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6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冲，男，1992年2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烦，男，2003年11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吴某（吴烦之父），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黄某（吴烦之母），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80年4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冉冲因与被上诉人吴烦、吴某、黄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7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冲上诉请求：撤销（2017）黔0627民初36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冉冲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审理中，三被上诉人虽针对冉冲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反驳”，但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将当事人的“反驳”或者抗辩理由作为抵消冉冲之诉的“反诉”，违反不诉不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人民法院应居中裁判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酉阳就医支出35560元没有正规医疗发票，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起反诉情况下认定了多次被否定的“收款收据”，明显违反有效证据认定的规定。以被上诉人有9440.4元未曾起诉过，且无任何证据情况下，在本案中直接认定，于法无据。冉冲驾驶的贵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沿河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12.2万元和商业险30万元，即使一审法院现在要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需要对其赔偿也应由承担保险责任的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应追加保险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而不应该用冉冲所预付的6万元折抵。一审法院在未追加保险公司为当事人的情况下，判决冉冲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与《保险法》、《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和（2016）黔0627民初1078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其程序严重违法。吴烦、吴某、黄某辩称，本案系返还不当得利，冉冲垫付6万元医疗费等相关费用是因冉冲的实际侵权行为所造成，遵医可鉴[2016]临鉴字第1709号的后续治疗费只包括西南医院诊断证明书的后期治疗费用，并未包括酉阳彭氏骨科的医疗费用。第一次医疗费用35560元在（2016）黔0627民初1078号判决中以无正规医疗发票未支持，但注明吴烦可待证据准备充分后另行起诉。第二次取出钢板后在彭氏骨科修复治疗7800元应当予以认可。冉冲支付的6万元是吴烦受到侵害，冉冲作为侵权人预先支付的相关赔偿费用，并非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依职权到酉阳骨科医院查实的证据，可以看出吴烦确实有46600.4元的相关损失没有得到赔偿。一审在冉冲的请求范围内进行判决并未违反不告不理、意思自治原则。一审判决与之前判决并不矛盾，并未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保险公司并没有不当得利，不应追加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且冉冲在起诉时没有将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冉冲承认吴烦的损失并没有完全得到赔偿，因此吴烦未能从保险公司获得理赔部分应当由冉冲承担责任，未得到赔偿的60578.4元不应再返还。冉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烦、吴某、黄某返还冉冲所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冉冲驾驶贵Ｄ×××××号小型轿车从沿河滨江大道向沿河大桥方向行驶，行驶至沿河县政府广场外面路段时将吴烦撞伤，经沿交认字（2016）第B000025号道路交通事故书认定冉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烦受伤后分别在重庆西南医院、沿河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治疗期间冉冲分四次以银行打款方式将6万元存入吴某卡上。2016年7月14日，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627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沿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烦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18421.35元。吴烦因右内外踝骨折内固定术后，右踝关节皮肤感染，于2016年2月10日到酉阳县彭氏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2月26日出院，住院16天，支出21960元，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治疗，如有不适，我院随访”。2016年3月31日，吴烦在酉阳县彭氏骨科医院支付药费13600元。2017年1月7日，吴烦在酉阳县彭氏骨科医院支付药费7800元。