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6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世伦，男，汉族，1975年11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良，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爱国，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明，男，汉族，1963年1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梅芳，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女，汉族，1982年6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梅芳，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世伦因与被上诉人李成明、陈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世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赖世伦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成明、陈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陈燕收到该笔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性质，应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来认定。赖世伦向陈燕账户转款是事实。赖世伦当时给付该笔款项的本意是借款，因之前的诉讼确认该笔款项并非借款，但一审中李成明、陈燕未举出证据证明获得这100000元具有借款以外的其他法律或者合同依据，其收到该笔款项的性质应当属于不当得利。(二）一审法院认为给付原因应当由赖世伦举证，加重了赖世伦的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1.赖世伦已经对给付原因完成了举证，而之前诉讼的生效判决认为不是借款，即赖世伦当时给付的原因并不存在。2.在一审庭审中，李成明认为100000元不是不当得利而是往来款，但一审法院非但没有要求李成明、陈燕对往来款的主张举证，反而要求赖世伦对转款100000元不是往来款举证，明显加重了赖世伦的举证责任。3.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原则，赖世伦的举证足以证明李成明、陈燕获得该100000元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均规定了反驳对方诉讼请求应当举证。本案中，李成明认为案涉100000元不是不当得利，而是往来款，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也未要求其举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成明、陈燕辩称，一、双方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赖世伦在2014年上旬以争议的100000元款项起诉李成明、陈燕民间借贷，被法院驳回。赖世伦更换理由后又以同一笔100000元起诉李成明、陈燕不当得利，其主张是不成立的。赖世伦和李成明有生意的往来，争议款项是赖世伦支付的往来款，由陈燕代收。二、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赖世伦承担。赖世伦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没有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的情况下给了李成明、陈燕100000元，造成其损失。三、争议款项的给付原因从发生之日就定性，不能以另案败诉的原因而改变款项性质。四、本案是给付型不当得利，赖世伦是导致100000元发生变动的控制方，更有能力对财产转移作出相应解释。若赖世伦可以将李成明、陈燕多年的往来款项都予佐证，才能就为何只有本笔款项是不当得利作出解释。五、赖世伦主张不当得利超过诉讼时效，从不当得利返还的诉讼时效来看，应当知道或者知道不当得利事实起算。赖世伦自述2011年转款给陈燕，到2016年1月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本案没有中断的特殊原因，已经丧失胜诉权。赖世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成明、陈燕返还赖世伦不当得利100000元；2.李成明、陈燕向赖世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1年3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世伦与李成明在经商中相识并结为干亲家。2011年3月4日，赖世伦向陈燕农行卡转款100000元，因此后李成明、陈燕未返还赖世伦此款，赖世伦于2014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4)龙泉民初字第1373号],要求李成明、陈燕立即偿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0.9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赖世伦的诉讼请求。赖世伦对此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案号（2014）成民终字第5617号]，于2014年12月27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赖世伦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审查认为“但赖世伦不能举证借款协议、借条等证据，也就是说赖世伦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基于借款，不能排除存在其他的转款原因。赖世伦发给李成明的两条短信，并未明确说明借款的时间、地点以及借款方式。李成明回复赖世伦的短信也未明确回应借款的事实。故赖世伦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陈燕、李成明存在借款关系。”于2015年11月9日，裁定“驳回赖世伦的再审申请”。此后，赖世伦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银行转账记录、(2014)龙泉民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书、（2014）成民终字第5617号民事判决书、（2015）川民申字第2411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制度具有严格的适用范围与构成要件，其旨在规范私法上无法律原因的财产变动，矫正已经发生的错误给付，其构成要件“欠缺给付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无争议的事实即赖世伦向陈燕银行卡内转款100000元，但这一转款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即是否“欠缺给付原因”，从赖世伦当初在一审法院起诉李成明、陈燕要求返还借款，其主张的100000元，系借贷关系，虽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赖世伦主张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但赖世伦不能仅凭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这100000元不是借贷关系，就认为是不当得利，二者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正如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认为的“赖世伦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基于借款，不能排除存在其他的转款原因”，赖世伦对此应进一步对其主张举证，而赖世伦并未举证证明其向陈燕转款欠缺给付原因，未完成自己的举证义务，故对赖世伦关于双方存在不当得利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要求李成明、陈燕返还不当得利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则缺乏成立的基础，理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赖世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赖世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证据，本院另查明，李成明与陈燕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6月登记结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于赖世伦向陈燕账户转入100000元这一事实双方无争议，本案争议的是，李成明、陈燕取得100000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这里的“没有法律根据”，既包括自始没有取得利益的法律根据，亦包括取得利益的法律根据嗣后消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就付款方赖世伦而言，其曾主张争议款项是借款，亦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后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该款项不是借款。赖世伦已经举证证明其原本的给付原因即李成明、陈燕取得争议款项的原因是基于借款关系，但该给付原因被否定，即赖世伦主张的李成明、陈燕取得争议款项的原因消失。对于赖世伦来讲，对于付款原因其已经尽到其能力范围内的举证证明责任。其次，作为利益的取得一方，必然知晓自己取得利益的原因，应当对自己取得利益的法律承担合理范围内的举证责任。李成明、陈燕主张案涉款项是赖世伦支付的往来款，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赖世伦与李成明存在何种经济往来关系，使得赖世伦支付案涉款项成为可能。李成明、陈燕仅提出争议款项是往来款，不足以令人相信其具有取得争议款项的法律根据。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成明、陈燕取得争议款项具有法律根据，其取得利益造成赖世伦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对于争议款项，赖世伦一直在向李成明、陈燕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李成明、陈燕认为赖世伦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赖世伦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二、李成明、陈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赖世伦1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1年3月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李成明、陈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李成明、陈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瑜审判员  谢芳审判员  唐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