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女，白族，1973年10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洪，男，汉族1969年2月22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云文，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粉仙，女，汉族，1966年8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朝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丽、李云洪因与被上诉人岳粉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6日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杨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上诉人李云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云文，被上诉人岳粉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蔡朝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丽、李云洪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杨丽、李云洪支付岳粉仙利息2479175.9元；2、由岳粉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岳粉仙提供的《借条》上明确记载李云洪作为保证人签字，在本案中李云洪不是借款人，仅系杨丽借款的担保人，但已过保证期间，且2013年4月22日岳粉仙向杨丽出借款项时，杨丽和李云洪不是夫妻，该借款属于杨丽婚前个人财产，李云洪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013年7月21日前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原审法院对2013年7月21日前的款项按3%计算利息错误。双方另外的300万元借款于2014年3月25日还清，2014年3月28日通过李云洪转给岳粉仙的100万元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本案应按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原则进行计算，利息只应按年利率24%计算，原审法院按年利率36%计算错误。杨丽、李云洪已向岳粉仙归还1021.68万元，涉案的借款本金970万元已还清，仅尚欠利息2479175.9元。岳粉仙口头答辩称：双方约定借款1000万元，预先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30万元，预扣利息就是双方约定借款本金有的利息。2014年3月25日和2014年3月28日分三笔偿还的款项不是归还本案的1000万元借款。原审法院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计算正确。借款合同中李云洪作为实际借款人签字，借款合同明确款项以实际到账开始计算利息，本案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粉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丽、李云洪偿还借款本金3803158.5元；2、判令杨丽、李云洪支付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6年12月20日的利息4041158.12元；3、判令杨丽、李云洪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2月20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杨丽、李云洪支付违约金2189137.06元；5、本案诉讼费由杨丽、李云洪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丽与李云洪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3年5月15日结婚，于2016年7月18日离婚。2013年4月22日，杨丽向岳粉仙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3年7月21日。同日，岳粉仙通过昆明展志商贸有限公司向杨丽指定的收款人云南铭鑫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转款970万元，其中与约定借款总金额的差额30万元系岳粉仙预先扣除了2013年4月22日至5月21日的利息。2013年7月21日，岳粉仙与杨丽、李云洪签订了《借款合同》，明确杨丽、李云洪向岳粉仙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21日至2013年12月21日止，每月按时收取利息3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将还款期限延期至2014年12月21日止。同时，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明确杨丽向岳粉仙借款10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杨丽与李云洪作为借款人在该协议中签字捺印。杨丽、李云洪向岳粉仙出具《借条》、《收据》，再次明确了借款本金、借款利息等，并确认杨丽已经收到借款1000万元。李云洪在《借条》中作为保证人签字，并明确其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4月28日杨丽向岳粉仙还款15万元。2013年12月24日杨丽通过案外人杨惠芝向岳粉仙还款87万元。2014年1月30日杨丽向岳粉仙还款100万元。2014年8月15日杨丽向岳粉仙还款100万元。2015年2月5日岳粉仙、杨丽以及案外人黄富忠、潘忠武协商一致，同意将潘忠武欠李云洪的商品混凝土款250万元抵扣李云洪、杨丽于2013年7月21日向岳粉仙所借1000万元中的250万元。2015年6月10日，因案外人云南九州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欠嵩明俊宏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3696841.5元，经双方协商一致，杨丽、李云洪用该笔欠款抵扣上述1000万元借款中的3696841.5元。原审法院认为，岳粉仙向杨丽实际交付借款的时间为2013年4月22日，杨丽与李云洪结婚之前，但在岳粉仙与杨丽、李云洪于2013年7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以借款实际到达借款人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借款期限，即双方在该合同中对2013年4月22日至2013年7月21日期间的借款关系进行了再次明确，双方在该合同中对于借款本金、期限、利率等约定，及于合同签订之前的借款期间。而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李云洪均作为借款人签字捺印，双方就其身份及责任进行了明确。虽然在《借条》中李云洪系在保证人处签字，但该借条系杨丽、李云洪向岳粉仙出具，其中无岳粉仙的签字确认，其中的表述仅为杨丽、李云洪的单方意思表示，在双方对借款的主体、金额、期限等有分歧时，应当按照双方均签字确认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进行认定。根据《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李云洪系本案所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借款合同》系签订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杨丽、李云洪的夫妻共同债务，即使《借条》中表明李云洪系保证人，岳粉仙亦有权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李云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丽、李云洪系本案所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应当依法向岳粉仙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但岳粉仙实际仅向杨丽、李云洪交付了970万元，差额3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预先扣除的利息。岳粉仙向杨丽、李云洪出借的本金应认定为970万元。杨丽、李云洪于2014年3月25日、2014年3月28日分三笔归还的共计300万元款项，并非是归还本案所涉的1000万元借款。除2015年2月5日及2015年6月10日归还的两笔款项外，对于其余各笔还款，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还款性质。2015年2月5日、2015年6月10日的两次还款应当抵充本金，其余各笔还款应当先抵充利息，剩余部分再抵充本金双方约定月利率3%。