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以国，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琴娣，女，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小燕，江苏其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东恒世嘉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人民西路317号1504室。法定代表人：童本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轶，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明良，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以国、韦琴娣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恒世嘉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恒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以国、韦琴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2016年6月13日出具的是预算单而非决算单，一审直接认定预算单中的33766.9元是增加的装修款错误。1.该单子是预算单，不是决算单，不能直接认定所涉款项为增加款项。2.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在实际添加”结算单证据中涉及6月13日预算单中仅有第13、14项为添加项目，即墙纸改墙布，差额增加费用为5937.8元，并未增加其他项目。3.原预算书中，有集成顶、墙纸、移门项目。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打算更改提供集成顶、移门的品牌，将墙纸改为墙布，增加差价费用，制作了2016年6月13日的预算单，但最终仅将墙纸改成了墙布。该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在实际添加”为凭证。二、被上诉人提供了“现在实际添加”结算单，对于添加的项目，其自认有20项，总计22880.8元。该份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与起诉金额相对应，其自认“现在实际添加”项目为20项，应有我方签字确认。所以被上诉人应证明是否都有我方签字。1.对于第11、13、14、17项总计10436.8元，有我签字，我认可。2.其他16项总计12444元，由于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全包方式，没有我的签字，无须额外支付工程款，不予认可。一审判决无视该份证据，对该份证据未予以认证，导致审理偏差，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我搬入使用即确认装修房屋达到交付标准，是错误的。1.双方在签订施工合同时，我方通过看风水明确2016年7月8日入住装修房屋。工期定在2016年3月1日至同年6月11日。我是在工期到期、工程结束后入住的，并非擅自使用。2.我对装修房屋享有所有权，工程结束后，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不通知交付验收，我就一直不能使用房屋，如被上诉人十年不通知验收，我岂不是十年也不能入住该房屋？3.我在工程结束后尽早使用装修房屋，可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我在工期到期、工程完工后入住房屋，是行使所有权，避免损失扩大的表现，不能视为装修房屋达到交付标准。四、一审判决认定20000元尾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是错误的。1.按照施工合同10.2条的规定，工程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交给发包人，发包人接到资料后2日内如未有异议，即视为同意，并结算工程尾款。被上诉人没有及时通知上诉人验收，交付相应资料。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3.2条约定向我提交装修工程设计图纸。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6.2条约定，将材料进场前通知我，接受我方的检查。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供的地砖、门套、石膏板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9.1条的约定，在每个阶段工程结束后提前两天通知我验收，填写《工程验收确认单》。事实上，隐蔽工程中一根网线断裂，影响我使用。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9.2、9.3条提前两天通知我验收，填写《工程保修单》。按约定保修期有36个月。被上诉人未按期交付，不通知我验收，由于我事先看好了搬家日子，自行请保洁人员做了房屋保洁，在延期后第24天入住了该房屋。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2.工程存在一系列的质量问题，有我提供的公证书为证。我虽未提起反诉，但可以就质量问题进行抗辩。施工合同10.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由于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我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不予支付工程款。因此，我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增加项目的费用仅为10436.8元，加上20000元尾款，总计30436.8元，且总费用应在满足约定条件解决质量问题后支付。东恒公司答辩称，我公司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上诉人所称的增加项目仅为10436.8元，其对不认可的部分并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没有实际增加，对增加项目，我公司通过书面、口头、电话、短信息等方式已告知了上诉人。对于尾款2万元，上诉人提出先履行抗辩权，但是在一审中其已经承认在没有告知我公司的情况下，没有提出任何质量异议的情况下，入住被装修房屋。我公司也多次事后上门索要增加项目及其尾款，上诉人均避而不见，也不提任何质量异议，直到起诉之后才提出所谓的质量问题，我公司不认可。