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皖06行赔终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郑招兵,男,1980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濉溪县濉溪经济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周伟，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濉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经济开发区白杨路科创大厦，组织机构代码00309569-0。法定代表人杜曙光，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祁立民，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朱成军，男，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濉溪经济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金绍辉，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招兵因诉安徽省濉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简称濉溪开发区管委会）房屋拆迁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7）皖0621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招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伟，被上诉人濉溪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祁立民，一审第三人朱成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金绍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郑招兵承租了朱成军的一层房屋开设酒店，并违法搭建了二层彩钢瓦房。2016年1月25日，濉溪开发区管委会组织人员将郑招兵开设的馋仙羊肉馆全部予以强拆，该行为经本院（2017）皖06行终2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郑招兵遂以该行政行为违法为由要求濉溪开发区管委会赔偿其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2016年9月20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装饰、装修价值为844044元。郑招兵支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30000元。一审法院接受郑招兵的申请，于2017年2月28日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濉溪县开发区馋仙羊肉馆酒店内的物品、财物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5月19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濉溪县开发区馋仙羊肉馆酒店涉案物品、财物价格为人民币394668元。郑招兵支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3万元。经一审法院要求，2017年7月17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皖百友（2016）资鉴字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1、新建二楼彩钢瓦房的价格为133397.54元；2、新建彩钢瓦厨房的价格为132642.4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濉溪开发区管委会强制拆除朱成军的所有剩余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被一、二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郑招兵作为赔偿请求人，有权依法行使要求赔偿义务机关予以赔偿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郑招兵作为房屋承租人，未经任何机关批准擅自在一楼之上加盖彩钢瓦房，彩钢瓦房的本身价值应否由赔偿义务机关予以赔偿？2、因濉溪开发区管委会在拆除违章建筑彩钢瓦房时，未按程序行使权利，强拆当中毁坏郑招兵在彩钢瓦房里放置的物品是否应予赔偿？如果赔偿，数额是多少？3、对郑招兵与朱成军之妻签订租赁合同后，郑招兵对室内进行装饰、装潢损失844044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一、郑招兵作为房屋承租人，未经任何机关批准擅自在一楼之上加盖彩钢瓦房，彩钢瓦房的本身价值应否由赔偿义务机关予以赔偿？对因行政行为违法，造成彩钢瓦房的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的，是否由濉溪开发区管委会赔偿？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不属于合法权益范畴。但是，通过适当、合法方式拆除可得的废旧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造成彩钢瓦房的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的，应予以赔偿。本案中，郑招兵作为房屋承租人，未经任何机关批准擅自在被告已补偿朱建军房屋的一楼之上加盖彩钢瓦房，不属于郑招兵的合法权益范畴。故对郑招兵要求濉溪开发区管委会赔偿彩钢瓦房价值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濉溪开发区管委会违法强制拆除彩钢瓦房，造成彩钢瓦房的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的，应予以赔偿。根据本案案情，已无法对彩钢瓦房的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进行评估，但参照彩钢瓦房的造价及回收市场行情价，酌情支持彩钢瓦房的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20000元。二、因濉溪开发区管委会在拆除违章建筑彩钢瓦房和一楼合法建筑时，未按程序行使权利，强拆房屋当中毁坏郑招兵在彩钢瓦房内及一楼放置的物品是否应予赔偿？如果赔偿，赔偿的数额为多少？