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庆春路58号东清大厦E幢18层。法定代表人：程可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宇清、唐匡政，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超棋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延庆里8号201室。法定代表人：李毅，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史建设，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中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投资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超棋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棋医药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4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杭州新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集团公司）设立于2001年，股东有杭州市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巍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巍巍实业公司）、中泰投资公司、何忠以及李群。2016年6月17日，中泰投资公司将其在新华集团公司持有的股份转让给超棋医药公司，双方并为此订立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时在该份协议书上签名、盖章的还有巍巍实业公司以及李群。协议书明确了需要转让的股份，即中泰投资公司实际持有新华集团公司70%的股份，其中登记在中泰投资公司名下的出资为1085万元，其中登记在巍巍实业公司名下的出资1050万元实际由中泰投资公司出资由巍巍实业公司代持，其中登记在李群名下的出资315万元实际由中泰投资公司出资由李群代持。《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了股权的转让价格，即按照截止到基准日新华集团公司账面净资产一比一的比例确定，股权转让款由超棋医药公司支付到中泰投资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明确，中泰投资公司承诺，登记在中泰投资公司名下的股权（新华集团公司31%股权）将在本协议签订后九十日内解除质押，在转让股权质押登记解除后十日内中泰投资公司负责完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相关文件的签署，并将相关文件交由新华集团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工作，如果由于中泰投资公司的原因不能按期向新华集团公司提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相关文件，导致转让股权不能及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则超棋医药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等等。巍巍实业公司以及李群以代持人身份在该份协议书上盖章、签名。同日，上述各方还订立《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协议书项下转让股权的转让价款由两部分构成，其一为《回音必集团为中泰集团担保未还贷款清单》中的本金，利息按照归还贷款时实际支付的数额计算，两者的总额；其二为截止到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中泰照明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中泰照明实业有限公司欠付回音必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壹仟贰佰捌拾伍万元（不包括浙江中泰照明实业有限公司承诺将向回音必集团有限公司归还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协议各方同意，现由李群代持的股权（出资额3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在现有质押登记解除后，中泰投资公司可以将该部分股权变更登记到巍巍实业公司名下，改由巍巍实业公司代持并另行质押给北京银行，但另行质押的期限不得超过现由巍巍实业公司代持股权设定质押的剩余期限。《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再次强调，如果中泰投资公司不能按照约定将股权变更登记到超棋医药公司名下的，则超棋医药公司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本补充协议。2016年12月29日，新华集团公司的股东发生变化，变更后的股东为杭州市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中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巍巍实业公司和何忠。《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签订后，超棋医药公司陆续代中泰投资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向回音必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款项23483万元。但中泰投资公司未能在《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九十日内解除其在新华集团公司所持有的股份上设置的质押登记。为此，超棋医药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书面催告中泰投资公司，要求其在收到《催告函》后的十日内解除股权质押，并在股权质押解除后立即完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需文件的签署，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工作。仍未办理后，超棋医药公司于2017年4月7日书面通知中泰投资公司解除与其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超棋医药公司并在发出解除通知后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泰投资公司归还由超棋医药公司代偿的23483万元及违约金等。遂中泰投资公司提起本案确认之诉，确认超棋医药公司的本次通知行为无效。庭审中，中泰投资公司仍表示，其在新华集团公司所持有的股份尚不能办理解除质押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无论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还是《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均约定中泰投资公司需在协议书签订后九十日内将其持有新华集团公司31%的股权解除质押，并在解除质押登记后十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否则超棋医药公司有权解除协议。根据查明的情况，中泰投资公司持有新华集团公司31%的股权仍在质押登记状态，该状态一直持续至本案审理中，并且中泰投资公司表示目前无法改变这一状态。因此，中泰投资公司持有的股权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超棋医药公司受让该部分股权的目的无法实现。综上，超棋医药公司向中泰投资公司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的理由符合双方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由此可见，解除权在性质上为形成权，需要通知对方。超棋医药公司在约定的解除权条件成就后，即以书面方式通知中泰投资公司解除上述两份协议书。中泰投资公司已经收到超棋医药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综上，超棋医药公司行使解除权的程序合法。综合以上两点，超棋医药公司通知中泰投资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的理由正当，程序合法。中泰投资公司要求确认该行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中泰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中泰投资公司负担。中泰投资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2016年6月17日，中泰投资公司与超棋医药公司以及案外人等五方，就中泰投资公司持有的新华集团公司股权转让相关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按照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看，股权转让的义务并非单单属于中泰投资公司一方义务，股权转让的顺利进行同样需要《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丁方李群以及戊方巍巍实业公司配合进行。