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梅。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生，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玉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英杰，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冬梅因与被上诉人陆玉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冬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陆玉芳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4）辛民初字第00469号案件庭审中确认常熟市雄鹰纸箱厂（以下简称纸箱厂）与张冬梅、陆玉芳所涉及的装修问题另行协商解决。本案中，张冬梅主张的拆迁款部分为属于常熟市虞山镇莫城人间天堂浴室（以下简称人间天堂浴室）租赁后装修形成的室外附着物及室内外装饰装修，且拆迁中涉及的人间天堂浴室设备的所有权人为人间天堂浴室，该两部分拆迁款应归人间天堂浴室所有。不能单凭租赁关系解除在收储事实之前就否认张冬梅应有的权利。2、人间天堂浴室直到房屋收储过后才停止营业，张冬梅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及奖励费用也是合法合理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人间天堂浴室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实际上为张冬梅和陆玉芳合伙经营。张冬梅对主张的利润（或合伙财产）已提供了证据，因陆玉芳不配合清算而无法进行合伙清算。法院应按照合伙协议内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依法审查人间天堂浴室在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确定合伙财产及利润的分配。陆玉芳辩称：拆迁补偿款与人间天堂浴室的装修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张冬梅如需主张该权利，也应向案外人提起诉讼。在一审中双方对清算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请求驳回上诉。张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玉芳支付张冬梅可分配利润1902555元；2、诉讼费由陆玉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间天堂浴室于2012年2月2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钱荷保。钱荷保系陆玉芳的母亲，其仅是出借身份证给张冬梅与陆玉芳办理了上述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人间天堂浴室的经营过程中钱荷保未有任何投资，也不享有相应收益。2012年5月18日，张冬梅与陆玉芳签订《合作协议书》，内容为：“一、合伙目的：共同投资组建莫城《人间天堂休闲浴场》。二、合伙企业由合伙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六、合伙企业的出资总额318.05万元。七、合伙人出资方式为人民币和第一年房租金（一）合伙人姓名：陆玉芳，出资方式：人民币和第一年房租金共计218.75万元，占出资额68.78%。（二）合伙人姓名：张冬梅，出资方式：人民币共计99.3万元，占出资额31.22%。……八、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一）合伙人享有了解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二）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和分担亏损；……（五）合伙企业终止后，依法分得合伙企业的剩余财产；（六）合伙人不得从事损害本合伙企业利益的活动；（七）合伙企业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建立企业财务、会计制度，并依法履行纳税义务。……十一、合伙企业的解散、清算(一)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三年，自《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算；（二）合伙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合伙企业约定的经营期限届满，合伙人不愿意继续经营的；2、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3、合伙人已不具备法定人数；4、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三）合伙企业解散时，依据《合伙企业法》进行清算，清算结束后，编制清算报表；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在15天内向企业登记机关报送，办理合伙企业注销登记。……”。2012年5月18日，纸箱厂和本案的张冬梅、陆玉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一、纸箱厂将位于常熟市虞山镇莫城三瑭村马泾路房屋中的一、二、三层楼房租赁给张冬梅、陆玉芳用于浴场经营，房屋建筑面积为345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1年7月15日起至2014年7月14日止，共计36个月，交付使用期为2012年7月15日；租赁费用为每年538000元，支付时间为每隔1年支付一次，提前30天支付，三年合同期满后的租金随市场行情涨跌。在租赁期间，张冬梅、陆玉芳经纸箱厂同意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装修。除上述房屋外，张冬梅、陆玉芳另向纸箱厂租赁了四楼西侧约200平方米的房屋用作职工宿舍，并进行了简单装修，双方约定房屋使用费为每年2万元。同时，张冬梅、陆玉芳还占用了五楼的楼梯间作为厨房，也进行了简单装修。2014年9月28日，纸箱厂向张冬梅、陆玉芳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双方之间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要求张冬梅、陆玉芳支付自2013年2月5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的房屋使用费953950.70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4日止按558000元/年标准计算的房屋使用费209441元。经审理，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并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4）熟辛民初字第004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冬梅、陆玉芳给付纸箱厂房屋使用费人民币1131287.67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4850元。同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冬梅、陆玉芳明确对所涉装修问题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不要求法院处理，故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未对涉案租赁房屋装饰装修部分的现值进行评估。