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周全，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四川省夹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蔡恩文，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四川省米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淼焱，四川瀛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柄尧，四川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陈世刚，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四川省德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淼焱，四川瀛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柄尧，四川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庄炳武，男，1966年3月6日出生，四川省米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淼焱，四川瀛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柄尧，四川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廖文杰，男，1981年3月17日出生，四川省峨眉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马旭东，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峨眉山市。上诉人周全因与被上诉人蔡恩文、陈世刚、庄炳武、廖文杰、马旭东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7）川1181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被上诉人陈世刚及被上诉人蔡恩文、陈世刚、庄炳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淼焱、张柄尧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廖文杰、马旭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恩文、陈世刚、庄炳武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维持（2017）川1181民初124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的裁定的执行；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蔡恩文、陈世刚、庄炳武、廖文杰、马旭东承担。主要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周全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通过买受的方式合法取得案涉争议标的物钠长石的所有权错误。周全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说明从2016年4月至11月之间发生了钠长石买卖关系，周全共向廖文杰、马旭东购买钠长石约2万余吨，单价为正常质量255元/吨，如质量有问题价格会有相应波动，均价在230元/吨左右。每次廖文杰、马旭东的货到乐山北站，通知周全看货，在火车站过磅后按过磅重量支付货款，由于火车站出具过磅单要产生费用，为了节约成本，未要过磅单。周全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廖文杰支付货款90万元，向廖文杰、马旭东的财务管理人员梁某转账支付货款313万元，现金支付约100万元左右。因双方系朋友关系，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且法律也未要求买卖必须签订书面合同。2.辜地和与廖文杰、马旭东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只向周全购买钠长石，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如果钠长石是廖文杰和马旭东的，辜地和不直接将货款支付给廖文杰和马旭东，显然不符合常理。3.如果周全与廖文杰、马旭东串通，则完全可以联手补充买卖合同、收条之类的证据。周全完全尊重客观事实，努力将已客观存在的证明明细清单予以提交，而该证据已足以证明周全向廖文杰、马旭东支付了钠长石货款的事实。4.一审判决在蔡恩文、陈世刚、庄炳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涉案钠长石产品是廖文杰和马旭东的情况下，判决恢复（2017）川1181民初1241号之一裁定是执行错误。蔡恩文、陈世刚、庄炳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廖文杰、马旭东未发表答辩意见。蔡恩文、陈世刚、庄炳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川1181民初1241号之三民事裁定；2.判决许可对堆放于夹江县黄土镇罗华村5组孙亦波承租的场地内的钠长石产品（约7000吨）的保全裁定恢复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廖文杰、马旭东、周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恩文、陈世刚、庄炳武与廖文杰、马旭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川1181民初1241号]诉讼过程中，该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川1181民初1241号之一财产保全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堆放于夹江县黄土镇罗华村5组孙亦波承租的场地内的钠长石产品（约7000吨）。周全于同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保全复议申请书，以夹江县黄土镇罗华村5组孙亦波场地的钠长石是其全额从供应商马旭东、廖文杰、周友恒等人手中购买，货款全额付清为由，请求撤销（2017）川1181民初12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该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川1181民初124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堆放于夹江县黄土镇罗华村5组孙亦波承租的场地内的钠长石产品（约7000吨）的执行。该份裁定书在2017年6月30日由蔡恩文、陈世刚、庄炳武代理人同事签收。