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0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一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一村。负责人：罗三娣，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坚，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开华，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花都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秀全街车城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刘庆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杰，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一第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鸭一四社）因与被上诉人罗开华及原审第三人广州花都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城公司）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鸭一四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开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期限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农村集体所有承包合同期限为5年，每年承包款为3600元，5年总承包款为18000元，对应的就是5年期限，如期限为6年，则租金应当为21600元而不是18000元。合同书写2016年1月15日到期属于计算错误，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应在2015年1月15日到期。由于前述书写错误，因此在补充约定时亦错误地在2016年的基础上机械地加上2年即2018年到期。而且在签署补充约定时，鸭一四社只有一名工作人员负责查看和盖章，并没有经过社员代表统一签字确认，因此该错误并没有经得鸭一四社的合法同意。因此，合同续期到2018年1月15日止也属于计算错误，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到期时间应为2017年1月15日。二、一审判决将11.688亩的补偿全部归罗开华，违反公平原则。承包合同约定罗开华的承包面积只有7.25亩，其也是按此标准支付承包费，从未支付7.25亩以外面积的承包费，即没有承担使用土地的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公平原则，罗开华不应享受7.25亩以外的补偿权益。即使罗开华承包鱼塘后将水面面积扩至9.749亩，但对水面以外的塘基面积其并未承担支付承包费、维护等义务，虽然塘基是鱼塘使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是塘基(包含附属的排水设施)的权属、管理均属于鸭一四社，且在罗开华承包前就已经形成并使用，而且塘基并非只有罗开华使用，相邻的土地、鱼塘、排洪或村民道路的通行都需要共同使用塘基面积。该塘基实质是属于鸭一四社无偿提供给罗开华和其他人共同使用的，并非罗开华独自享有权利。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公平原则，罗开华对9.749亩以外的面积不应当享有补偿权益。三、一审判决将35000元/亩的综合补偿款全部归罗开华，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农村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除鱼苗(青苗)补偿外，其余一切补偿属于鸭一四社所有。罗开华在涉案鱼塘中并没有种植青苗，且合同亦明确约定罗开华不准种植青苗。因此，涉案鱼塘的征地补偿，罗开华能获得的只有鱼苗补偿。另外，根据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最后的备注显示，青苗补偿根据穗府办规（2016）2号文件执行。该文第三十三条的青苗补偿规定“水产品按照本市水产品搬迁损失补偿标准(附件3)予以补偿”，该附件3中明确规定一般鱼类(四大家鱼等)的补偿标准为8000元/亩，且水产养殖的补偿包括推塘费、干塘费及迁移费。因此，罗开华有权获得的补偿项目只有8000元/亩的补偿，一审判决明显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政府部门的征地补偿规定。罗开华辩称，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应以罗开华提供的《农村集体所有承包合同》为准，承包期至2018年1月15日终止。诉争的征收补偿发生在承包期内，罗开华的诉请得以支持。汽车城公司述称，与一审陈述的意见一致，至于钱该给谁由法院评判，汽车城公司不发表意见。罗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鸭一四社向罗开华支付征地款项4218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5日，鸭一四社（发包人、甲方）与罗开华（承包人、乙方）签订《农村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给乙方承包鱼塘7.25亩用于养鱼，承包年限从2010年1月15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止共计五年。承包期内乙方每年向甲方缴交承包款3600元，总承包款18000元。满期时屋舍及棚屋十五天内全部清离现场，果树、什树屋舍及棚屋在十五天内如不迁离现场则无条件归甲方所有。合同尾部用手写体注明：“因鱼塘淤泥太深耕作困难，经代表同意抽走淤泥补耕两年到2018年1月15日止。2013年1月28日。”