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萍，女，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延龙，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思全，男，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彦姝，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凯，男，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瑗，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萍因与被上诉人张思全及原审被告郑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延龙，被上诉人张思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华、谭彦姝，原审被告郑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萍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张思全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高克非是否为1000万元款项的实际出借人，高克非系自己出借，还是代张思全出借并未查清，如果系代张思全出借，高克非无权利转让债权；二、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在不追加高克非为本案第三人的情况下，无法查清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导致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认定高克非与胡萍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缺乏事实依据；四、高克非转让债权后，未通知郑凯，仅凭高克非提供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的录音不能认定债权转让行为有效；五、一审采信的《借款、还款明细表》所载明的还款情况与胡萍提交的转账记录不符，系不真实的，不应予以采纳；六、2016年6月3日以后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一审法院推定按24%支付没有法律依据。张思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凯辩称，与胡萍上诉意见一致。张思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凯、胡萍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90万元并支付利息484.45万元；2.从2016年6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继续向张思全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3月25日，张思全与郑凯、胡萍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思全出借200万元给郑凯、胡萍，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还款期限为2013年9月24日，如郑凯、胡萍逾期未归还借款，应按日向张思全支付未归还借款本息总额3‰的违约金。2013年3月25日，张思全向郑凯支付借款200万元。同日，郑凯、胡萍向张思全出具了200万元的收条。二、2013年5月10日，张思全与郑凯、胡萍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思全出借200万元给郑凯、胡萍，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还款期限为2013年10月9日，如郑凯、胡萍逾期未归还借款，应按日向张思全支付未归还借款本息总额3‰的违约金。2013年5月10日，张思全向郑凯支付借款200万元。同日，郑凯、胡萍向张思全出具了200万元的收条。三、2014年8月20日，张思全与郑凯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思全向郑凯出借150万元。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还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9日，如郑凯逾期未归还借款，应按日向张思全支付未归还借款本息总额3‰的违约金。2014年8月20日，张思全向郑凯支付借款150万元。同日，郑凯向张思全出具了150万元收条。四、2013年4月5日，案外人高克非与郑凯、胡萍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高克非向郑凯、胡萍出借1000万元，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还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4日止，如郑凯、胡萍逾期未归还借款，则应按日向高克非支付未归还借款本息总额3‰的违约金。高克非向郑凯、胡萍支付了借款1000万元。还款期限届满后，因郑凯、胡萍不能按时还款，向高克非申请展期，双方重新签订了两份展期合同，将还款期限延展至2014年11月24日。五、2016年6月3日，张思全与郑凯就上述4份借款合同进行了结算，并拟定了《借款、还款明细表》，表格载明：2014年8月之前，郑凯、胡萍在张思全、高克非处借款本金1300万元，利息已经全部付清，从2014年9月起，利息按照月利率2.5%继续计算。