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25刑初58号公诉机关博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康玉朋，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博兴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及居住地山东省博兴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依法逮捕。辩护人朱伟光、高腾，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博兴县人民检察院以博检公刑诉[2016]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玉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同年12月26日作出（2016）鲁1625刑初18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康玉朋不服该判决遂提出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7）鲁16刑终3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鲁1625刑初184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安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玉朋及其辩护人朱伟光、高腾到庭参加诉讼。博兴县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7年7月5日、9月22日二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博兴县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7年8月5日、10月22日二次建议恢复审理，本院分别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7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康玉朋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并承诺给予每月1%的利息，共向88名被害人非法吸收资金5168072元，至案发不能归还，严重扰乱金融管理秩序。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借条复印件、企业信息等书证；证人康某2、康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刘某1、贾某、刘某2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康玉朋的供述和辩解；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明等证明材料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康玉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予以处罚。被告人康玉朋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认可。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康玉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没有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康玉朋以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的名义向存款人借款，出具公司借据，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康玉朋作为直接责任人员承担刑事责任。2.公诉机关指控康玉朋涉案金额为5168072元证据不足，不能认定。3.康玉朋坦白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14日，被告人康玉朋等人合伙成立了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2007年9月6日，该加工厂进行了变更，领取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营业场所为陈户镇工业园，登记类型为私营独资企业，负责人为康玉朋，主要从事棉花收购、加工等业务。2010年7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康玉朋以经营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缺少资金为名，未经国家金融管理部门许可，通过本人以及亲朋好友、周围村民口口相传的方式，承诺给予1分的月息，出具盖有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印章、康玉朋印章并签字的收据，非法向吕艺镇康坊村、兴和村、陈户镇官刘村、官张村、赵家村、范家村等88名公众吸收存款5168072元，主要用于偿还前期利息和本金、公司生产经营等。2013年6月，康玉朋因资不抵债逃匿至广西省南宁市。2013年12月5日，博兴县官刘村刘某1等人到博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2016年2月12日，康玉朋被广西北海铁路公安处北海站派出所抓获。2016年3月16日，博兴县公安局在滨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查封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所有的轿车一辆，车牌号为鲁Ｍ×××××，该车户名于2015年4月25日由康某3变更为张爱荣。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康玉朋的身份情况。2.