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1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海东，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峥嵘，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港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杨锦公路399号。法定代表人：施红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步容，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海东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港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9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海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钱海东与港隆公司在2015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港隆公司支付钱海东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差额173726元。事实和理由：钱海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的劳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并且工资为12500元/月，该劳动合同系直接证据，且法律效力高于港隆公司提交的一系列间接证据。钱海东在港隆公司的职务为常务总经理，不正常考勤也属正常，并且钱海东于2017年作为公司代理人参加诉讼及代收货款的行为都能证明至2017年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港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港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港隆公司、钱海东之间的劳动关系仅存在于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6月16日；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16日解除；2016年6月17日至2017年5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港隆公司已足额发放钱海东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的工资，港隆公司无需支付钱海东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工资。3、钱海东应当依法返还港隆公司预支的诉讼费用3722元、预支的工资378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钱海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钱海东原为港隆公司职员。2016年4月16日港隆公司向案外人宋菊红转账支付“借款”6000元，2016年4月29日向宋菊红转账支付“借款”5000元，2016年5月6日向钱海东转账支付“工资”6555元，2016年6月6日向钱海东转账支付“工资”4997元，2016年11月30日向宋菊红转账支付“费用”18000元，2017年1月3日向钱海东转账支付“安徽美祥公司诉讼费”14547元，2017年3月25日向钱海东支付诉讼费3722元。钱海东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确认其与港隆公司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港隆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工资35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利率支付利息5000元，支付出差费、车船费1500元；因港隆公司拖欠工资，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要求港隆公司支付精神补偿金5000元。2017年7月25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因证据不足，无法确认双方于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双方于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四、港隆公司应当支付钱海东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期间工资差额173726元，该款已扣除港隆公司2017年3月25日向钱海东转账支付的3722元。五、驳回钱海东其他仲裁请求。港隆公司对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均确认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6月6日港隆公司已向钱海东支付劳动报酬22552元（含港隆公司支付给宋菊红的“借款”）。张家港市海利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利华公司）与库尔勒卓彬建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5）张锦商初字第00136号]中，钱海东作为海利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该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钱海东为该公司经理，工资标准为每月3500元；同时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钱海东2015年工资单，工资单显示钱海东2015年出勤时间达365天，每月基本工资3000元。港隆公司与张家港市阳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6）苏0582民初10416号]中，钱海东作为港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港隆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钱海东的主要工作为业务经理及销售经理，月工资2500元。港隆公司与朱明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6）苏0582民初12129号]中，钱海东作为港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港隆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1日、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钱海东的主要工作为经理，月工资3500元。港隆公司与江苏远驰摩擦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苏0582民初438号]中，钱海东以港隆公司员工的身份出任港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2017年3月3日、3月6日及3月9日，港隆公司三次向钱海东出具收条委托书，委托钱海东作为代理人参与该公司与安徽美祥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2017年3月9日，港隆公司向钱海东出具介绍信，介绍钱海东至安徽美祥实业有限公司收取货款。