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冰然，女，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建，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雷，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发，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瑾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澄湾路19号1幢503室。法定代表人：郑寿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继歆（曾用名吕继东），男，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力原，男，197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吕冰然因与被上诉人陈雷、苏州瑾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瑾玉公司）、吕继歆、李力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4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冰然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吕冰然因被李力原打伤之后只能靠吃药躺在家里休养，一审法院以吕冰然无故不去法院滥用诉讼程序为由驳回笔迹鉴定的请求显然不合法。根据陈雷及李力原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表明吕冰然当初是以鉴证人身份签字，而不是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一审法院不顾事实，直接认定吕冰然是担保人是错误的。吕冰然与涉案合同无任何利益联系，仅仅在陈雷、李力原请求作为旁证时在“鉴证人”处签字，之后也没有继续关注此事，直至半年前在合同复印件上发现多出非吕冰然签名的“担保人”部，故才申请笔迹鉴定，但因被陈雷、李力原打伤无法进行。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陈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力原辩称，吕冰然上诉陈述事实均不属实。瑾玉公司、吕继歆未作答辩。陈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瑾玉公司、吕继歆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其中利息分两段计算：第一段是从2015年8月12日至2015年11月11日的利息6000元；第二段是从2015年11月12日起算，利息按每月本金的1%计算至瑾玉公司、吕继歆实际付清为止；违约金，从2015年2月12日到2015年11月11日的违约金为18000元，从2015年11月12日起算的违约金，也是按照本金的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至瑾玉公司、吕继歆实际付清为止）；2、吕冰然、李力原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瑾玉公司、吕继歆、吕冰然、李力原承担。一审中，陈雷表示其愿意按照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退赔金额19万元主张借款本金，并按照19万元计算上述利息及违约金，诉请相应变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12日，陈雷（甲方）与上海滇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资产委托管理协议》（合同编号：SHDY104），甲方出资20万元委托乙方投资理财以取得投资收益，投资丙方瑾玉公司的苏州英雄大厦项王玉石城项目，委托期限为6个月，自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8月11日，甲方预期收益为1万元，该收益由乙方代为甲方向丙方收取后在本协议期限到期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收益账户。甲方需于2015年2月12日前向丙方项目支付投资款，协议中约定了丙方收取投资款的银行账户。协议第六条约定：在本协议约定到期日，丙方按本协议约定内容支付回报，协议到期后乙方督促丙方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本息，五个工作日内如有拖延丙方需赔偿甲方每日投资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上述协议尾部丙方处无瑾玉公司盖章，乙方处盖有上海滇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并由吕继东签字。陈雷当日以刷卡的方式支付了20万，当日刷卡的pos单中载明的商户名称为“博华陶瓷”。2015年10月14日，吕继东即吕继歆在上述《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的尾页向陈雷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本人吕继东对上述理财金产品（上海滇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编号：SHDY104，本金20万元）作以下还款计划：约定于2015年11月11日由吕继东向陈雷支付产品本金20万元，产品利息6000元，本人对上述产品还款承担无限责任。吕继东在还款计划人处签字，注明身份证号码。下方的左边注明为“鉴证人担保人：李力原、吕冰然”，下方的右边又注明“担保人：李力原、吕冰然”，并写有李力原和吕冰然的身份证号码，该两人签字处分别按有手印。2016年，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吕继歆犯集资诈骗罪向姑苏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7年8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08刑初60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滇一投资（苏州）有限公司、上海滇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滇元财富投资管理（苏州）有限公司，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虚假宣传，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集资款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数额特别巨大，吕继歆作为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此承担全部刑事责任，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该案判决认定吕继歆构成集资诈骗罪，责令吕继歆退赔尚未追回的诈骗集资款人民币7968355元发还各被害投资人，其中涉及应退赔金额给陈雷的金额为19万元。以上事实，由陈雷提交的《资产委托管理协议》、pos单等证据，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刑初605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一审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还款计划书中担保人处的签字是否认定为吕冰然所书写。吕冰然在本案于2016年1月22日的第一次庭审中认可陈雷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并未对其签名真实性提出任何异议。时隔一年多之后，吕冰然于2017年3月提出对还款计划书下方担保人处“吕冰然”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就此申请通知双方到庭提取吕冰然的笔迹样本，因陈雷与吕冰然产生其他纠纷，而未能提取吕冰然书写笔迹。此后，一审法院再次书面通知双方于2017年4月14日提取吕冰然的书写笔迹作为鉴定样本资料，陈雷到庭，但吕冰然未到庭。吕冰然在第二次庭审中表示：还款计划书下方右边的第二个担保人后面的“吕冰然”签字并非是其本人签名，左边的是第一个“吕冰然”是其本人书写，但是吕冰然在第一个签名的是时候是没有担保人的字样，只有鉴证人字样。李力原陈述：还款计划书下方“鉴证人”旁边的“担保人”三个字是我写的，我当时去就是做鉴证的，“鉴证人”后的签名是本人签名，吕冰然签在了本人边上，所以在“鉴证”两字之后涂改担保两字，后陈雷不认可，在旁边又重新书写了“担保人”，右边的第二个担保人处由吕冰然和我签字。上述“吕冰然”的签字均是其本人书写，当时我和陈雷、吕冰然、吕继歆均在现场。