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1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二医院，住所地南平市滨江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卢敬飞，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梅英，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火姬，曾用名范秋英，女，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法定代理人:戴某(系范火姬丈夫)，男，住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绍华，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二医院（以下简称九二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范火姬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3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二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36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范火姬对九二医院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闽鼎［2017］临鉴字第L1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范火姬确需后续护理费的依据，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未将范火姬原发的精神分裂、卵巢癌疾病产生的护理费在本案因坠楼损害而产生的护理费用中扣除，存在错误。3.一审法院对护理工资的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的护理期限明显过长。范火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九二医院的上诉不能成立。范火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九二医院赔偿范火姬护理费296340元（按2014年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9512元×15年÷2=2963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火姬患有精神分裂症，曾于2001年10月2日和2004年12月24日二次入住九二医院就诊。2010年1月22日，范火姬由其家人送至九二医院，主诉“失眠、恐惧、疑人害2天，总病程8年余。”九二医院初步诊断：1.精神分裂症；2.药物中毒？范火姬被收住于九二医院的神经内科50-1-45床。2010年1月24日，范火姬从病房的3楼窗户跳下致脊柱骨折伴脊髓损伤，后遗截瘫（肌力2级以下）伴大便和小便失禁的结果。范火姬于2010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九二医院赔偿范火姬医疗费100430元、护理费725340元、伤残赔偿金494180元、儿子抚养费99966元、父亲抚养费11991元；2.九二医院赔偿范火姬精神抚慰金1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1年1月21日委托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委托事项：1.对范火姬在九二医院诊疗过程中，范火姬和九二医院各方存在的过错和责任程度进行认定；2.对范火姬进行伤残等级和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2011年3月18日，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作出闽行健司法鉴定所（2011）临证字第61号《临床法医司法鉴定书证审查意见书》，书证审查意见：1.范火姬因高坠致脊柱骨折伴脊髓损伤，现后遗截瘫（肌力2级以下）伴大便和小便失禁，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4.1.1.d条规定，其伤残程度已构成一级伤残；2.参照《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试行）》4.1.1（2）条规定，其伤残程度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3.范火姬在九二医院十六病区（神经内科）的诊疗过程中，医方存在的医疗过失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小于75%；4.范火姬的监护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大于25%。同日，福建行健司法所作出闽行健司法鉴定所（2011）残鉴字第60号《关于范火姬伤残评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范火姬因高坠致脊柱折伴脊髓损伤，现后遗截瘫（肌力2级以下）伴大小便失禁，参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1.1.d标准,其伤残程度已构成I级（一级）伤残；2.参照《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试行）》4.1.1（2）条规定，其伤残程度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26日作出（2010）延民初字第2282号民事判决，判决：1.九二医院赔偿范火姬各项损失计485684.15元;2.驳回范火姬的其他诉讼请求。范火姬和九二医院均不服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2012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12）南民终字第31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重审过程中，范火姬的配偶戴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认定范火姬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2012）延民认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宣告范火姬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戴某为范火姬的监护人。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2）延民初字第3802号民事判决，判决：1.九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火姬各项损失计400226.75元；2.驳回范火姬的其他诉讼请求。范火姬和九二医院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南民终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九二医院已履行该生效判决。已生效判决认为九二医院对范火姬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责任，同时认为结合范火姬的身体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范火姬的护理期限为五年，此后确需护理费，仍可主张权利。范火姬自2014年1月22日在九二医院坠楼后，入住九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7月17日出院。出院时情况为：患者目前在病房表现安静，病情稳定，但仍感觉双下肢无力麻木，偶有不自主抖动，双手支撑在床缘时站立，无言语及行为异常，精神、睡眠、饮食一般，无发热、畏冷，无恶心、呕吐、大小便正常。神经系统检查提示双下肢肌力2+级，余同前，精神状况检查：意识清晰，定向力准确，交谈接触好，语流通畅，对答切题，无幻觉、妄想，思维逻辑推理紧凑，注意力集中，智能及记忆力正常，情感接触好，患者自知力基本恢复。患者病情稳定，××性症状已消失，主要加强功能锻炼及抗××治疗，加强护理，继续观察患者病情变化，现患者要求出院，请示熊富先主任医师及医务处，指示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1.