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化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宝安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宝源路亨林大厦****室。负责人：曾亚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力高工业投资公司，住所地：香港新界荃湾横龙街55--57号利时工业大厦4字楼。法定代表人：苏子钧。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炳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力高油墨油漆（深圳）有限公司（原深圳市宝安区福永凤凰力高化工厂）。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办黄埔路***号。法定代表人：苏子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伟，北京市中瑞(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勇，北京市中瑞(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反诉被告：广东省化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化州市下郭区下郭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梁晓，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化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宝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力高工业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力高公司）、力高油墨油漆（深圳）有限公司（原深圳市宝安区福永凤凰力高化工厂，以下简称力高深圳公司）、一审反诉被告广东省化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化州四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3）深中法房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及一审反诉被告广东省化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被上诉人力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炳生、力高深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伟、李朝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3）深中法房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连带向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支付制漆厂房工程款4751430.18元及利息（从2005年1月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依法改判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连带向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支付消防水池及发电机房工程款1323746.41元（从2004年6月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四）依法判决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连带向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支付税费及滞纳金3056640.29元及利息；（五）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等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垫付了工程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委托造价咨询公司对收款收据进行鉴定程序违法，该鉴定结论不应予以采信。（三）关于垫付材料款的纠纷，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与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已经在（2011）深宝民三初字第342号、（2011）深中法房终字第2344号案件中审理，一审法院在本案再行审理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且与上述判决书的认定相互矛盾。（四）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有合法有效并经双方签章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建设工程计算书》为依据，该证据足以证明欠付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工程款的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力高深圳公司辩称，（一）涉案《结算协议书》系对力高化工厂房工程总造价的确认，并非系对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应付工程款的结算，该总造价中包含了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垫付的材料款。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依据《结算协议书》向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主张工程款与事实相悖，显属不诚信诉讼行为。（二）一审法院委托造价咨询公司对涉案争议的建筑材料款进行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三）本案纠纷系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不诚信诉讼所致，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四）涉案工程税金已列入工程总造价，在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已完全向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工程总造价）的情况下，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要求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再向其支付工程税金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力高化工厂、力高公司实际支付拖欠的制漆厂房工程款4751430.18元，并同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44188元(从2005年1月6日暂算至2005年3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力高化工厂、力高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消防水池和发电机房工程款1323746.41元，并同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57582元(从2004年6月8日暂算至2005年3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力高化工厂、力高公司赔偿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2001年12月13日至2001年12月19日的误工费20580元；（四）力高化工厂、力高公司赔偿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2002年4月11日至2002年4月17日的误工费26411元；（五）力高化工厂、力高公司赔偿因拖延工期而造成经济损失，暂计至2004年8月为347777元；（六）力高化工厂、力高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案2014年7月16日庭审时，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当庭表示放弃对前述诉讼请求中第（三）、（四）、（五）项关于误工费及工期延误经济损失赔偿的请求。