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05民初4766号原告：庞凤珍。监护人：李某。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范娇阳。被告：李国虎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国园。原告庞凤珍为与被告李国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2017年8月17日、2018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范娇阳、监护人李某，被告李国虎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国园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庞凤珍诉称：原告与丈夫李阿毛一直承租并居住公有住房杭州市拱墅区，并于1999年4月10日以丈夫李阿毛的名义购买了该套公有住房，于1999年6月23日取得了该套房产的所有权。2003年6月5日，原告夫妻两个老糊涂了，听信被告李国虎会对原告夫妻两个养老送终的花言巧语，把自己这套唯一的住房赠与给了被告，并被他带到国立公证处做了房产赠与公证，该房当年就被被告过户到他名下。赠与合同上明确写明原告夫妻作为赠与人有永久居住权。但是2005年10月份，原告夫妻被被告送到了敬老院。2009年2月份，李阿毛在医院抢救，本来病情有些稳定，但李国虎要求放弃治疗坚决要求李阿毛出院，还把医保卡拿走，导致李阿毛被停药了一天后，原告大女儿李某通过自费方式继续治疗，因为停药过一天耽误了病情，所以治疗了没二十多天就过世了。李阿毛在2009年2月底过世，至死没能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抱憾终身。李阿毛过世后，被告又把原告送到了敬老院。原告常年生病，被告很少认真给原告治疗。2013年2月18日，原告因高血压、肺部感染、慢性乙型××、肝硬化、腹腔积液等需要治疗，但被告没给原告治愈就拒绝治疗，让原告出院，重新回到敬老院，后李某看原告可怜把原告接回了自己家照顾。后原告想回自己的房子安享天年，也多次来找街道、社区调解。2015年1月13日，大关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帮原、被告进行调解，并制作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第3条约定“在大关苑西五苑6幢3单元102室房租合同于2015年6月30日到期前，由李国虎每月20日前将房屋租金贰仟元打到母亲庞凤珍工资卡上，期间母亲庞凤珍产生的包括医疗费等所有费用超过部分由五个子女分摊”；第4条约定“赡养母亲庞凤珍按其子女从长到幼顺序进行”。但被告在协议签订后就没履行，不但未将租金给原告，而且租赁合同到期后，李国虎夫妻认为该房已经属于他们所有，不同意原告回该房居住，拒不交出钥匙，李某陪原告找上门去，被告还把原告赶出去。2016年2月，原告迫于无奈起诉到法院，要求被告履行《赠与合同》上的附随义务，让原告搬回自己的房子居住。2016年3月28日，被告迫于压力到法院与原告调解，同意原告回到自己的房子居住，但是过后却拒不履行。原告没办法于2016年10月28日向拱墅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但是执行局法官说电话联系李国虎，他始终不同意房子让原告居住，没法执行。2015年8月原告向拱墅区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赡养义务，2016年1月拱墅区法院判决被告从2015年11月起每月支付原告赡养费500元，但是被告也始终不履行。原告也于2016年10月28日向拱墅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但是执行局法官至今没有执行到钱，所以原告至今没房子住，生活费也不够，每月护理费负担重，几次住院都是李某负担，而被告既不让原告居住又不支付赡养费。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现被告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定的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情节严重，符合该条规定的可以行使撤销赠与的情形。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原告对被告关于杭州市拱墅区大关苑西五苑6幢3单元102室房产的赠与，被告将该房产返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李国虎辩称：原告说的不是事实。1.2006年原告是自愿去敬老院的。当时李某住在4楼，我们父母住在1楼，但李某从来没有尽过赡养义务。2.关于房子的事情。当时家里置换房子，大家都商量好的，说好钱我出、房子给我。事实上确实是我出的钱，大家也都同意房子给我，所以也去做了公证，并将房子过户到了我的名下。3.关于赡养父母的事情。2003年以后其他兄弟姐妹都不照顾我父母，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照顾的。2014年开始住的敬老院，前后换了两个敬老院，期间我哥哥姐姐还去打过妈妈一耳光，我报了案，有报案记录。后来姐姐李某说要把妈妈接去照顾，我同意了，结果没住几个月就说要住回大关的房子。姐姐李某趁着妈妈现在脑子糊涂了，想让我搬出房子，让妈妈和她一起住，这我是绝对不同意的。因为之前兄弟姐妹包括父母都是商量好将房子给我的，也做了公证。父母之前一直都是我在照顾的，其他兄弟姐妹都不管。后来大家在街道的组织下进行协商，约定大家轮流照顾父母，每月给500元。