郑凯、胡萍陆续向张思全支付若干笔款项，其中2015年5月前支付的金额均抵作利息，包括2014年9月支付利息29万元，2014年11月支付利息25万元，2014年12月支付利息19万元，2015年1月支付利息5万元，2015年2月支付利息15万元，2015年4月支付利息15万元。2015年5月后二被告支付款项均抵扣本金，包括2015年5月归还本金100万元，2015年7月归还本金150万元、2015年8月归还本金50万元，2015年12月归还本金10万元，2016年1月归还本金100万元。至2016年5月底，郑凯、胡萍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90万元、利息4844500元。郑凯在该明细表的旁边手书：“本人及妻子胡萍从2013年起从张思全、高克非私人处借款1300万。经往来账目核对，尚欠张思全、高克非本金890万、利息480万，合计1370万。（注明：从2014年9月起月息按2.5%计算，以后还款先还本后还息2016年6月之后的利息再议）。六、案外人高克非出庭陈述，其虽然是1000万元《借款合同》的出借方，但实际出资人为张思全，张思全以高克非的名义将1000万元出借给郑凯、胡萍，高克非仅是名义出借人。因郑凯、胡萍对张思全系1000万元实际出借人的事实不予认可，高克非当庭作出债权转让声明，将高克非就1000万元《借款合同》对郑凯、胡萍享有的全部剩余债权转让给张思全，高克非永不再就该1000万元借款向郑凯、胡萍主张任何权利。高克非还陈述郑凯、胡萍与叶岷俏另外在高克非处有借款，已还清。七、高克非在当庭作出债权转让声明后，因郑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高克非为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以电话联系方式将债权转让的情况告知了郑凯，郑凯在电话中表示：没关系，反正都是一起的，你本身就是与他们一起的嘛，没得事。八、郑凯、胡萍委托案外人叶岷俏向高克非进行了多笔汇款。郑凯、胡萍与案外人高克非除本案所涉及1000万元《借款合同》外，还在高克非处另有借款。叶岷俏亦在高克非处另有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银行转款凭证、《借款、还款明细表》、郑凯出具的结算凭据、高克非证人证言、《债权转让声明》、高克非通知郑凯债权转让录音证据、高克非与郑凯、胡萍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以上材料经一审法院审查，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郑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张思全、案外人高克非与郑凯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郑凯、胡萍在张思全、案外人高克非处借款15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张思全与郑凯核对账目及结算所制作的《借款、还款明细表》与4份《借款合同》本金有所不同（明细表列明本金1300万元，合同本金为1550万），经一审法院询问，张思全解释2014年8月前，郑凯、胡萍已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故明细表列明的本金为1300万元。郑凯、胡萍对张思全解释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张思全的解释符合常识常情常理，对此予以采信。因胡萍拒绝认可张思全以高克非名义出借1000万元，高克非当庭表示将其基于1000万元《借款合同》对郑凯、胡萍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张思全，并表示永不再就该1000万元借款向郑凯、胡萍主张任何权利，全部债权由张思全享有。因郑凯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高克非还电话联系郑凯，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了郑凯。一审法院认为，高克非债权转让行为具有法律效力，郑凯、胡萍应当向张思全归还借款本息。胡萍辩称郑凯、胡萍通过叶岷俏向高克非转账，以及郑凯本人向高克非转账支付了大量款项，《借款、还款明细表》以及郑凯出具的结算凭据载明的本金、利息不属实。张思全对此认为，叶岷俏向高克非转款属实，但叶岷俏所转款项包括叶岷俏、郑凯、胡萍向高克非归还的其它借款，不是全部用于归还郑、胡萍在高克非处的1000万元借款，郑凯、胡萍与张思全的借款，包括张思全以高克非名义出借给二被告的1000万元借款已经结算，郑凯、张思全已共同确认，应当以此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叶珉俏、郑凯、胡萍三人与高克非均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因双方陈述不一致，局外人难以判断叶岷俏向高克非转款是归还哪一笔借款。郑凯已于2016年6月3日在《借款、还款明细表》上向张思全书面明确表示：经往来账目核对，尚欠张思全、案外人高克非借款本金890万元、利息480万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5%计算），并注明从2014年9月起月息按2.5%计算，以后还款先本后息，2016年6月之后的利息再议。上述内容系张思全与郑凯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得到了高克非的认可，没有证据表明郑凯与张思全恶意串通损害胡萍、高克非的利益，胡萍在诉讼中亦未提及此点，郑凯所表示的先还本后还息，利息再议等内容均对胡萍有利，故一审法院对郑凯与张思全所作结算内容（包括《借款、还款明细表》载明内容以及郑凯手书内容）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该效力及于共同借款人郑凯之妻胡萍，即郑凯、胡萍应当向张思全归还借款本金890万元，还款顺序为先还本后付息。张思全要求郑凯、胡萍归还借款本金89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1.结算日之前的利息。