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桂10刑终275号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吉真，男，1983年2月4日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德保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7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保县看守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人民法院审理德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吉真犯过失至人死亡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作出（2017）桂1024刑初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某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谭吉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阅案卷材料，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吉真，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月1日20时许，被告人谭吉真受被害人韦某1之邀到韦某1家吃饭。同席的有韦某1、谭某、阮某、韦某2、农某1及其女儿。后阮某月、农某1及其女儿、韦某2饭毕后先行离开，剩谭吉真、韦某1、谭某三人在后喝酒。期间，谭吉真与韦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谭吉真用手掌击打韦某1的额头，致使韦某1向后摔倒。韦某1后倒时后脑碰到身后的一个大铁锅锅缘，形成伤口流血。经简单包扎，谭吉真、韦某1又继续喝酒。不久谭某、谭吉真先后离开韦某1家。次日中午，韦某1被发现死于家中。经鉴定，韦某1系头部损伤大出血而死亡。另查明，经法庭调解，被告人谭吉真赔偿原告人阮某丧费5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谭某证实：2017年1月1日20时许，韦某1叫谭某及同屯的谭吉真、韦某2等人到他家里喝酒。席间，韦某2及家人、韦某1母亲先行离开。后韦某1让谭吉真偿还借款900元。谭吉真说没有钱。韦某1再次要求谭吉真必须还钱，说话口气有点生硬。后韦某1和谭吉真就吵嘴，谭吉真半蹬起来，用右手拍打韦某1的额头，韦某1向后倒地，头部碰到后面的一个大铁锅的锅沿。韦某1起身后，摸自己的后脑，手上有血。谭某见状就起身看韦某1，发现韦某1后脑有伤口并流血，便用烟丝堵住伤口止血。之后，韦某1和谭吉真继续喝酒，谭某到韦某1房间躺了一会儿就回家了。次日10时许，韦某1的母亲对谭某说韦某1在房间内睡觉，房间反锁，叫了好久没有回应，让谭某去看看。谭某从牛栏钻到房间，发现韦某1扒在床铺旁边，人已经死了。喝酒时的桌子是四方桌，韦某1坐在最里面，后面有一个大铁锅，谭吉真坐在韦某1右边，谭某坐在谭吉真右边，韦某1对面是韦某2家人，韦某1左边是他母亲。韦某1和谭吉真是亲戚关系，二人平时喝酒时有吵嘴之类的，没有大矛盾。2、证人韦某2、农某1证实：2017年元旦19时许，韦某2及妻子农某1、母亲阮某、女儿韦某5到老宅吃饭（老宅是韦某2弟弟韦某1居住）。当晚20时许，韦某1叫屯里的谭吉真、谭某到家里吃饭。后韦某2、农某1、阮某月、韦某5先行离开，韦某1、谭吉真、谭某三人继续喝酒聊天。次日13时许，阮某听谭某说昨晚韦某1在家喝酒时头部受伤流血后，让韦某2和谭某去看韦某1。后韦某2进入韦某1房间，发现韦某1伏在床边，后脑勺有一道约10公分的伤口，全身都是血。韦某2判断韦某1已经死亡，就让妻子农某1通知村干。案发当晚，吃饭时用的桌子是四方桌，桌旁有一个大铁锅。韦某2及家人坐在大门位置，对面坐着韦某1，阮某坐在桌子左侧，韦某1右边坐着谭吉真和谭某。韦某2、农某1在的那段时间，大家喝酒聊天，没有争吵。3、证人农某2证实：2017年1月2日，村主任农某2接到村民电话报称陇本屯韦某1死亡，农某2就到该屯查看。据陇本屯群众反映韦某11月1日晚上在家喝酒，次日中午没有起床，后亲戚发现韦某1死于家中。因村委会无法处理此事，农某2于次日打电话报案。4、证人韦某3证实：2017年元旦19时许，韦某1找韦某3老公谭吉真喝酒，后二人在谭吉真家先每人喝了两碗酒，才去韦某1家喝酒。21时许，谭吉真回家，后与韦某3一起看电视。次日14时许，韦某3才得知韦某1死亡了。5、被告人谭吉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1月1日18时30分许，韦某1醉酒后到谭吉真家，谭吉真叫韦某1一起喝酒。韦某1喝了两碗酒后，谭吉真送韦某1回家，后韦某1邀请谭吉真在他家吃饭。吃饭时，韦某1家有七八个人。谭吉真坐了一会儿，韦某1家人先离开，剩下谭吉真、谭某、韦某1，边喝酒边聊天。过一会儿，谭吉真起身想回家，韦某1予以挽留，谭吉真又回桌坐下。之后，韦某1对谭吉真说：“你是我妹夫，我是你大舅，你怀疑我和你老婆好？”谭吉真说：“怎么这样，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说你每次到我家喝醉后就和我老婆吵架，像夫妻一样对骂……”后韦某1就朝谭吉真额头打一拳。谭吉真用手格挡，顺势打中了韦某1前额。韦某1向后倒地，后脑碰到了音箱，又自己爬起来，转身走向碗柜。