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的企业信息、企业变更情况，证实该加工厂成立时间为2003年1月14日，注册资本为0元，负责人是康玉朋，2003年7月4日，由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变更而来。2007年9月6日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的负责人由王树刚变更为康玉朋。3.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证实该证件于2007年9月6日取得，加工厂负责人为康玉朋，登记类型为私营独资企业。4.康玉朋提供的欠款人名单和数额，该名单由康玉朋提供，证实了参与集资人的情况和数额。5.集资人刘某1、贾某、刘维卿、刘忠孝等88人的收款收据，证实集资参与人的存款数额为5168072元，收据显示时间为2010年至2014年。6.从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扣押的88名集资参与人的收据存根，证实康玉朋吸收88人存款5168072元。7.博兴县公安局协助查封通知，证实2016年3月16日，博兴县公安局在滨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查封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所有的轿车一辆，车牌号为鲁Ｍ×××××，该车户主于2015年4月25日由康某3变更为张爱荣。8.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账户明细、康玉朋、张爱芹在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证实了加工厂与康玉朋、张爱芹之间资金往来情况。9.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土地使用证，证实加工厂土地使用日期至2026年3月26日。10.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羁押证明，本案因集资参与人报案案发，2016年2月12日，北海火车站民警将康玉朋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罪行。二、证人证言1.康某2的证言，证实2002年底，康玉朋与王树刚、康某3、康某1四人成立了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后来其他人相继退出。2010年7月开始，康玉朋个人经营加工厂。他是2010年7月25日到该加工厂上班负责记账，在此之前，该加工厂就吸收群众存款，主要吸收卖棉花的农户和周围村庄农户的存款。2011年至2013年开出的这些收据实际是存款群众更换收据的累计情况，存款群众满一年后到加工厂计算利息，加工厂就给群众换收据或者支付本金和利息。群众把本金和利息全部取走后，加工厂就把收据收回来，不再给群众出具收据，这些有存根的收据是群众还没有取走的本息。收据上都有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的公章和康玉朋本人的私章。2.证人康某1的证言，证实他于2010年退出公司经营，康玉朋给他10万元左右的现金。从2005年开始，加工厂就开始吸收存款，加工厂给存款户出具收款收据，上面标注着借款本金和利息结算方式等内容，不清楚详细情况。3.证人康某3的证言，证实2003年成立加工厂时，每人投入了10万元的现金，2009年他就退股了。加工厂的资金主要来源于银行贷款和吸收民间存款，但是不清楚具体情况。同时证实，2008年加工厂出钱购买了一辆帕萨特轿车，牌号是鲁Ｍ×××××,当时是他经办的，就落户在他名下。2009年他退出加工厂后，应许成功的妻子要求把该车转户到她名下了，许成功是康玉朋的连襟。4.张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山东瑞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2013年初，该公司给康玉朋的加工厂担保贷款100万元，到期后，康玉朋无力偿还，他替康玉朋偿还了贷款，为此康玉朋同意把加工厂抵押给他，双方还签订了《抵押还款协议书》。三、被害人陈述1.刘某1的陈述，证实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的康玉朋等人见到来厂里出售棉花的农户，就建议农户把棉花款存到该加工厂，并且向老百姓承诺月息一分，可以随时支取存款。截至2012年11月份，他已先后存了31000元。2013年4月4日，他拿着40000元到加工厂，当时，康玉朋不在加工厂，张爱芹说康玉朋出发了，收下钱后，她写了一张40000元的收到条。工厂给他出收据时弄错了名字，都写成了刘卫强。2.贾某的陈述，证实2011年和2012年，她把自己家的棉花卖到了康玉朋的棉花加工厂，康玉朋让她把钱存到厂里，给一分的利息。她一共2次在康玉朋厂里存了35000元。康玉朋以借款的方式出具收据，上面写着交款人的姓名、金额、利息，盖有康玉朋加工厂和他本人的印章。3.刘某2的陈述，证实他于2011年11月，到康玉朋的加工厂卖棉花时，康玉朋劝说他把钱存在厂子里，利息一分，他就答应了康玉朋的要求，存了10000元。2012年11月24日，他去找康玉朋要钱，康玉朋说没有钱，就又写了一张借条，金额为12000元。4.黄美霞的陈述，证实2012年12月，她和丈夫刘维卿将她家的棉花卖到康玉朋的加工厂时，康玉朋说现在工厂没有钱，先写一个借条，按百分之一的利率计算利息，于是将去年的借条合起来，取出利息，凑了39000的借款，康玉朋给写了借据。5.耿玉刚的陈述，证实有一次，康玉朋在吕艺镇康坊村的大街上遇到他说“你有多余的钱吗，可以存到我的加工厂，我给你支付利息”，于是他陆续存了一些钱，其中有一部分是其母亲董奎兰的钱，每次去存钱，康玉朋都出具一张收据，上面有交款人姓名、收款方式、存款金额、利息等内容，还盖有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印章、康玉朋的私章和康玉朋的签名。2012年8月24日存款35000元、2012年10月15日存款65000元、2012年11月25日存款22000元，2011年10月8日，他给母亲董奎兰存了8000元，以上共计130000元。6.马兆华的陈述，证实他听儿子马永生说康玉朋的棉花加工厂吸收存款，月息一分。2011年5月份，他到康玉朋的厂子存了100000元。2012年11月8日，马永生去结算了一次利息，并更换了收据。7.刘维者的陈述，证实2011年秋后，他到康玉朋的加工厂卖棉花时，康玉朋对他说可以把钱存到加工厂，有1分的利息，他就同意了，陆续存了共计86000元钱。存款时，康玉朋把他的名字写错了，其实刘维哲、刘维者都是他本人。