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海弘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文化北街11号。法定代表人：杨志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梅，女，北京海弘信置业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帅，北京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巨山农场，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号。法定代表人：张振民，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北京市坤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北京市坤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海弘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弘信公司)与上诉人北京市巨山农场(以下简称巨山农场)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弘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和第五项，改判对方支付我方地图费用1920元，双倍返还定金1200000元并赔偿经营损失692225.86元。事实与理由：涉案合同并非自始无效，巨山农场对合同无效负有全部责任，如巨山农场在我方起诉前履行其负责的土地转用和立项开发手续的义务，本合同仍然会合法有效。巨山农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合同为预约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到期终止。古德公司向我方支付的125万元与海弘信公司无关，海弘信公司无权主张。诉讼时效应自约定的审批期限即2004年4月18日起算，现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方交纳的100万元不是定金性质。地图费用与对方无关。海弘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公司与巨山农场于2001年4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香山团城住宅小区合同书》无效；2、判令巨山农场返还我公司所付款项2250000元；3、判令巨山农场双倍返还定金1200000元；4、判令巨山农场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利息损失，以22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至付清本息为止；我公司的经营损失(2001年至2004年的办公费用)692225.86元；我公司为履行合同支付的制作地形图费用1920元。本案的诉讼费由巨山农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18日，巨山农场(甲方)与海弘信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九龙恋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发香山团城住宅小区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香山团城住宅小区，坐落于海淀区香山南路(团城)以东，巨山农场所属地块，目前土地性质是国有土地，但非建设用地，无规划方案，计、建两委尚未立项；合作方式为联合建设；双方同意就上述地块共同开发建设商品住宅，由甲方负责规划方案，将现状土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在计、建两委立项开发。所应支付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向甲方支付定金120万元；甲方提供办理上述手续所需的一切必须品行政支持，上述手续批准后按以下条件执行；甲方提供全部建设用地约5万平方米作为合作方全部权益为乙方以买断形式向甲方支付补偿费4000万元(如土地面积调整则补偿费也按土地面积调整的比例相应调整)。乙方在手续批准后分期向甲方支付补偿金。付款进度按签约后支付定金120万元，计、建两委立项完成后支付150万元，取得规划许可证200万元，取得开工证200万元，开工一年内支付2000万元，竣工验收后一周内付清余款。本合同签定之日起，申请办理转为建设用地手续为3年，可以顺延。如批准后，合作期暂定为十年，善后事宜处理完毕，合作期限终止。另查，本院所涉土地使用人为巨山农场，土地性质为国家划拨土地，土地用途为办公、住宅、果树。海弘信公司就本案纠纷于2016年3月25日提起诉讼，后撤诉。海弘信公司主张，其公司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00年1月28日，其公司委托古德公司向巨山农场支付定金60万元；11月27日其公司委托古德公司支付定金60万元；2001年1月3日，其公司委托古德公司支付盖临时办公室的费用5万元；2001年6月11日，其公司自行支付100万元。另外，其公司在2000年1月26日、27日分两次委托古德公司支付购买地形图费用各960元。因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志宁与古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红系朋友关系，该公司是监理公司，有合作意向参与本案的合作开发，故代其公司向巨山农场付款，其公司与古德公司未签订书面代付款协议。签订合同后，巨山农场从未办理过相关手续，其公司多次与巨山农场联系，而巨山农场以其单位法定代表人被羁押为由不予接待。其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中包括办公费用是因为其公司是为了本案所涉项目才设立的，该项目是其公司的唯一项目。海弘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巨山农场出具的发票。上述发票显示：2000年1月28日，巨山农场收取古德公司合作补偿金60万元；2000年11月27日，巨山农场收取古德公司往来款60万元；2001年1月3日，巨山农场收取建房款(预付房款)5万元，票据未显示付款人；2001年6月11日，巨山农场收取海弘信公司往来款100万元。巨山农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海弘信公司提供收据。上述收据显示：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于2000年1月26日、27日分别收取古德公司地形图费用各960元。巨山农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海弘信公司提供公证书。该公证书是对于古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红在情况说明上签名的公证。该情况说明显示：向红确认其公司向巨山农场支付的125万元是海弘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志宁在公司成立之前根据合作开发香山团城项目的意向，通过其公司账户支付给巨山农场。巨山农场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向红出具的情况说明。海弘信公司提供公函及挂号信收据。上述证据显示海弘信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向巨山农场发函要求巨山农场履行《合作开发香山团城住宅小区合同书》。巨山农场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其公司未收到该函件。海弘信公司提供费用清单及相关票据。上述证据显示海弘信公司在2001年至2004年期间支付购买车辆、工资、购买办公用品等费用的情况。巨山农场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海弘信公司提供其公司员工与巨山农场“吕部长”在2016年3月10日的谈话录音。该录音中巨山农场“吕部长”明确表示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废止，不可能履行了。巨山农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同时表示“吕部长”是其单位土地管理方面的负责人。