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3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海峰，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燕，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君玲，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佘天昆公路333弄2000号。法定代表人：王建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满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文海峰因与上诉人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7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君玲、上诉人中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满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海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中凯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1日的工资人民币7,744元（以下币种相同）、XX园项目竣工奖50,000元、工程款抵房奖60,000元。事实和理由：首先，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1日，文海峰正常出勤，故中凯公司应对此承担支付义务。其次，中凯公司曾明确文海峰可得XX园项目竣工奖50,000元、工程款抵房奖60,000元，故中凯公司应将上述两笔款项支付给文海峰。上诉人中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无需向文海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事实和理由：中凯公司并无工会，也无职代会，因此在解除与文海峰的劳动合同时无需也无法通知工会或者职代会。原审就此认定显然有误。双方皆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文海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7,608元；2、请求判令中凯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11月21日的工资10,862元；3、请求判令中凯公司支付XX园项目竣工奖50,000元、工程款抵房奖60,000元；4、请求判令中凯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11月应发年终奖28,875元；5、请求判令中凯公司支付2016年10月、11月交通费1,2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海峰于2005年3月17日进入案外人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工作。2006年11月2日案外人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将文海峰调入中凯公司处担任预算部经理。文海峰、中凯公司于2013年1月签订了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3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文海峰基本工资12,600元、岗位绩效工资3,150元。中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文海峰上月工资、绩效工资及年终奖。文海峰2015年年终奖为二个月的工资。文海峰的工作地点为上海市松江区XX公路XX弄XX号XX园项目，部门为成本合约部。2016年10月31日中凯公司书面通知文海峰，告知其办公室搬至上海市XX路XX号XX楼，并要求文海峰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该地址工作并考勤，否则按照劳动纪律管理制度执行。后因文海峰对调动工作地点有异议，并未前往该地址工作。2016年11月8日，中凯公司再次通知文海峰至虹桥路地址工作，文海峰仍未前往。2016年11月18日，中凯公司以文海峰的行为符合《劳动纪律管理制度》第十一条规定，作文海峰自动离职处理。2016年12月13日，文海峰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凯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7,608元；2、2016年11月1日至11月21日的工资10,862元；3、XX园项目竣工奖50,000元、工程款抵房奖60,000元；4、2016年1月至11月应发年终奖28,875元；5、中秋节日福利300元、国庆节日福利300元、2016年9月至11月通讯费1,200元、2016年10月、11月交通费1,200元。2017年1月25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6）办字第5226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一、中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文海峰2016年中秋节福利300元、国庆节节日福利300元；二、中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文海峰2016年9月至11月通讯费648元；三、中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文海峰2016年9月至11月交通费836.78元；四、文海峰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文海峰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中凯公司主张其公司并没有工会这一机构，但有职代会。另外，文海峰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对仲裁裁决的交通费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可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对于未成立工会组织的单位，应当通过告知并听取职工代表意见或者向当地总工会征求意见的变通方式来履行这一法定程序。本案中凯公司主张其并未成立工会组织，且亦未通过变通的方式来履行这一法定程序，故文海峰以中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中凯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就赔偿金的金额，双方对于文海峰在中凯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均无异议，就计算基数，文海峰主张上海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封顶计算，中凯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工资12,600元，现根据双方确认的工资明细进行核算，文海峰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6,304.86元。故中凯公司应当支付文海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91,316.64元。就文海峰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1日工资，根据中凯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文海峰该月未满勤，且双方确认中凯公司为文海峰缴纳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其中个人缴费部分应由文海峰负担。根据核算，中凯公司无需2016年11月的工资。就文海峰主张的中凯曼茶园项目竣工奖、工程款抵房奖，文海峰提供的证据系公司内部行文，并非对员工做出的约定或者承诺。故文海峰主张该项费用，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就文海峰主张的年终奖，根据中凯公司提供的薪酬管理制度规定，浮动年薪发放前离职的员工，不再发放。