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京01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南路18号。负责人：曹战京，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森，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0号中铁建设大厦17A层。法定代表人：缪志平，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8号楼9层。法定代表人：舒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巍伟，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平，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区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西街**号方地大厦。法定代表人：韩庆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山，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石景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宸公司）、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区分中心（以下简称土储石景山中心）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74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石景山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支持其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农行石景山支行不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是错误的。农行石景山支行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2、民事裁定书及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内容错误，实质上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改善营商环境提供司法保障的若干意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法律规定以及违反债权平等、优先债权法定、对第三人债权到期执行须确定金额、到期期限且在执行程序执行、合同相对性、诚实信用等司法原则。3、一审法院对民事调解书第三、四、五项合计1.2亿元款项的执行，是在农行石景山支行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被立案受理后，开庭审理前从土储石景山中心执行完毕，实质上构成了对农行石景山支行9.78亿元本金及利息债权利益的损害。奥宸公司、华美公司、土储石景山中心答辩称，同意一审裁定。农行石景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7民初16877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五项内容。第三项内容为：奥宸公司述称，其对土储石景山中心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刘娘府综合改造项目土地一级开发管理委托协议》（以下简称委托协议）项下享有包括一级开发成本、管理费、利润和保证金等其他可获得的一切款项等，优先用于偿还本调解书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奥宸公司无条件予以配合；第四项内容为：奥宸公司同意在本调解书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金额内，经土储石景山中心同意，其有权将本调解书第三项所涉款项直接支付华美公司；第五项内容：奥宸公司同意，除本调解书确定内容外，委托协议中涉及奥宸公司其他权利及义务，仍由奥宸公司自行承担，与华美公司无关。华美公司不能全部收回本调解书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的，奥宸公司应对未能收回的债务差额部分，继续向华美公司承担偿还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奥宸公司与华美公司承担。奥宸公司答辩称：奥宸公司没有想损害农行石景山支行利益的故意，华美公司和农行石景山支行同时作为奥宸公司的债权人，对双方的债权都没有异议，案件执行也是积极配合的。华美公司答辩称：1、农行石景山支行完全没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在提起本案诉讼的时候法院需要审查，农行石景山支行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经过高院的严格审查和研究，最终是不予受理的。所以建议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实是否属实；2、华美公司与奥宸公司的调解与农行石景山支行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有相当严格的规定，华美公司认为农行石景山支行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所以基于债权相对性原则，不论是法律规定还是司法实践，农行石景山支行不能作为适格原告，华美公司认为本案立案就有问题，但是现在已经立案，愿意配合法院审理；3、不同意农行石景山支行所述的恶意串通。该案件由于涉及到土储石景山中心，因此，双方达成调解书不是农行石景山支行所述的恶意串通；4、农行石景山支行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其胜诉判决得不到执行。由于其自身原因，办理抵押手续的实际是��置房，现在无法实现抵押权益，是农行石景山支行自身的原因。华美公司与奥宸公司之间的调解协议，只是有一个优先受偿权，是金钱之债，普通债权，没有侵犯农行石景山支行的债权，故其没有资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5.涉案的调解案件经过多方面的考虑与执行庭的审查，认为没有侵犯农行石景山支行的任何权益，目前已经执行完毕。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农行石景山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土储石景山中心述称：华美公司和奥宸公司之间的调解书、奥宸公司和农行石景山支行的判决书与土储石景山中心没有直接关系，因此对本案不发表意见。但是确认奥宸公司对土储石景山中心享有一个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农行石景山支行对奥宸公司享有借款本金97800万元及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等债权并对农行石景山支行享有奥宸公司名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等。此后，农行石景山支行就上述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因判决书中确认的部分担保物权由于土地、房屋特有性质及股权已经部分出质给案外人等原因，不能使生效判决得到有效执行。2016年12月19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7民初16877号民事调解书，奥宸公司与华美公司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九千六百万元及欠款利息（截止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的欠款利息二千二百四十一万九千二百八十七元六角七分，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式为：未偿还的本金＊8％／365＊（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天数），并应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付清;二、如至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未能足额履行本调解书第一项确定的偿还义务，则除继续履行本调解书第一项确定的偿还义务外，还应在年利率8%的基础上上浮7.35%向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支付逾期罚息，即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之后的欠款逾罚息的计算方式为：未偿还的本金＊15.35％／365＊（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天数），且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应向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三、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其对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分中心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刘娘府综合改造项目土地一级开发管理委托协议》项下享有包括一级开发成本、管理费、利润和保证金等其他可获得的款项，���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将前述可获得的一切款项等，优先用于偿还本调解书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条件予以配合;四、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在本调解书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金额内，经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分中心同意，其有权将本调解书第三项所涉款项直接支付至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五、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除本调解书确定内容外，《北京市石景山区刘娘府综合改造项目土地一级开发管理委托协议》中涉及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权利及义务，仍由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与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无关。