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石板井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2725519512C。负责人：李隆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莘，重庆恒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毅，男，生于1976年9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上诉人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因与被上诉人李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2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的负责人李隆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莘、被上诉人李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租赁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继续履行；2.判令李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由李毅确保生产经营所需证照及资料合法有效，李毅以环境执法决定书为由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条款的约定；二、李毅与其他砖厂签订的《砖厂停产协议》是否履行与本案无关。李毅作为多家砖厂企业经营负责人，生活污水预处理等设施，是李毅能够预见的经营事宜，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最后，李毅一直以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承包人的名义对外进行各类诉讼，是以实际行动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的证照，设施设备等都处于李毅的控制之下，如此解除合同，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的权益无法保障。李毅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合理。因为环保的原因，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不能生产，解除合同是合理的。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毅向支付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欠付承包费45万元；2.判令李毅自2017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月5%向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承担逾期付款滞纳金。李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解除李毅与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于2013年10月19日签订的《武胜县石板井页岩砖厂租赁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0月19日，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作为甲方（发包方）与李毅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武胜县石板井页岩砖厂租赁承包合同》，约定将武胜县石板井页岩砖厂的全部厂房、生产设施设备、生产工具及经营权租赁发包给李毅，承包期限为8年（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31日），租金为每年53.5万元，合同签订时支付第一年租金，以后每年的租金在10月31日前支付，合同还对移交过程、移交后的债权债务、新增设备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双方于2013年10月30日对厂房、设备及工具、经营证照等资料进行了移交。2015年3月17日，为了节能降耗，提升竞争力，武胜县红鑫建材有限公司与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等八家砖厂决定，以现金投入方式加入红鑫公司，组建新的红鑫公司，从2015年4月开始统一经营。李毅代表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甲方）与武胜县红鑫公司、中心砖厂、鼓匠砖厂、宏远公司、石印公司、兴旺砖厂、新学砖厂、全福砖厂（乙方）签订《砖厂停产协议》，约定从2015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7日，甲方停止砖厂生产，乙方五年共补偿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530万元，按20次支付，每季度支付停产补偿费26.5万元，签字之日支付第一季度补偿费26.5万元及甲方守厂人员工资4500元（每月1500元），合计26.95万元；第一季度末支付第二季度补偿费及守场人员工资。约定除土地租金、国土部门收取的复耕保证金、采矿权价款外的一切费用由红鑫公司等承担，还约定违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甲方在协议上签名盖章，乙方宏远公司的负责人秦勇、全福砖厂的投资人廖敏在协议上签名，其他乙方砖厂或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印章。签订协议后甲方停止了生产，乙方仅付了两个季度的停产补偿费及守厂人员工资后停止付款。李毅在2015年代付矿山救护协议费800元、矿山延续报告费26800元、动态监测费4000元，共计3.16万元。李毅遂将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停止生产。2015年3月20日，李毅承租的砖厂因污水处理设施和废水管网建设不完善及排污许可证已到期未年审被武胜县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整改。2015年4月22日，李毅与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又签订《武胜县石板井机制砖厂补充协议》，约定从2015年11月起将原合同的承包金额每年53.5万元变更为每年45万元，从2015年11月底到承包期满，以此单价结算。还约定后续承包费（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每年承包费于每年4月底付清，逾期不付按每月5%付滞纳金，李毅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要求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解决包括周边村民诉求和国家规定的政策和法规事宜。2015年6月18日，在红鑫公司召开了董事会会议并通过决议，选举产生了第一届董事会成员、董事长、总经理。后因部分砖厂销售款项未交公司、公司未支付承包砖厂的补偿费用等问题发生争议，导致同年7月底统一经营处于瘫痪状态，同年8月入股的其他砖厂恢复独立生产经营，李毅租赁的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仍然未恢复生产。2016年2月29日，李毅向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与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解除《武胜县石板井页岩砖厂租赁承包合同》，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已收到该通知。2016年3月17日，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向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李毅给付保证金、2015年度租金及违约金，该院于2016年5月16日以（2016）川1622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毅向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支付保证金30万元、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租金53.5万元、违约金20万元。李毅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以（2016）川16民终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给付租金判项，撤销违约金、保证金判项，改判违约金为5万元。2016年9月22日，李毅以其本人及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的名义向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武胜县红鑫公司等七家砖厂连带支付停产补偿费、垫付费用、违约金，武胜县红鑫公司等提起解除《砖厂停产协议》的反诉，该院于2016年12月18日以（2016）川1622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武胜县红鑫公司等共同支付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和李毅停产补偿费及守厂人员工资134.75万元、垫付费用3.16万元、违约金20万元，并判决解除双方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砖厂停产协议》。2016年9月29日，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向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李毅支付欠付2016年度承包费及滞纳金，该院于2016年12月23日以（2016）川1622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毅向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承包费45万元、违约金4万元。