2016年1月27日，常熟市莫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的纸箱厂（人间天堂浴室）签订《房屋收储协议书》，约定乙方退出虞山镇莫城马泾路西侧三瑭村的土地，甲方按国家规定收储乙方建筑面积4505.61平方米。厂房、浴室及食堂、不可搬迁设备、宗地范围内的围墙等相关附着物收储实施补偿后产权归甲方；双方同意对上述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和附属设施，不可搬迁设备，包括奖励费按1450.8万元由甲方对乙方进行收储；若该地块内有出租户，由乙方负责对所有承租户的清租，对出租户有关补偿等事宜，由乙方负责处理；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有关事宜。现上述拆迁补偿款已由开发公司汇入纸箱厂负责人陈雪莲账户。又查明：纸箱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雪莲，涉案房屋（常熟市虞山镇莫城三瑭村马泾路）系陈雪莲出资建造。庭审中，张冬梅认为，纸箱厂的负责人陈雪莲与陆玉芳系夫妻关系。拆迁款1450.80万是给纸箱厂和天堂浴室的。实际该款项已全部打到陈雪莲的个人账户。陈雪莲与陆玉芳系夫妻关系，陆玉芳投资与张冬梅合伙，陆玉芳投资的财产也是与陈雪莲的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在合伙体签订房屋收储协议后，拆迁款打到陈雪莲账上，故陆玉芳知道并实际占有了这些拆迁。人间天堂浴室在2016年的1月27日得到了相应的补偿款，应得7993481.97元。请求判令在合伙关系终止后由合伙企业的实际控制人陆玉芳将合伙企业的补偿款按照投资比例支付给张冬梅。陆玉芳则认为，拆迁款1450.80万全是属于纸箱厂的，天堂浴室至2015年2月14日已不再租赁纸箱厂的房屋，双方租赁关系解除之后，人间天堂浴室名存实亡，故在2016年1月拆迁租赁房屋时，人间天堂浴室不享受任何拆迁补偿待遇，请求驳回张冬梅诉请。同时，陆玉芳表示合伙期间的账册和凭证仅有一部分，不齐全，为了便宜不开发票，都是现金往来，手续不全，账册上没有记载的东西事实上存在的，而且人员工资有支付现金有转账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指定张冬梅、陆玉芳于第一次庭审后一个月内就合伙期间内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但未有结果。另张冬梅于第二次庭审前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纸箱厂为第三人，并申请法院指定清算人对人间天堂浴室进行清算并分配剩余财产。以上事实，有张冬梅提交的合伙协议书、营业执照信息、房屋租赁合同、结算单、判决书3份、房屋收储协议书（附带评估明细）、手工计算明细、《证明》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人间天堂浴室虽登记在钱荷保名下，但该浴室实际由张冬梅与陆玉芳租用纸箱厂房屋于2012年合伙开办经营的事实清楚，但因在经营中未办理合伙企业登记，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冬梅、陆玉芳之间的合伙性质为个人合伙。张冬梅、陆玉芳已就合伙终止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伙关系于2017年5月16日终止。因张冬梅、陆玉芳向纸箱厂承租的租赁期限已于2014年7月14日届满，且该房屋租赁关系于2015年6月30日判决无效，而纸箱厂的房屋等资产被收储的事实发生在2016年1月27日，故纸箱厂的资产因被收储而取得的拆迁补偿款当属纸箱厂所有，张冬梅主张拆迁补偿款中有7993481.97元属于人间天堂浴室的拆迁赔偿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伙终止后，合伙人应进行内部清算，合伙财产及利润的分配应当是在合伙清算的基础上进行。在依法清算前，合伙人不能根据自己的推定确定合伙期间的实际盈利和亏损情况，且法律没有规定未履行清算义务即可推定合伙相对方占有合伙利润，由于张冬梅与陆玉芳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对合伙经营期间内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故张冬梅要求陆玉芳支付可分配利润1902555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纸箱厂与本案请求分配利润之间并无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纸箱厂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于张冬梅、陆玉芳合伙经营人间天堂浴室后，未设立合伙企业，不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由法院指定清算人进行清算，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故张冬梅申请由法院指定清算人对人间天堂浴室进行清算并分配剩余财产，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冬梅与陆玉芳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7年5月16日终止。二、驳回张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922元元，由张冬梅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张冬梅主张的拆迁补偿款问题，首先，拆迁补偿款是由陈雪莲作为纸箱厂的负责人收取，张冬梅认为有部分补偿款应归人间天堂浴室应首先向纸箱厂主张权利。其次，一审法院已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4）熟辛民初字第004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纸箱厂与张冬梅、陆玉芳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后开发公司与纸箱厂于2016年1月27日签订《房屋收储协议》。因此拆迁时纸箱厂与人间天堂浴室之间并不存在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装修、停产停业损失以及奖励费等均是对房屋所有权人纸箱厂作出的补偿，与人间天堂浴室无关。张冬梅认为人间天堂浴室直到房屋收储后才停业没有证据证明，也无权据此主张拆迁补偿款。（2014）熟辛民初字第00469号案件中对于装修问题未作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张冬梅如认为出租人应分担或赔偿合伙的装修损失，应另行向纸箱厂主张权利，但无权直接要求陆玉芳支付拆迁补偿款中针对人间天堂浴室的装修补偿。因此张冬梅认为应将拆迁补偿款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配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冬梅在一审中要求法院指定清算人进行清算。因张冬梅与陆玉芳为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合伙经营人间天堂浴室后未设立合伙企业，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由法院指定清算人进行清算。因双方在本案一审中未能自行清算，张冬梅也未能证明合伙存在利润，对其要求分配合伙利润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双方可另行处理合伙财产的分配问题。综上，张冬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2元，由上诉人张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