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国荣，男，1967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英，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鸿哲，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凤生，男，1949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良，男，1970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月英，女，1969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群英，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三被上诉人。上诉人蔡国荣因与被上诉人杨凤生、杨建良、吕月英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字7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国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蔡国荣的一审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凤生、杨建良、吕月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蔡国荣己经全部履行了购房义务，把80万元购房款支付给了杨凤生、杨建良、吕月英。1、蔡国荣与杨建良的螃蟹买卖款项事实。蔡国荣与杨建良的螃蟹买卖从2014年9月16日开始至2014年10月7日止；截止到2014年10月20日，蔡国荣与杨建良的螃蟹买卖的货款己经结清。蔡国荣通过以下几种方式支付给杨建良110万元的螃蟹款：现金支付，蔡国荣分别于2014年9月22日、9月28日、10月1日、10月2日、10月7日、10月19日支付螃蟹款给杨建良；银行转账，蔡国荣于2014年10月20日在农业银行汇到杨建良账户20万；代杨建良还款，其中包括代杨建良还高利贷花费58万以及代杨建良付给张春琴的螃蟹款10万、王夫超2万。2、蔡国荣支付了购房款80万元，杨凤生、杨建良、吕月英收到上诉人购房款80万元并汇给案外人张春琴。至2014年10月20日止，蔡国荣与杨建良在螃蟹买卖上无任何纠葛，然杨建良还有近80万的螃蟹款没有支付给张春琴，2014年12月7日杨建良因涉嫌诈骗罪被兴化公安局刑事拘留后吕月英需要筹钱归还张春琴的近80万的螃蟹款，其就联系了蔡国荣，愿意将新城花园45号楼806房屋以80万的价格卖给蔡国荣。为此，蔡国荣就筹钱80万购买案涉房屋，吕月英、杨凤生分别于2014年12月9日、12月11日出具了两份收条。在2014年12月12日，吕月英在中国银行的昆山市正仪营业厅将该卖房款给了张春琴。二、杨凤生、杨建良、吕月英自愿将房屋卖给蔡国荣，杨凤生、杨建良、吕月英应该履行卖房义务。2014年12月9日和2014年12月11日二张收条上明确写明是购买房屋款，并且还具体写明了房屋座落的小区、幢数、房号，从中可以看出当时双方是达成买卖房屋的协议的。由于双方先前签订过购房合同，蔡国荣基于对杨凤生、杨建良、吕月英的信任，所以才没有另外再签订合同。根据《合同法》第36条：“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己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蔡国荣也是基于与杨凤生、杨建良、吕月英有一定的渊源，所以在先前抵押权作废，法律关系结束后的情况下，又购买了其房屋，产生了新的法律关系。三、刑事讯问笔录中并未就收条进行讯问，与刑事案件无关的事实并未说明，笔录中也存在对蔡国荣有利的证言，法院应当全面充分的审核证据。杨凤生、杨建良、吕月英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凤生、杨建良、吕月英继续履行合同，将位于昆山市巴城镇正仪新城花园45幢806室房屋交付蔡国荣；2、本案诉讼费由杨凤生、杨建良、吕月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良、吕月英（甲方）与蔡国荣（乙方）签订《昆山市房屋中介服务有限公司房屋买卖成交合同》，合同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20日。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昆山市正仪新城花园45号楼806室房屋，建筑面积127.2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房屋成交总价为636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56万元作为定金，等新城花园45号楼806室办房产证时，余款76000元付清。后杨凤生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字，摁手印确认。蔡国荣认为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25日后一个星期，杨凤生签字、摁手印时间是在2014年12月11日，杨凤生等人对此不予认可。蔡国荣（乙方）与杨建良、吕月琴（甲方）另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载明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25日。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坐落在新城花园45幢806室房屋，成交总价为636000元。乙方于2014年9月26日前支付30万元。