巨山农场主张，2000年1月28日，其公司收到古德公司支付的合作补偿金60万元，该款是基于其公司与古德公司的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11月27日，其公司收到古德公司支付的60万元，该款项也是基于其公司与古德公司的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2001年1月3日，其公司收到古德公司代叶雨舟支付的购买福利房的费用5万元，该款项与本案无关；2001年6月11日，海弘信公司支付涉案合作费用100万元。另外，2000年1月26日、27日，古德公司分两次支付地形图费用各960元，此款是古德公司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支付的，与本案无关。合同签订后，其单位积极办理了相关手续，但由于海弘信公司的接洽人于2003年去世，且海弘信公司也未依约支付相关费用，故工作停滞了。巨山农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发票。上述发票中2001年1月3日金额为5万元的发票显示付款人为古德公司叶雨舟，其他发票与海弘信公司提供的发票一致。海弘信公司不认可2001年1月3日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合作开发香山团城住宅小区合同书》的性质问题。该合同名称虽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但该合同中约定巨山农场作为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只收取固定利益，而不承担风险，故根据法律规定，该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为无效。从本案查明情况看，巨山农场所出让的土地属于划拨土地，而巨山农场出让该土地未取得任何批准手续。鉴于此，本案所涉《合作开发香山团城住宅小区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巨山农场与海弘信公司在明知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就土地使用权转让签订合同，双方对于合同无效负有同等责任。关于海弘信公司支付款项问题。海弘信公司主张其公司先后支付给巨山农场共计225万元，其中125万元是古德公司代为支付。针对该主张，海弘信公司提供了发票，发票显示付款情况与其陈述一致。同时，海弘信公司提供了古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红出具的情况说明，向红证明古德公司代海弘信公司向巨山农场支付款项的情况。巨山农场虽表示古德公司支付的125万元是基于其单位与古德公司的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但针对该主张，巨山农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综上，海弘信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主张，而巨山农场虽有反驳意见，但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法院采信海弘信公司的主张，即海弘信公司基于本案所涉合同向巨山农场支付款项225万元。关于返还款项及双倍返还定金问题。现海弘信公司与巨山农场所签订的合同已经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法院对于海弘信公司要求巨山农场返还22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双倍返还定金一节，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法院对于海弘信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问题。首先，海弘信公司要求巨山农场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制作地形图的费用，应当由海弘信公司与巨山农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分担。最后，关于经营损失一节，海弘信公司主张的经营损失为其公司2001年至2004年期间办公经费，而海弘信公司并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办公经费支出系本案所涉合同无效所致，故海弘信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弘信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且双方在《合作开发香山团城住宅小区合同书》就合同期限也未作出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巨山农场主张海弘信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判决：一、北京海弘信置业有限公司与北京市巨山农场于2001年4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香山团城住宅小区合同书》无效。二、北京市巨山农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海弘信置业有限公司2250000元。三、北京市巨山农场于本判决后赔偿北京海弘信置业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赔偿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其中2000年1月28日支付的600000元，从2000年1月29日起算；2000年11月27日支付的600000元，从2000年11月28日起算；2001年1月3日支付的50000元，从2001年1月4日起算；2001年6月11日支付的1000000元，从2001年6月12日起算。四、北京市巨山农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海弘信置业有限公司制作地形图的费用960元。五、驳回北京海弘信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预约合同是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本约合同的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具备主要条款，且未约定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本约，应当认定为本约，巨山农场主张该合同是预约合同，与事实不符。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海弘信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并非自始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法院在本案中确认涉案协议无效，海弘信公司主张对方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已支付款项及赔偿相应利息，未超过诉讼时效。海弘信公司主张古德公司分几次代其向巨山农场代付涉案合同项下款项125万元及地图费用，综合现有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足以认定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巨山农场未提出反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本院予以确认。因合同无效，海弘信公司主张巨山农场承担定金罚则、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海弘信公司主张的办公费用损失，不能证明与合同无效存在因果联系，法院不予支持。海弘信公司对合同无效亦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自行承担部分地图费用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04元，由北京海弘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438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巨山农场负担5566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洁芳审 判 员 刘 磊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