东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严以国、韦琴娣向我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42880.8元、公证费2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严以国、韦琴娣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以国、韦琴娣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28日，东恒公司与严以国签订《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东恒公司为严以国、韦琴娣的共有房屋即坐落于常州市××北区××丙单元××室进行装修装饰，工程造价为12万元，工程期限为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同年6月11日，合同约定的金额为12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签订合同、进入排期，材料进场前，支付预算总金额的20%，水电排管结束，木工材料进场前，支付预算总金额的20%；木工工程结束，瓦工材料进场，支付预算总金额的30%；瓦工结束，油漆工进场批灰完成，支付预算总金额的20%、支付工程联系单增减款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交付，减去已交款项，支付工程结算……工程验收:承包人应提前两天通知发包人进行验收,发包人应自接到验收通知之日后三日内组织验收,发包人若有重要整改意见需在三日内给予书面整改意见,承包人需积极配合,整改结束后再次通知发包人验收,发包人验收满意后,在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搬入使用视为工程交付完成……。东恒公司在合同承包人一栏加盖公章，严以国在合同发包人一栏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当日，东恒公司向严以国出具预算书一份，预算书确定的总工程造价为133132.2元，严以国签字进行了确认。合同签订后，东恒公司按约进行装修，同年3月28日、同年5月26日，东恒公司出具住宅装修施工联系单工程联系两份，明确增加的工程量金额分别为2666元、1833元，同年6月13日，东恒公司出具工程单一份，明确增加装修款项33766.9元，韦琴娣在三份单据上签字确认。东恒公司装修结束后，虽然未有双方竣工验收的依据，但严以国、韦琴娣在2016年7月8日入住装修房屋，至今仍拖欠东恒公司装修款项42880.80元。一审另查明,在本案审理中,因严以国、韦琴娣对东恒公司提供的双方之间就装潢事项产生的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的证据形式不予认可，东恒公司遂申请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公证处对上述证据进行保全，东恒公司支付公证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按合同约定，东恒公司应于2016年6月11日完工,东恒公司虽然未提供装修结束后双方竣工验收的依据，但严以国、韦琴娣承认已于2016年7月8日入住装修房屋，按照合同的约定，严以国、韦琴娣搬入使用，视为工程的交付完成，严以国、韦琴娣搬入使用的行为已确认东恒公司所装修的房屋达到了交付标准，严以国、韦琴娣应按约支付款项。东恒公司主张装修工程于2016年7月8日视为合格交付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系东恒公司与严以国签订，但在东恒公司装修施工过程中，经过向严以国或韦琴娣告知确认后增加或者变更了装修项目，增加了装修费用。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严以国、韦琴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装修房屋为严以国、韦琴娣共同居住，韦琴娣签字认可增加工程款的行为，可视为代理行为，故本案所涉及的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严以国、韦琴娣均有还款义务。关于严以国、韦琴娣抗辩东恒公司的装修工程存在一系列质量问题的意见，因严以国、韦琴娣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故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东恒公司要求严以国、韦琴娣共同支付所拖欠的装潢工程款的42880.80元和公证费用2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严以国、韦琴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恒公司装修装潢款42880.80元，并承担公证费用2000元，合计44880.80元。如果严以国、韦琴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元，由严以国、韦琴娣负担(上述费用，东恒公司已预交，严以国、韦琴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东恒公司支付)。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人包工、包料（承包人提供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第二条约定，发包人委托承包人设计施工图纸；第九条第3款约定，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保修期为36月。二审另查明：东恒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手机聊天记录载明，直至2016年7月2日，双方仍在就台盆的大小尺寸进行商讨，2016年7月5日，严以国、韦琴娣尚在要求东恒公司将网线全部换掉，2016年8月5日，严以国称，网线、吊顶开裂、门套开裂，洗脸台洒水，问题太多。一审中，严以国、韦琴娣明确涉案房屋装修质量问题如下：1.主卧室石膏线条开裂、吊顶脱皮；2.客厅吊顶开裂；3.多数门套变形、开裂；4.网线断裂；5.卫生间台盆设计不合理；6.地砖、地板出现质量问题；7.油漆颜色不一致。二审经勘查现场，除上述1-6项质量问题外，另有涉案房屋餐厅上方圆顶两处呈现锈色，阳台吊柜掉落，客厅门套发黑等现状。针对双方争议的增项、减项问题，比对东恒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单据，经现场逐一核对查看，1-9、18-20项是原预算中没有的，东恒公司指出了所在位置；关于第10项厨房移门，经过现场测算，现状与结算单据中的数据基本吻合；上诉人对于第11、13、14、17项无异议。对于第12项，上诉人认为原先就有，东恒公司称是经过业主认可对材料进行了升级，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材料进行了升级，也无业主认可升级的证据；对15、16项，东恒公司称均经过业主微信确认的。