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3民终3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辉英，女，197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萍，女，198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强，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美香（亦系被上诉人陈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5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莉莉、林祖云，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朱辉英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强、傅美香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辉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志强、傅美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原一审未告知朱辉英的情况下，直接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并作出判决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朱辉英收取了所谓“香钱”28000元是错误的。实际上是傅美香在其儿子病故之后在家接待亲戚朋友，即使存在傅美香所谓的“香钱”，该款也是傅美香自己收取的。傅美香申请的证人均与陈志强、傅美香有很近的亲戚关系，这些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陈志强、傅美香主张的一次性困难补助、抚恤金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朱辉英于2013年11月11日单独签字领取了丧葬费、困难补助和抚恤金时，上述款项已经不处于共有未分割的法律状态，现陈志强、傅美香要求朱辉英返还该款，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陈志强、傅美香答辩称：1、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讼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原一审中将案由变更为共有物分割是正确的。本案在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之后，陈志强、傅美香提供了新的民事起诉状，诉求的内容就是对共有物进行分割。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正确，判决也是正确的。2、本案朱辉英领取、侵吞了丧葬费、困难补助费、抚恤金、香油钱，在上述款项作为共有物在未分割给陈志强、傅美香之前处于未分割的状态，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陈志强、傅美香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中的香钱是基于家庭亲戚关系产生的，是属于陈雄去世后其亲属应获得的利益，实质上是家庭共有物。因香钱只有在亲戚之间才会产生，故本案证人虽然与陈志强、傅美香有亲戚关系，也能够作为定案依据，陈志强、傅美香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朱辉英无法提供证据反驳，应认定朱辉英收取了陈志强、傅美香亲戚支付的香钱28000元。陈志强、傅美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辉英支付给陈志强、傅美香“香钱”28000元；2、判令朱辉英支付给陈志强、傅美香应分的一次性困难补助、抚恤金17653元，丧葬费3990元；3、案件受理费由朱辉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强与傅美香系陈雄父母。朱辉英与陈雄原系夫妻关系。陈雄于2009年5月8日去世，花费火化费1030元。朱辉英于2013年11月11日从仙游县盖尾中学领取丧葬费3990元、一次性困难补助3420元、抚恤金23060元。因陈志强、傅美香认为朱辉英需支付给其“香钱”、丧葬费、一次性困难补助、抚恤金，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陈志强、傅美香要求分配陈雄去世所取得的“香钱”、丧葬费、一次性困难补助、抚恤金而提起的诉讼，属于共有物分割纠纷。由于上述财产系因陈雄去世后其遗属取得的共同财产，陈志强、傅美香并没有作出放弃分割的请求，故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自陈志强、傅美香主张之日起算，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朱辉英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理，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确认在陈雄去世之后，双方的亲朋好友有到陈雄家并给予一定的“香钱”慰问金。陈志强、傅美香申请了证人就朱辉英收取陈志强、傅美香的亲戚朋友给付的“香钱”的数额出庭作证并提供证明材料，由于参加丧礼一般是亲朋好友，结合当地农村的习俗，可以认定朱辉英有收取“香钱”28000元的事实。“香钱”是亲朋好友基于陈雄去世给予其亲属的精神抚慰，按照当地传统的礼尚往来风俗习惯，“香钱”在日后可能要回礼，各自的亲戚将由各自回礼，故双方各自的亲朋好友给予的“香钱”应归各自享有为宜。由于上述“香钱”28000元系陈志强、傅美香方的亲朋好友给予的，并由朱辉英收取，故朱辉英应把收取的该“香钱”28000元支付给陈志强、傅美香。陈志强、傅美香要求朱辉英返还28000元的“香钱”有理，应予支持。一次性困难补助、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相关规定给予死者近亲属的一种补助，系基于特定身份产生的财产权，应归死者近亲属共同共有。