蔡恩文、陈世刚、庄炳武不服（2017）川1181民初124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7月1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周全在庭审中陈述：我与廖文杰、马旭东就钠长石达成了口头买卖协议，双方交易期间为2016年3月中旬至11月底。在此期间，总共向廖文杰、马旭东购买钠长石2万余吨，具体数量记不清楚了。每次交易的方式均是由廖文杰、马旭东通知我到乐山北站（夹江站）看货，然后就在火车站过磅，按车皮计算数量，最后结算。每次到火车站提货没有书面手续。关于钠长石的价格，根据其质量存在波动，正常质量为225元每吨，与廖文杰、马旭东交易期间钠长石的平均价格为230元每吨。总共向廖文杰、马旭东支付钠长石货款500余万元，其中银行转账400多万，现金大约100万左右，其中现金支付没有收条，所有货款已经全部结清。购买的钠长石提货回来后如果之前已经有厂家计划了就直接拉到厂里，如果计划外的就放在夹江县黄土镇罗华村5组的场地上。该场地由孙亦波承租了，因双方是邻居，孙亦波免费让我使用该场地堆放矿石，同时因为要使用孙亦波放在场地上的设备，就拿了2万元现金给下家辜地和，租用场地的设备加工材料。具体的租赁事宜是辜地和与孙亦波协商的。辜地和是我的下家，卖了好多钠长石给辜地和我记不清楚了，辜地和买了货要在场地上加工，加工完了拉出去的时候才过磅结算。我跟其他厂进行钠长石交易时，公司会出具过磅单，过磅单上会载明日期、车牌号、净重、毛重等内容，我们把过磅单给公司财务对账后公司会收回过磅单，再形成一份结账单，后面就按照结账单付款给我。在法院前往夹江县黄土镇罗华村5组场地进行保全查封时，该场地上堆放的钠长石大概是5000吨。证人梁某陈述：我和廖文杰、马旭东是朋友关系，我从2016年6月开始替二人管理财务，钠长石的款项有一部分是我在管理。廖文杰、马旭东与周全之间交易了多少吨钠长石我不清楚，每吨交易价格我也不了解。我也不知道廖文杰、马旭东与周全之间是否签订过合同。周全向廖文杰、马旭东转款大概300至400万，我没有具体统计过，有银行流水记录。周全转账给我的时候，都会打电话告诉我。周全是在夹江火车站收货，我们现场有人负责，车站上有过磅单，但由于出具该单据要收费，我们就自己手写记账，但该清单我现在无法提供。周全向我们现金支付货款的时候，因为大家接触时间长，就没有向周全打过收条2017年5月26日一审法院对辜地和的调查笔录中，辜地和陈述如下：夹江县黄土镇罗华村5组场地是我租赁的，现在场地上的钠长石产品是周全卖给我的，钠长石产品我支付了部分款，具体支付周全多少钱目前尚未结算。2017年5月27日，该院对罗华村5组组长杨敏的调查笔录中，杨敏陈述如下：场地是孙亦波在组上租的场地，堆放的货是谁的不清楚。孙亦波从2006年就开始租赁场地，自一年多以前将场地交付给辜地和使用。同日对孙亦波的调查笔录中，孙亦波陈述如下：2016年4月1日将场地租赁给辜地和，租期为一年，2017年3月31日已经到期。周全偶尔会来场地一下，我认识但了解不多。我不知道租给辜地和的场地内的钠长石是谁的。2017年6月15日对周全的询问笔录中，周全陈述如下：场地是孙亦波租的我们生产队的，他的场地空起，我们是朋友，他就免费把场地给我用，用加工设备才出钱。（2017）川1181民初1241号案件2017年6月21日的听证笔录中，周全陈述如下：我从2016年3月底开始从廖文杰、马旭东那里购货，后来到2016年10月底因为矿石质量不好我就和他们停止了交易。矿石价格是每吨240元至255元，受市场波动的影响。每次交易都是在夹江的乐山火车站，没有相关手续。我们不需要打印过磅单，因为如果需要过磅单，就要另行出钱。孙亦波场地是我们村上的，以前是孙亦波租用的，后来他没有用了，我就让孙亦波租给我用，孙亦波同意，我就交付了两万元的租用，租用了该片场地的一半，还有另外一半是租给了辜地和。辜地和是我的下家，他从我那里买货来进行加工。一审还查明：根据周全以及证人梁某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周全向廖文杰转款情况如下：2016年4月6日转款200000元；2016年4月7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4月21日转款200000元；2016年4月22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4月30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5月12日转款200000元，2016年7月6日转款40000元，合计940000元。周全向梁某转款情况如下：2016年6月17日转款50000元；2016年6月19日转款50000元；2016年6月23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7月15日转款310000元；2016年7月17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7月20日转款200000元；2016年7月23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8月3日转款50000元；2016年8月15日转款150000元；2016年8月19日转款200000元；2016年8月20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8月26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8月28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9月6日转款140000元；2016年9月19日转款80000元；2016年9月20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9月22日转款200000元；2016年9月29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10月1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10月13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10月18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10月22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10月29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11月6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11月11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11月19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11月30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12月9日转款4200元；2017年1月20日转款100000元；2017年3月1日转款80000元；2017年3月21日转款100000元；合计3414200元。其中，针对2017年1月20日、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21日分别转账的100000元、80000元、100000元三笔款项的性质，周全在2017年6月21日（2017）川1181民初1241号案件听证笔录中解释说明如下：2016年12月10日结账后的钱是出借给马旭东的。