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2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康富北路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9008870911254。负责人：黄建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彬彬，女，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煌，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善良，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望，男，198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业，男，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彬彬、吴善良、刘望、王宏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6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核减8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本案事故责任划分不公，吴善良应负主要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吴善良驾驶车辆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且存在严重超员行为，明显加大了损失后果，而刘望驾驶车辆仅存在超速、超载，并非事故发生直接原因，显然吴善良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李彬彬明知吴善良驾驶的车辆已超员仍乘坐，自身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吴善良驾驶的车辆乘坐超过7人，明显超过该车核载人数，李彬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该车辆超过核载人数，仍予以乘坐，自身有一定的过错，自身应承担一定的损失。3、本案残疾赔偿金参照深圳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深圳连续居住满一年。4、受害者的医药费应当剔除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李彬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吴善良、刘望、王宏业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彬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义务人依法赔偿其损失79952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赔偿义务人共同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彬彬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将医疗费62369.42元变更为65045.22元，总损失从799527.5元变更为80220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0日5时25分许，吴善良驾驶湘Ｆ×××××小型轿车搭乘龚朝群、李彬彬夫妻从平汝高速浏阳市北盛收费站出来沿平汝高速公路与开元路连接线由南往北行驶至开元路T型路口左转弯时，恰遇刘望驾驶湘Ａ×××××重型自卸货车沿开元大道由西往东行驶至此，两车相撞，造成李彬彬受伤、龚朝群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2月26日死亡的交通事故。长沙市公安局浏阳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长公交认字（2017）第004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善良驾驶机动车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原因；刘望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路又超速行驶，加大了事故损害后果，且行经交叉路口未注意察看确认安全后通过，其交通违法行为也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故认定吴善良、刘望在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龚朝群、李彬彬不负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彬彬与龚朝群被送往浏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其中李彬彬住院46天，花费65045.22元医疗费，出院后两次往浏阳市骨伤科医院门诊治疗。2017年5月16日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对李彬彬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其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李彬彬脾破裂（全切术后），胃挫裂伤（修补术后），双侧多发肋骨骨折，颅脑损伤（左颞叶脑挫伤），颜面部多处皮肤损伤遗留片状细小瘢痕，右侧第5掌骨近端骨折，其伤残等级分别属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其误工期肆个月（120天），护理期为叁个月（90天）、营养期为叁个月（90天）。后段医疗费用为3000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鉴定之日前医药费以相关医院医疗发票为据，鉴定费另外计算。刘望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其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王宏业，该车辆在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另查明，李彬彬分别于2014年6月12日、2016年7月4日办理了深圳市居住证，自2015年2月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与其丈夫龚朝群居住在深圳市宝安区，其儿子龚子涵出生于2012年5月2日，于2014年9月至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市宝安区新宝幼儿园就读，其女儿龚梓玥出生于2016年11月18日，跟随李彬彬在深圳市生活。此次事故发生后，刘望向李彬彬垫付了6000元医药费，同时以王宏业名义交纳在交警大队的保证金20000元中10000元作为了李彬彬医疗费，共计16000元。根据深圳市统计局发布的统计年报，2016年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8695元/年，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消费支出为36480元/年，湖南省统计部门提供的2016年统计数据中国民行业收入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行业平均收入为4645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一、李彬彬的损失如何计算；二、民事责任如何分担；三、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如何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相关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相关标准依前款原则确定。同时，依照深圳市统计局发布的2016年深圳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提供的数据。同时，依照深圳市统计局发布的2016年深圳市、重庆市、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提供的数据。本案涉及应当赔偿的项目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医疗费，李彬彬已提供了正式票据，证实医疗费确实发生，对实际发生的医药费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岳阳市生活水平、市场状况、消费水平等因素予以支持60元/天计算；3、营养费，根据相关的医院医嘱及鉴定结论，酌情予以支持2700元；4、误工费，因其不能提供近三年固定收入，依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提供的数据中居民服务业行业收入46458元/年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受伤之日至定残之日96天；5、残疾赔偿金，李彬彬构成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应以39%的比例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李彬彬已提供证据证实其居住在深圳市，其子女同样有证据证实跟随父母生活居住在深圳市。