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8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琳，女，199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系朱琳的同事），男，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世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宝龙城市广场第3幢1单元1层106号。法定代表人：柏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圣轶，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培洪，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琳因与被上诉人蚌埠世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成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被上诉人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圣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增判世成公司支付货款金额十倍的赔偿金52,360元（人民币，下同），不要求淘宝公司就退还货款及支付赔偿金与世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否则不得进口。本案系争进口的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口食品如果没有中文标签，将无法通关，更不可能进行检验检疫。世成公司所售的食品属于来源不明且未经报关、未经检验检疫合格的不安全食品，存在安全隐患。世成公司明知所售食品存在食品安全风险仍予以销售，其作为经营者应当承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责任。孕妇等特定人群不能食用系争食品，世成公司未作相应的警示说明，会对消费者产生安全隐患。淘宝公司辩称，其系网络交易平台，平台上所有信息均由卖家编辑发布，淘宝公司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朱琳未向淘宝公司提出披露卖家真实信息、地址、有效联系方式的要求。淘宝公司不存在明知系争食品不合格而不予处理的行为，故淘宝公司不承担责任。淘宝公司要求所有卖家经支付宝实名认证，要求销售食品的卖家提供食品流通许可证，要求卖家了解淘宝规则，不得销售侵犯他人权益的商品，故淘宝公司已经尽到事前的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世成公司未到庭答辩。朱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朱琳与世成公司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即朱琳退还MuscleMeds牛肉分离乳清蛋白粉17桶，世成公司退还朱琳购物货款5,236元；2、世成公司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52,360元；3、淘宝公司就退还货款及支付赔偿金与世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淘宝网”（www.taobao.com）系由淘宝公司提供的网络交易平台。世成公司在淘宝网上开设了店铺名为“世成营养食品专卖店”的网店。2016年10月20日，朱琳使用会员名为“XX”的淘宝账户登录淘宝网，并在该网店购买了品名为“现货美国进口MuscleMeds牛肉分离乳清蛋白粉健身增肌0脂肪0糖”口味为“复合水果”的商品12件、品名为“现货美国进口MuscleMeds牛肉分离乳清蛋白粉健身增肌0脂肪0糖”口味为“巧克力”的商品5件（订单编号为2261780784216945），并为此支出货款5,236元。朱琳在该订单上预留的收货地址信息显示“李春雨，上海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厂”。收到上述商品后，朱琳发现该商品外包装上只有英文标注，而无相应的中文标签。为此，朱琳与世成公司沟通，世成公司表示原装进口的产品确实没有中文标签。淘宝公司在“淘宝网”网站上曾发布“淘宝网食品行业标准”，其中第十三条写明“……（一）卖家出售以下任一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应为买家退款，若买家要求赔偿的，应再向买家支付相当于商品实际成交金额十倍的赔偿金。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的瑕疵的除外。1、出售过期食品或商品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日期晚于该商品的实际生产日期；2、其他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淘宝公司在“淘宝网”网站上还曾发布“淘宝争议处理规范”，其中第八条写明“卖家交付给买家的商品应当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且所售商品不得违反《淘宝规则》和/或《天猫规则》和/或《飞猪规则》中关于发布违禁信息、出售假冒商品、发布禁售信息、滥发信息、发布未经准入商品、假冒材质成份、出售未经报关进口商品、发布非约定商品等条款的相关规定。”在世成公司入驻“淘宝网”交易平台时，淘宝公司审查了世成公司的主体资质，并留存了相关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的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从朱琳提供的订单网页截图、淘宝公司提供的涉案买家与卖家的注册信息截图以及朱琳与淘宝公司在审理中的陈述来看，可认定购买世成公司销售的“现货美国进口MuscleMeds牛肉分离乳清蛋白粉健身增肌0脂肪0糖”口味为“复合水果”的商品12件、“现货美国进口MuscleMeds牛肉分离乳清蛋白粉健身增肌0脂肪0糖”口味为“巧克力”的商品5件所使用的会员名为“XX”的淘宝账户系朱琳登记注册并持有，故朱琳与世成公司已就买卖上述商品达成了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针对上述商品，目前世成公司并未就上述商品已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提供相关证据，且上述商品的外包装上并无相应的中文标签或中文说明书，依法属于不得进口销售的食品。朱琳据此主张解除其与世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于法不悖，予以准许。鉴于朱琳关于解除合同的主张系于2017年3月13日庭审中明确提出，故确认上述买卖合同于2017年3月1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世成公司应将货款5,236元退还朱琳，朱琳亦应将上述商品退还世成公司。朱琳以上述商品未经进口备案，也没有中文标识为由，诉请要求世成公司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52,360元，但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而上述商品虽依法属于不得进口销售的食品，但并不等同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朱琳亦未举证证明上述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其因食用上述商品而受到损害，故对朱琳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朱琳以淘宝公司未尽监管义务，明知或应知产品会损害消费者权益，而未采取必要措施，且淘宝公司内部规定，未经报关、无中文标签的产品不得销售为由，要求淘宝公司与世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朱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淘宝公司未尽监管义务。从淘宝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来看，淘宝公司系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而非上述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且在世成公司入驻该网络交易平台时，淘宝公司已履行了对其进行实名登记及审查许可证的义务，亦能够提供其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故朱琳要求淘宝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1、朱琳与世成公司之间于2016年10月20日达成的关于买卖品名为“现货美国进口MuscleMeds牛肉分离乳清蛋白粉健身增肌0脂肪0糖”口味为“复合水果”的商品12件、品名为“现货美国进口MuscleMeds牛肉分离乳清蛋白粉健身增肌0脂肪0糖”口味为“巧克力”的商品5件的网络购物合同于2017年3月13日解除；2、世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琳货款人民币5,236元；3、朱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世成公司品名为“现货美国进口MuscleMeds牛肉分离乳清蛋白粉健身增肌0脂肪0糖”口味为“复合水果”的商品12件、品名为“现货美国进口MuscleMeds牛肉分离乳清蛋白粉健身增肌0脂肪0糖”口味为“巧克力”的商品5件；4、驳回朱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出售系争食品的网页上没有对孕妇等特定人群禁用系争食品作出明确的中文警示和说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经营者出售没有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是否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法律责任。首先，系争食品是否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在销售前须进行检验并提供合格证明，既是法律对食品进入市场流通的基本要求，更是强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明确了食品安全标准既包括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也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等多项内容。可见，食品安全标准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包括卫生标准、质量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世成公司一、二审均未到庭应诉，也未举证证明系争食品经国家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作为进口预包装食品已经粘贴有符合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的中文标签、或其他能证明系争食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依据。因此，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系争食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其次，经营者是否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世成公司作为系争食品的销售者，应当知悉并遵守食品安全标准相关法律规定，且有义务对其销售食品的外包装、标签、产品描述等表面特征尽到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对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认真审查。在《食品安全法》对进口食品检验检疫以及进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世成公司仍销售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认定世成公司在主观上为明知。作为食品经营者，世成公司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要求，将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进口食品销售给不特定的消费者，存在明显的过错行为，因此，世成公司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食品安全事关公共利益，食品安全标准应当适用严格标准。消费者对经营者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提起诉讼，都会或多或少促使经营者和消费者更加重视和关注食品安全，有助于促进经营者自律，促进经营者诚信行为和公平交易。一审法院对本案赔偿问题的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朱琳放弃其在一审中向淘宝公司提出的就退还货款及支付赔偿金与世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系朱琳自行处分权利，且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和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32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32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蚌埠世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琳人民币52,360元；四、驳回朱琳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9元，减半收取计639.50元，由蚌埠世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9元，由蚌埠世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春雷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