经统计，周全从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共计向廖文杰、马旭东（含转账梁某）转款4354200元，扣除周全自认出借给马旭东的三笔款项外，尚有转款4074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主要争议为周全对（2017）川1181民初12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中裁定查封的堆放于夹江县黄土镇罗华村5组孙亦波承租的场地内的钠长石产品（约7000吨）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周全主张其是通过与廖文杰、马旭东达成钠长石买卖协议后以买受的方式取得了案涉争议标的物的所有权，结合本案争议标的物性质为动产，故周全应举证证明其与廖文杰、马旭东钠长石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其对争议标的物钠长石的实际占有。首先，关于周全与廖文杰、马旭东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钠长石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无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周全仅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缺乏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其他交易凭证，且对于与廖文杰、马旭东的交易数量、金额，周全也无法做出明确的回答。同时，结合周全的自述，其与廖文杰、马旭东进行了大约500万元左右的钠长石交易，但从银行转账记录中只能显示周全向廖文杰、马旭东转账4074200元，另有周全主张的100余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货款，周全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经支付给了廖文杰、马旭东。因此，周全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廖文杰、马旭东钠长石买卖合同关系的客观存在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其次，关于周全是否实际占有案涉争议标的物，该标的物现堆放于夹江县黄土镇罗华村5组孙亦波承租的场地内，对于该场地的租赁，周全在调查笔录、听证笔录以及本案庭审中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且与案外人辜地和、孙亦波、杨敏的陈述不一致，同时周全未举证证明租用了案涉标的物堆放的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无交付凭证以及无证据证明案涉争议标的物堆放场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对周全主张案涉争议钠长石已经因交付占有而取得所有权的辩称意见，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周全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通过买受的方式合法取得案涉争议标的物钠长石的所有权并因此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7）川1181民初124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二、恢复（2017）川1181民初12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执行（即恢复对堆放于夹江县黄土镇罗华村5组孙亦波承租的场地内的钠长石产品约7000吨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6764元，由周全负担。二审中，周全提供了一份署名为辜地和出具的《收条》原件，拟证明周全通过辜地和向孙亦波支付了设备租金2万元。蔡恩文、陈世刚、庄炳武质证认为，该份《收条》上未载明交款人名称，不能证明交款人系周全，并且《收条》上收款人栏加盖有夹江县钲译陶瓷原料经营部印章，在辜地和未到庭作证的情况下，不能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周全提供的《收条》上载明的2万元款项系场地租金，并未反映系租赁孙亦波设备的费用，并且载明的收款人亦非孙亦波，《收条》的内容与周全陈述的内容不能相互吻合，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全对一审法院（2017）川1181民初12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的钠长石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周全主张，其已通过合法购买的途径，从廖文杰、马旭东处购买了一审法院查封的钠长石，系查封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因此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蔡恩文、陈世刚、庄炳武则认为，周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通过买受的方式合法取得查封标的物的所有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应当恢复保全裁定的执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全虽然提供了其向廖文杰、梁某转款的相应凭证，但在缺乏书面买卖合同、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能证明买卖合同成立和实际履行情况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周全提供的部分转款凭据，尚不足以证明周全与廖文杰、马旭东之间就案涉被保全的钠长石买卖合同关系的客观存在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周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通过买受的方式合法取得案涉争议标的物钠长石的所有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周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4元，由上诉人周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开运审 判 员 唐海珍审 判 员 李 春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亚丽书 记 员 辜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