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恒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路*号*栋**楼*********号。法定代表人：刘家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国富，男，196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东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江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陈惠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开德，四川行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灵，四川行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官军，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四川天恒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国富、原审被告成都东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成公司）、原审第三人唐官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8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恒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81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国富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唐官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天恒公司与东成公司的施工合同中没有过错，虽然唐官军是天恒公司在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但其职责仅仅是实施合同，无权对外签订合同。天恒公司也未给唐官军任何空白合同和介绍信。不存在对唐官军任何授权不明的情况或授权过期的情况，故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天恒公司应当承担工程款给付不能的举证责任有误。即便唐官军的行为能够代表天恒公司，叶国富关于尚欠工程款的主张也不成立。叶国富未能证明结算价格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施工资料、施工签证，仅凭一纸便条不能证明工程价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在叶国富提交证据不合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所谓“释明”，将举证权利分配给天恒公司无法律依据。叶国富辩称，涉案项目由天恒公司总承包，由唐官军、曹邦雄具体负责签订合同和总承包合同的履行。唐官军、曹邦雄以天恒公司名义签订了管装合同、水电安装合同等，并有成都事锦江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管装合同进行了确认。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相关民事判决也确认了相关表见代理的事实。叶国富向法院提交的结算单名为工资表，但内容为总工程款。项目部结算人员唐官军、项目负责人曹邦雄签字确认，并有工程结算单证明。足以证明叶国富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成公司辩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即东成公司与叶国富无合同关系，没有义务向叶国富支付工程款。对叶国富与天恒公司之间关系不清楚。唐官军辩称，天恒公司委托其与4S店签了合同，有一个委托书，本人也是现场管理人员，但天恒公司没有委托其进行结算。相关工资单是本人签的字，起证明作用，但应经天恒公司确认。叶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天恒公司向叶国富给付工程款370000元，东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6日，天恒公司与东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分三部分，第一部分为协议，第二部分为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为专用条款。协议部分约定：东成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新建一汽马自达4S店”的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天恒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19日，竣工时间为2015年1月19日，合同价款为10600000元。通用部分约定：合同价款的内容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合同价款包含的风险范围的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内合同价款不再调整；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天恒公司向东成公司提供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天恒公司送交的竣工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专用条款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10600000元包干价方式确定，其他价款的调整因素以经济技术签证单确定为准；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1、工程结构正负零完工后，东成公司在五日内向天恒公司支付第一期工程款2000000元；2、整体工程完工后，东成公司在五日内向天恒公司支付第二期工程款2000000元；3、整体工程完工后一年，东成公司在五日内向天恒公司支付第三期工程款3000000元，4、整体工程完工后二年，东成公司在五日内向天恒公司支付第四期工程款2000000元；5、整体工程完工后三年，东成公司在五日内向天恒公司支付第五期工程款1600000元；本工程禁止分包。唐官军为天恒公司上述合同的签订代表。2014年7月18日，叶国富与唐官军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该份合同署名的发包人（甲方）为天恒公司，承包人（乙方）为叶国富，甲方签字处为唐官军签名，乙方为叶国富签名。上述合同约定：发包方将成都市锦江区石胜路“新建一汽马自达4S店”的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验收合格；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工程质量按国家相关标准进行验收评定，若工程质量验收为“不合格”，承包方负责返工直至达到本合同约定“合格”质量标准方可予以结算；本工程约定单价为包干总价……工程量以清单报价为标准核定工程量，超出清单部分以签证形式补充；合同总价为1100000元；承包人进场施工至建筑主体断水，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的15%，承包人完工，具备系统调试条件，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合同总价7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30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合同总价97%，工程竣工，剩余合同总价3%作为保修金，满一年后将余款一次性无息按实支付给承包人。《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叶国富对承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2016年1月26日，曹邦雄以项目部的名义出具了天恒公司一汽马自达4S店水电组工资表，主要内容为：叶国富总工资(总工程款)690000元，借支320000元，剩余370000元。2016年1月30日唐官军在上述工资表上签名。一审庭审中，中东成公司陈述：“新建一汽马自达4S店”工程在不具备验收的条件下，大概于2015年上半年开始使用。天恒公司陈述：新建一汽马自达4S店的水电安装工程款天恒公司未向唐官军支付。