016年8月25日，林品善尚欠的本金为130万元-52.5万元=77.5万元。关于利息，李婵主张《借据》所涉的2016年9月25日到2016年11月25日的借期利率为月利率一分；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2月25日的借期利率为月息两分，借期利息共计104000元；自2017年2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的逾期利率标准为月息两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且如上所述，逾期利率亦不得超出年利率24%，李婵主张的利率标准，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上述利率标准，以本金77.5万元计得借期内的利息为77.5万元×1%×3个月+77.5万元×2%×3个月=69750元，因李婵自认林品善已支付利息13000元，尚欠借期利息为69750元-13000元=56750元。逾期利息应以77.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林品善和陈冠系夫妻关系，且其二人的儿子于2000年出生，涉案借款于2013年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具有高度可能性，涉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婵主张陈冠对林品善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林品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婵偿还借款本金77.5万元及利息（借期利息为56750元，逾期利息应以77.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陈冠对林品善应对李婵支付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04元，由李婵负担7357元，由林品善、陈冠负担10547元。李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林品善向李婵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借款利息为104000元，逾期利息以1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陈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品善和陈冠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2013年3月21日《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的认定错误。虽然李婵与林品善在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但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已经书面同意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李婵在起诉状中已陈述该事实，并提供了《借款协议书》予以证明。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林品善在2013年9月25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多支付的逾期利息52.5万元应抵扣本金的认定。林品善收到李婵的150万元借款后，向李婵支付了2013年3月25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林品善是按月息三分的标准支付利息，但林品善已经支付的前述期间的利息是其自愿支付，且没有超过年利率36%的上限，故其已经支付的52.5万元利息并不是多付的利息，李婵依法无需返还。林品善答辩称，其尊重一审判决，请求本院依法审理。陈冠对李婵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李婵、林品善、陈冠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李婵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签订于2013年3月21日的《借款协议书》尾部“借款人：林品善”“日期：2013.3.21”下方有一段手写的文字，内容为“本笔借款延期至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本息”，该段文字旁边有林品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7日。林品善确认该段文字系其所写，李婵所主张的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属实。二审中，林品善自述其一直按月息3%向李婵支付借款利息，其与陈冠于1990年结婚，案涉借款发生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婵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借款人住所地和借款合同履行地均在内地，故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李婵所主张的15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是否属实，以及林品善在2013年9月25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支付的部分利息是否应该抵扣本金。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15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林品善对于其向李婵借款150万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林品善认可《借款协议书》上关于将该笔借款的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的文字系其本人书写，对借款期限延长一事亦予认可，据此，本院确认案涉15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届满，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期限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林品善在2013年9月25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支付的利息是否有部分应用于抵扣本金。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林品善按月息3%的标准向李婵支付2013年9月25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的利息，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可知，逾期利率只有在年利率超过36%时，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才是无效约定，对于借款人已经自愿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不予干预。综上，林品善已经按照月息3%的标准向李婵支付的2013年9月25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的利息，属于林品善自愿履行，一审判决以2013年9月25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林品善支付的逾期利息超过年利率24%而认定其中的52.5万元逾期利息应用于抵扣本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李婵所提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林品善尚欠本金及应支付的利息数额。如前所述，林品善在2013年3月25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已经支付的部分利息依法不能用于抵扣本金，根据林品善在2016年8月25日出具的《借据》，林品善尚欠李婵本金130万元，林品善应当以130万元本金为基数支付借款期间内以及逾期利息，据此，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2月25日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应为117000元（130万元×1%×3个月+130万元×2%×3个月），李婵自认林品善已支付该期间内利息13000元，则林品善尚欠的该借款期间内的利息为104000元（117000元-13000元），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逾期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2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李婵、林品善和陈冠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陈冠对林品善的前述债务是否应承担连事责任。根据在案证据和林品善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系林品善与陈冠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冠应对林品善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婵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049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049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品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婵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借期利息为104000元，逾期利息应以1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陈冠对林品善应对李婵支付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04元，由林品善、陈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23元，由林品善和陈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汪 栋审判员  唐育萍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家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