朱辉英是死者陈雄的配偶，陈志强、傅美香是死者陈雄的父母，对于上述款项皆有权享有。该款项可由双方协商分配，协商不成的平均分配。故应由朱辉英支付给陈志强、傅美香（3420元+23060元）×2/3=17653元，陈志强、傅美香的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问题。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本地风俗习惯，由于处理陈雄去世善后事宜确需支出一定的费用，应认定朱辉英领取的丧葬费3990元已用于陈雄的丧事，故对该丧葬费3990元不再予以分割。陈志强、傅美香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朱辉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志强、傅美香“香钱”慰问金28000元；二、朱辉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志强、傅美香应分的一次性困难补助、抚恤金17653元；三、驳回陈志强、傅美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陈志强、傅美香负担121元，由朱辉英负担941元。朱辉英与陈志强、傅美香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朱辉英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中，双方确认在陈雄去世之后，双方的亲朋好友有到陈雄家并给予一定的“香钱”慰问金。陈志强、傅美香申请了证人就朱辉英收取陈志强、傅美香的亲戚朋友给付的“香钱”的数额出庭作证并提供证明材料，由于参加丧礼一般是亲朋好友，结合当地农村的习俗，可以认定朱辉英有收取“香钱”28000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朱辉英没有收取“香钱”28000元。陈志强、傅美香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一次性困难补助、抚恤金是死者陈雄生前所在单位仙游县盖尾中学向其遗属发放的，陈志强、傅美香作为陈雄的父母，与陈雄的配偶朱辉英均对该款享有权利，现该款由朱辉英先行领取，陈志强、傅美香要求对该款进行平均分配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朱辉英向陈志强、傅美香支付应分的一次性困难补助及抚恤金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礼尚往来的风俗习惯，因各自的亲戚日后将由各自回礼，陈志强、傅美香与朱辉英各自亲朋好友给予的“香钱”应归各自所有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对本案应归陈志强、傅美香所有的“香钱”金额认定不当。在本案原一审[即（2016）闽0322民初4839号]审理过程中，陈志强、傅美香申请出庭的十个证人中仅有陈某2、傅某1、傅某2、傅某3、吴某1出庭作证，其余证人俞某、周某、吴某2、陈某1经一审法院书面通知，均未到庭作证，证人黄某也未出庭作证；本案在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的过程中，上述未出庭作证的五个证人仍然没有出庭作证。因俞某、周某、吴某2、陈某1、黄某的证人证言系本案的关键证据，仅通过书面方式，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采纳上述五人的证人证言并不恰当。且在陈志强、傅美香提供的证人俞某、周某、黄某的书面证明中，上述三人均体现为陈雄生前的朋友，即使存在上述三人的“香钱”被朱辉英收取且日后需要回礼的情形，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该三人的回礼必然由陈志强、傅美香负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朱辉英应向陈志强、傅美香支付陈雄朋友的“香钱”依据不足。至于对上述五个有出庭作证的证人的证言能否采信的问题。因为虽然证人陈某2、傅某1、傅某2、傅某3、吴某1与陈志强、傅美香存在亲戚关系，但由于“香钱”必然带有特殊的身份属性，一审法院在上述五个证人出庭作证时也告知了其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依法采纳陈某2、傅某1、傅某2、傅某3、吴某1五人的证人证言，朱辉英收取的“香钱”金额应为200元+2000元+1000元+1000元+2000元=6200元。因本案讼争的“香钱”、丧葬费、一次性困难补助、抚恤金均系陈雄去世之后其遗属的共同财产，陈志强、傅美香可随时请求分割，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朱辉英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辉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朱辉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志强、傅美香“香钱”慰问金6200元；四、驳回陈志强、傅美香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朱辉英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朱辉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41元，由上诉人朱辉英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陈志强、傅美香负担5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1元，由上诉人朱辉英负担492元，由被上诉人陈志强、傅美香负担4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程审判员  许秋红审判员  李 忠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周翔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