增加诉讼请求：力高化工厂、力高公司立即向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支付签订涉案合同和取得涉案工程2001年至2004年期间工程款收入所产生的税款及滞纳金共计3056640.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力高公司系香港企业，力高化工厂系力高公司在大陆投资的“三来一补”企业。2007年4月9日，深圳市宝安外经发展有限公司、力高化工厂及力高公司签订《终止协议书》，约定因合作协议期限，将力高化工厂转为“三资企业”继续经营。深圳市宝安区贸易工业局于2008年9月5日发出《协议终止批准通知书》，同意终止力高化工厂的生产经营，并于2012年6月12日函复力高深圳公司称，同意将该公司纳入力高化工厂转型企业予以支持。2014年4月23日，力高化工厂原合作各方向有关部门提交《关于宝安区福永凤凰力高化工厂债权和债务清算完毕报告》称确认该厂所有未结事项的权利和义务由力高深圳公司承继。2014年4月25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企业注销通知书》，通知注销力高化工厂。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表示对力高深圳公司承继力高化工厂参加诉讼没有异议。（二）2001年6月28日，力高公司与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承包力高化工厂制漆厂房工程。该合同约定：建筑面积26898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部分、天然基础、主体内外墙装饰，2001年7月18日开工，合同工期为300个晴天，工程单位造价按600元每平方米计算，合同价款16138800元。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约定：水电安装材料、消防安装材料、施工用的水电费及一切税收和各部门的管理费全部由力高公司负责支付，基础打桩由力高公司负责一切费用，增减工程量按市造价站现行有关条款进行计算。施工过程中，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还承建了消防水池和发电机房两项增加工程，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签订后，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开始施工。2004年10月13日，深圳市宝安区质量监督检验站针对制漆厂房工程出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监督报告》，评定结果为合格。双方当事人在本案2014年7月16日庭审中确认，涉案工程于2004年底交付，但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三）2002年4月1日，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向宝安区建设工程监理公司发出《关于力高制漆厂工程发包单位私自采购建筑材料问题的函》称：“沙井上南力高制漆厂工程由我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总承包。根据《建筑法》规定，按合同约定，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由工程承包单位采购的，发包单位不得指定承包单位购入用于工程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或者指定生产厂、供应商。建筑设计单位和建筑施工企业对建设单位违反前款规定提出的降低工程质量的要求，应当予以拒绝。对于发包方多次违反《建筑法》自行采购建筑材料所造成的质量问题及一切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均和我司无关，并请贵司给予协调解决为盼！”2003年3月17日，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向力高化工厂发出《关于沙井上南力高制漆厂因门窗工程及外墙批挡工程造成误工问题的函》称：“我司承建贵司的制漆厂工程，2002年9月该工程结构已全面封顶，由于贵司的门窗工程未能安装到位，耽误了该工程的后序工程施工。为此，我司曾多次催促贵司尽快给予落实；外墙批挡工程，按设计要求采用聚合物砂浆，具体采用何种聚合物由贵公司确定，但直至现在贵司的门窗工程尚未完善，采用何种聚合物砂浆仍未落实。现制漆厂工程瓦工62人全部停工，由此所造成的误工期及工期损失全部由贵司承担，并请贵司能尽快对上述事宜给予解决，以免造成更大的误工损失为要。”（四）2004年5月24日，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编制了力高化工厂消防水池、发电机房的装饰装修、屋面、防水部分和基础、主体部分两份《建筑工程造价计算书》，工程造价分别为460058.56元和863687.85元。力高化工厂和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在造价计算书上盖章确认。2004年11月28日，力高公司与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签订《沙井上南力高化工厂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沙井上南力高化工厂工程经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双方审核确认，该工程结算的总造价为30249875.88元。”力高公司、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均签名盖章。2004年12月22日，深圳市宝安区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出具《工程造价审定书》，确定涉案工程送审造价30249875.88元，审定造价30249876元。该站在《工程造价三算审定表》“说明”一栏中注明：“根据《广东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五项规定及《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相关规定，该工程属外商、私营企业投资，结算价款双方自主确定；我站作为核收工程劳动定额测定费的依据。”双方当事人确认，力高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5498445.7元。（五）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为主张其垫付了涉案工程应缴税款及滞纳金共3056640.29元，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第四稽查局深地税四稽处[2011]14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及该局于2011年8月2日出具的《补充说明》，其中记载因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在2001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未依法缴纳涉案工程中签订建筑安装合同的印花税及工程款收入的税款，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第四稽查局决定向其追缴应补税款1440404.13元、教育费附加22948.6元并加收滞纳金1593287.56元；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缴纳前述税费、滞纳金的共34份《税收通用完税证》。（六）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为证明王河南、黄鹏胜、胡世裕、胡世华、廖章胜、黄富、徐帝文、凌华明系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员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1、黄富的安全生产责任人《任命书》，由胡世华、黄富、黄鹏胜签名的《工程施工联系单》，以及胡世华为项目经理、黄富为施工长、凌华明为水电工长的《项目管理人员一览表》。