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伟华，男，1971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勇建，男，1979年1月16日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何普，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静雄，男，1977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洪源市场综合楼二楼。代表人：王琳，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青山，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伟华、崔勇建因与被上诉人潘静雄、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湖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伟华、崔勇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何普，被上诉人潘静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原审被告中十冶湖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青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常伟华、崔勇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潘静雄支付二上诉人工程款1176731元；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潘静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82393元（自2014年5月7日至2016年12月6日），并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2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第一，常伟华作为襄阳东津新城图书馆桩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起诉潘静雄、中十冶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体资格。襄阳东津新城图书馆1#、2#、5#、6#的桩基工程都是由常伟华进行施工和建设，工程款也是由潘静雄直接打给实际施工人常伟华。签订桩基合同时虽然只有崔勇建与潘静雄签订，但是合同中明确写明了常伟华及常伟华的身份证号，只是签合同时由崔勇建一个人签，实际上是崔勇建代常伟华签订的，后续的施工是由常伟华完成，工程款也是直接打入常伟华的账上。2016年1月12日桩基班组对账明细表中仍然是潘静雄与常伟华、崔勇建就工作量和总价款进行了签字确认，工程款仍然是汇入常伟华建行账户，同时明确说明2#、5#、6#桩由常伟华施工完成，1#也是由常伟华的合作伙伴钱德才施工完成，潘静雄已经支付的106.5万元的工程款中的75万也是直接支付给了常伟华，21.5万元支付给了常伟华的合伙人钱德才。上述一系列证据都说明潘静雄是承认和认可常伟华系襄阳东津新城图书馆1#、2#、5#、6#的桩基工程中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故原告常伟华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法可以向被上诉人潘静雄、中十冶湖北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未认定常伟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二，襄阳东津新城图书馆桩基项目实际上是有两个桩基施工队伍，一个是襄阳长胜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胜公司）施工队伍、一个是常伟华施工队伍，中十冶公司项目负责人胡成法将3#桩分包给了长胜公司，将1#、2#、5#、6#桩分包给了潘静雄，潘静雄又分包给了崔勇建、常伟华。中十冶湖北公司将桩基工程分包给不同主体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也是根据分包给不同主体来支付的，分包给长胜公司3#桩的工程款直接由胡成法及中十冶湖北公司支付给长胜公司，常伟华的工程款则是中十冶湖北公司支付给潘静雄，潘静雄再支付给常伟华。该桩基项目共有107根不合格桩，共扣工程款100万，既然有两个施工队伍，那么不合格桩扣减的100万就不能由其中一方常伟华、崔勇建来承担，应当根据双方不合格桩的数量分别扣去工程款，而不是把长胜不合格桩应当扣减的工程款让常伟华、崔勇建一方来承担。常伟华、崔勇建不合格桩共计40根，扣减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后，还剩工程款1176731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应当查明长胜公司施工的不合格桩数量并扣留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二）一审法院裁判方式错误，直接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应当依法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常伟华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却判决驳回常伟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错误，若常伟华无诉讼主体资格，则应当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常伟华的起诉，一审法院却采用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直接导致常伟华无法再通过诉讼的方式向潘静雄、中十冶湖北公司及文体新局主张其工程款，也导致常伟华额外承担了本案诉讼费，明显是对常伟华诉讼权利的限制，极大损害了常伟华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潘静雄应当依法承担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并不影响实际施工人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只是影响实际施工人不能根据合同主张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潘静雄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常伟华、崔勇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潘静雄支付二原告工程款1550562元；2、判令被告潘静雄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46346元（自2014年5月7日至2016年12月6日），并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2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3、判令被告中十冶湖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襄阳市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广电局（以下简称襄阳文体新广局）将襄阳市图书馆的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被告中十冶湖北公司作为中十冶公司的分支机构，与中十冶公司成立襄阳图书馆建设工程项目部，任命胡成法为项目负责人。2013年10月9日，胡成法以中十冶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潘静雄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将襄阳市图书馆部分桩基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被告潘静雄。2013年10月15日，原告崔勇建与被告潘静雄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被告潘静雄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将上述图书馆桩基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告崔勇建。2013年10月8日，原告崔勇建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常伟华。此后，原告常伟华组织人员进行桩基施工，并多次与被告潘静雄对账结算。