2016年2月25日钱海东填写并向港隆公司提交个人简历，主要内容为：期望工资每天190元（不交），工作经历为2000年至2004年在上海江南质检部、2004年至2007年在日本四国研修、2008年至2015年在张家港任车间主任。港隆公司与钱海东还签订过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钱海东主要工作为常务总经理，月工资12500元。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6月16日钱海东几乎每天至港隆公司打卡。之前与之后均无钱海东考勤记录。钱海东陈述入职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其以常务总经理的身份负责采购设备，追讨应收款。每月固定工资12500元。当年其最主要的工作是和施红明去外面跑业务，采购设备，曾经去过青岛、江阴、常州等地。为了能够以港隆公司员工的身份办理企业的营业执照三证合一、公司资质和安全许可证等手续，钱海东于2016年2月25日随意填写了前述简历，该份简历内容并不准确。2016年年中双方补签前述月工资12500元的劳动合同。港隆公司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按月支付报酬，也从未要求钱海东上班打卡。2016年6月17日之后其不再打卡，港隆公司也未提出异议。2016年6月17日之后，钱海东为港隆公司提供的劳务即为前述数次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向安徽美祥实业有限公司收取货款，还参与了张家港市大新辻产业有限公司收购洽谈并与施红明一起去江苏新光华实业公司洽谈业务。钱海东提交了四张高速公路收费发票，时间为2017年3月5日及3月9日。钱海东认可前述两份月工资分别为2500元3500元的劳动合同系钱海东所签，但认为合同上施红明签字非施红明本人所签。钱海东之所以要向法院提交该两份合同，是因为代表港隆公司参与诉讼必须有劳动合同；而工资超过3500元/月，需要交纳个税，所以向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月工资标准不高于3500元。钱海东主张其与港隆公司仅签订过一次劳动合同，否认其与港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签订过劳动合同、为其他公司提供任何服务。其称海利华公司系其配偶宋菊红所开，其之所以向法院提交与海利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单，是为代理海利华公司通过诉讼向新疆库尔勒卓彬建材厂追讨货款所用。该份劳动合同与工资单并不真实。钱海东据此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始于2015年1月1日。至今仍然存在。港隆公司陈述2016年2月25日钱海东向港隆公司提交个人简历并于同年2月27日入职，双方口头约定钱海东工资标准为190元/天（不交社会保险）。港隆公司与沙钢集团常年存在业务关系，钱海东负责跟单把工程做结束，其出勤一天港隆公司计算190元工资（上午7时30分至下午17时）。除钱海东以宋菊红的名义预支的工资11000元之外，港隆公司于2016年5月6日支付的6555元是钱海东2016年2、3月工资；2016年6月6日4997元是钱海东2016年4月工资。2016年6月中旬钱海东与港隆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港隆公司认为前述月工资为12500元的劳动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该合同期限、2015年钱海东职务、工资数额均与钱海东自行填写的入职简历（含其本人要求的工资数额）不符；且现有证据证明钱海东2015年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钱海东从未依据该合同向港隆公司主张工资，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该份劳动合同中记载的工资按月结算的约定。第三，钱海东明确不要求对工资核算表进行司法鉴定，结合电子考勤记录，足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6月17日。第四，港隆公司根据考勤记录按每天190元计算出来的月工资与实际发放情况相吻合。第五，港隆公司完全无必要专门聘请一个常务总经理负责催收应收款。钱海东也确认2016年6月之后只是代理过诉讼案件，没有其他的负责工作。港隆公司主张已足额发放钱海东在职期间的工资，其根据考勤记录计算的钱海东工资（按190元/天计算）与书面工资核算表记载的工资数额一致。钱海东工资数额分别为：2016年2月665元、3月5890元、4月4997元、5月4940元、6月2280元，合计在职工资18772元。港隆公司已向钱海东支付22552元，钱海东应返还港隆公司3780元。钱海东否认应返还港隆公司工资3780元，认可应返还港隆公司诉讼费用377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钱海东在诉讼过程中存在多次不实陈述并提供不实证据的行为：1、钱海东自述其与港隆公司劳动关系始于2015年1月，在其否认与港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与其他用人单位签订过劳动合同、为其他单位提供过任何服务的前提下，依据现有证据可证实钱海东与海利华公司签订过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钱海东以海利华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诉讼，为海利华公司提供服务。2、钱海东自述其与港隆公司签订过一次劳动合同，但证据显示其至少与港隆公司签订过三次劳动合同。3、钱海东自认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与海利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海利华公司出具的工资表均不属实。4、钱海东自认其在另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份与港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属实，等等。鉴于钱海东存在以上有悖诚实信用诉讼原则的行为，一审法院对其在本案中提交的用以证实其月薪标准为12500元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进行严格审查。首先，钱海东依据该份合同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始于2015年1月1日，但是，1、钱海东于2016年2月25日向港隆公司提交个人简历。按照生活常识，员工一般在入职时才需要向用人单位提交个人简历，表明员工的工作经历、期望的薪资标准等。钱海东认为其与港隆公司的劳动关系在此一年前已经存在，应由钱海东举证。钱海东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其关于个人简历仅是为了办理公司三证合一等手续而随意填写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2、钱海东2015年与海利华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不能排除其2015年与海利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性。3、钱海东2016年2月27日之前从未在港隆公司有过考勤记录。港隆公司也未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4、钱海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2016年2月27日之前曾向港隆公司提供过劳务。5、钱海东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综合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劳动合同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始于2015年1月1日的内容不属实。