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4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烟草公司宝丰县分公司，住所地宝丰县利民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1668872087X。代表人：杨钦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洲，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兆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宝丰县肖旗乡方旗营村，注册号410421100001780。法定代表人：张占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克，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宝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兵，男，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宝丰县。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克，身份信息同上。原审被告：平顶山市烟草专用复合肥厂，住所地宝丰县迎宾大道东段路北，组织机构代码17199667-4。法定代表人：张军辉，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平顶山市烟草公司宝丰县分公司（以下简称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兆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亨公司）、张占克、张占兵，原审被告平顶山市烟草专用复合肥厂（以下简称复合肥厂）追偿权纠纷一案，宝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421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书后，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洲，被上诉人兆亨公司、张占克、张占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克，复合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兆亨公司、张占克、张占兵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追偿权的法律认识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兆亨公司是在承包复合肥厂经营期间的欠账，而复合肥厂是公章在使用中有过错对鹏宇公司承担的过错责任，财产的实际占有人是兆亨公司，兆亨公司应当负清偿责任。按照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人代主债务人偿还了债务，或者连带责任人对外承担的责任超过了自己应承担的份额的，实际上就是帮主债务人或其他连带责任人，让主债务人或连带责任人受了益，根据我国民法理论和《民法总则》第178条的规定，主债务人或其他连带责任人就是不当得利，因此，连带责任人代主债务人偿还了债务，或者连带责任人对外承担的责任超过了自己应承担的份额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偿或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书提到追偿权的四个法律特征，其中第三个特征即追偿权利人实现追偿权，并不损害终局责任人的合法权益。先不说这种说法的出处，结合本案，当上诉人的利益受到损失后，为履行法定职责进行追偿，对兆亨公司这样一个主债务人的权益怎么损害了？兆亨公司怎么反而成了受害人了呢。二、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有法律依据和明确的合同约定。1.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生效判决的连带责任人代偿债务后应以何种诉讼程序向债务人追偿问题的复函(1992年7月29日法经〔1992〕121.号）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经济审判庭吉高法经请字〔1992〕1号《关于在执行生效判决时，连带责任人代偿债务后，应依何种诉讼程序向债务人追偿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连带责任人代主债务人偿还了债务，或者连带责任人对外承担的责任超过了自己应承担的份额的，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请求行使追偿权。原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主债务人或其他连带责任人偿还。此裁定不允许上诉，但可复议一次。如果生效法律文书中，对各连带责任人应承担的份额没有确定的，连带责任人对外偿还债务后向其它连带责任人行使追偿权的，应当向人民法院另行起诉。2.《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3.《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4.公平原则，运用公平原则来均衡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财产和人身关系，以及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具体来说，就是运用公平原则来平衡各个连带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5.合同约定，在复合肥厂和兆亨公司2008年7月18日签订的《关于平顶山市烟草专用复合肥厂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兆亨公司在租赁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债权债务、经济劳务纠纷案或者因此和造成的诉讼案件一切由兆亨公司承担。三、一审没有考虑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如何保护。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是基于自身过错，而非代偿，法律亦无明文规定企业的开办单位因注册不实而承担民事责任后享有追偿权，这段话完全是对法律的曲解，首先，主管机关没有过错就不可能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共同债务人的形成，除了合伙、联营由数人约定外，还有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司法解释的设定，对于因承包、租赁及因上级主管部门过错而负连带责任的，最高法院在有关司法解释中也明文规定应列为共同被告。第三，如果法律不赋予承担连带责任人的追随偿权利，就等于放纵了真正的债务人，这显然违背了公平的原则，对维护整个社会经济循序都是不利的。连带责任人的追偿权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第一，须履行了义务。这里的履行义务，不应限于实际履行的行为，凡能因该债务人财产利益的减少而达到债履行效果的行为，例如提存、抵销等，均应包括在内。第二，须其他连带责任人共同免去履行责任，即因该连带责任人的履行行为，使主体债务人的债务全部或部分消灭。第三，须该连带责任人履行义务超过其应当分担的部分，未超过的，不能行使追偿权。连带责任人有权要求其他债务人偿付超过的部分，其他债务人每人应偿付的部分应按自已应承担的份额的比例确定。倘若其中某一债务人没有偿还能力，对该债务人不能偿还的部分，按照公平原则，可由追偿权人和其他债务人按照各自应承担的份额的比例分担。一般来说，连带责任人所承担的不论是连带清偿责任，还是连带赔偿责任，或是补充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责任人均可行使追偿权。连带责任的追偿权可分完全追偿权和部分追偿权。完全追偿权是指连带人履行义务后可向其他债务人要求偿还其所付出的全部费用。承包合同中的发包人、租赁合同中的租赁人以及上级主管部门等均有可能拥有完全追偿权。按照公平原则，在债务人承担了债务后，对于不属于自己债务的部分，法院是允许其可以向其他债务人进行追偿。四、一审判决支持了兆亨公司的恶意逃债行为，体现不了司法公正。在一审的整个诉讼过程中，兆亨公司对在经营期间所欠债务除了数额以外没有任何异议，同时也愿意偿还。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也大大出乎兆亨公司的意料，上诉人傻眼了，兆亨公司在偷笑。正义何在？公平何在？被上诉人张占克、张占兵作为平顶山市兆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兆亨公司虽注册存续，实际早已歇业，上诉人曾多次派人寻找，然找不到办公地点，兆亨公司实际是个空壳公司。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张占克、张占兵应该对此笔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连带清偿责任人依法享有追偿权，一审判决理论错误结果错误。为履行法定职责，为维护国家利益，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望依法判决。