2014年5月7日，被告潘静雄的管理人员廖作勇、王贞文签字确认原告崔勇建施工的桩基工程总量为7265.45立方米。2016年1月12日，廖作勇与二原告签订《图书馆桩基班组对账明细表》，载明原告崔勇建施工的桩基工程总量为7265.45立方米，工程价款2615562元，已付款1065000元，余款1550562元未付。次日，被告潘静雄签字确认并与原告崔勇建另行签订《证明（协议）》，载明：2016年2月1日前被告潘静雄先行向原告崔勇建结算45万元，其他工程款按《图书馆桩基班组对账明细表》政府结算金额支付。但此450000元至今未付。工程施工中，襄阳文体新广局对工程质量产生异议，于是在2015年12月30日，襄阳文体新广局、中十冶公司与荆门市霏凡劳务有限公司（下称荆门霏凡劳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于263根未检测的工程桩，襄阳文体新广局暂按合格桩支付工程款的80%，预留20%工程款即100万元，待襄阳文体新广局委托的质检部门检测完毕后据实结算，对于不能使用的工程桩，由襄阳文体新广局另行委托施工单位整改；若整改费用大于扣减费用，襄阳文体新广局不再返还被扣减的费用；若整改费用小于扣减费用，襄阳文体新广局将差额部分支付给中十冶公司；襄阳文体新广局整改费用金额应告知中十冶公司，结算以襄阳市政府投资审计局审定结果为准；预留10万元保证金，质保金返还时间应与263根桩基结算时间一致。2017年3月28日，襄阳市政府投资审计局作出《关于襄阳市图书馆新馆前期工程桩基整改结算的审核情况报告》，该报告指出，新施工单位对263根桩基进行检测后，确认桩基不合格需补桩135根，金额2817076.62元。2016年1月6日，中十冶湖北公司、潘静雄与荆门霏凡劳务公司签订《襄阳市图书馆桩基结算单》，经核算被告中十冶湖北公司下欠被告潘静雄工程款410万元，其中2016年1月12日前支付170万元，剩余工程款于2016年2月3日前支付。但由于被告潘静雄涉及其他执行案件，按照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被告中十冶湖北公司先后被上述人民法院扣划工程款410万元，故未能向被告潘静雄支付。被告潘静雄也未能向原告崔勇建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中十冶湖北公司将承建的襄阳市图书馆建设工程的部分桩基工程项目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潘静雄，被告潘静雄又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将部分桩基工程项目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崔勇建，所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崔勇建施工的桩基工程经验收合格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原告崔勇建与被告潘静雄多次对账，双方的下欠工程款为1550562元，另因原告崔勇建建设的桩基不合格，被襄阳文体新广局扣减工程款100万元，尚欠工程款550562元未付。原告崔勇建诉请被告潘静雄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因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原告崔勇建不得依据该合同获得利益，其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崔勇建诉请被告中十冶湖北公司对被告潘静雄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中十冶湖北公司已全部支付了被告潘静雄的工程款，对此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潘静雄辩称原告常伟华不是《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潘静雄辩称除被暂扣的工程款100万元，欠桩基工程款45万元，因庭审中查明此45万元系被告潘静雄承诺先行给付的工程款，非最后核算的拖欠工程款，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潘静雄辩称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中十冶湖北公司辩称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不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静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崔勇建支付工程款550562元；二、驳回原告崔勇建对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崔勇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常伟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72元，由原告崔勇建、常伟华负担10000元，被告潘静雄负担10972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1月12日，潘静雄分别就长胜公司施工的3#机、崔勇建施工的1#、2#、5#、6#机签订了两份《图书馆桩基班组对账明细表》，3#机部分由崔勇建与长胜公司工作人员孙明霞共同签字签字确认，1#、2#、5#、6#机部分由崔勇建签字确认。上述对账明细确定3#机“总工程款为1504944元，已付款100万元，余款504944元。其中三类桩18根，未检测桩69根，因工程质量（三类桩）原因扣除18.6万元，未检测桩预留26.4万元，余款待质检单位检测合格后按中十冶公司支付比例支付”；1#、2#、5#、6#机“总工程价款为2615562元，已付款1065000元，余款1550562元。其中三类桩40根，未检测桩194根，因工程质量（三类桩）预留41万元，未检测完成的工程桩预留74万元，余款待质检单位检测合格后按中十冶公司支付比例支付”。2017年3月28日，襄阳市政府投资审计局对襄阳文体新广局图书馆桩基整改结算进行了审计，确定中十冶公司施工的桩中不合格桩为107根。该107根桩中有79根系由崔勇建施工，28根系由长胜公司施工。本院认为：本案《劳务分包合同》系潘静雄与崔勇建签订的，两人分属合同的相对方。常伟华虽然参与了工程的具体施工并收取了部分工程款，属于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这系其与崔勇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其与崔勇建作为共同原告直接向潘静雄主张权利，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将本案工程款判归崔勇建一人所有并驳回常伟华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常伟华可与崔勇建另行结算。2016年1月12日，潘静雄分别与长胜公司、崔勇建进行了结算，确认崔勇建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2615562元，已付款1065000元，余款1550562元；长胜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504944元，已付款100万元，余款504944元。因长胜公司、崔勇建已施工的桩中有107根被确定为不合格，潘静雄因此被发包方扣减了100万元工程款，崔勇建理应对其施工部分的不合格桩承担责任，即承担79根不合格桩对应扣款738300元（100万元×79根/107根））。对于下欠款812262元（1550562-738300），潘静雄应予支付。原审法院未查明崔勇建施工部分不合格桩的数量，即而将100万元质量不合格扣款全部判由崔勇建一方承担不当，应予纠正。崔勇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承包本案桩基工程，其与潘静雄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崔勇建对此存在过错，且潘静雄预留部分款项未付系其施工的部分桩存在质量问题而与潘静雄商定的结果，故崔勇建上诉请求判令潘静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14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潘静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勇建支付工程款812262元；三、驳回崔勇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72元，潘静雄负担10972元，常伟华、崔勇建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0元，潘静雄负担10000元，常伟华、崔勇建负担7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苏 轶审判员 严庭东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