我钱都给了，但是轮到其他兄弟姐妹给的时候他们都不给。现在父亲去世了，妈妈脑子也有点糊涂了，姐姐李某就利用这一点来闹事情。4.妈妈现在根本不住在李某家里，还是住在基督教敬老院里，我前几天刚刚去看过妈妈。原告代理人一直都在说谎。该支付的钱我都支付的。原告为其诉称提交以下证据：1.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收据，证明原告夫妻二人以丈夫李阿毛名义购买杭州市拱墅区大关苑西五苑6幢3单元102室房产的事实。2.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证明被告和家庭成员达成了协议约定由李某担任原告的监护人，以及大关苑西五苑6幢3单元102室房产租金归原告及被告需支付赡养费但被告未履行的事实。2015年6月之前的租金有4个月被告支付给了原告，但是之后的租金都没有支付。3.医疗费发票，证明原告多次住院治疗并产生医疗费的事实。4.出院记录，证明原告未治愈被告就让原告出院，未尽赡养义务的事实。5.户籍查询信息、李阿毛病程记录、自费清单、自费病历、说明，证明李阿毛在病逝前住院，被告要求李阿毛出院并拿走医保卡导致被停药一天后不得不自费治疗的事实。6.赠与合同、公证书、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明原告夫妻把案涉房产无偿赠与被告但约定了原告夫妻俩有永久居住权的事实。7.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证明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定被告具有扶养义务而被告拒不履行支付500元每月的赡养费义务，以及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被告需要履行赠与合同附随义务而被告拒不履行的事实。因此原告有权要求撤销赠与。8.病历及医疗费发票，证明原告这几年产生大量医疗费、护理费的事实。9.护理协议、护理费票据、证明，证明原告一直需要护理，并花费了大量的护理费。10.住院病历，证明李阿毛因意识不清、肢体活动不利等原因住院治疗已经明显好转、神清，而被告强制要求李阿毛出院导致李阿毛病情加重及至死亡的事实。11.执行裁定书、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证明因为被告不让原告回案涉房屋居住导致无法执行，案件终结执行了；被告直到2017年12月才在法院的执行下支付了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的赡养费。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遗嘱，证明被告已全额支付大关苑西五苑6幢3单元102室房屋扩面的房款，原告夫妻俩自愿将该房屋的扩面部分归被告继承的事实。2.遗嘱公证书，证明原告夫妻俩同意在去世后将案涉房屋的全部产权归被告继承的事实，且能证明案涉购房款12000元、契税1200元、以及扩面款42000元，全部由被告支付的事实。3.赠与合同公证书，证明原告夫妻俩自愿将案涉房产无偿赠与被告的事实。4.房屋所有权证，证明被告是合法拥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5.人民调解协议书和汇款回单，证明被告对原告已经履行了应尽的赡养义务的事实。6.民事判决书和现金交款单，证明被告自始至终在对原告夫妻俩履行应尽的赡养义务，并得到了法院认定的事实。7.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告履行了给予原告永久居住权的事实。8.检查书一份，证明被告把原告从杭州市基督教敬老院转到杭州市拱墅区安心老年之家的原因。9.购房发票，证明被告全额出资购买了位于大关苑西五苑6幢3单元102室房屋的事实。10.光盘一张，证明被告自始至终对原告履行了应尽的赡养义务，其中原告与敬老院负责人对话的视频录像证明了经常去看望原告的人只有被告以及被告的家人的事实。11.转账凭证一份，证明被告已经支付了赡养费。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调解协议书中并未确定赡养费的具体金额。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证据5，户籍查询信息、李阿毛病程记录、自费清单、自费病历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确认。证据6，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证据7、8、9、10、11，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对象要结合本案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2、3、4、11，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证据5、6、7、9，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对象要结合本案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据8，与本案无实质关联，不予采信。证据10，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被告有看望原告。综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庞凤珍与李阿毛系夫妻关系，李阿毛已于2009年去世。庞凤珍与李阿毛共生育有六个子女，其中一个已经去世，现在世的五个子女为李某、李国平、李国军、李国虎、李雅仙。庞凤珍患有阿尔茨海默症性痴呆、高血压等疾病。