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赫哲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实验区厦门片区。法定代表人：王晓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莎莎，福建国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唯品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沈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才中，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文，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厦门赫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唯品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品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赫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唯品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唯品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令赫哲公司向唯品会公司退还货款75851.68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的实际交易是发生在赫哲公司与唯品会(珠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唯品会(珠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是有独立的诉讼地位的，因此，本案唯品会公司不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唯品会公司的起诉。2.一审判决中的“唯品会公司依约向赫哲公司支付货款定金后，发生了退货的事实，可见有可能发生赫哲公司需向唯品会公司退回部分货款的问题。”一审查明的部分对赫哲公司需向唯品会公司退回货款的表述是“可能”，即也有可能存在唯品会公司需要向赫哲公司补足货款的情形。一审仅以唯品会公司有向赫哲公司支付定金、唯品会公司向赫哲公司部分退货即判令赫哲公司需向唯品会公司退回货款系认定事实不清。唯品会公司向赫哲公司支付了定金，退了部分货款，完全能证明唯品会公司有一部分货未退回给赫哲公司，那么未退的这一部分货到底价值多少，到底是赫哲公司应退货款给唯品会公司，还是唯品会公司应向赫哲公司补足货款，唯品会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赫哲公司应向唯品会公司退回货款。赫哲公司与唯品会公司双方并未对货款进行核对，赫哲公司已未欠唯品会公司货款。唯品会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将赫哲公司的欠款金额由75201.56变更为75851.68元，这也说明了其实唯品会公司对赫哲公司是否有欠款以及欠款金额也是不清楚、不确定的。本案唯品会公司提供的证明赫哲公司应向其退款的证据所有的电子证据，均是在唯品会公司自己开发并提供给赫哲公司使用的电子对账系统上截取的，唯品会公司作为该电子对账系统的开发者和提供者，完全是有权登录使用及进行操作的，唯品会公司仅凭自己开发的电子对账系统的截图欲证明赫哲公司欠其货款，显然是证据不足的。即使唯品会公司对电子证据进行了公证，赫哲公司认为该电子证据的公证是在唯品会公司单方委托进行的公证，在公证时，并没有法院人员和赫哲公司在场，而且公证的这些电子数据所打开的所有的页面的网站均是在唯品会公司自己开发并提供给赫哲公司使用网站，唯品会公司完全可以在自己开发的网站进行操作后再做公证的。因此，即使该份证据进行了公证，也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一审判令赫哲公司向唯品会公司支付公证费198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唯品会公司不足以证明赫哲公司有与唯品会公司对欠款进行结算，更不能证明赫哲公司有欠唯品会公司货款。即使唯品会公司对电子证据进行了公证，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且举证责任在于唯品会公司，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分配，谁主张谁举证，唯品会公司有必须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举证的责任，因此，公证的费用应由唯品会公司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唯品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赫哲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赫哲公司向唯品会公司退还款项75851.68元是正确的。1.唯品会公司主体适格。唯品会（珠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唯品会公司是独立法人，也是关联公司。唯品会公司是本案合同的签约主体，系合同相对人。唯品会公司与赫哲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商品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合同期限自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6月30日），2015年6月29日双方续签《商品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6月30日）。合同已明确约定“本合同同时适用于甲方关联公司与乙方之间的合作，甲方关联公司信息详见附件”。