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水沅，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锋旗，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昂飞，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尊元，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元辉，女，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尊元，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蒋水沅因与被申请人彭昂飞、周元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湘13民终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湘13民申7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蒋水沅及其委托代理人阳锋旗，被申请人彭昂飞、周元辉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尊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水沅申请再审称：1.蒋水沅提交的借据、证人证言、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据案涉15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2.虽然证人陈某是蒋水沅的亲家，但其也是彭昂飞的亲妹夫，不可能作伪证加害彭昂飞；证人傅某、戴某与蒋水沅没有利害关系；各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细微差别是因为记忆误差，故对本案的证人证言均应予采信；3.普通公民的举证能力有限，蒋水沅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欠债不还比故意敲诈的可能性大一万倍，法院应进行综合分析判断。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蒋水沅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彭昂飞、周元辉负担。被申请人彭昂飞、周元辉辩称：蒋水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申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再审驳回申诉，维持二审判决。蒋水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昂飞、周元辉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按月利率1.5分计付自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扣减已付的利息20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被告彭昂飞与被告周元辉系夫妻关系。2.2013年4月13日原告从信用社把定期存款8万元取出，连利息和家里的现金凑齐10万元，于同日给了原告亲家陈某，陈某将10万元现金交给了被告彭昂飞，被告彭昂飞出具了出借人为原告蒋水沅的借据，约定按1.5%计付月利息，年底付息，并注明是陈某经手交来。3.被告于2013年11月支付了借款10万元的利息10400元，又于2015年7月份，支付了利息10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涉案的15万元借款是否已实际支付。原告蒋水沅主张15万元借款已经实际支付，为证明该主张，蒋水沅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告于2014年1月27日向原告出具的“今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的借据一张；2.陈某的证词，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称，2014年1月27日，陈某陪同蒋水沅的儿子蒋某及陈某的女儿拿现金15万元，在火车站附近建设银行门口彭昂飞的车上把15万元现金交给了彭昂飞，其在清点无误后出具了借据。被告彭昂飞质证认为，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15万元的借款原告没有实际支付；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提供两个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陈某的证词是孤证，孤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借据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证人陈某亦出庭接受了法庭的质询，尽管陈某是原告的亲家，与原告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也是被告的亲妹夫，是事件的亲历者，且证人对该笔借款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款项交付的经过有清晰明确的陈述，再结合借据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以及第一笔被告认可的10万元借款同样是以现金支付的交易习惯，故对上述两证据予以采信，涉案的15万元借款，原告已经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彭昂飞、周元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原告蒋水沅借款本金25万元以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月息1.5%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到还款之日止，扣减已付利息20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彭昂飞、周元辉负担。彭昂飞、周元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2014年元月27日所借1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确认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4年1月27日，上诉人彭昂飞向被上诉人蒋水沅立据借款，借据的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但是，被上诉人蒋水沅未能提交前述借款的交付证明。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蒋水沅称，上诉人彭昂飞于2014年1月27日向其借款15万元，被上诉人蒋水沅理应对案涉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证明前述主张，被上诉人蒋水沅提交了由上诉人彭昂飞出具的借据，并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了证人陈某、傅某、蒋某、戴某出庭作证。前述证据中，借据仅能证明双方就借贷形成合意，但不能证明借款已经交付。被上诉人提交的据以证明借款已经交付的证据仅有证人证言，但是，证人陈某系被上诉人蒋水沅的亲家，傅某曾为蒋水沅之女作媒，蒋某系蒋水沅之子，戴某系蒋水沅之友，前述证人与被上诉人均存在一定的亲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加之，四证人在陈述“款项交付”的细节时亦存在矛盾，故对被上诉人蒋水沅主张借款已经交付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上诉人彭昂飞、蒋水沅以借款并未交付为由主张其不应对15万元借款及其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彭昂飞、周元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蒋水沅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月利率15‰计付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扣减已付利息204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蒋水沅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8350元，由上诉人彭昂飞、周元辉负担2020元，由被上诉人蒋水沅负担6330元。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蒋水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蒋娟和贺刚的结婚证1份，拟证明贺刚与蒋水沅的女儿蒋娟登记结婚；2.取款凭证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各1份，证明贺刚取款15万元作为聘礼的事实。以上两份证据拟共同证明蒋水沅已将该15万元现金支付给了彭昂飞。被申请人彭昂飞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贺刚从银行取出的15万元已经支付给了彭昂飞。经审查，再审申请人蒋水沅提交的两份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蒋水沅收取了贺刚15万元聘礼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再审经审查，确认原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案涉15万元借款是否已实际支付。蒋水沅主张该15万元借款系现金支付，资金来源是其女儿蒋娟的结婚彩礼。为证明该主张，蒋水沅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4年1月26日贺刚从银行取款15万元的取款凭证；2.蒋娟和贺刚的结婚证；3.媒人傅某的证言，证明傅某于2014年1月27日陪同贺刚到蒋水沅家送彩礼现金15万元；4.陈某的证言；5.蒋某（蒋水沅之子）的证言；陈某、蒋某的证言基本一致，证明2014年1月27日陈某陪同蒋某夫妇在火车站附近的建行门口、彭昂飞的车上将15万元支付给彭昂飞，彭昂飞当场出具了借据；6.彭昂飞于2014年1月27日出具的“今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按百分之一点五计付月利息，年终结息，定一年）”的借据；7.戴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正月底（或二月初）的一天晚上，陈某在戴某家里玩，彭昂飞打电话给陈某，说蒋水沅的妻子和弟弟到彭昂飞家里讨债，都睡在彭昂飞家，要求陈某过去解围,戴某遂陪同陈某到彭昂飞家，刚好碰到派出所民警上门调解，调解过程中，彭昂飞当众承认借了蒋水沅25万元。彭昂飞、周元辉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陈某与蒋水沅有利害关系，且各证人的证言存在矛盾。经审查，陈某既是蒋水沅的亲家，又是彭昂飞的亲妹夫，与双方当事人都存在亲戚关系；傅某系蒋水沅的邻居，与蒋水沅没有亲戚关系；戴某陈述其认识彭昂飞，但不认识蒋水沅。陈某、傅某、蒋某、戴某分别在一、二审中出庭作证，当庭陈述的内容与其书面证言基本一致。各证人的证言虽在某些细节上存在出入，但对于借款的金额、交付时间、交付地点以及借款的捆扎方式等关键细节的陈述一致，这些证言与其他书证能相互印证，且彭昂飞、周元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傅某、戴某与蒋水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彭昂飞、周元辉对上述证据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蒋水沅提交的上述证据分别证明了借款的资金来源，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以及交付经过，这些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蒋水沅从贺刚处收取了15万元现金彩礼后，将该款出借给彭昂飞的事实。由于该款系彭昂飞、周元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原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彭昂飞、周元辉对该1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蒋水沅的主要申诉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采纳，原二审判决认定本案部分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湘13民终95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二审诉讼费3300元，由被申请人彭昂飞、周元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赞辉审 判 员  谢回力审 判 员  王晶晶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张依娜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