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不能全部收回本调解书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的，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对未能收回的债务差额部分，继续向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六、本调解书履行过程中，如出现下列任一情形的，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有权立即向法院申请对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强制执行：1、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反本调解书第一项或第二项任一约定，未按时或未足额履行前述两条款中约定的任一还款义务的。2、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虚假的或隐瞒重要事实的资产负债表或其他重要材料，或拒绝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对其使用借款使用情况和生产、经营、财务活动进行监督的；或出现转移财产、抽逃资金；逃避债务以及其他有损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权益的行为;七、案件受理费二十七万零五百元（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已预交），由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十三万五千二百五十元，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直接给付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北京华美天祥投资管理公司负担十三万五千二百五十元;八、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农行石景山支行认为该调解书涉及的对土储石景山中心的债权属于未到期债权，刘娘府综合改造项目投入的资金是奥宸公司向农行石景山支行贷取的，现在未经土储石景山中心的参与，奥宸公司与华美公司通过调解的方式将后者享有的普通债权以优先受偿的方式得到确认，而且已经执行，故双方构成恶意串通。农行石景山支行以上述民事调解书中第三、四、五项内容错误，侵犯了其对奥宸公司享有的债权为由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庭审中，农行石景山支行对华美公司享有对奥宸公司合法债权并不持有异议，亦认可上述调解协议并未侵犯（2016）京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对奥宸公司的优先债权。庭审中，农行石景山支行向��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承诺书，系奥宸公司于2016年8月5日出具，承诺待其对土储石景山中心就刘娘府综合改造项目享有的债权一旦返还到其公司银行账号，便优先向农行石景山支行进行支付，以偿还所欠的9.78亿元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华美公司认为此承诺书并不能证明农行石景山支行对奥宸公司享有优先债权。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确立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赋予了第三人对错误生效裁判的救济途径。但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一种为第三人提供的事后救济途径，不同于普通民事诉讼，法律对其起诉条件有严格限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的第���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本案争议焦点为：农行石景山支行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明确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定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据此，农行石景山支行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需对一审法院（2016）京0107民初16877号民事案件有独立请求权或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2016）京0107民初16877号民事案件系对华美公司提供奥宸公司1.2亿债权以调解方式进行处理。农行石景山支行既非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亦不对该调解书中确认的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其对该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诉讼标的既不承担义务，亦不享有任何权利。故其对华美公司与奥宸公司双方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就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而言，需为辅助性第三人或被告型第三人，其才可能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农行石景山支行依据（2016）京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享有对奥宸公司债权，其作为奥宸公司债权人享有的亦是一般债权。且农行石景山支行亦认可上述调解协议并未侵犯（2016）京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对奥宸公司的优先债权。故农行石景山支行对（2016）京0107民初16877号民事调解书的处理，亦非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此，农行石景山支行不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农行石景山支行主张华美公司与奥宸公司通过调解的方式将后者享有的普通债权以优先受偿的方式得到确认，而且已经执行，故双方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其民事权益。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农行石景山支行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尚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7民初16877号调解书是奥宸公司与华美公司基于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在和解的基础上形成的，是对华美公司享有奥宸公司的1.2亿债权以调解方式进行的处理。农行石景山支行不是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从民事调解书的第三、四、五项内容来看，农行石景山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其中涉及的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亦无证据证明其对该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诉讼标的享有独立的请求权。依据（2016）京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判决结果，农行石景山支行对奥宸公司享有的是一般债权，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6）京0107民初16877号调解书侵犯了其对奥宸公司所享有的优先债权。农行石景山支行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民事调解书第三、四、五项合计1.2亿元款项的执行，实质上构成了对农行石景山支行债权的损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农行石景山支行上诉称奥宸公司与华美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亦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行石景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勇审判员 梁志雄审判员 李 妮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