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际商业机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科技园科技中三路5号国人通信大厦10层。法定代表人：FANJINSHENG(范津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贤，北京金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国际商业机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天府软件园A区5号楼6层。负责人：梁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贤，北京金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艳，女，198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熤，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际商业机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机器公司）、国际商业机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向艳向其返还奖励金人民币72944.1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无视向艳在仲裁阶段已承认的事实，严重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的根本原则。（二）向艳为了获取推荐员工奖励，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在未获得被推荐人同意的情况下上传求职人员信息，并将自己登记为这17位求职人员的推荐人，以推荐人的身份骗取奖励金共计人民币91700元。推荐员工奖励（ERBP）政策明确规定，推荐人在提交给公司被推荐人信息时，应获得被推荐人的同意，向艳本人明确承认她并未事先获得被推荐人同意，却欺骗公司其已获得被推荐人同意。向艳骗取推荐员工奖励金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国家对个人信息保护的相关规定，也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的规定，属于严重违纪，向艳骗取的奖励金应返还。向艳辩称，商业机器公司实施的推荐员工奖励（ERBP）政策无推荐人与被推荐人必须认识以及推荐人应事先获得被推荐人同意的相关规定。商业机器公司所说的相关规定系在其离职后才新增发布的，因此对其并不适用。商业机器公司编造事实和理由解除劳动合同，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且亦未依法通知工会，故商业机器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向艳向其返还奖励金共计74111.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8年3月24日，向艳入职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08年3月24日至2011年3月24日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后，向艳与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续订了期限至2014年3月25日的劳动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向艳协商一致于2011年7月1日起将劳动合同变更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自2013年开始实施员工推荐奖励政策。商业机器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向艳在职期间推荐章正宇、翟森等14名员工入职，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根据员工推荐奖励政策（ERBP）向向艳支付了奖金。（三）2015年10月14日，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以向艳严重违纪解除了与向艳的劳动合同。2015年10月22日，向艳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过程中，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提出仲裁反请求，反请求与诉讼请求一致。2015年11月27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人仲委不字（2015）第0434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不属于受理范围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如前。（四）2015年10月15日，商业机器公司人员招聘部门运营和组织员工邵静向IBMCIC人员招聘部门全体人员发出标题为“立即生效-ERBP（内部推荐）流程需要被推荐人的手写同意书”的电子邮件，载明：“为了确保推荐者更完整的负责跟踪，我们在ERBP（内部推荐）系统中添加一个确认选项。这个改变立即生效。……A-6推荐人应该是通过个人/专业关系认识的被推荐人，同时获得被推荐人的同意来提交他/她的资料给IBM招聘系统……从现在开始，每个可以获得奖金的内部推荐案子需要按照下列流程：1.当你第一次联络内部同事推荐的被推荐人，必须通过口头确认：被推荐人是否认识该同事？”。商业机器公司提交的《IBM大中华区员工推荐奖励计划》（2015年10月30日上传至网络）显示：“推荐者有责任确保候选人同意并确认已了解以下信息：候选人的信息递交到IBM是为了邀请他/她完成职位申请，考虑雇佣为IBM的员工或是招聘过程涉及到的其他相关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向艳返还内部员工推荐政策获得的奖励金，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向艳在职期间实行的内部员工推荐政策规定、向艳存在不认识被推荐人未经被推荐人同意上传被推荐人简历到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行为。首先，对于向艳在职期间商业机器公司实施的内部员工推荐政策规定，商业机器公司主张被推荐员工应当与推荐人相识且被推荐的员工应当知晓被推荐的情况，但商业机器公司提交的《IBM大中华区员工推荐奖励计划》形成时间在向艳离职之后，商业机器公司并未举证向艳在职期间的内部员工推荐政策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向艳举证了一份内部员工推荐政策V1.3打印件，其中推荐人资格审查中不包含商业机器公司主张的内部推荐应获得被推荐人同意，且2015年10月15日商业机器公司的内部邮件显示在内部员工推荐政策的推荐人资格审查新增一条要求为“推荐人应该是通过个人/专业关系认识的被推荐人，同时获得被推荐人的同意来提交他/她的资料给IBM招聘系统”，故向艳的证据可以证明商业机器公司在向艳在职期间并无“被推荐员工应当与推荐人相识且被推荐的员工应当知晓被推荐”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向艳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其次，对于向艳是否存在不认识被推荐人未经被推荐人同意上传被推荐人简历到商业机器公司的行为，商业机器公司主张向艳推荐的17名员工存在上述情形，但商业机器公司仅提交了章正宇、翟森等两名员工填写问卷调查的公证书，该证据实质上是商业机器公司在职员工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虽章正宇、翟森等二人在公证处填写了问卷，但是问卷问题只能勾选是或否，证人未陈述其应聘时的具体情况，证人亦未出庭接受法庭或对方当事人的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故一审法院对商业机器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不予采信，商业机器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向艳存在违反其规章制度的行为。综上，商业机器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向艳返还奖励金74111.8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5元，由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了在邮件发出之前，商业机器公司使用的推荐员工奖励（ERBP)政策在仲裁中经过了向艳的当面确认，该政策中已经规定推荐人对上传被推荐人的信息要获得被推荐人的同意。向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审核认为，一审庭审中，商业机器公司并未就向艳是否在仲裁庭审中对商业机器公司使用的推荐员工奖励（ERBP)政策予以认可举证，故商业机器公司该项异议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向艳是否应向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返还奖励金的问题。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向艳在职期间实行的推荐员工奖励政策规定：推荐人在推荐候选人时，应当事先获得被推荐人的同意，但向艳推荐的求职人员并不知晓向艳的推荐行为，因此向艳应向其返还推荐员工奖励金。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交的《IBM大中华区员工推荐奖励计划》系在向艳离职后上传至网络，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向艳在职期间实行的推荐政策的内容。且商业机器公司在向艳离职后发出的内部邮件载明：在推荐员工政策中新增一条要求为“推荐人应该是通过个人/专业关系认识的被推荐人，同时获得被推荐人的同意来提交他/她的资料给IBM招聘系统”，该内容亦证明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关于“推荐人在推荐候选人时，应当事先获得被推荐人的同意”的规定系在向艳离职后新增，向艳在职期间并无该规定。因此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关于向艳在职期间已实行了“推荐人在推荐候选人时，应当事先获得被推荐人的同意”、向艳违反该规定骗取推荐员工奖励金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对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关于向艳应向其返回奖励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商业机器公司、商业机器公司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际商业机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燕审判员 范艾玓审判员 夏旭东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