鉴于港隆公司接受了钱海东于2016年2月25日填写的个人简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始于2016年2月25日。其次，钱海东依据该份劳动合同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2500元。鉴于目前证据显示其与港隆公司之间至少签订过三份劳动合同，三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互有重合、职务各不相同、薪酬标准相差悬殊，证实双方曾签订过非真实意思表示的劳动合同；结合钱海东个人简历中要求的薪资标准以及港隆公司从未按照月薪12500元的标准向钱海东支付过劳动报酬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无法采信涉案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第三，如果涉案劳动合同属实，钱海东以港隆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诉讼，完全可以向法院提交该份劳动合同，而没有必要另外再签订劳动合同。综上，一审法院对涉案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采信。钱海东要求按照每月12500元的标准补足2016年2月至2016年6月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勤记录证实2016年6月17日之后钱海东未至港隆公司出勤，港隆公司亦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其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港隆公司与案外人的诉讼，均向法院提交其与港隆公司另行签订的劳动合同，证实其参与诉讼的行为并非履行劳动合同约定，该行为不能视为其向港隆公司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务。港隆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钱海东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采信港隆公司的陈述，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解除。港隆公司要求钱海东返还工资378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钱海东认可应返还港隆公司诉讼费用3722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港隆公司与钱海东于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二、港隆公司无需向钱海东支付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三、钱海东返还港隆公司预支的诉讼费用3722元；四、驳回港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由于钱海东自2015年1月1日起与海利华公司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与港隆公司签订过至少三份劳动合同，且与港隆公司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互有重合、职务不同、薪酬标准相差悬殊，钱海东亦自认在另案中提交的与港隆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及与海利华签订的劳动合同、海利华出具的工资表仅是为诉讼需要而制作并不属实，其上述诉讼行为及陈述前后矛盾、证据相悖，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之基本原则，故应对其在本案提交的用以证明其与港隆公司劳动关系期限及工资标准为12500元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进行严格审查。首先，对于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虽钱海东提交的该份劳动合同载明的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但其于2016年2月25日才向港隆公司提交个人简历，表明其工作经历、期望的薪资标准等，而按照正常流程，员工只有在入职时才需向公司提交个人简历，钱海东提交简历时间比其主张的入职时间迟了一年多时间，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且，钱海东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2月27日之前向港隆公司提供过劳动，2016年2月27日之前亦无钱海东在港隆公司的考勤记录、港隆公司也未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故本院对于钱海东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钱海东填写个人简历时间及考勤记录等证据，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始于2016年2月25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钱海东的工资标准。由于钱海东已认可其在另案中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并不属实，且双方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相差悬殊，故本院对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劳动合同载明的工资标准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并且，钱海东在个人简历中载明的期望工资标准为190元/天，与其现主张的12500元/月的工资标准存在较大差距，港隆公司已向钱海东支付的劳动报酬亦与个人简历载明的期望工资标准基本相符；另外，若钱海东所述的劳动期限及工资标准属实，其在2016年2月之前长时间未收到任何劳动报酬、2016年2月之后仅收到小部分约定的劳动报酬的情况下，未提出任何异议仍正常提供劳动，显有悖常理。因此，本院对于钱海东主张的月薪12500元的工资标准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港隆公司已足额支付了钱海东2016年2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工资。最后，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根据港隆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2016年6月17日之后钱海东未至港隆公司出勤，港隆公司亦未向钱海东支付过劳动报酬。钱海东主张2016年6月17日之后其主要工作为作为港隆公司代理人参与诉讼及代收货款，但其参与诉讼均向法院提交了其与港隆公司另行签订的劳动合同，证实其参与诉讼等均不属于履行劳动合同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向港隆公司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务。鉴于钱海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2016年6月17日后其仍为港隆公司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并结合考勤记录及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采信港隆公司的陈述，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钱海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钱海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