谭吉真看见韦某1后脑勺有一个一寸多的伤口流血，就拿出口袋的烟丝敷到伤口，用破裤子撕成布条给韦某1包扎，后又到门外采了一些草药敷在韦某1伤口处再用布条绑紧。此时，谭某有些醉酒就去韦某1的房间睡觉。谭吉真和韦某1继续喝酒聊天，韦某1谈到谭吉真借韦某1钱的事情。韦某1大声对谭吉真说：“你借我的900元也该还了！”谭吉真也大声说：“你现在又不急用，等我以后出去打工得钱再还……”。二人大声说话，有点像吵架的样子，但是没有打起来。平静一会儿后，韦某1又说他的100元钱不见了，怀疑是谭吉真拿了。谭吉真生气地说没有拿，让韦某1自己好好找。韦某1起身找钱，后又拿出一把杀猪刀来回挥舞。谭吉真予以劝说，在韦某1平静后，见韦某1后脑还在流血，就帮他拉紧布条，交代韦某1不要乱动，也不要再喝酒了，之后就回家了。21时许，谭吉真回到家看电视。次日，谭吉真听说韦某1死亡了。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德保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7年1月3日17时00分至1月4日17时30分期间，对德保县东凌镇陇务村陇本屯4号（韦某1家）进行勘查，并采取专人看护现场措施。经勘查，案发现场为韦某1家，韦某1家为石木混砌瓦房，分三层，一层为牲畜棚，二层为居住层，三层为杂物层；中心现场为二层居住层内，现场北面为伙食柴房，东南面为两个储物间，南面中间为厅堂，厅堂南面为一扇朝南内开的扇形门，西南面为卧室和隔间。厅堂摆放木制桌子一张，现场标记为1号物证。桌上东面瓷碗内发现有血手印。桌子北沿北面的泥土地板上发现疑似滴落血，现场标记为2号物证。2号物证西面为木质凳子一张，凳子上发现疑似滴落血，现场标记为3号物证。3号物证西北面为一条木质搅拌板，搅拌板上发现疑似滴落血，现场标记为4号物证。4号物证西北面的石头下发现一把断刃柴刀和一把尖刀，现场标记为5号物证。1号物证东面、储物间北墙北面发现疑似血滩，现场标记为6号物证。6号物证东面为靠伙食柴房东墙的碗柜，南面为靠储物间北墙的电视桌，西面为音箱，音箱距桌子东南面桌角2.3米。1号物证桌子南面桌沿南面、储物间西墙位置发现疑似血滩，现场标记为7号物证。7号物证东南面、储物间西墙西面位置的白色编织袋上发现疑似血迹，现场标记为8号物证。7号物证南面、8号物证西面位置发现疑似血滩，现场标记为9号物证。9号物证南面、储物间西墙西面发现血滩，现场标记为10号物证。10号物证南面、储物间西墙西面发现血滩、带血红色上衣一件、带血深蓝碎布一条、带血粉白色手电筒一个，现场标记为11号物证。卧室床铺东南角床沿发现尸体一具；尸体头部及双手扒于床铺，头部朝西、面朝下，双手向上弯曲、手尖朝西，屁股坐在木质椅子上，双腿弯曲脚尖朝西，现场标记为12号物证。尸体脚尖西面、床南面床沿位置发现血滩一处，现场标记为13号物证。尸体脚下发现血滩一处，现场标记为14号物证。现场1号物证桌子北面为灶台一个，灶台上摆放圆形铁锅一个，铁锅南面锅沿疑有血迹，现场标记为15号物证。现场1号、3号、4号、6号、11号、13号、15号物证血迹均用棉签提取。7、提取笔录，证实民警在被害人韦某1家中提取铁锅一个，木质音箱一个，提取韦某1血衣四件、染血布条二张、尖刀一把、断刃柴刀一把、血痕七份；从谭吉生所带的黑色塑料袋提取一两黄色小烟丝；从死者韦某1尸体提取其心脏血及胃内容物各一份。8、血乙醇（酒精）定性定量检测报告书、（毒鼠强定性）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法医学物证（DNA）鉴定书，证实经右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韦某1的血液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307.50gm/100ml。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死者韦某1的胃内容物进行检验，未检出毒鼠强。该鉴定所对尸体进行检验，死者韦某1头面部：头顶枕部有散落的烟丝，右枕部见一横形创口，长3.4cm，呈半月形，弧底朝下，创缘较为平整，创内无组织间桥，创口较锐，创腔深达帽状腱膜，其损伤符合死者头枕部与质地坚硬、面薄、呈圆弧状的物体作用所形成；其余未见异常变化和损伤；颈项部、胸腹部、背臀部、会阴部及肛门均未见异常变化和损伤；根据韦某1的血乙醇定性定量检测结果及解剖（韦某1）脑、心、肺及各脏器未见损伤出血及明显病变的结果，排除酒精中毒及疾病致死；死者韦某1死亡系头部损伤因大出血而死亡。经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现场标记为1号、3号、4号、6号、11号、13号、15号物证的疑似血迹检出人的基因型，支持该基因型为死者韦某1；标记为“韦某1家中特丽丰牌音响上的DNA可疑物”未检出人的基因型。9、现场草图，证实案发时在韦某1家吃饭的人员就坐位置。草图均显示，进韦某1家家门后，摆放吃饭所用的四方桌，韦某1面对家门就坐，其右后方为大铁锅；韦某2及其女儿、爱人在韦某1对面就坐，韦某1右侧座次依次为谭吉真、谭某，韦某1左侧就坐的为阮某。另，谭吉真所画草图显示，韦某1左侧摆放有音箱，音箱处为韦某1摔倒的位置。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谭吉真的自然身份情况，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原判认为，被告人谭吉真因过失致被害人韦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对于被告人谭吉真及其辩护人提出有关谭吉真与韦某1发生争执的事情、何人对韦某1包扎救治、韦某1系摔倒撞击音箱受伤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材料显示谭吉真与韦某1起争执及摔倒时现场仅有谭吉真、韦某1、谭某三人。