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对前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2、封面加盖有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印章的《职工安全教育花名册》，除前述材料中已有人员外，其后页载有王河南、胡世裕、廖章胜、徐帝文的性别、工种、籍贯、身份证号及照片。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对《花名册》封面印章无异议，但认为《花名册》内容存在拆卸痕迹。（七）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为证明其所主张的除不锈钢窗外涉案工程材料费用支出问题，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7组证据（其中1组证据系为证明其余各组证据中的柴油、墙油价格）。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化州四建公司就该部分证据表示，除黄鹏胜外，其他签名人员非化州四建公司员工，也不能确认系本人所签，仅胡世华有签字结算的权限，且柴油、墙油与本案无关。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称墙油为其自产并向涉案工地提供；柴油系施工中的机械燃料及工地发电、工人“煮饭”所用。为查清案件事实，经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申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了广东金厦工程管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前述工程材料费用的市场价格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于2015年7月13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编制报告书》，其意见为前述工程材料造价为5411634.27元。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对前述鉴定意见无异议。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提出异议称：鉴定所依据的材料单据没有经过双方确认，不能证明用于涉案工地，且其中部分收款收据所记载单位无工商登记信息；力高公司在本案原一、二审及再审过程中分别主张其垫付的材料款为6656362.2元、8513346.54元、4489919.35元，每次诉讼中主张的金额不一致，其所提供的收款收据不真实；鉴定意见中对第2、3组证据提出的造价意见高于力高公司主张的数额。结合各组证据所载内容及对应鉴定意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认证如下：第1组证据为：2张有“王河南”签名的4分内管、直通、杯刻《收款收据》，所载金额合计875元；1张有“王河南”签名的安全网《送货单》，所载金额3825元；由“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镇新南宝建筑机械经销部”出具的1张有“王河南”签名的安全网《送货单》，所载金额14400元；由东莞市莞城建兴五金电器营业部出具的1张有“王河南”签名的灯泡、灯具连火牛的《收据》，所载金额合计7480元；由深圳佳致管业有限公司出具的2张有“王河南”签名的《产品发货单》，所载金额合计1279.95元；原力高化工厂出具的3张有“王河南”签名的柴油《物料转移单》，所载金额合计3308元；原力高化工厂出具的2张分别由“黄鹏胜”、“胡世裕”签名的墙油、墙油水《物料转移单》，所载金额合计17120元；深圳市钰力铸件批发部出具的1张有“黄鹏胜”签名的加重井盖《收款收据》，所载金额为1200元。以上费用共计62117.95元。鉴定机构对本组证据所载材料造价费用的意见为56507.93元，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实质审查，其中对于PVC管材及柴油的单价鉴定意见高于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证据中所载单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高出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单价主张的该部分鉴定意见不予采纳。扣除当事人主张与鉴定意见的单价价差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此部分工程材料造价为56010.43元[56507.93元－325.5元（PVC管材价差）－172元（柴油价差）]。第2组证据为：东莞市新一代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30张有“廖章盛”签名的加气砖《销售送货单》，《收据》所载金额合计153815.3元；由“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镇福兴码头”、“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镇福兴五金店”出具的117张有“廖章胜”签名的水泥《送货清单》，所载金额合计484170元；力高公司出具的20张有“廖章胜”签名的灰油《送货单》，所载金额合计3315元；力高公司出具的8张有“廖章胜”签名的柴油、墙油送货单，以及2张有“廖章胜”签名的第三方《收款收据》，所载金额合计104232.9元。以上费用共计745533.2元。鉴定机构对本组证据所载材料造价费用的意见为876307.11元，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实质审查，其中对于加气砖、1457吨水泥及柴油的单价鉴定意见高于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证据中所载单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高出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单价主张的该部分鉴定意见不予采纳。扣除当事人主张与鉴定意见的单价价差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此部分工程材料造价为737488.28元[876307.11元－84261.83元（加气砖价差）－53573元（水泥价差）－984元（柴油价差）]。第3组证据为：由嘉华建筑制品（深圳）有限公司等供货商出具的有“黄富”签名的16张施工材料送货单据，所载金额合计58070.48元；由深圳佳致管业有限公司等供货商出具的9张有“黄富”签名的施工材料款购买凭证或收据，所载金额合计15859.1元；力高公司出具的21张有“黄富”签名的墙油送货单，所载金额合计179467元；力高公司出具的33张有“黄富”签名的柴油、墙油送货单，所载金额合计58556.87元。以上费用共计311953.5元。鉴定机构对本组证据所载材料造价费用的意见为319026.48元，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实质审查，其中对于厚铁板、直径20PVC线管、检查口、20吨水泥及柴油的单价鉴定意见高于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证据中所载单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高出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单价主张的该部分鉴定意见不予采纳。扣除当事人主张与鉴定意见的单价价差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此部分工程材料造价为308576.55元[319026.48元－380.88元（厚铁板价差）－117元（PVC线管价差）－292.4元（检查口价差）－700元（水泥价差）-8959.65元（柴油价差）]。第4组证据为：由“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镇福兴码头”出具的8张有“徐帝文”签名的水泥《送货单》，所载金额合计31620元；由力高公司出具的1张有“徐帝文”签名的柴油送货单，所载金额为580元。以上费用共计32200元。