深圳市的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故其请求以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对于计入残疾赔偿金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同样以深圳市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6、护理费，李彬彬系深圳市城镇居民，但医疗均在湖南省，依司法鉴定结论需护理三个月，以湖南省国民行业收入标准中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计算其护理费用；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彬彬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其伤残等级、当地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过错，酌情予以支持17000元；8、交通费，李彬彬提供的票据存在瑕疵，但其因交通事故致伤治疗造成交通费损失发生，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9、鉴定费，系损失确定所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2017年3月24日长沙市公安局浏阳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长公交认字（2017）第004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善良驾驶机动车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原因；刘望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路又超速行驶，加大了事故损害后果，且行经交叉路口未注意察看确认安全后通过，其交通违法行为也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故认定吴善良、刘望在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龚朝群、李彬彬不负事故的责任。根据上述责任划分，确定由刘望与吴善良各承担50%民事责任。同时对刘望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路的事实予以采信。因刘望系王宏业所雇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应当由刘望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王宏业承担。关于焦点三，本案系因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李彬彬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才由存在过错的当事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应先由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彬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及交通事故受伤者医疗费限额范围内的损失10000元，及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费用110000元。李彬彬医疗费限额范围内的损失总计为70505.22元，该损失超过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10000元，本案事故中有另案龚朝群死亡造成损失，因此在交强险医疗限额范围内按照各受害人的损失比例进行赔偿，赔偿李彬彬为4511.33元（70505.22元÷156284.91元×10000元），赔偿另案因龚朝群死亡造成的损失5488.67元（85779.69元÷156284.91元×10000元）。李彬彬在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的损失总计为650289.79元，该损失超过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110000元，本案事故中有另案龚朝群死亡造成损失，因此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按照二案损失费用比例进行赔偿，分别赔偿李彬彬30451.86元（650289.79元÷2349015.11元×110000元）。赔偿另案因龚朝群死亡造成的损失79548.14元（1698725.32元÷2349015.11元×110000元），因此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由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赔偿李彬彬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34963.19元（4511.33元+30451.86元）。另李彬彬有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为688031.82元[医疗限额损失65993.89元（70505.22元-4511.33元）+死亡伤残限额损失619837.93元（650289.79元-30451.86元）+不计入交强险限额鉴定费损失2200]。因刘望和吴善良各承担此次事故50%的民事责任，即应由刘望与吴善良各赔偿李彬彬损失344015.91元（688031.82元×50%），因刘望所驾驶的车辆同时在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因此对王宏业所负担的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因本案有另案龚朝群死亡造成损失，该损失由王宏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负担为848947.43元，上述两案损失合计已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100万元，因本案王宏业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在该商业保险合同特别约定超过核定载质量时绝对免赔率为10%，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两案被侵权人损失900000万元（1000000元×90%）。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两案被侵权人超出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应当按照比例进行赔偿，赔偿李彬彬为259362.78元（344015.91元÷1193750.01元×900000元），赔偿另案因龚朝群死亡造成的损失640637.2元（849734.1元÷1193750.01元×900000元）。王宏业对于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损失84653.13元（344015.91元-259362.78元）承担赔偿责任。刘望作为侵权人已在事故发生后代王宏业垫付李彬彬损失16000元，相互抵减后，王宏业还应当赔偿李彬彬损失68653.13元（84653.13元－16000元）。吴善良已在事故后垫付李彬彬医疗费30000元，相互抵减后，吴善良还应当赔偿李彬彬损失314015.91元（344015.91元－30000元）。判决：一、由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彬彬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34963.19元；二、由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彬彬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259362.78元；三、由王宏业赔偿李彬彬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84653.13元，王宏业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费用16000元，相互抵减后，王宏业还应当赔偿李彬彬损失68653.13元；四、由吴善良赔偿李彬彬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344015.91元。吴善良已在事故后垫付李彬彬医疗费30000元，相互抵减后，吴善良还应当赔偿李彬彬损失314015.91元；五、驳回李彬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77元，由王宏业负担5588.5元，由吴善良负担5588.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的事故责任应当如何划分；2、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是否正确；3、医药费是否应当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关于焦点1、本案的事故责任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善良、刘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龚朝群和李彬彬无责任。事故当事人均未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且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客观公正，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善良和刘望各负事故的5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上诉认为吴善良应承担主要责任，李彬彬应承担一定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李彬彬已经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房租、水电费收据、房东张建涛出具的居住证明、深圳市居住证、深圳孕检及分娩就医记录、深圳市宝安区网格化巡查大队出具的内地居民采集表等证据，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李彬彬在深圳居住多年。故一审法院按李彬彬经常居住地即深圳市的相关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医药费是否应当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提出要对受害人龚朝群的医药费进行非医保核减，但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与事故当事人并未就核减比例达成一致意见，也未提交龚朝群非医保用药种类明细及应核减幅度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未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朱慧娟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隋 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