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如卖方在十八个月内返还买方所有已付款，买方愿意归还卖方的45幢806室房产。如在规定的期限内，卖方违约。买方可以把以上房产买卖，房价按市场价结算。该合同另有陆建南、高某作为见证人签字。2014年12月8日杨建良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江苏省兴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3日逮捕。2015年10月9日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判决杨建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该判决现已生效执行。在该起案件中，蔡国荣于2015年12月11日在昆山市正仪派出所被江苏省兴化市公安局询问时陈述，“杨建良从我手上拿了五十六万元，杨建良抵押给我的房子不止五十六万元……房子抵押手续还在我，但是杨建良说放在我这的”。2015年3月10日在江苏省兴化市看守所被江苏省兴化市公安局讯问时蔡国荣陈述，“2014年9月下旬的一天，杨建良找到我，说外面欠了钱，要还钱，让我借钱给他。我让他把房子抵押给我，杨建良找陆某出面，写了合同给我，当时杨建良和他老婆都签字，按照当时的价格我就给了杨建良56万元，后来我觉得这个合同不正规，于是我们就到昆山正规的房产中介做了个正规合同。这个事情是刚刚拿螃蟹的时候。后来到10月份的时候，当时杨建良已经不到兴化拿螃蟹了，良大老板急着追账，杨建良跟我要房子。说跟我结算螃蟹款，我就让高某写了收到我螃蟹款多少钱，让杨建良签的字，共四张收条，收到螃蟹款58万元，四张的日期写的不一样。”证人高某在法庭中陈述杨建良出事后，杨凤生、吕月英将涉案房屋以8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蔡国荣。2015年2月16日、3月13日高某在江苏省兴化市公安局讯问时，均陈述杨建良将房屋抵给蔡国荣。吕月英和杨凤生向蔡国荣出具了落款日期分别为2014年12月9日和2014年12月11日的收条，载明收到蔡国荣的购房款共计80万元。二人认为该款项并非购房款，是蔡国荣购买杨建良螃蟹而应支付的款项，收条是为了杨建良能够取保候审，为表现杨建良积极赔偿受害人而向江苏省兴化市公安局出具并根据蔡国荣的口述而手写的。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蔡国荣与杨建良、杨凤生、吕月英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蔡国荣主张其与杨建良等人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与合同载明日期不一致，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虽然高某作为证人出庭证明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但对房屋买卖合同性质的陈述与被江苏省兴化市公安局讯问时的陈述相互矛盾，其当庭陈述的证言并不具有证明效力。蔡国荣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同签订日期，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落款日期认定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先后顺序。2014年9月25日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双方约定，杨建良还钱后蔡国荣将房屋归还，这说明双方并不具有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而是以房屋买卖合同为名将房屋作为债务的担保，这也与蔡国荣、高某被江苏省兴化市公安局讯问时的陈述相印证。若双方另行于2014年12月9日另行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蔡国荣不可能在2015年3月10日被讯问时仍陈述杨建良将该房屋抵押给他。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蔡国荣与杨建良、吕月英、杨凤生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蔡国荣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国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60元，由蔡国荣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蔡国荣提交如下新证据：1、蔡国荣卡号为62×××63的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及转账记录复印件二份、蔡国荣卡号为62×××18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结合一审中提交的杨建良骗取螃蟹价格对照表、手写账单、杨建良出具的四份螃蟹款收条，证明蔡国荣已经支付1109680元螃蟹款给杨建良。2、证人张某、顾某、丁某的证人证言各一份、证人陆某1的证人证言一份、2015年3月10日高某讯问笔录一份，结合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12月9日、2014年12月11日的两张收条，证明杨凤生、杨建良、吕月英将案涉房屋以80万元的价格卖给蔡国荣，蔡国荣将80万元现金交给吕月英，吕月英替杨建良支付给张春琴80万螃蟹款，后获得张春琴的谅解书，以期取得公安机关对杨建良的从宽处理。高某讯问笔录也可以证明蔡国荣代杨建良偿还50多万高利贷及其他债务。杨凤生、杨建良、吕月英质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据杨建良陈述，蔡国荣在他那边拿了100多万，具体数额多少不清楚。