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栋，男，汉族，1978年6月23日出生，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赛，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爱英，女，汉族，1968年10月6日出生，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州市运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五星街道勤业新村7幢甲单元502室。法定代表人：蒋政，总经理。上诉人周伟栋因与被上诉人毛爱英、原审被告常州市运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河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伟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无需返还车辆及车钥匙、行驶证；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系善意取得被上诉人车辆的质押权，被上诉人称“未经其同意”并非事实。1、被上诉人儿子邹子恒在将车辆质押借款时具有该车的合法占有使用权。邹子恒于2017年4月26日向答辩人借款75000元，并以涉案车辆质押。当时，邹子恒一并提供了毛爱英的车钥匙、行驶证及身份证原件。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既然能够将涉案车辆及所有的证明材料交付上诉人，则应视为其认可邹子恒的借款事实，并同意将其所有的车辆予以质押。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权在债务人邹子恒未履行债务时要求上诉人返还原物。2、上诉人在借款质押合同中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没有重大过失，应认定上诉人为善意。首先，上诉人以合理价格已经善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质权。邹子恒与被上诉人系母子关系，且邹子恒向上诉人借款提供的车辆以及车辆相关材料已经俱全，其中就包括被上诉人的身份证原件，行驶证、委托书等。这些本应由被上诉人本人贴身保管的证件原件足以使上诉人相信，邹子恒在借款质押时对该车辆有完全的处置权，且被上诉人认可其质押行为。其次，邹子恒在此次抵押借款前也曾用该车到上诉人处抵押借款，当时手续也与此次借款一样。且在邹子恒还款后，该车辆第一次已经归还给了邹子恒。既然被上诉人已经知道第一次借款抵押事实，那么上诉人在第二次邹子恒借款抵押中只能认为被上诉人仍然同意邹子恒对车辆的占有使用权及合法处置权。如果象被上诉人所称其不同意抵押事实，那么为何出现第一次抵押事实后，仍然将车辆交与其儿子使用？再次，上诉人在此次抵押借款中已尽到了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且确实不知道邹子恒在两次质押中没有车辆处置权。一是邹子恒第一次还款时并没有说明其没有处置权，二是根据谁提出谁举证原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明知而放任车辆质押的故意。二、被上诉人车辆质押于上诉人处，上诉人在邹子恒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有优先受偿权，无需在邹子恒还未归还借款前返还。三、即使如被上诉人所称其并未同意质押，则被上诉人在邹子恒的借款质押中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是被上诉人没有妥善保管贴身证件，二是两次放任邹子恒的质押借款事实，三是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如果不同意抵押为何在第一次借款中没有说明，且仍然将车辆交由邹子恒使用？上诉人认为，如果其要求返还车辆，也应向无权处分人邹子恒主张权利，而不是向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毛爱英辩称，毛爱英与邹子恒系母子关系，讼争车辆登记为毛爱英所有。邹子恒未取得母亲毛爱英的授权，同周伟栋签订《押车借款合同》，并将毛爱英名下车辆质押给周伟栋系无权处分。周伟栋取得讼争车辆质权时，如非善意，依法应返还车辆给所有权人。本案中，讼争车辆的行驶证明确登记车主为毛爱英，周伟栋明知讼争车辆为毛爱英所有，在未经毛爱英授权的情况下仍与邹子恒签订《押车借款合同》，存在放任邹子恒以他人之物质押的故意或在签订质押合同时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周伟栋质押车辆不符合规定，周伟栋取得讼争车辆质权时也并非善意，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毛爱英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有权追回车辆，周伟栋应依法返还车辆给毛爱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运河公司未作书面陈述。毛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伟栋、运河公司立即返还本人车牌号为苏Ｄ×××××黑色丰田凯美瑞（车辆型号：GTM7200GB）（价值80000元）轿车及车辆的行驶证等，若周伟栋、运河公司无法返还原物，则返还等同于该车辆价值的钱款；2、诉讼费用由周伟栋、运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子恒与毛爱英系母子关系。苏Ｄ×××××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于2011年11月30日登记在毛爱英名下。