2016年8月1日被认定为二级精神残疾，目前其日常生活起居需要他人照顾。2014年9月之前，对李阿毛及庞凤珍的照顾均由李国虎负责。后庞凤珍住在养老院，其养老金交李国虎管理，养老院的寄养费、伙食费及医疗费的自负部分均由李国虎支付。2014年9月庞凤珍被接到李某家中居住生活，庞凤珍的养老金也交由李某管理。后庞凤珍多次门诊就医并住院，有时住在养老院。现庞凤珍每月养老金约为3000元左右。杭州市拱墅区大关苑西五苑6幢3单元102室房屋系回迁安置房屋，于1999年由李国虎出资以父母的名义扩面并参加房改购房，原产权登记在庞凤珍及其丈夫名下。2003年庞凤珍和其丈夫共同将该房产赠与儿子李国虎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李国虎承诺父母有权在该房屋内居住到终老。在父母入住养老院后，李国虎于2008年将大关苑西五苑6幢3单元102室房屋出租。2015年1月13日经杭州市拱墅区大关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李某、李国平、李国君、李国虎和李雅仙达成协议约定：2015年6月30日大关苑西五苑6幢3单元102室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前，李国虎每月将2000元房屋租金打到庞凤珍工资卡上，期间庞凤珍的医药费等所有费用超过2000元部分由五个子女分摊；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庞凤珍搬回大关苑西五苑6幢3单元102室居住，由子女按从长到幼的顺序轮流照顾，确定由李某作为庞凤珍的监护人。2015年1月至6月李国虎已经依约定每月将2000元打入庞凤珍的工资卡。2015年8月20日，原告以赡养费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2015杭拱民初字第1676号案件），要求李国虎、李国君和李国平负担医药费及支付赡养费。后该案判决如下：李国平、李国君、李国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支付庞凤珍2015年10月前的赡养费5000元；从2015年11月起每月各支付庞凤珍赡养费500元；驳回庞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李国虎于2016年4月7日支付了7074元。后李国虎认为判决书中判处的赡养费用系用于聘请保姆的开支，而原告后面未聘用保姆，故拖延未付。为此，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后被告于2017年12月4日支付赡养费4088元。庭审中被告表示会按月支付后续赡养费。2016年2月24日，庞凤珍以物权确认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2016浙01**民初1166号案件），要求李国虎支付从2005年1月起至2016年3月止的房租；交付案涉房屋于庞凤珍居住。后该案经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如下：庞凤珍于2016年4月1日前搬入案涉房屋，李国虎予以配合；庞凤珍在世期间有权居住在案涉房屋，李国虎予以配合；庞凤珍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调解协议签订后，因李某要陪同庞凤珍住到案涉房屋，要求李国虎搬出，李国虎不同意，只同意庞凤珍住到案涉房屋。为此，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后原告又撤回了执行申请。本院认为，庞凤珍与李阿毛已经于2003年将案涉房屋赠与了李国虎，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现李国虎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庞凤珍要求撤销赠与的主张，首先，案涉房屋系庞凤珍与李阿毛共同赠与李国虎，现李阿毛已于2009年去世，其民事主体已经消亡，其赠与的意思表示已不能撤回，故即使庞凤珍要主张撤销赠与，也仅能主张对案涉房屋一半的撤销权。其次，因赠与物已经交付给了李国虎，庞凤珍要求撤销赠与应当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案涉赠与合同中约定，赠与人有永久居住权。虽然现在庞凤珍并未居住在案涉房屋中，但李国虎一直表示同意庞凤珍到案涉房屋中居住，因此，并不能仅以庞凤珍未到案涉房屋中居住就认定李国虎违约。2014年9月之前，李阿毛及庞凤珍均由李国虎负责照料，养老院的寄养费、伙食费及医疗费的自负部分超过其收入的部分均由李国虎支付，李国虎尽到了赡养义务。2014年9月份后，李国虎及其他兄弟姐妹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庞凤珍的所有费用超过部分由五个子女分担，赡养义务由其子女从长到幼顺序进行，但后各兄弟姐妹间因赡养母亲一事发生矛盾。对（2015）杭拱民初字第1676号案件中判决的需支付的赡养费，虽然李国虎在支付上存在迟延，但并未对原告的生活造成严重影响；且其承诺愿意承担赡养原告的义务并按月支付后续赡养费。故本院认为，李国虎的上述情形，尚未达到可以撤销赠与的严重程度。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庞凤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庞凤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曾碧莲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樊笑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