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郑凯、胡萍未支付的利息在年利率24%范围内（法定）予以支持，对郑凯、胡萍已支付的利息在年利率30%范围内（约定）予以确认。按照上述利息计算方法，根据《借款、还款明细表》记载的郑凯、胡萍还本付息的情况，至双方结算所截止的日期（2016年6月3日），郑凯、胡萍应向张思全支付利息为369万元，张思全要求郑凯、胡萍支付2016年6月3日前利息4844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369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2.结算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郑凯在结算表上写明2016年6月之后的利息再议，但此后双方未就利息问题进行协商，即原约定利率并未变更，双方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原约定年利率30%，张思全主张郑凯、胡萍应当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郑凯、胡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张思全归还借款本金890万元并支付2016年6月3日前利息369万元；二、郑凯、胡萍从2016年6月3日起至本金付清（还款顺序先本后息）之日止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张思全支付利息；三、驳回张思全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267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凯、胡萍共同负担。二审中，胡萍向法庭提交了新的证据：郑凯用账号尾数为5078的银行卡于2013年8月5日向高克非转款300万元的明细一份，拟证明双方未扣除该还款。张思全质证认为，双方已在2016年6月3日总结为欠本金890万元，上述转款发生在结算中约定的2014年8月之前，不能证明未扣除。本院认为，郑凯签字确认的借款、还款付息明细中明确注明2014年8月前“所欠利息全部结清”，而该转款发生在2013年8月5日，故仅凭该转款明细不能认定未在双方结算中扣除。二审中，张思全主张除案涉张思全向郑凯转款650万元、高克非转款1000万元外，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高克非还向郑凯转款950万元、高克非向叶岷俏转款50万元、张思全向郑凯转款200万元，共计1200万元，并主张系本案之外的其他借款，双方已经结清。而胡萍主张通过叶岷俏、郑凯、胡萍的账户从2013年2月28日至2016年1月25日共计向高克非转款2364.45万元，故本案张思全主张的金额是错误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案涉款项的借款主体。案外人高克非与郑凯、胡萍签订的1000万元借款合同，该款项不论来源于高克非自己还是张思全，高克非已明确表示将该债权转让给张思全，不论是否向郑凯、胡萍另行通知，也已经在法庭上通过当庭告知的方式尽到了通知义务，故案涉借款以张思全的名义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高克非。高克非虽然没有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其作为本案证人到庭接受了询问，对本案的相关事实均作出了陈述，本案并未因高克非没有作为当事人而导致本案事实不清，故并无必须追加高克非为本案当事人的必要。关于案涉借款已归还的本金及利息。胡萍主张于2013年2月28日至2016年1月25日，通过郑凯及叶岷俏向高克非转款的2364.45万元均系归还的本案的借款，该主张本院认为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首先，其中2013年2月28日至2013年3月19日的转款（叶岷俏向高克非转款）762.75万元发生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之前，不能认定为本案的还款。其次，根据高克非提交的2013年6月5日与叶岷俏签订的50万元借款合同、转款凭证及高克非向郑凯转款凭证、张思全向郑凯转款的转款凭证等，可以看出高克非、张思全与郑凯之间确实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胡萍主张的所有转款均为本案借款的还款缺乏事实依据；第三，郑凯于2016年6月3日签字确认的借款、还款付息明细中明确注明2014年8月前“所欠利息全部结清”，在每笔借款和还款之间不能一一对应计算的情况下，郑凯、胡萍也没有举证证明所支付款项已超过其应付本金及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故郑凯签字确认的截止2014年8月31日郑凯、胡萍仍下欠张思全、高克非本金1300万元，截止2016年6月3日本金为890万元应当合法有效。2014年9月至2016年6月3日的利息，双方约定按照月利息2.5%计算，但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一审法院依法进行调减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6月之后的利息，虽然注明“再议”，但郑凯、胡萍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不能因郑凯、胡萍违约反而还减少利息的给付，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之后仍按年利率24%支付，符合法律惩罚和补偿相结合的原则，并无不当。综上，胡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67元，由胡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兰审判员 王 婷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