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8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传，男，194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系王开传的女儿），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年士荣，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莲，女，195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津市大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彩，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肥东金阳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梁园镇路口社区。法定代表人：曹仁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耀皖，男，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先礼，男，该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王开传因与被上诉人陈玉莲及原审被告肥东金阳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简称金阳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开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正宜、殷之珍分别收养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事实不符，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新工人登记审查表可知陈玉莲是王正宜、殷之珍的儿媳，不是养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全资给其养母殷之珍的房屋进行翻建归殷之珍个人财产与事实不符，认定对案涉宅基地的征收款属于遗产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72145元都属于殷之珍的财产，并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一半明显错误。陈玉莲辩称，被上诉人系养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实际系被上诉人养父母的女婿，当时为了招工需要，上诉人才在招工审查表上自我陈述是养子。特别是在与上诉人离婚后，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的养女身份，一审后上诉人提交的补充情况说明中也证实了被上诉人的养女身份。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包括上诉人父亲在世时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翻建。至于双方是否对涉案房屋土地有继承权，不能完全以户籍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均不是涉案土地和房屋的集体组织成员，但是基于被上诉人养父母的关系获得了相关财产的补偿，作为被上诉人也应当享有应有的权利。一审时我们提供了涉案房屋的地籍登记表，可以证实除了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以外，其宅基地房屋远远大于房屋所占有的土地，案涉房屋补偿款实际是宅基地的补偿款，被上诉人依法应当享有继承权。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考虑到与上诉人之前的夫妻关系，所以在一审法院判决只享有50%继承权的时候，对本案没有上诉，一审在考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身份关系以及双方继承事实的证据材料，判决双方均享有继承权是比较恰当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金阳公司述称，陈玉莲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显示其父母遗留房屋与其司拆除的房屋系同一房屋，即便法院认定其公司拆除的房屋与其父母遗留的房屋系同一房屋，其公司也是通过有处分权人即王开传而善意取得上述土地及房产使用权的，陈玉莲应向王开传主张权利。陈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阳公司、王开传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被拆房屋原状或给付拆迁补偿款721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正宜与殷之珍生前系肥东县梁园镇俞廊庙村民委员会（原肥东县新河陂乡俞廊庙村民委员会）的村民，因生前无子女，1960年左右分别收养了王开传、陈玉莲为养子、养女。1973年，陈玉莲与王开传结为夫妻，共生育了两个女儿，王玉霞和王玉红。后因双方感情破裂，陈玉莲与王开传于1982年6月1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协议约定：两个女儿由陈玉莲抚养，财产所有权属于父母，即王正宜与殷之珍所有。双方离婚后，陈玉莲移居天津。王正宜与殷之珍生前，在肥东县××村民委员会××六间房屋。王正宜去世后，1992年12月12日殷之珍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了该六间房屋宅基地权属登记，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殷之珍个人，权属来源系继承。殷之珍去世前，2004年左右，因居住需要，其居住的房屋由六间翻建为三间，殷之珍居住其中直至2005年去世。