我国《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本案中，濉溪开发区管委会的强拆行为已被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行政行为违法，赔偿请求人有证据证明造成了实际损失，且与违法的具体行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濉溪开发区管委会在拆除违章建筑彩钢瓦房和一楼合法建筑时，未按程序行使权利，未对能移动的物品予以搬出，能拆卸的财产予以拆卸，未对财产进行一一登记，并予以录像和公证，导致不能举证损坏财产的名称、规格、数量，故强拆当中毁坏郑招兵在彩钢瓦房内及一楼放置的物品应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濉溪县开发区馋仙羊肉馆酒店内的物品、财物的价值作出的司法鉴定，濉溪县开发区馋仙羊肉馆酒店涉案物品、财物价格为人民币394668元。对其中郑招兵购买香烟、白酒、啤酒、奶粉、生物油、化妆品的价值，因其不能出具正规的税票，且这些物品均系消耗品，根据购买时间的长短，及案件实际情况，予以酌情支持该物品价值的60%。该评估鉴定意见中，明显有错误的，应将该项数额从总数中扣除。即从394668元扣除22413.2元（56033元×40%）。对扣除后损失财产价值372254.8元，予以支持。对郑招兵支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30000元，予以支持。三、对郑招兵与朱成军之妻签订租赁合同后，对室内进行装饰、装潢损失844044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郑招兵于2015年4月1日与朱成军之妻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对房屋投资进行了装潢，最终遇到濉溪开发区管委会的强拆。虽然濉溪开发区管委会的强拆房屋的行政行为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违法，赔偿请求人有部分证据证明造成了实际损失，但与违法的具体行政行为必须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者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房屋租赁合同》系郑招兵于2015年4月1日与朱成军之妻签订，濉溪开发区管委会已补偿给了朱成军899990元，房屋的所有权实际上已经归属于濉溪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协议后郑招兵进行了装潢、装修，所造成的损失与濉溪开发区管委会强拆的行政行为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房屋租赁合同》引发的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仅对郑招兵的行政赔偿请求作出处理。故对郑招兵请求濉溪开发区管委会赔偿室内装饰、装潢的损失844044元，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濉溪开发区管委会关于此项的抗辩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信。对郑招兵其他未鉴定价值的物品损失531294元及营业损失200000元、装饰装潢鉴定费30000元的赔偿请求，因濉溪开发区管委员会强拆房屋的行政行为与郑招兵的装饰、装潢损失不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濉溪开发区管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郑招兵损坏物品财产款计392254.8元（372254.8元+20000元）；二、驳回郑招兵的其他赔偿请求。鉴定费60000元，由郑招兵负担30000元，濉溪开发区管委会负担30000元。郑招兵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彩钢瓦赔偿金额2万元错误，彩钢瓦系可重复利用的建筑材料，拆除后可以重复利用，本案中彩钢瓦经鉴定价值266039.94元，使用年限不足2年系九成新，价值至少为20万元以上。一审法院对评估意见不予认定，代替评估机构进行财产损失评估的行为不妥。房屋被拆除时郑招兵被强行带离现场，导致家中大量财产未被带走，还有许多在视频中未出现的物品，上述物品因损坏严重无法进行精确评估，对该部分客观损失应由濉溪开发区管委会赔偿，一审仅对该部分损失认定为372254.8元与客观情况不符。因濉溪开发区管委会未给郑招兵提供合理经营场所安置周转时间，对该部分损失也应予以赔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认为装饰装潢损失与违法强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郑招兵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是因看到濉溪开发区管委会为朱成军出具的涉案房屋未拆迁安置的证明，基于对政府的信任而作出合理判断，该装修损失应予赔偿。一审将涉案房屋认定为濉溪开发区管委会的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濉溪开发区管委会与朱成军签订的协议并不必然导致该房屋的所有权发生转移，双方虽签订了协议并支付了相应补偿款，但房屋的使用和管理权并未转移，也未进行变更登记，故对郑招兵的合理装潢损失应予赔偿。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濉溪开发区管委会赔偿郑招兵损失2090000元。濉溪开发区管委会答辩称：郑招兵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郑招兵主张的损失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其单方制作的视频资料不能作为确定其损失的直接证据。郑招兵主张损失本身是错误的。濉溪开发区管委会与朱成军于2011年10月25日已签订协议，并已足额支付了补偿款，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涉案房地产的所有权人已转归濉溪开发区管委会，郑招兵称没有办理相关变更登记物权未转移的主张不能成立。另，根据补偿协议的规定，濉溪开发区管委会征收的是朱成军的全部财产，不存在未补偿的情形。在此情况下，朱成军与郑招兵签订租赁合同系恶意串通行为，即使郑招兵存在损失，也应由其向朱成军主张，而不应向濉溪开发区管委会主张。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郑招兵的上诉请求。朱成军同意郑招兵的上诉意见。郑招兵一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6）皖0621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濉溪开发区管委会强制拆除郑招兵经营的饭店的行政行为违法，濉溪开发区管委会负有赔偿责任。2、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及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制作的意见、两张发票，证明郑招兵装饰装潢损失为844044元，物品损失394668元，支付的鉴定费用60000元。