鉴定机构对本组证据所载材料造价费用的意见为35990元，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实质审查，其中对于水泥、柴油的单价鉴定意见均高于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证据中所载单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高出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单价主张的该部分鉴定意见不予采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此部分工程材料造价为32200元。第5组证据为：由深圳佳致管业有限公司出具的16张有“凌华明”签名的施工材料《发货单》，所载金额合计5453.88元；由力高公司出具的3张有“凌华明”签名的墙油、管油送货单，所载金额合计15784元。以上费用共计21237.88元。鉴定机构对本组证据所载材料造价费用的意见为20822.86元，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实质审查，其中对于检查口、S型存水弯的单价鉴定意见高于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证据中所载单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高出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单价主张的该部分鉴定意见不予采纳。扣除当事人主张与鉴定意见的单价价差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此部分工程材料造价为20810.71元[20822.86元－12.12元（检查口价差）－0.03元（S型存水弯价差）]。第6组证据为：深圳宝安新桥物资站等供货商出具的19张钢材《收款收据》、《送货单》，所载价款合计3263392.6元。由“黄富”签名的7张钢材《材料申报单》，以及6张由监理单位、工程师签章的《建筑材料进场使用情况汇总表》。鉴定机构对本组证据所载材料造价费用的意见为3348685.33元，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实质审查，其中对于1239.99吨钢材的单价鉴定意见高于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证据中所载单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高出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单价主张的该部分鉴定意见不予采纳。扣除当事人主张与鉴定意见的单价价差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此部分工程材料造价为3242206.1元[3348685.33元－106479.23元（钢材价差）]。第7组证据为：深圳南油船舶燃料有限公司出具的38张收据及过磅单，其中记载了2.55元/升至3.4元/升不等的柴油购买单价；力高化工厂《报价单》，其中记载了各类墙油、管油的单价。鉴定机构对本组证据所载材料造价费用的意见为754396.06元，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实质审查，力高公司提交本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是为了证明前列其他证据中柴油的单价以及其向深圳南油船舶燃料有限公司购买柴油的事实，并非另行主张前列其他证据记载之外的购买柴油费用，故鉴定机构对本组证据所载材料造价费用的意见不应重复计入本案工程材料造价之中。综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除不锈钢窗外的涉案工程材料造价共计为4397292.07元。（七）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工程中不锈钢窗工程由其另行分包完成，并主张在应付工程款数额中应扣除1989250.87元不锈钢窗工程费用，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艺高家具厂向原力高化工厂出具的3份订造及安装不锈钢百叶窗的《收据》，所载金额合计798668元；分别有“王河南”、“廖章盛”签名的16份《物料转移单》；涉案工程《二号标书》，其中记载不锈钢百叶窗安装共计报价1989250.87元；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于2003年3月17日向力高化工厂出具的《关于沙井上南力高制漆厂因门窗工程及外墙批挡工程造成误工问题的函》，其中记载“由于贵司的门窗工程未能安装到位，耽误了该工程的后序工程施工”。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编制的02号《建筑工程造价计算书》中列出了“不锈钢百叶窗安装”和“不锈钢固定窗”的子目，材料及安装费用共计1989250.87元。（八）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工程支付了水、电费用，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2001年8月15日至2002年11月15日共16张银行《代收电费凭证》、2002年12月16日至2004年9月23日共20张电费发票，合计210091.5元；2001年8月21日至2004年9月13日共84份建筑用水发票，银行转账单，排污费、排水费《专用收据》，合计154392.7元。（九）就本案纠纷，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力高公司和力高化工厂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利息，并赔偿因误工造成的经济损失。2005年6月23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力高公司、力高化工厂向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支付：拖欠的涉案主体工程款4751430.18元及利息；拖欠的消防水池和发电机房的工程款1323746.41元及利息。力高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06年9月4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深中法民五终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力高公司不服该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7年10月1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粤高法立民申字第326号民事裁定，指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2008年l2月2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深中法民五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深中法民五终字第606号民事判决。力高公司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09年7月22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抗字[2009]160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0年12月1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深中法民五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力高公司、力高化工厂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1年12月5日，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民抗[2011]84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3年6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2）民抗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235号民事判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深中法民五终字第606号民事判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深中法民五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0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审。