对于2015年6月10日前的利息，月利率不超过2%的部分，应予支持；超过2%但不超过3%的部分，杨丽、李云洪已经支付的，岳粉仙无需返还；超过3%的部分，已超过了法律对利率的上限规定，应当冲抵本金。对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及利息核算如下：1、2013年4月22日借款970万元，4月28日还款15万元，此时应付利息不得超过58200元（970万元×1‰×6天），扣减利息58200元后，余款抵扣本金91800元，尚欠本金9608200元；2、2013年12月24日还款87万元，此时应付利息1538561.07元（9608200元×0.67‰×239天），扣减利息87万元后，欠付利息668561.07元，尚欠本金9608200元；3、2014年1月30日还款100万元，此时应付利息不得超过345895.2元（9608200元×1‰×36天），扣减利息345895.2元后，余款抵扣本金654104.8元，尚欠本金8954095.2元；4、2014年8月15日还款100万元，此时应付利息1755002.66元（8954095.2×1‰×196天），扣减利息100万元后，欠付利息755002.66元，尚欠本金8954095.2元；5、2015年2月5日偿还本金250万元，此时欠付利息1037869.17元（8954095.2元×0.67‰×173天），尚欠本金6454095.2元；6、2015年6月10日偿还本金3696841.5元，此时欠付利息536206.23元（6454095.2元×0.67‰×124天），尚欠本金2757253.7元。截止2015年6月10日，杨丽、李云洪共欠岳粉仙借款本金2757253.7元，利息2997639.13元，其应当依约向岳粉仙归还上述本金及利息。岳粉仙主张2015年6月11日后的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应予支持。岳粉仙在本案中除利息外主张了违约金，因已经支持年利率24%的利息，其主张的违约金不再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丽、李云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岳粉仙归还借款本金2757253.7元及利息（2015年6月10日前欠付的利息为2997639.13元；自2015年6月11日起，以本金275725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岳粉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0.72元，由岳粉仙负担8000元，由杨丽、李云洪负担74000.72元”。二审中，双方无新证据提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杨丽、李云洪尚欠岳粉仙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2、李云洪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杨丽、李云洪尚欠岳粉仙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第一、关于借款本金，岳粉仙与杨丽、李云洪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丽、李云洪向岳粉仙借款1000万元，但岳粉仙实际向杨丽、李云洪打款970万元，双方无异议，故本案借款本金为97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已还款，杨丽、李云洪分别向岳粉仙还款如下：（1）2013年4月28日杨丽向岳粉仙还款15万元；（2）2013年12月24日杨丽通过案外人杨惠芝向岳粉仙还款87万元；（3）2014年1月30日杨丽向岳粉仙还款100万元；（4）2014年8月15日杨丽向岳粉仙还款100万元；（5）2015年2月5日岳粉仙、杨丽以及案外人黄富忠、潘忠武协商一致，同意将潘忠武欠李云洪的商品混凝土款250万元抵扣李云洪、杨丽于2013年7月21日向岳粉仙所借1000万元中的250万元；（6）2015年6月10日，因案外人云南九州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欠嵩明俊宏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3696841.5元，经双方协商一致，杨丽、李云洪用该笔欠款抵扣上述1000万元借款中的3696841.5元，以上六笔共计还款及材料抵款921.68415万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杨丽、李云洪主张2014年3月28日还款10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案1000万元的借款。本院认为，从岳粉仙提交2015年6月9日岳粉仙与杨丽签订《结账清单》载明“杨丽于2013年9月18日向岳粉仙借款300万元，杨丽于2014年3月25日分三次已还入岳粉仙指定的账户，该借款已全部结清”。双方认可《结账清单》上案外的300万元借款已经结清，虽然《结账清单》载明杨丽于2014年3月25日分三次还入岳粉仙指定的账户，但一审、二审中杨丽均不能提交案外300万元借款的还款凭证，杨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岳粉仙认为2014年3月28日100万元系归还案外300万元借款，本院予以采信，杨丽、李云洪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尚欠的款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杨丽、李云洪主张2013年7月21日前双方未约定利息，之后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认为，从2013年7月21日《借款合同》约定“以借款实际到达借款人指定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借款期限”，2013年4月22日岳粉仙向杨丽打款970万元，从2013年4月22日实际到账日开始计算借款期限及利息，《补充协议》约定年利率36%计算，故对2013年7月21日之前的利息双方有约定，且岳粉仙已主张该部分利息，但原审法院对已还款项按年利率36%及24%两个标准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已还款项应按年利率36%计算，经计算尚欠的本金及利息高于原审法院判决的数额，鉴于岳粉仙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作调整。2015年2月5日材料款250万元，2015年6月10日材料款3696841.5元，双方认可抵扣本金，其余杨丽、李云洪归还的款项不足予清偿全部债务，双方未约定所还的款项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按先还利息后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截止2015年6月10日，杨丽、李云洪尚欠岳粉仙借款本金2757253.7元，利息2997639.13元，杨丽、李云洪应履行归还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杨丽、李云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李云洪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2013年7月21日《借条》中李云洪在保证人处签字，杨丽在借款人出签名，但该借条系杨丽、李云洪向岳粉仙出具，系杨丽、李云洪的单方意思表示，无岳粉仙的签字确认，同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杨丽、李云洪均作为借款人签名，对借款的主体、金额、期限应按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予以确认，杨丽、李云洪主张李云洪系担保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杨丽与李云洪在2013年5月15日结婚，虽然杨丽于2013年4月22日向岳粉仙打款发生在结婚之前，但2013年7月21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以借款实际到达借款人指定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借款期限”，故从2013年4月22日实际打款之日起计算借款期限，该借款发生于杨丽、李云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杨丽与李云洪夫妻共同债务，且杨丽、李云洪已实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对尚欠的借款杨丽、李云洪应承担还款的义务，杨丽、李云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但鉴于岳粉仙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作调整。杨丽、李云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0.72元，由杨丽、李云洪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周惠琼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王 璟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