谭吉真、谭某对于争执的事情、何人进行包扎救治的说法不一，均不能与其他证据完全印证，但是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谭吉真与韦某1因锁事发生争议后，谭吉真手部击打到韦某1额头，致使韦某1摔倒受伤，后因大出血而死亡。至于是何种琐事引发争议，谁先动手，谭吉真是否有包扎救治行为，均不影响认定谭吉真存在过失致人死亡的行为。另外，证人谭某证实韦某1后倒时后脑撞到大铁锅而受伤。现场勘查笔录记载音箱上无人体血迹，而大铁锅锅沿有血迹，且经鉴定该血迹为韦某1所留。尸体检验结果显示韦某1后脑创口呈半月状。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韦某1系因撞击到大铁锅形成创口。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有关自首、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谭吉真没有自动投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属于自首，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韦某1存在过错，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被告人谭吉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谭吉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谭吉真能够赔偿被害人韦某1家属5000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谭吉真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之规定，并参照2017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原告人阮某要求被告人谭吉真赔偿丧葬费301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人阮某要求被告人谭吉真赔偿误工费3172.4元，虽然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但是综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人阮某要求被告人谭吉真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41755元、死亡赔偿金2071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谭吉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责令被告人谭吉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某丧葬费人民币30120元、误工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31120元。（已付5000元，尚欠26120元。尚欠的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逾期不付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某要求被告人谭吉真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谭吉真上诉提出:是被害人先动手，后其用手阻挡碰到被害人的额头才导致被害人摔倒的，且被害人是往音箱方向摔倒的并不是往大铁锅方向摔倒，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谭吉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犯罪事实，有经开庭宣读、出示、质证的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笔录，现场草图，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谭吉真的供述。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谭吉真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是谁先动手、被害人是往哪个方向摔倒，一审已作了充分阐述，二审予以认可，不再赘述，谭吉真提出被害人是往音箱方向摔倒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谭吉真因过失致被害人韦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了过失致人死亡罪。谭吉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谭吉真能够赔偿被害人韦某1家属5000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韦 中 利审判员 韦 金 碧审判员 欧阳广明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 思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