2017年1月12日，汽车城公司（甲方）、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一经济联合社、鸭一四社（乙方）与广州花都国际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园征地拆迁指挥部办公室（见证方）签订《合同》，约定，因广州花都（国际）汽车产业基地三期和合进大道道路及排水渠工程项目建设，需征收乙方辖区内共165.5亩土地，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征地补偿款1820.5万元，乙方收款时均须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票据，自乙方收到款项之日起十日内，乙方须完成上述用地范围内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拆除、清理及补偿并交付土地给甲方使用。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14日，罗开华（业主）与汽车城公司签订两份《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其中一份载明，鱼塘11.688亩，单价35000元，小计409080元，竹木油毡棚115.65平方米，单价60元，小计6939元，钢架星瓦棚19.49平方米，单价300元，小计5847元，合计421866元。另一份载明，加急抽水费9.749亩，单价2000元，小计19498元。罗权光（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一村书记）、罗三娣（时任鸭一四社社长）在社（队）代表处签名。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征地工作小组意见、征地拆迁组意见处均有人签名。鸭一四社确认上述表中的竹木油毡棚115.65平方米、钢架星瓦棚19.49平方米由罗开华建设，案涉鱼塘的土地补偿费及青苗补偿费已经发放给鸭一四社，鸭一四社没有发放下去。汽车城公司陈述征地的情况为，2016年通过村委会召开会议，同意征收土地，我方于2017年1月12日与鸭一四社签订合同就征地的事项进行约定，2017年4月27日，我方与鸭一四社签订协议书，就涉及青苗补偿的问题进行约定，青苗补偿款为每亩35000元，35000元的补偿费用包括青苗和鱼苗的费用，实际上就是对鱼塘的所有进行补偿，按照花都区的征收补偿政策，除了土地和建筑物补偿费之外，土地上无论有什么东西，都按照35000元每亩的标准进行补偿。2017年5月初已经将全部的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支付给了鸭一四社。一审诉讼中，各方对于承包期限何时届满、鱼塘的面积、补偿的标准等各执一词。罗开华认为双方约定的承包年限应至2018年1月15日止，合同中约定的从2010年1月15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止，共计五年为笔误，其后双方约定补耕两年至2018年1月15日止，承包期限届满的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鱼塘因塘基坍塌导致鱼塘的水面面积从7.25亩扩大成9.749亩，加上塘基面积为11.688亩，补偿的标准为35000元。鸭一四社认为承包年限应至2017年1月15日止，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五年，第一次签订合同时将时间写错，故签订补充意见时，机械性的将时间顺延两年错写为2018年1月15日。鱼塘的面积为7.25亩，7.25亩之外的面积是塘基、排水沟的面积，鱼塘在2017年1月15日交付给汽车城公司使用。35000元的补偿款是综合补偿单价，罗开华只能请求鱼苗的补偿款，应当按照每亩8000元的标准对罗开华进行补偿。汽车城公司陈述，鱼塘的水面面积为9.749亩，罗开华交付鱼塘的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左右。一审法院认为，罗开华要求鸭一四社向其支付案涉鱼塘被征收后的款项，该款项包括青苗（鱼苗）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款项，该款项是否应当支付给罗开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双方对于罗开华的承包期限何时届满认知不一，双方争议的核心在于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如何认定，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若承包期限五年是笔误，在签订补充意见时足以将该笔误修正，双方持有的合同均以手写体注明承包期限补耕两年到2018年1月15日止，鸭一四社陈述是经办人员机械性的笔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双方约定的罗开华的承包期限应当至2018年1月15日止，征地发生在罗开华的承包期限内，地上附着物由罗开华建设，罗开华应当获得青苗（鱼苗）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至于鸭一四社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7.25亩的面积向罗开华补偿，7.25亩范围之外的塘基面积应当补偿给鸭一四社的意见，汽车城公司确认案涉鱼塘的水面面积为9.749亩，9.749亩之外的面积为塘基面积，塘基作为鱼塘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必然要与鱼塘一并使用，《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上亦明确载明了鱼塘面积为11.688亩，因此，罗开华获得补偿的面积应为11.688亩。对于鸭一四社认为应当按照每亩8000元的价格补偿，鸭一四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标准，结合《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上载明的标准及汽车城公司陈述的补偿标准，案涉鱼塘每亩的补偿标准应当为35000元。