3、日常经营损失票据，证明郑招兵的经营损失情况。4、强制拆迁前郑招兵饭店的陈列物品视频光盘，证明未经鉴定的其他物品的情况，在这之前的物品的正常使用情况，被损害物品的情况及数量。濉溪开发区管委会一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拆迁协议，证明濉溪开发区管委会与朱成军签订拆迁协议，朱成军自愿自行将地面附属物拆除，濉溪开发区管委会给予其一次性货币化补偿款899990元；朱成军自行拆除及支付的补偿款是朱成军的全部附属物。2、申请及补偿汇总表，证明濉溪开发区管委会已经将全部补偿款给付朱成军。3、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明朱成军的建筑物及附属物是违法建筑，2015年3月13日濉溪开发区管委会向朱成军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但其未履行拆除义务。4、通知，证明在拆除朱成军房屋之前，濉溪开发区管委会通知其自行拆除。5、依法调取的证据：江苏宝业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及馋仙羊肉馆与江苏宝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合同协议书一份，证明郑招兵至今未支付装修、装潢款项，该合同系虚假的。朱成军一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朱成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朱成军的身份。2、濉溪经济开发区溪河社区居民委员证明一份及户口本复印件一份，证明朱文彬、朱成军、朱帅帅的关系。3、火化证明一份，证明朱成军父亲朱文彬已去世。4、濉私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地系朱成军继承父亲朱文彬的合法房地产。5、濉溪经济开发区溪河社区居民委员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第一层予以保留，以后按标准赔偿，涉案房屋系合法房屋而非违法建筑。6、安徽省濉溪经济开发区社会发展局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第一层予以保留，以后按标准赔偿，涉案房屋系合法房屋而非违法建筑。7、仲米芳、朱晓立、胡言平等人共同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第一层予以保留的事实，如有损失照价赔偿。8、2011年5月2日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自2011年5月2日郑招兵开始租房，郑招兵知道房屋状况。9、2015年4月1日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郑招兵续租房屋与朱成军没有装修的约定，郑招兵私自装修违反合同约定。10-11、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6）皖0621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及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6行终2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濉溪开发区管委员会强制拆除朱成军剩余房屋的行为违法。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濉溪开发区管委员会一审提交的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朱成军一审提供的证据6安徽省濉溪经济开发区社会发展局证明，证明出租给郑招兵的一层房屋未予赔偿，系合法建筑，因该证明上载明有三位证明人胡言平、朱晓立及仲米芳，并加盖安徽省濉溪县经济开发区社会发展局公章，如系单位出具证明则无须有证明人，三证明人身份不明，该证明的形式不合法，且该份证明与2011年10月20日安徽省濉溪县经济开发区社会发展局与朱成军签订的协议内容相矛盾，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10-11能认定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予以采信；其余证据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均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对其他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为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郑招兵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赔偿2万元彩钢瓦损失不妥。因彩钢瓦房系违章建筑，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不属于合法权益范畴，但通过适当方式拆除的可回收废旧材料属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对行政机关违法拆除行为造成当事人合法权益受损的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彩钢瓦的使用年限、造价及市场行情，在彩钢瓦评估价值的基础上酌定2万元并无不当，郑招兵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郑招兵上诉认为一审确定的损坏物品的价值数额未考虑实际情况，其被强行带离现场，家中有巨大财产被损毁，该部分损失不能因无法评估就由郑招兵承担。因郑招兵诉称的家中物品损失及饭店经营用的食材已经鉴定报告作出鉴定结论，一审认定系消耗品且无正规税票，酌定支持60%的物品价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招兵诉称的营业损失属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郑招兵的该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郑招兵上诉认为对其室内的装饰、装潢损失应予赔偿。因郑招兵对已征收过的房屋再进行装潢不属于合法权益的范围，该行为造成的损失与被诉行政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郑招兵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郑招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永广审判员  朱晓瑜审判员  郑 慧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嵘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