兆亨公司、张占克、张占兵答辩称，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没有追偿权，复合肥厂是平顶山烟草公司的下属单位，出资方是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本案债务的产生，是由于鹏宇公司的原始欠条有烟草公司复合肥厂的公章，现在复合肥厂没有能力偿还债务，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应当偿还，所以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没有追偿权。复合肥厂答辩称，不应判复合肥厂承担连带责任，别的没有什么意见。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兆亨公司、张占克、张占兵连带偿付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按照（2014）平民二终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书履行的代为清偿的标的款550000元及利息7260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5日计至2017年9月5日，并要求顺延至实际还款之日）；2.判令兆亨公司、张占克、张占兵连带偿付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代为清偿的执行费7950元；3.本案诉讼费由兆亨公司、张占克、张占兵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8月18日，复合肥厂与兆亨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复合肥厂将其位于宝丰县城迎宾大道东段路北的平顶山市烟草专用复合肥厂租赁给兆亨公司，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08年7月28日起至2011年7月28日止。2014年1月9日，焦作市鹏宇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宇公司）以复合肥厂、兆亨公司、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河南省烟草公司平顶山市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复合肥厂、兆亨公司偿付其货款371040元及利息，同时要求判令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河南省烟草公司平顶山市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理后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4）宝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平顶山市烟草专用复合肥厂、平顶山市兆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焦作市鹏宇农资连锁有限公司货款3710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完毕之日止）；二、平顶山市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在注册资金不实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焦作市鹏宇农资连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复合肥厂及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平民二终字第4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平民二终字第48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鹏宇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0月29日，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向本院交纳执行标的款550000元；同年10月30日，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向本院交纳执行费7950元。2015年11月5日，鹏宇公司从本院领取执行标的款550000元，并出具领款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宝丰县人民法院转来平顶山市烟草公司宝丰县分公司偿还焦作市鹏宇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款伍拾伍万元整（550000.00），下余款项放弃，此案执结。领款人：焦作市鹏宇农资连锁有限公司；委托领款人：王军民.2015年11月5日”。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因认为其在履行义务后，享有追偿权，故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的责任人行使追偿权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须履行了义务；二是使主债务人或其他连带责任人共同免去了履行责任，即因该连带责任人的履行行为，使主债务人的债务全部或部分消灭；三是该连带责任人履行义务超过了其应当分担的部分。同时，追偿权还具有以下法律特征：一是追偿权是一种法定权利，法律没有规定的，任何人都不能行使此项权利；二是合法的追偿权是在追偿权利人无过错、无违法行为的条件下产生的；三是追偿权利人实现追偿权，并不损害终局责任人的合法权益；四是民事追偿权的追偿权利人是基于民事法律关系的先行赔偿。本案中，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在（2014）宝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以及（2014）平民二终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中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因为其在开办复合肥厂时存在投资不实行为。鹏宇公司申请执行后。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虽履行了55万元的还款义务，但该履行行为是基于其自身存在投资不实的过错，同时我国《公司法》规定，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开办单位在其他案件中已承担责任的，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以证实，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是基于其自身过错，而非代偿；同时其投资不实的数额为86万元，其履行义务的数额未超过其应当分担的部分，并且法律亦无明文规定企业的开办单位因注册资金不实而承担民事责任后享有追偿的权利，故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行使追偿权无法定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平顶山市烟草公司宝丰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6元，由平顶山市烟草公司宝丰县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对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具有追偿权。根据（2014）宝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以及（2014）平民二终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在开办复合肥厂时存在投资不实的事实，且上述生效判决判令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鹏宇公司申请执行后，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亦履行了55万元的还款义务。本案中，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是基于对其开办的复合肥厂未尽全部出资义务，导致复合肥厂注册资金不实，履行能力不足，其向鹏宇公司支付的涉案款项实际上应为向复合肥厂出资的资产，其承担还款义务的行为实际上是复合肥厂在履行（2014）平民二终字第48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另外，鉴于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履行义务的数额并未超过其出资不实86万元的数额，且法律亦无明文规定企业的开办单位因注册资金不实而承担民事责任后享有追偿的权利，故一审认定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行使追偿权无法定依据并无错误。综上，烟草公司宝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0元，由平顶山市烟草公司宝丰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建中审判员  王光辉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莹莹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