汽车城公司现已经将补偿款项发放给鸭一四社，因此，罗开华请求鸭一四社向其支付补偿款421866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鸭一四社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开华支付补偿款421866元。案件受理费3814元，由鸭一四社负担。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涉案《农村集体所有承包合同》还约定：承包土地被征用造成的经济损失如有补偿的，鱼苗（青苗）费归罗开华所有，其余一切补偿归鸭一四社所有；鱼塘基内不准种有果树及其它什树等条款。罗开华于一审庭审后提供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于2016年11月25日发出的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27号《征收土地预公告》，征收范围包括涉案承包土地。涉案《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的备注栏载明“青苗补偿根据穗府办规[2016]2号文结合本项目实际情况制定的实施细则执行”。鸭一四社在二审中称征地公告于2016年12月张贴，及确认罗开华所述鱼塘的塘基在承包期间坍塌，导致水面面积增加至9.749亩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承包土地被征收的征地预公告时间及鸭一四社自认的征地公告张贴时间，汽车城公司与鸭一四社就征地及补偿事项签订合同的时间，汽车城公司、罗开华及鸭一四社在涉案《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签名的时间，均发生在鸭一四社主张的涉案鱼塘承包期限届满之日2017年1月15日以前，故鸭一四社与罗开华对涉案鱼塘承包期限届满之日的争议，并不影响涉案鱼塘被征收发生在罗开华承包期间的事实。因此，涉案鱼塘被征收而获得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依法应归承包人罗开华所有。鸭一四社以一审法院认定承包合同期限错误为由，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农村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约定鱼苗（青苗）补偿费归罗开华所有，涉案《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鱼塘补偿单价为35000元/亩及青苗补偿根据政府文件结合征地项目实际情况制定的实施细则执行，用地及给付补偿的当事人汽车城公司在一审中陈述35000元/亩的补偿费包括青苗和鱼苗的补偿费用，上述事实证明涉案鱼塘被征收而依法获得的青苗补偿费归罗开华所有，符合合同约定，且35000元/亩的青苗补偿费标准全部归罗开华所有并无违反政府文件及涉案征地项目文件的规定，亦获得用地及补偿单位的确认。因此，鸭一四社认为一审判决35000元/亩的补偿费全部归罗开华所有，违反合同约定及政府文件，罗开华只能获得8000元/亩的鱼苗补偿费标准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鸭一四社与罗开华约定的承包面积为鱼塘水面面积，但在承包期间因塘基坍塌导致鱼塘水面面积增大，双方并无重新约定承包费标准，且罗开华也是按照实际水面面积投入及经营，故罗开华主张按照鱼塘实际水面面积获得青苗补偿费，合理合法，不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鸭一四社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面积计算青苗补偿费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塘基虽系鱼塘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罗开华承包鱼塘也必然要使用塘基，但鸭一四社与罗开华约定的承包面积仅为鱼塘水面面积，并不包含塘基面积，也没有约定对罗开华使用塘基收取承包费或者使用费，且双方约定塘基内不准种植树木，同时，汽车城公司也对罗开华搭建的地上附着物作出了补偿，故罗开华主张塘基的青苗补偿费也归其所有，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鸭一四社认为塘基的青苗补偿费不应归罗开华所有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此，汽车城公司付给鸭一四社涉案承包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421866元，扣除塘基面积1.939亩（补偿总面积11.688亩减去水面面积9.749亩所得）按照35000元/亩计算的青苗补偿费67865元，其余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354001元应归罗开华所有。综上所述，鸭一四社关于涉案鱼塘塘基青苗补偿费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涉案鱼塘塘基青苗补偿费的处理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一第四经济合作社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开华支付补偿款354001元；二、驳回罗开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4元，由罗开华负担614元，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一第四经济合作社负担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8元，由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一第四经济合作社负担6400元，罗开华负担1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八年一月四日异书记员  江亭利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