附件中已明确列明唯品会公司同唯品会（珠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依据《商品销售合同》、银行付款流水单、退货运输交接单、对账单、唯品会财务应付管理系统操作演示的公证书等证据认定：唯品会公司与赫哲公司存在真实业务往来，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唯品会公司向赫哲公司支付了货款，但又依据合同发生向赫哲公司退货，以造成赫哲公司应返还唯品会公司货款75851.68元。公证显示：“唯品会财务应付管理系统”对账务的确认，仅能由诸如赫哲公司等合同相对方通过系统进行确认，唯品会无法单方确认；且本案争议中，赫哲公司通过“唯品会财务应付管理系统”对账务的确认操作的IP地址与其营业所在地吻合。赫哲公司通过电子系统确认行为是真实、客观的。唯品会公司一审期间对其诉讼请求均提供了客观、真实、关联的证据支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充分。（二）一审判令赫哲公司向唯品会公司支付诉讼公证费19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唯品会公司与赫哲公司双方合同已明确约定“如违约方违反合同规定使守约方发生任何费用、支付、责任或损失，违约方就此对守约方承担责任并进行赔偿，保障守约方不受损害”，公证费1980元系守约方（唯品会公司）追讨违约方（赫哲公司）违约责任之费用。且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唯品会公司举出证据证实赫哲公司欠款，而赫哲公司坚持简单否认的情形下，唯品会公司举证费用支出（损失），应由赫哲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唯品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赫哲公司退还款项75851.68元；2.判令赫哲公司支付唯品会公司公证费1980元；3.判令赫哲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唯品会公司与赫哲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0日、2015年6月29日两次签订《商品销售合同》约定，由唯品会公司向赫哲公司采购商品，期限自2014年10月9日至2016年6月30日；唯品会公司根据经营需求而要求赫哲公司提供《货品候选清单》，唯品会公司根据《货品候选清单》与赫哲公司协商确定销售的货品及初步拟定售卖档期，由赫哲公司将货物的样品发送到唯品会公司指定的地点，唯品会公司根据样品确定最终的《采购货品清单》，赫哲公司收到采购清单后需3个工作日内盖章予以确认后并发回唯品会公司；赫哲公司按《采购货品清单》向唯品会公司发送货物；唯品会公司有权将次品及坏品无条件退回赫哲公司，唯品会公司有权将每档售卖期内未售出的其他合格货品退回赫哲公司；赫哲公司在收到退回货品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数据的清点确认工作，如超出上述期限未提出异议视为对退回的货品无异议，双方以此数据进行结算；双方同意货款按进度款及月结结算方式进行结算，其中进度款结算比例为已销售金额的80％（化妆品）或60％（其他），唯品会公司制作货款结算单发给赫哲公司，赫哲公司如对货款结算单有异议，应于收到货款结算单后5个工作日内向唯品会公司提出，逾期则视为赫哲公司对货款结算单无异议；赫哲公司按货款结算金额向唯品会公司开具税率为17％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唯品会公司在收到发票并核对无误后5个工作日内将货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赫哲公司；如果在货物发货前唯品会公司已经支付了定金的，定金应当在货款结算时抵扣，如定金超出货款金额的，赫哲公司应当在双方对帐结算后10个工作日内退还，逾期未退的，应当按未退金额每日1％向唯品会公司支付违约金至返还之日止；如违约方违反合同使守约方发生任何费用、支付、责任或损失，违约方应就此对守约方承担责任并进行赔偿，保障守约方不受损害；如因赫哲公司提供的货品存在质量瑕疵导致唯品会公司被消费者投诉或起诉，而唯品会公司需为此承担责任的，赫哲公司应全额承担唯品会公司所受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赔偿金、处罚金、诉讼费、律师费；本合同同时适用于唯品会公司关联公司与赫哲公司之间的合作，唯品会公司关联公司信息详见附件等等。上述合同附件约定唯品会公司关联公司包含了唯品会（珠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另，赫哲公司向唯品会公司出具《授权书》，确认其全权授予李华波与唯品会公司相关人员对接合作期间的合同事务。合同签订后，唯品会公司向赫哲公司采购商品，唯品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唯品会（珠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5月14日、5月19日分三次向赫哲公司支付货款定金77931.75元、143052.43元、29886.32元合共250870.5元。在合同履行期间，唯品会公司通过泉州凡宇速递有限公司承运退货64箱，并由赫哲公司授权人员李华波签收了该批退货。赫哲公司对于唯品会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电子系统对账截屏，认为唯品会公司、赫哲公司双方均有权进入操作，但对于系统为何显示赫哲公司欠款，赫哲公司不清楚原因。由于赫哲公司对唯品会公司主张其电子结算系统显示赫哲公司已确认尚欠75851.68元货款定金未予返还的事实不予确认，唯品会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其后由该公证处出具了（2017）粤广海珠第28650号、第28651号、第28652号等三份公证书，以证实唯品会公司、赫哲公司双方通过唯品会公司的电子系统“唯品会财务应付管理系统”进行对账以及赫哲公司通过该系统确认尚欠75851.68元未返还给唯品会公司的操作方式。唯品会公司为此支付了公证费用1980元。