陈雷认为李力原关于吕冰然书写签字经过的陈述是属实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认可的对其不利的事实，如无相反证据推翻，应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吕冰然在第一次庭审中对陈雷举证的证据真实性已表示认可。陈雷在诉状及第一次庭审中均陈述了吕冰然签字担保的经过，吕冰然未对其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吕冰然时隔一年多之后对其自认事实又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为保障当事人诉权及举证权利，同意其鉴定申请，并组织双方就吕冰然的签字采样，但其经一审法院书面通知后未说明理由未到庭配合，应由其自担法律后果。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不得滥用诉讼程序。吕冰然自认相关事实后又提出异议，然后对其自己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又不予配合，其再次要求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同时，李力原详细陈述了其与吕冰然在还款计划书下方签字担保的经过，吕冰然签字担保的事实不仅有书证，而且有李力原的陈述相印证，还款计划书中不仅有吕冰然的签字，还注明其身份证号码，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较高，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吕冰然在担保人处签字的事实，其应认定为本案还款计划书约定还款义务的保证人。二、吕冰然、李力原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资产委托管理协议》名为投资理财，但约定受托人应到期还本、支付固定收益，应认定为民间借贷行为。民间借贷本身涉嫌集资诈骗等经济犯罪的，债权人起诉担保人的，主合同、担保合同不因行为涉及或构成犯罪而当然无效。主合同、担保合同的效力应当根据《合同法》、《担保法》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予以认定。本案中，吕继歆虽然虚构事实，采用诈骗方式非法集资，而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吕继歆系单方面实施欺诈行为，无证据证明其与陈雷之间存在共谋欺诈的行为，也无证据证明陈雷在出借时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从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看，陈雷属于受欺诈一方，其对借款合同享有撤销权，陈雷未行使撤销权，其与吕继歆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应认定有效。并且，在《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的委托理财期间届满后，吕继歆再以个人名义出具了还款计划书，承诺了还款期间和本息金额，该还款约定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主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吕冰然、李力原签字担保的对象是吕继歆在还款计划书中的还款义务，该保证合同也不具有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当事人真实意思，合法有效。李力原在还款计划书下方两处担保人处签字，其认为仅为鉴证人，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吕冰然、李力原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借款合同、还款协议和担保合同依法有效，吕继歆、吕冰然、李力原应依法承担相应还款责任。涉案的《资产委托管理协议》没有瑾玉公司盖章，陈雷未证明其投资款项汇入了瑾玉公司账户，刑事判决书亦未认定瑾玉公司参与集资诈骗或收取投资款项，陈雷要求瑾玉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吕继歆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及《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的约定，陈雷可受支持的债权范围包括主债权19万元、2015年11月11日前的利息6000元以及从2015年11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资产委托管理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是由丙方即瑾玉公司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而瑾玉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陈雷要求吕继歆、吕冰然、李力原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刑初605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认定吕继歆应退赔陈雷19万元，对该已判决认定的19万元，本案不再处理，但吕继歆在本案中应对陈雷总债权金额减去19万元后的其他民事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即利息6000元及从2015年11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归还之日止的利息。陈雷起诉时未超过连带保证的保证期间，吕冰然、李力原应对吕继歆所负担的所有债务向陈雷承担连带共同保证债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吕继歆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雷利息6000元及从2015年11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19万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二、吕冰然、李力原应对吕继歆所负债务向陈雷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为：借款本金19万元，利息6000元及从2015年11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19万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陈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4660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合计6330元，由吕继歆、吕冰然、李力原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涉案还款计划书中担保人处的“吕冰然”签名是否是其本人书写。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之基本原则，不得滥用诉讼程序。本案中，吕冰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对陈雷提供的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未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时隔一年多之后却又对该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为保障其诉讼权利同意其鉴定申请，并组织双方就吕冰然的签名进行采样，但经一审法院书面通知后其未说明理由未到庭配合采样，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其在诉讼中前后矛盾的陈述及不配合法院鉴定程序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诉讼程序，故一审法院不同意其再次笔迹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同时，鉴于李力原、陈雷对还款计划书中各方当事人签名经过的陈述基本一致，且能够与现有书面证据相互印证，在吕冰然未能对其矛盾陈述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充分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定吕冰然系涉案债务保证人，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吕冰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吕冰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