因本案历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及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再审，且案情复杂，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将本案发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审后，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报请并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审本案。（十）另查，力高公司、力高化工厂曾以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化州四建公司为被告，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返还已付工程材料款992118.61元，柴油、墙漆材料款403202.87元，不锈钢门窗工程制造款798668元，不锈钢百合窗安装和固定费1989250元，排污费111567.06元及水电安装材料195112.91元，并自2005年1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作出（2011）深宝法民三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判令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向力高公司、力高化工厂返还材料款18320元（加重井盖1200元、墙油17120元）及自2005年3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力高公司、力高化工厂不服该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23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后，力高公司、力高化工厂以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及广东省化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为被告提出反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力高公司、力高化工厂提出的反诉后，最高人民法院公布施行《关于适用的解释》，因力高公司、力高化工厂提出的本案反诉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3）深中法房重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力高公司、力高化工厂的反诉。力高公司、力高化工厂在其本案《反诉状》中自认涉案工程全部总造价为31573622.29元[30249875.88元（厂房工程）＋863687.85元（消防水池、发电房的基础、主体部分）＋460058.56元（消防水池、发电房的装饰装修、屋面防水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力高公司与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起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力高公司是否另行支付了涉案工程材料款；（二）力高公司是否已付清涉案工程款。关于力高公司是否另行支付了涉案工程材料款的问题。就不锈钢窗以外的其他工程材料费用支出事项，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提交了6组收款收据、送货单等书证。首先，前述收款收据、送货单上均分别有“王河南”、“黄鹏胜”、“胡世裕”、“徐帝文”、“黄富”、“廖章盛”、“凌华明”等人的签名确认或签收，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虽仅确认“黄鹏胜”系其公司员工，但按照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任命书》、《工程施工联系单》、《项目管理人员一览表》等书证记载，黄富系涉案工地施工长和安全生产责任人，凌华明为水电工长，胡世华、黄富、黄鹏胜直接参与涉案工程并曾签署《工程施工联系单》，据此可以认定前述人员系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的施工管理人员；加盖有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印章的《职工安全教育花名册》亦载有王河南、胡世裕、廖章胜、徐帝文的性别、工种、籍贯、身份证号码及照片，据此可以认定前述人员系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的工地施工人员。其次，前述收款收据、送货单等书证涉及近20家建筑材料供应商，其中除“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镇福兴码头”、“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镇福兴五金店”及“深圳市宝安区个体协会”3家供应商无工商登记记录外，力高公司则提供了其余大部分供应商的工商登记查询资料以证明其采购行为相对方的真实性，且在化州四建工作人员已确认或签收的情况下，个别供应商工商登记信息不明亦不影响对材料交接事实的认定。第三，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曾向监理单位发出《关于力高制漆厂工程发包单位私自采购建筑材料问题的函》对力高公司自行采购建筑材料提出过异议，亦可辅证力高公司采购了涉案工程材料。第四，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虽主张前述书证中记载的柴油、墙油与涉案工程无关，但双方向深圳市宝安区建设工程造价评审站提交的《力高制漆厂房工程造价超预算的成因》中曾注明“内墙抹灰工程变更为油漆工程”，力高公司主张在涉案工程中使用了墙油，合理有据；力高公司所主张的柴油则均有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的工地人员签收，亦无悖于工程常理之处。综合以上证据的证明内容，并鉴于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既不能举证证明其没有使用力高公司提供的建筑材料，也不能举证证明前述类型的建筑材料系由其自行采购，在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信力高公司已另行支付工程材料费用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此予以认定。同理，就不锈钢窗工程费用的支出事项，力高公司提交了分别有“王河南”、“廖章盛”签名的16份《物料转移单》，在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曾另向他人采购并发包安装不锈钢窗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不锈钢窗材料及安装费用系由力高公司另行支出。关于力高公司是否已付清涉案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主张双方已经进行结算，但双方确认的工程结算造价系以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编制的8份《造价计算书》为基础得出，而根据该系列造价计算书中所载内容，以及该造价计算所依据的取费文件《深圳市建筑工程综合价格（2000修订）》、《计价办法》，前述工程造价中既包含工程施工劳务，也包含了工程施工所需材料，双方《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所约定的由力高公司负责的基础工程材料，水电安装、消防安装材料费用实则已计入了前述工程造价之中，故应当根据当事人实际履约情况来认定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在依本案现有证据可认定力高公司已另行支付建筑材料费用的情况下，前述费用应当在应付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同理，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编制的02号《建筑工程造价计算书》中列出了“不锈钢百叶窗安装”和“不锈钢固定窗”的子目，材料及安装费用共计1989250.87元，而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向原力高化工厂出具的函件记载门窗工程不在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的施工范围之内，《工程监理月报》中亦记载门窗工程系由力高公司另行分包，故而涉案工程造价中的1989250.87元不锈钢窗工程费用亦应从应付工程款数额中扣除。