当时蔡国荣是作为犯罪嫌疑人被兴化公安局询问，为了表明他是从杨建良处购买螃蟹而不是共同犯罪嫌疑人，故蔡国荣自己提供了付款的手写单据，对此杨建良始终未予认可。对于蔡国荣转款给杨建良的是否为螃蟹款，由法院认定。因为蔡国荣也在兴化市场购买螃蟹，对于蔡国荣转给其他人的款项是否是购买其他螃蟹的螃蟹款我方无法得知。而2014年9月25号、9月30号、10月4号、10月9号的四张收条，在2014年12月11号蔡国荣询问笔录第一页可以证明当时杨建良并未收到该螃蟹款，收条是后补的，由高某手写，杨建良签字。事实上杨建良也未收到过该螃蟹款。对于第二组证据中证人张某、顾某、丁某的证言及陆某1的证言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收条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蔡国荣替杨建良偿还高利贷及其他债务共计52万元，这52万元是杨建良向蔡国荣借的。他将案涉房屋抵押给蔡国荣，抵押合同见2014年9月25号的买卖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蔡国荣与杨建良、杨凤生、吕月英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蔡国荣为证明房屋买卖关系的存在，一审中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20日的房屋买卖成交合同原件及复写件，但蔡国荣在一审庭审中对于该份合同与2014年9月25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前后陈述不一。先是陈述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20日的房屋买卖成交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014年12月份双方重新协议将案涉房屋买卖，因没有来得及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就引用了2013年4月20日的合同，并由杨凤生在合同上补签字并按手印；后又陈述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20日的房屋买卖成交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后一个星期，复写件中杨凤生的补签字是在2014年12月11日，之所以会出现落款日期与实际签订日期不符，是因为2014年9月25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时没有经过中介公司，所以双方又到中介公司补签的落款为2013年4月20日的房屋买卖成交合同，2013年4月20日的日期是应杨建良的要求书写。证人高某出庭作证时对房屋买卖合同性质的陈述也与被江苏省兴化市公安局讯问时的陈述相矛盾，故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蔡国荣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落款日期认定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先后顺序并无不当。而蔡国荣二审中又陈述认为2014年9月25日的合同仅为抵押担保合同，且2014年9月25日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杨建良还钱后蔡国荣将房屋归还。故本案中2014年9月25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以房屋买卖合同为名将房屋作为债务的担保，双方并不具有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且蔡国荣在2014年12月11日江苏省兴化市公安局讯问时陈述“钱已经从螃蟹款里面抵掉了，房子他已经赎回去了”，可说明双方之间的房屋抵押关系已经结束。关于二审中蔡国荣陈述其主张权利是基于2014年12月9日与2014年12月11日的两张收条。蔡国荣认为2014年12月12日已经通过陆某1将80万元现金交给吕月英，吕月英又交给张春琴，张春琴将该80万元存入自己的银行账户，以证人陆某1的证言为证。杨建良、杨凤生、吕月英认为2014年12月12日的80万元是螃蟹款，是直接退赔给张春琴的，之所以写购房款是为了显示杨建良退赃的诚意，是写给兴化市公安局看的，以证人陆某2的证言为证。本院认为，收条属于结算凭证，在没有相应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在双方就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蔡国荣仅提交两张收条，且80万元的款项均是通过现金支付，而且两张收条先于款项实际支付时间出具，不符合房屋买卖的交易惯例，结合2014年12月11日、2015年3月10日蔡国荣的讯问笔录，此时按照蔡国荣的说法，双方已经达成了房屋买卖的合意，但其在笔录中仍然陈述抵押的房子已经被杨建良赎回，本院碍难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蔡国荣与杨建良、杨凤生、吕月英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蔡国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0元，由上诉人蔡国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刚审 判 员  沈军芳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郭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