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11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琥崧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李源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申新恒力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吴永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巍，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伟，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琥崧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琥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申新恒力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20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琥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申新公司本诉诉讼请求，支持琥崧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申新公司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主要是研磨腔体与棒销磨损严重；2、琥崧公司因质量问题多次向申新公司提出要求更换和保修，但申新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3、合同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申新公司辩称：不同意琥崧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虽然其对一审法院关于申新公司安装调试合格时间认定持不同意见，但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琥崧公司支付申新公司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8,000元；2、琥崧公司赔偿申新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12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琥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申新公司退回琥崧公司已支付的所有合同款项1,15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8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证明的事实：2015年2月5日，琥崧公司与申新公司签订《卧式砂磨机(全防爆)订购合同》，约定申新公司向琥崧公司提供HSMH-P50EX型棒销式卧式砂磨机5台、单价160,000元，以及HSMH-P30EX型棒销式卧式砂磨机4台、单价120,000元；申新公司保证提供的设备是全新且未使用过的合格产品，否则琥崧公司有权拒收设备，且申新公司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申新公司应按合同附件技术要求提供设备，质保期24个月，从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计算；交货地点为山东，具体地址待发货时确定；合同总价款1,280,000元，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琥崧公司支付30%即384,000元，在申新公司工厂进行预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琥崧公司支付50%即640,000元，货到现场1个月琥崧公司支付10%即128,000元，剩余10%的货款128,000元作为质保金，在设备无质量问题使用12个月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验收过程中，如琥崧公司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材质和质量等不合规定，应一面妥为保管，一面在7天内向申新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同时琥崧公司有权拒付不符合合同规定部分的货款甚至全部货款；申新公司在接到琥崧公司书面异议后，应在3天内负责处理，否则即视为默认琥崧公司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如琥崧公司无条件对所订购产品进行检验，申新公司必须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设备安全到达琥崧公司指定地点后，琥崧公司根据项目进度应提前2至3天电话通知(或书面通知)申新公司具体安装时间，申新公司接到通知后24小时派专业工程师到琥崧公司项目现场安装调试，并指导使用生产；若申新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琥崧公司要求，或设备存在根本缺陷，以次充好，申新公司应退回所有合同款项，并赔偿合同总金额30%作为违约金。上述合同附件约定，系争砂磨机的研磨腔体均应采用模具钢9Cr18整体锻打，棒销材质应为6542高速钢。2015年4月，申新公司将系争9台砂磨机送至琥崧公司指定的山东客户处，并向琥崧公司开具了共计1,28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目前，琥崧公司尚有合同尾款即质保金128,000元未支付。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申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无琥崧公司签章，申新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签收人员系琥崧公司员工，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申新公司提供的出差费凭证不能表明相关费用与系争设备调试之间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申新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11日、11月6日签订的订购合同及发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申新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14日的订购合同及送货单，不能证明该合同项下设备于2016年4月完成调试，不能达到申新公司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申新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因无法确定检材与系争设备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6、琥崧公司提供的照片，因难以确认反映的是系争设备情况，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7、琥崧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系截图，申新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难以采纳；且即使聊天记录为真实，从内容来看仅能反映琥崧公司针对2台机器向申新公司提出需解决使用中客户提出的问题，难以确认与系争设备的关联性；8、琥崧公司提供的其与申新公司2016年11月签订的棒钉《订购合同》及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棒钉《配件订购合同》，不能证明因系争合同设备的质量问题引起，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9、琥崧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因无法确定检材与系争设备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10、琥崧公司提供的其董事长与系争设备使用方聊天记录截屏、2016年10月21日会议签到表、《冠洲股份光谱分析报告单》、申新公司总经理唐阿根与琥崧公司总经理的聊天记录截屏，申新公司不予认可，鉴于上述证据无法确认证据来源，一审法院尚难以确认其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系争砂磨机安装调试合格的时间，由于申新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只能依据琥崧公司的自认确认设备安装调试合格的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2、关于腔体磨损问题，琥崧公司仅提供照片为证，因真实性及关联性难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棒销质量问题。