据此，即使不扣除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所争议的水电费用、保修金及保险费用，在力高公司所确认的涉案工程总造价31573622.29元的基础上扣除已付工程款25498445.7元、工程材料造价4397292.07元、不锈钢窗工程费用1989250.87元，力高公司已经付清了涉案工程款，化州四建公司关于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本案增加诉讼请求主张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税款及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经最高人民法院再审而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在重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不在《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所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情形之内，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增加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当事人可自行协商或另诉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东省化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宝安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9440元（已由广东省化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宝安分公司预缴）、鉴定费350800元[已由力高工业投资公司、力高油墨油漆（深圳）有限公司预缴]，由广东省化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宝安分公司负担。本院另查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粤03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2344号民事判决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裁定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力高公司是否另行支付了涉案工程材料款；（二）力高公司是否已付清涉案工程款。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提交了相关的收款收据、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其另行垫付了涉案工程材料款，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主张收款收据等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本院认为，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的《任命书》、《工程施工联系单》、《项目管理人员一览表》、《职工安全教育花名册》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述收款收据、送货单等证据上的签名人员均为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的施工管理人员或施工人员，在收款收据、送货单等证据涉及的建筑材料供应商大部分均存在相应的工商登记查询资料，以及收款收据、送货单等证据得到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工作人员确认或签收的情况下，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采纳上述证据，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最终确信力高公司已另行支付工程材料具有高度可能性并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又主张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收款收据进行鉴定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查清本案事实，经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工程材料费用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主张鉴定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还主张且有关垫付工程款的纠纷，已经在另案中审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行审理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粤03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2344号案，故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再行主张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以《造价计算书》等证据主张双方已经进行结算，应当根据《造价计算书》认定力高公司欠付的涉案工程款，力高深圳公司主张《造价计算书》是对涉案工程总造价的确认，包含了力高公司、力高深圳公司垫付的工程款，应当予以扣除。本院认为，经查，双方确认的工程结算造价系以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编制的《造价计算书》为基础得出，该系列造价计算书认定工程造价中既包含工程施工劳务，也包含了工程施工所需材料，双方《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所约定的由力高公司负责的基础工程材料，水电安装、消防安装材料费用实则已计入了前述工程造价之中，故应当根据当事人实际履约情况来认定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在依本案现有证据可认定力高公司已另行支付建筑材料费用的情况下，前述费用应当在应付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同理，化州四建宝安分公司编制的02号《建筑工程造价计算书》中列出了“不锈钢百叶窗安装”和“不锈钢固定窗”的子目，材料及安装费用共计1989250.87元，亦应从应付工程款数额中扣除。据此，即使不扣除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所争议的水电费用、保修金及保险费用，在力高公司所确认的涉案工程总造价31573622.29元的基础上扣除已付工程款25498445.7元、工程材料造价4397292.07元、不锈钢窗工程费用1989250.87元，力高公司已经付清了涉案工程款，化州四建公司关于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广东省化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宝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40元，由广东省化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宝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磊审判员 秦 旺审判员 闵 睿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黄翠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