（2016）黔0627民初1078号案已经根据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的评估，赔偿吴烦后续治疗费16000元，吴烦之后于2017年1月7日在酉阳县彭氏骨科医院支付药费7800元应当用已经获得赔偿的后续治疗费支付。（2016）黔0627民初1078号判决书中吴烦诉称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33327.22元（西南医院39185元+检查费282元+检查费112.5元+沿河县医院住院费3187.72元+彭氏骨科已支付35560元+彭氏骨科三期预计费用15000元减去冉冲支付的60000元）”和该判决书认定“1.医疗费：39185元+282元+112.5元+3187.72共42767.62元，冉冲仅请求33327.2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冉冲该请求以33327.22元计算”，充分证明为抵消冉冲方垫付的6万元，吴烦在西南医院和沿河县医院支出的医疗费中有9440.40元未起诉。吴烦在酉阳县彭氏骨科医院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吴烦实际住院16天，金额为1600元（100元/天*16天）。吴烦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吴烦2016年1月26日所受损伤进行护理期限的评估，并已在（2016）黔0627民初1078号案中获得赔偿，吴烦方再要求计算吴烦在酉阳县彭氏骨科医院的护理费，用于抵消冉冲垫付的6万元，属重复要求赔偿。关于吴烦在重庆西南医院住院期间的住宿费3778元和在重庆西南医院返回途中生活费238元的问题，吴烦已经在（2016）黔0627民初1078号案中提起诉讼，本案依法不予重复审理。吴烦在（2016）黔0627民初1078号案中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512元的问题，（2016）黔0627民初1078号案的判决书已经明确，本案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冉冲因自己的过错将吴烦撞伤后，依法应当赔偿吴烦的各项损失，冉冲垫付6万元给吴烦方用于支付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属提前预支赔偿费用，事后应当根据相关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进行结算。因此，垫付后，冉冲依法应当赔偿吴烦实际支出的各项费用，冉冲无权要求返还，超出冉冲应当赔偿的费用部分，吴烦、吴某、黄某应当返还。吴烦、吴某、黄某要求用冉冲应当赔偿的金额抵消冉冲垫付的6万元，属于对冉冲要求返还6万元诉讼请求的抗辩事由，不存在吴烦、吴某、黄某提出另外的诉讼请求问题，其无需提起反诉。冉冲因吴烦方在本案中抗辩事由的成立而得不到返还的部分，即冉冲在本案中应当支付吴烦的赔偿费用，冉冲方可根据其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签订的保险合同寻求救济。冉冲依法应当赔偿吴烦在（2016）黔0627民初1078号案中为了抵消冉冲垫付的6万元未起诉的费用包括：在酉阳县彭氏骨科医院支出的医疗费35560元，在西南医院和沿河县医院支出的医疗费中未起诉赔偿的9440.40元，在酉阳县彭氏骨科医院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1600元，合计46600.40元，即吴烦方针对冉冲要求返还垫付的6万元的抗辩事由中，只有要求抵消46600.40元的抗辩事由成立，余额13399.60元，吴烦方应当返还给冉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这里只要求出具“收款凭证”，而没有严格要求出具正规医疗费发票，酉阳县彭氏骨科医院出具给吴烦的收取药费的“收据”，应当属于收款凭证。因此，冉冲认为应当以正规医疗费发票认定吴烦在酉阳县彭氏骨科医院医疗费支出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由吴烦、吴某、黄某返还冉冲垫付的医疗费13399.60元。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冉冲负担505元，由吴烦、吴某、黄某负担14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冉冲驾驶车辆将吴烦撞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理应赔偿吴烦受伤造成的损失，冉冲支付给吴烦方的6万元，属于吴烦方合理损失部分应当归于吴烦方的合法利益无需返还，超出吴烦方合理损失部分属吴烦方的不当得利，理应返还冉冲。吴烦方提出未起诉的部分和另行起诉的部分应当扣除的抗辩理由，吴烦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主张，在吴烦的抗辩理由成立的情况下，吴烦无需另行提起反诉，冉冲提出吴烦方未提起反诉，不能抵消冉冲之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吴烦在（2016）黔0627民初1078号案中，未对在西南医院和沿河县医院支的医疗费9440.40元提起诉讼，是因其认为减去冉冲支付的60000元后的其自行支付的部分要求予以赔偿，故未起诉的9440.40元理应属于吴烦的合理损失。支付给酉阳县彭氏骨科医院的医疗费35560元系在鉴定结论作出之前的费用，沿河县人民法院依吴烦的申请到酉阳县彭氏骨科医院查明该笔费用的真实性，对该笔医疗费予以采信，即应当作为吴烦的合理损失。吴烦在酉阳县彭氏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0元，亦属于吴烦的合理损失。冉冲支付的60000元抵消吴烦的合理损失46600.40元，余款13399.60元，吴烦、吴某、黄某应当返还给冉冲。冉冲起诉吴烦方不当得利是债的关系，其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法律关系不同，故在本案中不应追加保险公司参与诉讼，冉冲可就其支付给吴烦方的合理损失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冉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元，由上诉人冉冲负担，冉冲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5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琴审 判 员 代静云审 判 员 李 娟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倪庆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