首先，基于砂磨机的功能，棒销磨损必然存在，其磨损程度和使用时间由棒钉材质、研磨物料材质、机器使用时间等共同决定。因此，棒销使用后出现磨损不能直接推论出棒销一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第二，系争合同仅约定棒销材质应使用6542高速钢，但并未约定应适用的国家标准，而琥崧公司提出的GB/T9943-2008高速工具钢国家标准系推荐性标准，因此，该国家标准不是认定系争棒销质量的依据，钢材元素含量与该国家标准存在些许出入尚不能认定为根本违约。第三，琥崧公司向申新公司反映棒销质量问题的证据均为网络聊天记录，真实性尚难以确认，但即使为真实，可以看出申新公司认为产生磨损是因为6542高速钢本身硬度不是很高，要解决该问题要更换为硬度强度更好的钨钢；琥崧公司亦向申新公司要求更换硬度更高的材质，而6542高速钢的材质系双方合同约定，难以要求棒销达到超过该材质等级的使用效果。第四，琥崧公司及其客户即使另行订购了棒销，由于棒销系消耗品，仅凭订购行为不足以证明其购买原因为原有棒销质量存在问题。最后，现系争砂磨机主体运转正常，即使棒销出现磨损，也能通过更换解决，不能认为系争研磨机存在根本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系争砂磨机是否存在根本缺陷、以次充好，以及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于焦点一，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的事实，系争砂磨机不存在根本缺陷。合同约定，当砂磨机存在根本缺陷、以次充好的情况下，申新公司才应退还所有合同款项并偿付违约金，故琥崧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对于焦点二，合同约定质保期自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算24个月，本案设备安装调试合格的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故本案合同质保期于2018年4月10日届满。但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和期限是设备无质量问题使用12个月后10个工作日支付，以安装调试合格的时间为起算点，即琥崧公司应于2017年4月25日前支付。合同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申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系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予调整。综上，琥崧公司应向申新公司支付质保金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琥崧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琥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新公司128,000元；二、琥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申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2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琥崧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312元，共计12,172元，由琥崧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受理本案后，于2017年12月19日以听取各方当事人意见的方式进行了二审审理，琥崧公司向本院递交了重新经过公证的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经过质证(一审质证时尚未公证)的QQ记录及在一审第三次(最后一次)庭审结束之后琥崧公司向一审法院寄送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提交时尚未公证)，证明内容为就申新公司提供设备琥崧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事实。对于该部分证据，申新公司首先表示对QQ与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其中QQ记录已经在一审过程中进行过质证，而微信记录系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再提供，琥崧公司在一审审理后对该两组证据重新进行公证并不能因此成为二审的新证据。其次，申新公司坚持其在一审过程中的意见，即该两组证据的内容并不能证明琥崧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事实。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自2014年(琥崧公司认定自2013年开始)起双方实际就存在与本案交易标的相同设备的买卖关系，且2014年两份买卖合同在无争议(无质量异议)的情况下已经全部履行完毕。2015年合同即是本案争议合同。2016年上半年的合同大部分已经履行，只是剩下尾款尚未支付，但亦不存在设备质量异议的事实。2016年下半年的合同已经签订，正在履行过程中。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琥崧公司是否就本案项下设备有效提出过质量异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分别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提供新的证据的，应当在二审开庭前或者开庭审理时提出；二审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经人民法院准许延期举证，但因客观原因未能在准许的期限内提供，且不审理该证据可能导致裁判明显不公的，其提供的证据可视为新的证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显然，琥崧公司向本院递交的该两组证据并不属于上述最高院规定的“新证据”，本院对此两组证据在二审中不予采纳。同时，一审法院对琥崧公司曾提供的QQ记录作出“即使聊天记录为真实，从内容来看仅能反映琥崧公司针对2台机器向申新公司提出需解决使用中客户提出的问题，难以确认与系争设备的关联性”、“即使为真实，可以看出申新公司认为产生磨损是因为6542高速钢本身硬度不是很高，要解决该问题要更换为硬度强度更好的钨钢；琥崧公司亦向申新公司要求更换硬度更高的材质，而6542高速钢的材质系双方合同约定，难以要求棒销达到超过该材质等级的使用效果”的认定亦是正确的，对此本院予以明确。其次，关于本案设备是否实际存在重大质量瑕疵的问题，本院认为，琥崧公司提出此项抗辩以及其于本案中提出反诉的主要事实依据系本案诉讼开始后，其于2017年7月17日单方委托检测机构对其送检的“块状棒钉”进行检测的报告。本院亦认为对该份证据不应在本案中予以采纳，主要理由如下：1、认同一审法院“琥崧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因无法确定检材与系争设备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的认定意见，即琥崧公司送检的样品是否系申新公司提供的设备件以及申新公司何时提供的设备件未得到合同各方当事人的一致确认。2、一审法院受理当事人双方纠纷案件的立案日期为2016年6月2日，在一审法院已经受理并进入审理的情况下，琥崧公司未对本案申请进行司法检测，却在未经对方当事人认可检材的情况下单方委托检测。3、按照琥崧公司的意见，其供货的实际使用人在使用过程中发现问题后，已经就质量异议问题向申新公司提出，并且途中多次更换“棒销”，但直至本案诉讼才单方委托检测。第三，关于合同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合同约定质保期自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算24个月，本案设备安装调试合格的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故本案合同质保期于2018年4月10日届满。但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和期限是设备无质量问题使用12个月后10个工作日支付，以安装调试合格的时间为起算点，即琥崧公司应于2017年4月25日前支付”的认定是正确的，在涉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质保金支付时间的情况下，琥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相应的事实依据。综上，琥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2元，由上诉人琥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何 云审判员 王逸民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 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