李毅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以（2016）川16民终9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2017年9月7日，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起诉来本案，请求李毅给付2017年度的租金及滞纳金，同月26日，李毅提起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武胜县石板井页岩砖厂租赁承包合同》及《武胜县石板井机制砖厂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武胜县石板井机制砖厂补充协议》第三条“后续承包费（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每年承包费于每年4月底付清”的约定，李毅应于2017年4月30日前向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租金45万元。李毅辩称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在2016年3月6日收到李毅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已经解除合同，承包费应当计算至2016年3月6日。退一步讲，承包费也只能计算至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和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李毅与武胜县砖厂协会组织的联合体签订的《砖厂停产协议》的2016年12月16日。但在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起诉李毅给付2015、2016两个年度的租金及违约金的两个案件一、二审中，两级法院最终均确认李毅无充分证据证明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承包租赁合同没有解除，并分别判决其承担2016年10月31日前的两个年度的租金及违约金，且李毅与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2013年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生产经营，并非是为了2015年停产领取联合体的停产补偿费，李毅与联合体解除《砖厂停产协议》不能成为其在租赁期内应向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交纳租金的理由，在法院判决解除李毅与联合体的《砖厂停产协议》后，李毅未与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协商生产生活污水预处理设施和废水管网建设及添置脱硫设施的费用的承担，亦未与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协商解除租赁承包合同，应视为李毅仍然在继续履行合同。故李毅辩称最多只能交纳租金至2016年12月16日的抗辩，不予支持。李毅辩称滞纳金的本质实质为违约金，李毅未支付租金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其损失的利息远远小于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主张的过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判决。”的规定，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毅未按期支付租金对其造成了损失，根据本案客观实际，酌情认定违约金为3万元，由李毅向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支付。李毅反诉称其与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签订《武胜县石板井页岩砖厂租赁承包合同》后，2015年3月20日，武胜县环保局因石板井机砖厂生产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和废水管网建设不完善，污染环境，责令停产整改合格后方可恢复生产。但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拒绝整改致停产至今，且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和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了李毅与武胜县砖厂协会组织的联合体签订的《砖厂停产协议》。该两方面等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无法预见，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该租赁承包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双方2013年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生产经营，并非是为了2015年停产领取联合体的停产补偿费，李毅与联合体解除《砖厂停产协议》不能成为其与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解除租赁承包合同的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武胜县石板井页岩砖厂租赁承包合同》第九条“乙方（承包方李毅）在租赁期间扩大生产经营规模或添置设施、设备，应告知甲方，新增投入设备部分合同期满后双方协商处理”的约定，李毅提起解除合同的反诉前未与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对建设完善生产生活污水预处理设施和废水管网等的资金投入进行协商，亦未协商解除租赁承包合同，应视为李毅仍然在继续履行合同。在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于2017年9月7日起诉李毅给付2017年度租金及滞纳金的诉讼后，李毅才于2017年9月26日提起解除合同的反诉，但在本诉及反诉的合并审理庭审中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明确表示拒绝承担生产生活污水预处理设施和废水管网建设及添置脱硫塔设施的费用，导致无法继续生产经营，发生了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不能实现李毅租赁承包经营的合同目的。故李毅请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双方的租赁承包合同应于本案判决后予以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毅支付原告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租金45万元；二、被告李毅支付原告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违约金3万元；三、解除原告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与被告李毅2013年10月19日签订的《武胜县石板井页岩砖厂租赁承包合同》；四、驳回原告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4600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7370元，由被告李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40元，减半收取2770元，由反诉被告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是指在合同有效成立之后而没有履行完毕之前，当事人可以双方通过协议或者一方行使约定或法定解除权的方式，使当事人设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在租赁合同中，出租人负有按约交付租赁物、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保证租赁物不存在瑕疵、对租赁物进行维修等义务。本案中，武胜县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3月20日对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作出的责令停产整改决定书载明其存在的环境问题和整改任务是建设完善废水处理设施和污水管网等，而建设完善废水处理设施和污水管网不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租赁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的内容，即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在租赁期间建设完善废水处理设施和污水管网的责任主体，故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作为出租人负有建设完善废水处理设施和污水管网的义务。出租人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不履行建设完善废水处理设施和污水管网的义务，致使该机砖厂不能完成整改任务、恢复生产和承租人李毅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承租人李毅依法可以解除合同。一审判决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合同，系适用法律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租赁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如有损失，可以另行主张赔偿。综上所述，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0元，由上诉人武胜县石板井机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成审判员 张登贵审判员 梁 成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静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