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兵08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朔，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住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刚，新疆卓鼎熙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秀莉，女，1975年7月24日出生，住沙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新，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影，女，1972年8月1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上诉人刘朔因与被上诉人胡秀莉、王少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刚、被上诉人胡秀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新、被上诉人王少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朔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判确认《合约解除协议》无效；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认定住院病历和残疾证不能证明上诉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错误。上诉人的残疾证是有关国家机关依法颁发的合法证件，直接证明其为四级精神残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条、第六条的有关规定，上诉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为民事行为，除纯获利益之外，皆为无效。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二、上诉人一审中除提交记账凭证和现金借款明细外，还当庭提交有关人员涉事录音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胡秀莉和王晓燕恶意串通、欺诈上诉人与其签订的《合约解除协议》是无效的，但是，法庭未予许可，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的有关规定，依法应予纠正。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少影都非常明确的认可合约解除协议是被上诉人胡秀莉与王晓燕恶意串通、欺诈所为，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结合相关证据能够综合判断出合约解除协议是无效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胡秀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是以上诉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确定双方合同无效作为诉讼请求的。二审中，上诉人却以被上诉人胡秀莉有欺诈行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该上诉人请求与一审起诉请求矛盾，请求二审法院针对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进行审理。上诉人始终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他人串通、有欺诈行为。双方签订协议时都认可合伙期间该厂是亏损的，现以该厂盈利作为诉讼的理由，与合约解除协议中双方认可合伙厂是亏损的事实相矛盾。王少影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胡秀莉与王晓燕恶意串通让我和上诉人签订了合约解除协议。我们厂的会计资料是完整的，签订合约解除协议时，我们厂是盈利的。一审判决后，我们在奇台找到了该会计，可以证明该厂当时是盈利的。胡秀莉欺骗我们说厂是亏损的，我们才签了合约解除协议，我们有相关的录音录像资料可以证明。刘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合约解除协议书”无效；二、判决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和送达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胡秀莉、王少影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三人合伙经营餐具消毒配送中心；合伙期限为10年；出资比例为原告21%、胡秀莉58%、王少影21%;三人各自按照出资比例承担责任，并享受盈利分红。后三人按照合伙协议约定予以履行，成立鑫乐尔康消毒店，由胡秀莉负责经营管理。2013年11月2日，胡秀莉个人垫资48840元购买新餐具。2014年5月24日，原告与两被告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自2014年5月1日起，现有的厂房、设备、固定资产及车辆等归三人共同所有，出资比例变更为原告17%、胡秀莉64%、王少影19%。2016年3月16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合约解除协议书一份，约定：1.因原厂鑫乐尔康餐具消毒中心房租到期，再因各股东对该厂都无心经营，同时各股东也没有各自经营的情况下，现各股东一致同意将该厂向外转让；2.根据与现接手的沙湾王晓燕的勘察了解出价，全厂作价10万元（包括厂内的全部餐具、设备、车辆以及箱子和固定资产，同时还有石河子市场的客户资源）；3.各股东一致同意将转让费10万元按原各股东签订的合伙协议的股份，按比例分配(胡秀莉64%、王少影19%、刘朔17%),任何人不得多占；4.各方在解除协议前，原消毒中心的财务账目必须清算清楚，扣除原厂所欠的债务以及员工工资，还包括原房东的房屋维修费之后的盈利，由各股东按原股份比例分配；5.厂子转出后，原各股东有义务配合接手人王晓燕维护市场客户，原厂的客户欠款由厂里财务清算后，将欠账单按原股份分配给各股东，由各股东收账；6、各股东将此协议书签字后，原各股东签订的原合伙协议书同时作废，胡秀莉必须在石河子市工商管理局注销营业执照；7.同时，各股东在该厂转让后，为保障原厂的欠账收回和接手人的要求，各股东以后不得以个人名义在石河子再开餐具消毒中心；8.原各股东一致同意，自2016年3月21日将该厂交由王晓燕开始管理；9.各股东一致推选陈述云担任谈判代表，由陈述云出面签订转让协议。同年3月19日，陈述云代表原告及两被告与王晓燕签订收购协议书，约定王晓燕以收购石河子市鑫乐尔康餐具消毒中心，收购价格100000元，付款时间为2016年3月19日。原告和两被告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同年3月20日，原告收到消毒中心转让费17000元，胡秀莉收到64000元，王少影收到19000元，三人均出具收条。2017年3月13日，原告向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提供2015年4月至6月记账凭证各三份及2015年4月现金结款明细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原鑫乐尔康餐具消毒配送店有利润。被告胡秀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记账凭证是复印件，且没有本案原、被告三人签名，不能反映是哪个单位的记账凭证，也不能反映餐具消毒中心整个经营期间是否盈利。被告王少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2015年4月现金结款明细最后一栏可以反映盈利情况。原告还提供2009年3月30日、2009年11月12日、2010年4月20日其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各一份，证明其患有精神病，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胡秀莉对住院病例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原告是因心境障碍住院，不能证实原告是无行为能力人。