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林业科学研究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金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旱雷，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友刚，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省林业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林业科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发肥料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3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业科学院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5)历商初字第3045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林业科学院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发肥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林业科学院持有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100﹪国有产权出让后，因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生产厂区占用林业科学院名下国有划拨土地，双方对占有土地签订了租用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有关条例规定了部分土地使用权经有关部门批准可以出租，但该规定并未禁止取得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证的单位出租自己管理使用的土地，双方对产权交易合同的补充协议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补充协议中的土地租用条款系对因林业科学院持有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100%国有产权出让后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占用林业科学院所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的补偿，该条款并未损害国家和他人利益。上述认定系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土地管理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均规定了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涉及国家利益，在转让、出租、抵押上受到严格的条件限制。国务院以第55号令发布实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条例第44至46条，明确禁止未经审批不得对外出租，国有划拨土地涉及国家利益，擅自转让、出租违反了国家利益，合同效力应为无效，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法发回或者改判。林发肥料公司辩称，林业科学院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没有理由可以把肥料厂收回去，因为肥料厂是2010年办完手续，经过审批由原先的林业科学院控股，后产权全部出让给林发肥料公司，整个程序都是合法的，所有的证据（国家相关部门出具的文件）在一审时已提交。林业科学院理由不充分，如果真想收回肥料厂这个地方，可以根据国家有关部门法协商解决。林业科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关系）无效；2、判令林发肥料公司返还租赁的土地（使用权）；3、判令林发肥料公司比照相关协议赔偿相应损失129303.7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履行完毕止。截止到起诉时暂计13230元）、违约罚息（违约罚息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履行完毕止。截止到起诉时暂计3990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林业科学院提交的有：1、工商登记查询；2、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3、山东省国资委出具的《关于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国有股权处置有关问题》的复函；4、产权交易合同；5、补充协议；6、济南市人民政府出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发肥料公司对林业科学院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确认林业科学院提供的证据的效力。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如下：2009年12月2日经山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林业科学院将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100%国有产权通过产权交易市场实施公开转让，于2010年1月27日与山东莱芜xxx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转让给山东莱芜xxx工程有限公司。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后改制为公司法人，并于2011年7月18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林发肥料公司。2011年12月31日，林业科学院与林发肥料公司就改制之前遗留的债务问题协商一致并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林发肥料公司租用林业科学院生产厂区的现有占地，林发肥料公司应于每年的六月三十日前，向林业科学院支付生产厂区占地的租赁费，租赁费每年30000元，以后每年在上一年的基础上递增5%，租赁期为十年，不能按期缴纳租赁费的，加收逾期罚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补充协议》签订后，2014年6月16日，林发肥料公司还款15万元，之后林发肥料公司未再还款。林业科学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指产权交易协议的补充协议）中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租赁的约定，因没有经过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条款。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林业科学院要求确认双方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中双方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关系无效并返还租赁的土地、赔偿损失，本案主要纠纷系合同效力纠纷，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林业科学院持有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100%国有产权出让后，因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生产厂区占用林业科学院名下国有划拔土地，双方对占有的土地签订了租用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虽然有关条例规定了部分土地使用权经有关部门批准可以出租，但该规定并未禁止取得国有划拔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单位出租自己管理使用的土地，双方对产权交易合同的补充协议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补充协议中的土地租用条款系对因林业科学院持有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100%国有产权出让后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占用林业科学院所使用的国有划拔土地的补偿，该条款并未损害国家和他人利益；林业科学院要求确认补充协议中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关系条款无效，理由不足，林业科学院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林发肥料公司返还租赁的土地（使用权）、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业科学院欲要求返还租赁土地使用权，可基于林业科学院与山东莱芜xxx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相关协议内容予以解除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山东省林业科学研究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260元，由山东省林业科学研究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补充协议中有关土地租赁约款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本案中，首先，讼争土地使用权人为林业科学院，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09年12月2日经山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林业科学院将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100%国有产权通过产权交易市场实施公开转让，于2010年1月27日与山东莱芜xxx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转让给山东莱芜xxx工程有限公司。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后改制为公司法人，并于2011年7月18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有限公司”。2011年12月31日，山东省林业科学研究院与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有限公司就改制之前遗留的债务问题协商一致并达成涉案补充协议。根据上述事实林发肥料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系基于上述产权转让及受让地上建筑物等资产方面原因，且林发肥料公司并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林发肥料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与林业科学院在涉案补充协议中约定对涉案土地租赁使用。但没有证据证明林业科学院与林发肥料公司约定对涉案土地进行租赁，已依法经相关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故涉案土地租赁约款违反了上述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承前所述，林发肥料公司占有涉案土地并非单纯依据上述租赁协议的原因，而是基于上述国有产权转让及受让资产等方面原因占有。林业科学院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林发肥料公司占有涉案土地系无权占有或系恶意占有人，故林业科学院要求林发肥料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业科学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304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山东省林业科学研究院与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有限公司关于涉案补充协议中租赁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约定条款无效；三、驳回山东省林业科学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260元，由山东省林业科学研究院负担14130元，由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有限公司负担14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0元，由山东省林业科学研究院负担14130元，由山东林发复混肥料厂有限公司负担14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