陈玉莲与王开传庭审中均主张殷之珍生前居住的三间房屋系其翻建。2015年，金阳公司因实施肥东梁园陷湖泊水库100MW渔光互补光伏电站项目所需，拆除了殷之珍生前居住的房屋、征用了该房屋所附着的宅基地，并于2015年9月12日与王开传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后金阳公司将殷之珍所有的房屋拆迁款32000元及宅基地征地款40145元发放给王开传。一审法院认为，陈玉莲、王开传与王正宜、殷之珍之间的收养关系成立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实施前，陈玉莲、王开传被王正宜、殷之珍收养后一起共同生活，并以父母子女相称，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该事实收养关系业经所在地政府民政部门证明确认。陈玉莲、王开传与王正宜、殷之珍之间形成的养父母子女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陈玉莲和王开传均享有对养父母王正宜、殷之珍遗产的继承权。本案中，无论是陈玉莲还是王开传将殷之珍生前的原六间房屋翻建成后来的三间房屋，属拆旧建新，建好后仍由其养母殷之珍一直居住，应视为子女对父母所尽的赡养义务，该房屋应属于殷之珍生前个人财产。殷之珍去世后，其生前所有的房屋及宅基地被金阳公司拆迁、征收，拆迁征收补偿款应属于其遗产，陈玉莲和王开传作为其养子、养女，对该遗产均享有同等的继承权。考虑到涉案房屋和土地已被实际拆除征收，且拆迁补偿款也已实际发放给了王开传，金阳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故应由王开传将陈玉莲应得的一半拆迁补偿款36072.50元（72145元×50%）返还给陈玉莲继承。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开传返还陈玉莲拆迁补偿款36072.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陈玉莲、王开传与王正宜、殷之珍之间的身份关系及王开传领取的案涉拆迁补偿款应否返还问题。关于陈玉莲、王开传与王正宜、殷之珍之间的身份关系问题，陈玉莲主张其是王正宜、殷之珍的养女，王开传系上门女婿；王开传则称其是王正宜、殷之珍的养子，陈玉莲是儿媳。经审查，陈玉莲提交的原新河陂乡俞廊庙村民委员会于1985年12月24日出具的证明及肥东县梁园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俞廊庙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出具的证明均载明陈玉莲系王正宜、殷之珍的养女，王开传虽在庭审中抗辩陈玉莲系王正宜、殷之珍的儿媳，但在一审时提交的《关于我与原告陈玉莲身份关系证明》中提到“陈玉莲，5岁被我大伯（王正宜）抱养过来，起名为王玉莲，改名是因为原告生父姓陈”，可见王开传称其是养子的同时，并不否认陈玉莲是养女的身份，再结合本案收养行为发生的时间大于早于现行收养法的颁布时间，对收养关系的认定只能依据相关组织或人员出具的证言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正宜、殷之珍分别收养了王开传、陈玉莲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开传领取的案涉拆迁补偿款应否返还问题，王开传上诉称陈玉莲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享有案涉拆迁补偿权益，即便可以继承殷之珍的遗产，但本案拆迁补偿款并非全部是遗产，应当予以区分；陈玉莲则称双方当事人均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其享有继承遗产的相关权利。经审查，双方均认可案涉拆迁房屋系殷之珍原有房屋翻建而来，但均主张系自己翻建，本院认为不论系何方出资翻建，均是拆旧建新，不能改变殷之珍对案涉拆迁房屋的所有权。殷之珍去世后，案涉拆迁房屋属于遗产，该房屋及宅基地拆迁征收补偿的财产性权益可以由继承人继承，不受继承人是否系集体组织成员身份的影响。关于殷子珍遗产拆迁补偿款的数额，经审查，王开传从金阳公司共领取款项72145元，其中房屋拆迁补偿款32000元、青苗费1295元，征地费38850元。本院认为，房屋拆迁补偿款32000元系因拆迁殷之珍所有的房屋补偿而来，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青苗费1295元，因殷之珍于2005年已经去世，陈玉莲又移居至天津也无证据证明相关农作物由其栽种，故对地上农作物的补偿款不应作为殷之珍的遗产进行分割；关于征地补偿款38850元，陈玉莲提交的殷之珍地籍管理档案显示，殷之珍登记的宅基地面积为246平方米，而本案中征（租）地面积为1.295亩，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殷之珍对超出246平方米部分土地享有使用权，故对陈玉莲主张返还超出246平方米部分土地的补偿款，本院不予支持，陈玉莲可主张分割的土地补偿款数额为11070元[38850元×（246平方米÷1.295亩）]。另，陈玉莲、王开传均主张对殷之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平均分割殷之珍的遗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陈玉莲应分得的拆迁补偿款数额为21535元[(32000元+11070元)÷2]，应当由王开传予以返还。综上所述，王开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开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玉莲拆迁补偿款21535元；二、驳回陈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0元，由陈玉莲负担500元，王开传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陈玉莲负担200元，王开传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席 娅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