被告王少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心境障碍就是抑郁症，可以引发精神病。原告还提供残疾证一份，证实原告患有精神病，精神残疾四级。被告胡秀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残疾证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司法鉴定，不能证明原告无民事行为能力。被告王少影认为该证据真实、有效。被告胡秀莉、王少影未向该院提供证据。另查，原告曾于2015年6月1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原石河子开发区鑫乐尔康餐具消毒配送店给付合伙分红款20000元、赔偿律师费2000元。2015年11月7日，该院作出（2015）石民初字第29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石河子开发区鑫乐尔康餐具消毒配送店给付原告刘朔分红款20000元，驳回原告刘朔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申请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由其近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向该公民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申请书应当写明该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和根据。”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由其近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向有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提出，由人民法院审核后作出判决。本案原告仅提供其部分住院病历和残疾证，不能证明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对原告以其属于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监护人不在场为由，要求认定合约解除协议无效的理由，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2015年4月至6月记账凭证和2015年4月现金结款明细均为复印件，被告胡秀莉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合约解除协议后，三人均领取了转让费，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两被告签订的合约解除协议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与两被告签订的合约解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朔要求确认其与被告胡秀莉、王少影签订的合约解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送达费90元，合计115元，由原告刘朔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刘朔提交证据三组：1.刘朔与赵某某的录音和刘朔、王少影在奇台与赵某某谈话的录像，用以证明胡秀莉与王晓燕恶意串通欺骗上诉人和王少影签订合约解除协议，签订合约解除协议并非刘朔的真实意思。2.刘朔的医疗费用票据三张和医院处方单三张，用以证明刘朔为精神分裂症，没有民事行为能力。3.证人于某的出庭证言，用以证明刘朔提供的影像证据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胡秀莉否认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胡秀莉认为录音、录像证据是剪辑过的，未经赵某某的同意，刘朔私自给赵某某录制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赵某某是证人身份，其应当出庭作证，否则其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录音、录像中赵某某所反映的均是沙湾金沟河店的事情，与本案争议的石河子鑫乐尔康店无关；医疗费用票据和医院处方单不能证明刘朔是无行为能力人；证人于某自认不知道自己说话时被录像，故录像是违法的。被上诉人王少影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刘朔与赵某某的录音和刘朔、王少影在奇台与赵某某谈话的录像的时间以及证人于某的证言所陈述的事件均迟于胡秀莉、王晓燕与王少影签订解约协议的时间，且相关内容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刘朔的医疗费用票据和医院处方单不是确定民事主体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证据，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刘朔、被上诉人王少影、胡秀莉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胡秀莉在一审提供了证据，且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故一审称“被告胡秀莉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存在瑕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朔要求确认与被上诉人胡秀莉、王少影签订的合约解除协议无效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用的民事活动。刘朔的残疾证虽载明其精神残疾四级，且有治疗的医疗费用票据、医院处方单，但未经法定确认程序不能当然地依据该残疾证和治疗票据而认定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从刘朔签订合伙协议、从事鑫乐尔康店的经营、领取款项，并独立进行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2962号案件的诉讼来看，刘朔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刘朔与胡秀莉、王少影签订的合约解除协议中未提及协议是因工厂亏损或赢利而签订，且上诉人所提供的工厂账册为复印件，且不是合伙经营期间的全部账册，不能反映工厂的盈亏状况，赵某某也未出庭作证，一审庭审笔录和卷宗里不能反映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涉事录音，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也不具有证明效力，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合约解除协议存在欺诈和恶意串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提出胡秀莉谎称工厂亏损，骗取其签订合约解除协议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合约解除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刘朔是完全行为能力人，能独立进行民事诉讼，不应有监护人的参与，一审将其妻孙敏列为其监护人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刘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新宝审判员  商 栋审判员  李红敏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石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