关于增项，严以国、韦琴娣称，因为本案是全包装修模式，预算单是东恒公司单方制作，我们看不懂，比如门槛石、窗台板等这都是装修基础工程，东恒公司从未在装修过程中提醒这是增项，需要增加多少钱，也从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各种图纸交付我方，明显不诚信，其单方提出的增项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另外，目前出现的这些质量问题，如果需要修复或者更换材料的话，经过市场询价，目前估计需要花费30720元。鉴于东恒公司的装修不符合合同约定，我方要求东恒公司一次性赔偿损失或者减少价款25000元，以后我方也不再按照《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向其主张权利。另外，我方不应该承担对方产生的公证费用。对于上述质量问题，东恒公司辩称，所谓的“吊顶脱皮”是因为贴墙纸的胶水没有擦拭干净；石膏开裂属于常规问题，即使是五星级酒店也存在；地砖开裂不排除是地砖质量问题，也不排除是业主使用过程中造成；吊顶开裂也是常规问题，餐厅上方的吊顶有锈色是因为楼板生锈造成，并非装修质量问题；关于门套开裂问题，可能是业主在使用中撞击造成的；关于网线，一般由网络电信公司负责后期安装并调试；关于卫生间洗脸池设计不合理的问题，本案中业主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我公司是以低于行业标准做的预算，免收设计费，所以出现个别问题也是在情理之中，即使收取了设计费，后期也会有部分遗憾；关于阳台吊柜的问题，无法确认是因为我公司的安装问题还是因为业主使用问题导致脱离的，也不排除是业主想继续使用被柜子封堵住的窗户；客厅门套发黑是因为进水了，客厅门套开裂也有可能是因为撞击造成的。根据合同约定，房屋已经交付，交付之后的整改费用需要由上诉人承担。严以国、韦琴娣不认可东恒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反驳称：吊顶脱皮并非是贴墙纸的胶水导致，而是工艺问题导致，现场勘查时，东恒公司的人员现场用布擦去脱皮后就明显露出了前面一层，颜色深浅不一。吊顶开裂、石膏开裂以及地砖开裂明显属于装修质量问题，而非对方所称的“常规问题”。餐厅上方的圆顶生锈问题，假如真是楼板生锈，不会仅出现两处，而应是大面积的。关于门套开裂、不垂直的问题，并非我方使用造成的，首先，我家人开关移门不会使用超大力气，其次，门套上下两边装有四个防撞器，不会因为使用而开裂。房间网线无法使用，就是装修导致。卫生间台盆设计不合理，影响到最基本的使用功能，与设计费的高低有无无关。地砖开裂明显属于建材质量问题。关于阳台吊柜的脱落，明显是质量不过关，东恒公司称是我方为使用窗户故意拆除的，属无稽之谈，我方保留了吊柜，可供查验。客厅门套发黑是因为门套与地面接触的地方未使用胶水，导致进水，也显然属于装修质量问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案应予以改判。理由及依据为：《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东恒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房屋的装修，并将装修完毕的房屋如期向严以国、韦琴娣交付；严以国、韦琴娣亦应按约如期向东恒公司支付装修款项。现东恒公司称装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有权向严以国、韦琴娣主张工程款。严以国、韦琴娣抗辩称，东恒公司不仅延期交付，而且其装修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对东恒公司主张的所谓“增项”，仅认可其中的10436.8元，其余均不予认可。二审合议庭认为，根据现场勘查，可以明确：1.东恒公司主张的增项1-20项中，除第12项柜体制作调为E0级板外，其他均已逐一核实。2.房屋装修确实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对于第1点，严以国、韦琴娣虽有异议，但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关于增项第12项，东恒公司自认无证据证明已与业主进行了沟通，也无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材料升级的事实，因此对于该笔增项2500元，不予认可。因此，二审认定严以国、韦琴娣应付款项为20000元尾款加增项20380.8元合计40380.8元。对于第2点，东恒公司并未按约如期竣工，严以国、韦琴娣于2016年7月8日入住涉案房屋，2016年8月5日，其已将装修质量问题向东恒公司进行了告知，现场勘查的结果也印证了这些质量问题确实存在。东恒公司认可其中部分问题是因为设计不当导致，有些问题不排除是原材料质量问题导致，也有可能是业主使用不当导致。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东恒公司向严以国、韦琴娣主张装修款，严以国、韦琴娣以质量问题等进行抗辩并无不当。关于东恒公司所持严以国、韦琴娣入住即视为对质量无异议的主张，鉴于部分质量问题在严以国、韦琴娣入住前已经存在，有些质量问题需要入住之后才能逐步发现，且根据双方签订的《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第3款约定，东恒公司对涉案装饰装修需要履行保修36个月的义务。因此，对于房屋出现的装修质量问题，东恒公司按约应承担整改或者保修的义务，现东恒公司不愿意承担相关的整改费用，而严以国、韦琴娣自行对上述质量问题重新进行整改，在其已经入住的情况下，除了花费金钱，还给其生活带来了不便，并由此可能产生其他的损失，综上，二审酌定严以国、韦琴娣自行整改的费用为15000元，该笔费用直接从东恒公司的装修款中予以抵扣。关于公证费用2000元，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东恒公司向严以国、韦琴娣主张该笔费用缺乏依据，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严以国、韦琴娣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二、严以国、韦琴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东恒世嘉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装潢款25380.8元；三、驳回江苏东恒世嘉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3元，由江苏东恒世嘉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3元，由严以国、韦琴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国伟审 判 员 袁海燕审 判 员 孙海萍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