精神分裂症；2.失血性休克；3.胸5、7、11骨折并截瘫；4.胸腰椎多发附件骨折；5.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并血气胸；6.左侧骶骨翼及左耻骨骨折；7.右侧肩胛下角骨折；8.泌尿系损伤；9.肝功能损害；10.泌尿系感染。2015年4月24日，范火姬因“全身多处皮肤溃烂不愈2月余”入住南平第一医院，入院查体：双下肢无畸形，肌力0级，肌张力减退，肌肉萎缩，各关节被动活动功能大致正常，主动活动功能丧失。自腰部以下深浅感觉均消失。肱二、三头肌反射、肌腱反射、跟腱反射、踝反射均未引出。入院后予行褥疮清创等治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九二医院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范火姬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范火姬是否存在护理依赖及其程度、期限；2.范火姬精神疾病的护理依赖程度，以及其精神疾病对因坠楼损害护理依赖程度所起的作用的参与度。在鉴定过程中，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要求补充范火姬精神疾病程度的材料，因该份材料无法补充，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范火姬护理依赖及其程度进行了鉴定，并作出闽鼎[2017]临鉴字第L1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范火姬患卵巢癌入住南平第一医院，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28日在南平第一医院肿瘤科对范火姬进行查体检查。法医临床检验所见：被鉴定人范火姬平躺于床，神志清楚，回答切题，查体合作。检查见：胸背部正中见纵行手术疤痕，着成人纸尿裤，臀部见手术疤痕，骶尾部见褥疮疤痕。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5mm，对光反射灵敏，腹壁反射，肛周反射未引出。双上肢肌力V级，肌张力正常，双上肢腱反射对称存在。双下肢肌肉萎缩明显，肌力0级，肌张力减低，双下肢跟膝腱反射未引出，巴氏征阳性。余体表未检见明显异常。鉴定意见分析说明：被鉴定人范火姬因外伤致5、7、11骨折并截瘫，胸腰椎多发附件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并血气胸，左侧骶骨翼及左耻骨骨折，右侧肩胛骨下角骨折，已行“胸7椎体骨折后路全椎板减压+钉棒内固定术”等治疗，经恢复后目前遗留：双下肢肌肉萎缩明显，肌力0级，肌张力减低。根据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4.1之规定，其进食5分，床上活动5分，穿衣5分，修饰5分，洗澡0分，床椅转移0分，行走0分，小便始末0分，大便始末0分，用侧0分，合计20分，根据第4.2.2.3之规定，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范火姬目前双下肢肌力0级，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并结合残疾程度及临床治疗恢复情况，评定其需要他人终身护理。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范火姬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需要依赖他人终身护理。九二医院支付鉴定费1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得到保护。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延民初字第3802号民事判决和（2013）南民终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已确定九二医院须对范火姬于2010年1月22日在九二医院坠楼造成的损害承担50%的责任，且酌定护理费五年，范火姬确需后续护理费，仍可主张权利。根据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范火姬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需要依赖他人终身护理。故范火姬主张后续护理费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九二医院提出其精神疾病、卵巢癌疾病是否产生护理依赖及如果产生是否应扣除护理依赖的问题。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范火姬现完全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结果是依据范火姬双下肢肌肉萎缩明显，下肢肌力0级的状况作出，而该结果系因范火姬自九二医院坠楼后造成的损害，范火姬原发疾病的问题并未对其完全护理依赖产生影响，且范火姬精神疾病、卵巢癌疾病并未使其增加护理人员，范火姬亦未主张超过坠楼造成的损害结果的护理费用，故九二医院认为应扣除范火姬精神疾病、卵巢癌疾病护理依赖的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根据庭审调查可知，本案范火姬未聘请护理人员，日常由其法定代理人戴某负责，戴某未有固定工作，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按其起诉时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标准计算，2014年城镇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标准为39512元，结合范火姬的年龄、身体健康状况，酌定护理期限为10年，之后，确需护理费，可再主张权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本案按完全护理依赖100％确定赔付比例,结合九二医院的责任比例，九二医院应赔偿范火姬护理费为197560元[39512元/年（2014年城镇居民服务和其它服务业的工资标准）×10年×100%÷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火姬护理费197560元；二、驳回范火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得到保护。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确定九二医院对范火姬于2010年1月22日在九二医院坠楼造成的损害承担50%责任，并酌定支持五年的护理费，范火姬确需后续护理费，仍可主张权利。现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护理期限已过，一审判决根据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确定范火姬需完全护理依赖程度系坠楼后造成的损害，范火姬的原发疾病并未对其完全护理依赖产生影响，且范火姬精神疾病、卵巢癌疾病并未使其增加护理人员，范火姬亦未主张超过坠楼造成损害结果的护理费用，并根据2014年城镇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标准，以及结合范火姬的年龄、身体健康状况，酌定护理期限为10年的护理费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九二医院主张应扣除范火姬精神疾病、卵巢癌疾病护理依赖的意见，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九二医院主张一审判决酌定范火姬的护理期限十年过高，但九二医院不能提供范火姬生命年限的证据，九二医院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范火姬系由其法定代理人戴某负责护理，因戴某未有固定工作，一审判决依法按其起诉时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九二医院主张范火姬的护理费标准计算偏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二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1元，由九二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发清审 判 员 黄晓健审 判 员 黄清曙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曹滢颖书 记 员 林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