且就年终奖的发放，双方并无相关的约定，故文海峰主张2016年在职期间的年终奖，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就仲裁裁决的2016年中秋节福利300元、国庆节节日福利300元、2016年9月至11月通讯费648元、2016年9月至11月交通费836.78元，双方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判决如下：一、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海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1,316.64元；二、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海峰2016年中秋节福利300元、国庆节节日福利300元；三、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海峰2016年9月至11月通讯费648元；四、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海峰2016年9月至11月交通费836.78元；五、驳回文海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文海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中凯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其的总公司有工会，其并无工会，但有工会小组。其的工作人员缴纳相应的工会费，其仅系代收，并将该款项交至集团公司。（二）文海峰提供盖有中凯公司工会委员会印章的《关于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第五届工会委员会经审员及工会副主席候选人的请示》、《工会委员经审员候选人简况》，并提交收款人为中凯公司工会委员会的贷记凭证。中凯公司则不认可其存在工会委员会这一组织。（三）2015年6月10日，嘉凯城集团住宅开发部向中凯公司批复《关于申请竣工奖励的请示》。该请示明确，中凯公司提交的《关于申请竣工奖励的请示》已收悉，现经住宅事业部办公会议讨论，认为曼荼园项目已竣工交付近5年，各项工程保修期限也逐步到期并移交物业负责，项目结算工作已基本完成，基本符合2010年3月中凯公司董事会确定的奖励条件。同意中凯公司竣工奖励共计250万元（税前），奖金由时任总经理管某提出分配方案并报事业部备案。2015年6月25日，中凯公司出具关于XX园项目竣工奖励分配方案，该方案明确曼荼园项目自2006年开始正式建设，鉴于项目设计独特，结构复杂、开发周期长，2010年3月经中凯公司董事会审核同意到项目结算完成后核发项目竣工奖励250万元（税前）。现项目结算工作基本完成，报经嘉凯城集团开发事业部核准，同意中凯置业发放上述奖励。其中文海峰作为中凯公司成本部经理可得5万元。中凯公司的总经理管某签字确认。（四）2015年1月8日，嘉凯城住宅开发事业部出具《关于加强嘉凯城集团项目合作商欠款抵款购房方案的通知》，该通知第3条关于奖励发放中规定，项目公司抵款购房团队奖金及分配明细于2015年3月15日前上报住宅开发事业部审批后进行结算，并于4月发放奖金的50%，余下的50%在该房源完成正式交付后发放。2015年2月12日，经中凯公司综合部主任、财务部经理以及总经理签字出具的《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工程款抵房奖励发放明细表》两份，第一份记载文海峰97,078.5元，宣某50,000元，帅某50,000元，合计197,078.5元。第二份记载文海峰17,000元……杨某5,000元……，合计54,285.5元。2016年1月28日，中凯公司出具《XX园项目工程款抵房团奖发放明细表》，该表记载文海峰可得60,000元，杨某可得40,000……。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中凯公司是否需向文海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本案中，中凯公司并无“工会”这一名称的组织，但从文海峰提交的证据可知，其成立了“工会委员会”。中凯公司的员工需缴纳相应的工会费，工会委员会亦具有专门的账号。同时，从中凯公司出具的《关于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第五届工会委员会经审员及工会副主席候选人的请示》、《工会委员经审员候选人简况》两份文件可知，工会委员会即是中凯公司的工会组织。中凯公司在解除与文海峰的劳动合同时，未通知工会组织，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中凯公司是否需向文海峰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1日的工资7,744元。文海峰提出，其一直正常出勤，故可取得相应的工资。本院认为，2016年10月31日，中凯公司书面通知文海峰，告知其办公室搬至上海市XX路XX号3楼，并要求文海峰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该地址工作并考勤，否则按照劳动纪律管理制度执行。后因文海峰对调动工作地点有异议，并未前往该地址工作。2016年11月8日，中凯公司再次通知文海峰至虹桥路地址工作，文海峰仍未前往。由此可见，文海峰并未按照公司的决议服从工作安排。因此，即使文海峰仍在原工作岗位出勤，中凯公司根据相关管理规定拒发其工资亦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并对文海峰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三、中凯公司是否需向文海峰支付XX园项目工程竣工奖50,000元。2015年6月10日，嘉凯城集团住宅开发部向中凯公司批复《关于申请竣工奖励的请示》。该请示明确，曼荼园项目已竣工交付近5年，各项工程保修期限也逐步到期并移交物业负责，项目结算工作已基本完成，基本符合2010年3月中凯公司董事会确定的奖励条件。同意中凯公司竣工奖励共计250万元（税前），奖金由时任总经理管某提出分配方案并报事业部备案。2015年6月25日，中凯公司出具关于XX园项目竣工奖励分配方案，该方案明确2010年3月经中凯公司董事会审核同意到项目结算完成后核发项目竣工奖励250万元（税前）。现项目结算工作基本完成，报经嘉凯城集团开发事业部核准，同意中凯置业发放上述奖励。其中文海峰作为中凯公司成本部经理可得5万元。中凯公司的总经理管某签字确认。显然，中凯公司已明确向包括文海峰在内的员工发放共计250万元的竣工奖励，该意思表示对中凯公司具有拘束力，故其应向文海峰支付该笔款项。当然，鉴于分配方案明确该奖励系税前数额，故中凯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代扣相应税款后将剩余款项支付于文海峰。四、中凯公司是否需向文海峰支付工程款抵房奖60,000元。根据凯城住宅开发事业部出具《关于加强嘉凯城集团项目合作商欠款抵款购房方案的通知》、中凯公司出具的《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工程款抵房奖励发放明细表》、《XX园项目工程款抵房团奖发放明细表》可知，中凯公司明确文海峰可得工程款抵房奖为60,000元，中凯公司应就其允诺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本院确定中凯公司应对此承担支付义务。原审认定中凯公司无需向文海峰支付XX园项目工程竣工奖、工程款抵房奖，属于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74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741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海峰XX园项目工程竣工奖50,000元（此为税前，相应税款由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代为抵扣）；四、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海峰XX园项目工程款抵房奖60,000元；五、驳回文海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文海峰、上海中凯置业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叶 佳审判员  顾慧萍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工会在劳动合同解除中的监督作用】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