2017年4月26日，邹子恒向周伟栋借款时与周伟栋（乙方）签定《押车借款合同》，向周伟栋约定借款75000元，并将车辆连同行驶证、钥匙一起交付给周伟栋。邹子恒同时出具车辆抵押承诺书，承诺保证该车产权清晰，如到期不能如数归还借款，自愿放弃该车产权，配合办理办户手续。2017年5月15日，邹子恒就上述借贷还款事项向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湖塘派出所报警，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周伟栋表示涉案车辆为毛爱英所有，按道理是不能抵押借款的，待邹子恒还清所有借款，再归还其轿车。一审法院另查明，邹子恒向周伟栋借款质押车辆时提供毛爱英授权邹子恒全权处理苏Ｄ×××××车辆的委托书不是毛爱英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邹子恒未取得母亲毛爱英的授权，同周伟栋签订《押车借款合同》并将毛爱英名下车辆质押给周伟栋，系无权处分。周伟栋取得讼争车辆质权时，如非善意，依法应返还车辆给所有权人。本案中，周伟栋同邹子恒签订的《押车借款合同》时，明知讼争车辆登记为毛爱英所有，既未要求由毛爱英本人签订质押合同，也未向毛爱英核实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而迳直与邹子恒签订押车借款合同，存在放任邹子恒以他人之物质押的故意或在签订质押合同时存在重大过失，且周伟栋明知质押车辆不符合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权处分，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因此周伟栋取得讼争车辆质权时并非善意，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毛爱英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有权追回车辆。邹子恒同毛爱英共同生活，获取毛爱英车辆行驶证、车钥匙及毛爱英身份证交付给周伟栋，并不能等同于毛爱英同意质押车辆，故对于周伟栋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周伟栋以案件涉及邹子恒抵押借款情况，向法院申请追加邹子恒为第三人，法院认为，周伟栋可另案诉讼向邹子恒主张权利，对于该申请，法院不予同意。本案系原物返还纠纷，与运河公司无涉，故对于毛爱英要求运河公司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毛爱英主张在周伟栋无法返还原物的情况下，则返还等同于该车辆价值的诉请，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现车辆仍在周伟栋处，毛爱英要求周伟栋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周伟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毛爱英所有的车牌号苏Ｄ×××××号（发动机号F804966）的丰田牌（车辆型号：GTM7200GB）汽车一辆、车钥匙以及行驶证；二、驳回毛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周伟栋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毛爱英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五星派出所的接警登记表，证明毛爱英自2005.12.3之后从来没有办理过新的身份证。上诉人周伟栋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在一审当中我们已经通过钟楼区公安分局核实了毛爱英的身份信息，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接警处工作登记表上显示的是自2005年12月3日之后从未办理，但是刚刚被上诉人所说是2015年之后没有办理。我们在一审中提供的身份信息也是通过钟楼公安局查询的，然后在一审中提供的毛爱英的身份信息是2012年开始有效的，也就是被上诉人所说的2015年之前。而且该身份信息就是一审当中提供的身份证原件复印件，跟钟楼分局查询登记的身份信息是一致的。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毛爱英与邹子恒系母子关系，毛爱英将涉案车辆交给邹子恒使用系对自身财产的处分，但并不能就此认定毛爱英同意邹子恒处分涉案车辆，上诉人在签订押车借款合同时，应当尽谨慎注意义务，就车辆的处分权问题向车辆所有人核实，上诉人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在位于车辆所有权人核实的情况下直接与邹子恒签订押车借款合同，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取得涉案车辆的质权不属于善意取得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供的毛爱英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经查身份证复印件不真实、授权委托书并非毛爱英本人所签署，其主张已经注意义务显然不能成立。上诉人未能取得涉案车辆的合法质权，并不对涉案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当向车辆所有人毛爱英返还涉案车辆。至于上诉人与邹子恒的借款关系，因本案系返还财产之诉，本案不予设立，上诉人可另行依合法途径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周伟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周伟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