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6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府东路万川锦苑***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559696387X。负责人：叶大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蓉蓉，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温州中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娄桥工业区南汇路**号第*幢第*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145292294G。诉讼代表人：温州中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联合管理人）]。诉讼代表人负责人：瞿韶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村，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瑶，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5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银行温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城建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城建公司在光大银行履约保函项下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认定光大银行将该保证金账户中4285309.58元用于偿还贷款的行为无效，并要求返还保证金余额2314690元，于法无据。根据合同法规定，即便法院认定还款行为无效，也应恢复原状，将款项恢复至保证金状态，而非返还给城建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由于涉案保证金账户已被销户，故退至该账户已成不能，而且涉案的履约保函已被确认终止，相应保证金应依法退回原告”与事实不符。1、保证金账户即便销户也可以恢复、再开立，或以存单等方式存取。2、涉案履约保函存在不确定性。保函有效期开立至2013年6月30日止，2013年5月29日，光大银行收到保函受益人的索赔通知书，光大银行认为受益人提供的材料不符合索赔条件，提出异议，受益人再次发出索赔催告函，该履约保函的诉讼时效因受益人主张权利发生中断。2014年5月12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中城公司的重整申请，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该破产程序并未终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4条规定，受益人仍可在破产程序终结前申报债权并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因此涉案保函存在不确定性，城建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本息的条件尚不具备。三、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原告要求法院判决自2013年3月25日起按存款利率计算，而一审法院却判决按贷款利率计算，判决的利率高于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本案光大银行与城建公司未约定2013年3月25日之后的利率标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单位存款的相关规定，存款到期后应按活期存款利率计算。3、一审法院以约定利息到期日作为赔偿责任计算的起始日无任何法律依据，事实上保函有效期至2013年6月30日止，受益人在保函到期前索赔，之后城建公司按破产法规定重整，时效需按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再行计算，城建公司并不因此获得保证金返还、债权人优先权消灭的特殊权利。城建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扣划行为发生在城建公司重整申请之后，其扣划行为违反破产法的规定，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认定为无效行为。2、履行保函是否终止或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均不影响上诉人返还债务人的财产，由管理人接管。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光大银行温州分行于2014年10月17日扣划城建公司保证金账户中4285309.52元用于偿还其贷款的行为无效；2、判令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将600万元保证金及相应利息返还给城建公司（利息自2011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3.61%计算至2013年3月25日为433200元，自2013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成立于1988年3月25日。中城公司于2011年3月22日被确定为鉴湖区荆山安置房工程的中标单位（中标通知书编号为芜招采[通]皖BG（1）2011-019号）。为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中城公司于2011年3月25日与光大银行温州分行签订了编号为2010063S355的《贸易融资综合授信协议》及该协议的附件1保函保证金质押协议。同日，中城公司缴纳了600万元保函保证金，年利率为3.61%（起息日期从2011年3月25日至2013年3月25日止），2011年3月25日，光大杭州分行向芜湖市政府第一招标采购代理处开立了编号为LG7679110048AA的履约保函，保函金额为5999万元，保函有效期至2013年6月30日止。同时载明：本保函到期后，请将正本保函退回我行注销，但无论正本是否退回，本保函均告失效。2013年5月29日，芜湖市政府第一招标采购代理处向中国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发送《索赔通知书》，索赔金额5999万元，2013年6月17日发送《索赔催告函》，要求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尽快予以理赔、支付保证金，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合法权益。2014年1月21日，中城公司向光大银行温州分行贷款1600万元，万康公司、倪明连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还款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2014年3月，中城公司以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温瓯破（预）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其重整申请。2014年6月10日，法院作出（2014）温瓯破字第5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温州华明会计事务所担任中城公司联合管理人。2015年3月18日，法院作出（2014）温瓯破字第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中城公司重整计划。2016年4月15日，中城公司更名为温州城建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8月6日，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1600万元，2014年8月26日，法院裁定确认光大银行温州分行上述1600万元的普通债权。2014年10月17日，万康置业有限公司代中城公司偿还光大银行温州分行贷款12135553.25元。同日，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扣划中城公司600万元保函保证金账户中的4285309.58元用于偿还被法院已裁定确认的1600万元普通债权，并将4285309.58元偿还凭证交给万康公司，2014年11月6日，万康公司持上述凭证向管理人申报债权16420862.83元。2015年7月14日，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将中城公司保函保证金账户中的余额2314690元予以扣划，并将该保证金账户进行销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光大银行温州分行于2014年10月17日扣划中城公司保证金账户中的4285309.58元用于偿还其贷款欠款的行为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2014年5月12日，法院裁定受理中城公司的重整申请，而光大银行温州分行于2014年10月17日，从中城公司保证金账户中扣划4285309.58元用于偿还其已经法院裁定确认的1600万元普通债权。该行为发生在该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依法应属无效行为。故城建公司请求确认光大银行温州分行于2014年10月17日扣划中城公司保证金账户中的4285309.58元用于偿还其贷款欠款的行为无效，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二，城建公司要求返还600万元保证金及相应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中城公司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向保证金账户中缴纳600万元作为保函保证金，光大银行温州分行由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向芜湖市政府第一招标采购代理处开立履约保函，保函金额为5999万元，保函有效期至2013年6月30日止。2013年5月29日、2013年6月17日芜湖市政府第一招标采购代理处向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分别发送索赔通知书和索赔催告函，但光大银行并未支付索赔款，现没有证据证明芜湖市政府第一招标采购代理处有向其或光大杭州分行主张权利，至此，芜湖市政府第一招标采购代理处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履约保函应确认为已经终止，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应将600万元履约保证金返还城建公司，城建公司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600万元的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光大银行温州分行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即使从保证金账户扣划4285309.58元用于偿还债务的行为无效，也应恢复原状，将款项恢复至保证金状态，而非返还。虽然法律规定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可以恢复原状，但由于涉案保证金账户已被销户，故退至该账户已成不能，而且涉案的履约保函已被确认终止，相应的保证金亦应依法退回给城建公司。故该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约定保证金的利息从2011年3月25日至2013年3月25日止年利率为3.61%，城建公司要求按约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由于2013年3月25日之后双方未约定利率计算标准，考虑到光大银行温州分行至今未退回保证金，造成损失，应赔偿相应的损失，该损失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即按年利率4.35%计算。综上，该院对城建公司的合法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主文如下：一、确认光大银行温州分行于2014年10月17日扣划温州中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账户中4285309.58元用于偿还其贷款的行为无效。二、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城建公司6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433200元（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3.61%计算至2013年3月25日），并赔偿损失（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城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温州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更名为温州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保证金及利息应当返还给城建公司还是应恢复到保证金状态的争议问题，因保函受益人芜湖市政府第一招标采购代理处在2013年5月、6月两次提出索赔请求被拒后，一直未向光大银行主张权利，也未在中城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申报债权，故即便其享有索赔权，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履约保函应确认为已经终止并无不当，光大银行温州分行提出履约保函尚处于不确定状态，该主张与其划转保证金账户资金并注销账户的行为相矛盾，其称中城公司破产重整申请被法院受理导致保函索赔权诉讼时效中断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保证金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因双方对2011年3月25日至2013年3月25日止的期间利率进行了约定，但未约定到期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城建公司主张按期内的利率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期后的利息，超过诉讼请求范围，显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光大银行温州分行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在保证金到期后的利息计算标准上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57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57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三、光大银行温州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城建公司保证金600万元及期内利息433200元，并支付后续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光大银行温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俊审 判 员  何士峰审 判 员  李 洁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