本案中，丁方、戊方也已经按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第2.2条、第2.3条履行了合同义务，改由戊方代持并另行质押，而戊方代持的39％股权，按照约定自股权质押登记解除后的十五日内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但对解除质押登记的时间并未约定，故《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丁方、戊方均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而中泰投资公司直接持有的31％股权，因质押担保金额较大，在实际解除质押担保操作中存在严重困难，也多次与超棋医药公司沟通，故在解除质押担保与转让股权的时间上有一定拖延，但中泰投资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义务，超棋医药公司向中泰投资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不符合约定。只是在超棋医药公司另案起诉后，涉案股权已被查封，导致目前无法正常变更股权登记。且超棋医药公司仅向中泰投资公司发送了《解除及的通知》，但未向《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丁方、戊方发送。如若合同解除，实质上也损害了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丁方、戊方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超棋医药公司作出《解除及的通知》的行为无效，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超棋医药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超棋医药公司辩称，一、中泰投资公司未能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解除部分转让股权的质押，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超棋医药公司有权解除协议。根据2016年6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2.5条、《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第2.1条的约定，中泰投资公司应当在协议签订后九十日内（即2016年9月14日前）解除登记在中泰投资公司名下的占新华集团公司注册资本总额31％（出资额为1085万元）股权的质押，并在质押登记解除后的十五日内完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需文件的签署，协助新华集团公司将股权变更登记到超棋医药公司名下。但中泰投资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解除在前述股权上设置的质押担保，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协助将股权变更登记到超棋医药公司名下。显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2.7条、第4.2条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第2.4条的约定，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超棋医药公司有权解除协议。二、超棋医药公司解除协议的行为既符合合同约定，又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有效。在中泰投资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解除股权质押、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的情况下，超棋医药公司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而且，超棋医药公司还曾多次催促中泰投资公司履行义务，在经多次催告无效后，又于2017年3月17日再次书面向中泰投资公司发送了《催告函》，并再次给予中泰投资公司十天的宽限期，但中泰投资公司仍未能在宽限期内履行解除股权质押的合同义务。为此，超棋医药公司才于2017年4月7日发函通知中泰投资公司解除了协议。三、李群、巍巍实业公司虽然参与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的签署，但其只是中泰投资公司委托的股权代持人，而不是转让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即其均非合同权利义务的享有人，中泰投资公司才是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享有人，故超棋医药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没有必要通知李群、巍巍实业公司。1.中泰投资公司委托李群、巍巍实业公司代为持有对新华集团公司享有的部分股权，中泰投资公司向超棋医药公司转让股权，需要李群、巍巍实业公司对代持股权的事实进行确认。因此，李群、巍巍实业公司参与了协议的签署，但其均非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的实际享有人，中泰投资公司才是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的实际主体，中泰投资公司才是向超棋医药公司转让股权的转让方。故超棋医药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只需要通知交易的相对方即中泰投资公司，没有必要通知李群、巍巍实业公司。2.李群名下代持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巍巍实业公司名下并再次进行质押，完全是出于中泰投资公司的需要作出的行为，超棋医药公司只是同意或者允许中泰投资公司实施这一行为，但超棋医药公司并不因此从中有任何受益。而且，中泰投资公司将委托李群代持的股权变更为委托巍巍实业公司代持，也不对中泰投资公司或者李群、巍巍实业公司的利益产生任何影响或者改变。3.中泰投资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也未提出过这一主张，即使提出也显然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泰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中泰投资公司的上诉。二审期间，上诉人中泰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一份，欲证明超棋医药公司在另案中认为应当增加解除案涉两份协议的诉讼请求，即该两份协议截至目前还是有效的。经质证，被上诉人超棋医药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其于2017年4月7日通知解除协议并提起诉讼，期间中泰投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因本案与（2017）浙01民初379号案件直接相关，该案定于2017年11月8日开庭，而本案二审调查时间尚未确定，故超棋医药公司为衔接需要提交了该申请，但并不因此证明该两份协议尚未解除，超棋医药公司等本案终审后会做出相应处置，且中泰投资公司在（2017）浙01民初379号案件中亦未提出中止诉讼的申请。被上诉人超棋医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传票一份，欲证明其提交的申请书系基于两案衔接问题的背景而形成。经质证，上诉人中泰投资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恰好说明超棋医药公司在（2017）浙01民初379号案件中以持续的方式要求解除两份协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一、中泰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二、超棋医药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系中泰投资公司与超棋医药公司，新华集团公司系作为目标公司、李群与巍巍实业公司系作为代持人参与该两份协议的签订，实际并不享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中泰投资公司未依约在协议签订后九十日内将其持有新华集团公司31%的股权解除质押，并在解除质押登记后十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行为显属违约，且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故超棋医药公司有权行使约定解除权，且行使解除权的程序合法。至于超棋医药公司在另案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因此，中泰投资公司关于超棋医药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的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泰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浙江中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浙江中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许 米审判员 程雪原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洁丽?*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