以上事实有唯品会公司提供的两份商品销售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受理凭证、退货运输交接单、三份公证书及光盘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唯品会公司与赫哲公司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关于赫哲公司辩称唯品会公司主体不适格的问题，由于《商品销售合同》已约定该合同同样适用于唯品会公司的关联公司与赫哲公司之间的合作，且附件中也已明确了赫哲公司所主张的实际交易方唯品会（珠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唯品会公司的关联公司，故赫哲公司的该辩称据理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唯品会公司依约向赫哲公司支付货款定金后，发生了退货的事实，可见有可能发生赫哲公司需向唯品会公司退回部分货款的问题。从双方的交易惯例来看，双方习惯采取电子对账的方式进行对账，这就需要结合双方的电子对账系统问题来进行分析认定。关于电子系统对账问题，从唯品会公司提供的证据公证书及附件唯品会电子系统操作光盘可以证实该系统是双方进行电子对账使用，而赫哲公司也确认电子系统对账是双方均可进入系统进行操作，经双方在电子系统中进行对帐后，对账结果显示赫哲公司尚欠唯品会公司75851.68元货款定金未予退还，赫哲公司对此结果虽然予以否认，但该结果为双方对账结果，且赫哲公司也有权进入系统进行对账，其对于电子对账结果若有异议理应及时提出异议，赫哲公司却至本案受理前未向唯品会公司提出任何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电子对账结果的真实性，并据此确认赫哲公司尚欠唯品会公司75851.68元货款定金未予退还的事实。赫哲公司至今仍未向唯品会公司返还该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欠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唯品会公司要求赫哲公司退还款项75851.6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唯品会公司主张公证费损失的问题，由于唯品会公司与赫哲公司在合同中有“如违约方违反合同使守约方发生任何费用、支付、责任或损失，违约方应就此对守约方承担责任并进行赔偿，保障守约方不受损害”的约定，且在唯品会公司已举出初步证据证实赫哲公司尚欠货款定金未予退还的情况下，由于赫哲公司坚持否认而导致唯品会公司申请进行证据保全的公证，并由此产生了公证费用，现公证的结果亦对赫哲公司不利，故唯品会公司要求由赫哲公司承担该公证费用有理有据，一审法院对唯品会公司提出由赫哲公司承担公证费19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判决：一、赫哲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唯品会公司退还款项75851.68元；二、赫哲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唯品会公司支付公证费19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680元，由赫哲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一审中，赫哲公司主张未对账，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庭后自行对账，并在7日内就对账结果提交书面意见，逾期不提交视为放弃举证权利。赫哲公司并未联系唯品会公司，未就对账情况提交书面意见，仅是否认尚欠唯品会公司75851.68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唯品会公司是否本案适格的原告？2.赫哲公司是否应向唯品会公司退还款项75851.68元？3.公证费1980元是否应由赫哲公司支付？关于唯品会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案涉《商品销售合同》由唯品会公司与赫哲公司签订，该合同已约定合同同样适用于唯品会公司的关联公司与赫哲公司之间的合作，且合同附件中也已明确了赫哲公司所主张的实际交易方唯品会（珠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唯品会公司的关联公司，故唯品会公司为本案适格的原告。关于赫哲公司是否应向唯品会公司退还款项问题。第一，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采取电子对账的方式进行对账。第二，从唯品会公司提供的证据公证书及附件唯品会电子系统操作光盘可以证实该电子系统为双方电子对账使用，而赫哲公司也确认双方均有权进入电子系统进行操作。赫哲公司认为唯品会公司可以在自己网站进行操作后再做公证，没有证据证实。经双方在电子系统中进行对帐后，对账结果显示赫哲公司尚欠唯品会公司75851.68元货款定金未予退还，赫哲公司对此结果虽然予以否认，但赫哲公司也有权进入系统进行对账，其对于电子对账结果若有异议依照合同约定理应及时提出异议，但赫哲公司至本案受理前未向唯品会公司提出任何异议。第三，赫哲公司主张双方未对账，但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赫哲公司也未能按照一审法院要求进行对账并就对账结果提交书面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唯品会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及附件，确认电子对账结果的真实性，并据此确认赫哲公司尚欠唯品会公司75851.68元货款定金未予退还，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赫哲公司向唯品会公司退还款项75851.68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1980元公证费的负担问题。双方合同中约定“如违约方违反合同使守约方发生任何费用、支付、责任或损失，违约方应就此对守约方承担责任并进行赔偿，保障守约方不受损害”，在唯品会公司已举出初步证据证实赫哲公司尚欠货款定金未予退还的情况下，因赫哲公司予以否认而导致唯品会公司申请进行证据保全的公证，并由此产生了公证费用，故唯品会公司要求由赫哲公司承担该公证费用198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法有据。综上所述，赫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上诉人厦门赫哲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尤志华方圆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