8.韩玉峰的陈述，证实2011年时，他去康玉朋厂子卖棉花，康玉朋说可以把不用的钱存在工厂里，有1分的利息，他就同意了。一直到2012年，他共计存款75000元，其中领取了14472元利息。9.刘长泉的陈述，证实他听村民说康玉朋经营的棉花加工厂吸收存款，就去问康玉朋，康玉朋说利息一分。后来，他从2010年10月份开始陆续存了143420元，2011年11月20日提取现金30000元，康玉朋实际欠款113420元。10.赵立博的陈述，证实他去康玉朋经营的棉花加工厂卖棉花时康玉朋告诉他可以把钱存在那，利息比银行高，所以他就10000元存上了，后来共收到利息4810元，存款本金到现在还没要回。在存单上名字写的是赵立波。11.于春国的陈述，证实他卖玉米时到康玉朋的场子去过称，康玉朋告诉他卖粮食的钱用不着可以先放他那，他给支付利息，后来他凑了10000元存到了康玉朋处，结果利息一分没见着，本金也没要回来。12.赵士永的陈述，证实他去康玉朋经营的棉花加工厂卖棉花时康玉朋告诉他可以把钱存上，康玉朋支付利息，他便存了20000元，后来拿了2400元利息，现在本金没要回。13.赵士礼、赵振义、刘洪美、范雪荣、刘维田、刘维安、陈爱珍、张立兴、张新堂、刘同彬、刘春红、范珍、刘维刚、张秋兰、范会玲、刘中雨、刘建新、王介玲、赵艳红、刘中贵、刘同金、贾俊花、马娜娜的陈述，均证实他们是通过别人口口相传或直接到康玉朋经营的棉花加工厂卖棉花时听康玉朋说的方式得知康玉朋的棉花加工厂吸收存款并支付利息，后他们将钱存入康玉朋处，现在他们的钱还没要回（具体数额详见被害人陈述及收款收据）。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康玉朋供述，2003年开始，他和王树刚、康某1、康某3合伙成立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王树刚、康某1、康某3等人先后退出股份，2010年开始该加工厂只剩下他自己经营了。因为市场不景气、银行贷款也申请不下来，加工厂又需要资金，他就从卖棉花的农户、周围村民中吸收资金，给他们出具收据、支付利息。通过查对收款收据，他在经营加工厂期间，共计向88人吸收存款金额为5168072元。他经营加工厂期间，于2008年购置了一辆鲁Ｍ×××××帕萨特轿车，落在康某3名下，后来过户给许成功的妻子张爱荣，车号变更为鲁Ｍ×××××。扩建了部分厂房、购进了塑料拉丝设备、编织设备等。五、鉴定意见滨州宏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滨宏会专审字（2015）第9号审计报告书，该事务所对康玉朋加工厂自2010年7月至2012年1月30日现金收支情况及民间借贷情况进行了审计，截止2012年1月30日，加工厂借款本金金额5380275元，支付民间借款利息702175元。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康玉朋的供述、书证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企业变更信息，证实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于2007年9月6日取得营业执照，负责人为康玉朋，登记类型为私营独资企业，与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无隶属关系。证人康某2、康某1、康某3的证言亦证实该企业由康玉朋个人独立经营。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刑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既包括国有、集体所有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也包括依法设立的合资经营、合作经营企业和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私营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由此可见，个人独资企业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投资人对其民事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本案中，康玉朋经营的山东省博兴县润来油棉有限公司第二加工厂是没有法人资格的独资企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关于单位犯罪的主体规定，因此，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康玉朋涉案金额为5168072元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书证收据存根、各集资人提交的借据、以及各集资人的证言证实，2010年7月至2014年4月期间，康玉朋本人或通过其他村民口口相传，有的是直接吸收公众存款；有的是将以前的存款进行结算后变更收据，对此情况应当认定为康玉朋与集资人重新确立了借贷关系，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总额，因此认定康玉朋共计向88人吸收存款5168072元。对此数额，康玉朋亦进行了核对，予以认可，足以认定。因此，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康玉朋坦白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康玉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依法批准面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康玉朋归案后对指控吸收存款的事实能够供认，自愿认罪，系坦白，可以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康玉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追缴被告人康玉朋违法所得5168072元，依法返还集资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秀峰人民陪审员  孟 瑞人民陪审员  高丽梅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周 磊书 记 员  刘丹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