唐官军陈述：叶国富在《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已对水电安装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向叶国富出具的工资表不符合结算的法定程序，也不具备结算的条件。叶国富陈述：在施工过程中，唐官军以现金的方式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另查明，该院(2016)川0104民初8186号案件查明：唐官军代表天恒公司与四川国津基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新建一汽马自达4S店”《管桩销售及施工合同》，曹邦雄代表天恒公司对四川国津基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量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唐官军与叶国富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是叶国富主张的尚欠工程款是否真实，是否具备工程款的给付条件；三是东成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唐官军与叶国富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唐官军系天恒公司与东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约代表，也是天恒公司负责“新建一汽马自达4S店”施工的现场管理人员，对工程进行监督管理和组织实施；叶国富与唐官军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署名的发包人为天恒公司，且在《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叶国富对承包的水电安装工程已进行了施工。即便天恒公司未授权唐官军与叶国富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但唐官军是天恒公司负责“新建一汽马自达4S店”施工的现场管理人员，叶国富在客观上有理由相信唐官军有代理权，且叶国富已对“新建一汽马自达4S店”的水电安装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叶国富在主观上无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唐官军与叶国富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能够约束天恒公司，天恒公司是《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即合同的相对方。关于叶国富主张的尚欠工程款是否真实，是否具备工程款的给付条件问题。根据唐官军陈述，叶国富在《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已履行了施工义务。唐官军签名确认的工资表，虽然名称为工资表，但载明的内容为总工程款为690000元，叶国富借支320000元，剩余370000元。唐官军作为天恒公司负责“新建一汽马自达4S店”施工的现场管理人员，叶国富也有理由相信唐官军有代理结算的权利，且庭审中已向天恒公司进行了释明，即如果对叶国富施工的工程造价有异议，可以申请司法鉴定，但天恒公司放弃了该项权利。故叶国富在本案中已完成证明水电安装工程造价的举证责任，天恒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工程结算价不真实的相应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认为叶国富主张天恒公司尚欠37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成立。“新建一汽马自达4S店”东成公司在2015年上半年已开始使用，在2016年1月30日已办理了结算，叶国富要求天恒公司给付尚欠工程款已具备条件。天恒公司和唐官军辩称因办理结算程序不合法，而认为叶国富不具备主张给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东成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叶国富不具有工程施工的资质,且在天恒公司与东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明确约定“新建一汽马自达4S店”工程禁止转包。故叶国富与唐官军代表天恒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东成公司不是与叶国富产生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叶国富有义务举证证明东成公司与天恒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已施工完毕并办理结算以及东成公司还欠付天恒公司相应工程款的事实。叶国富未举证证明，故要求东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涉案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690000元，叶国富确认已支付320000元，故叶国富要求天恒公司给付工程款370000元，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天恒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叶国富工程款370000元；二、驳回叶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恒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5元，由天恒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叶国富向法院提交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唐官军、曹邦雄在相关案件中也属表见代理。天恒公司认为，作为上述案件当事人，暂未收到上述民事判决，无证据证明上述判决系生效判决，不能证明叶国富主张。东成公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在相关案件当事人明确表示暂未收到上述民事判决的情况下，叶国富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判决系生效判决。且即便上述判决已经生效，因个案具体案情存在差异，不能必然证明本案中唐官军的行为也属表见代理，故不予采信。叶国富还向本院提交唐官平与曹邦雄、叶国富三方签订的结算单，拟证明案涉工程款金额及来源。天恒公司对该结算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东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无证据证明该结算单相关签名系唐官平、曹邦雄本人所为，真实性存疑，故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唐官军与叶国富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若唐官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天恒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叶国富工程款。如应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关于唐官军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结合本案，考量唐官军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重在考量叶国富是否有理由相信唐官军有代理权，而无论唐官军是否具有代理权或代理权超过期限等问题。天恒公司关于没有给唐官军空白合同和介绍信、不存在对唐官军任何授权不明等上诉理由不属法定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本案中，天恒公司与东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了天恒公司印章，唐官军在委托代表人处签字确认。天恒公司虽主张未授权唐官军对外签订合同，但也承认系其为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且叶国富与唐官军签订了发包人署名为天恒公司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后，叶国富对承包的水电安装工程已进行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天恒公司未就施工方身份提出异议。因此，从相关合同中载明的唐官军的身份、其在案涉工程中具体职能职责等，按普通人的认知能力，有充分理由相信唐官军具有天恒公司的代理权。天恒公司作为本案所涉工程承包人，在未主张将工程分包给他人的情况下，对本公司承包工程实际施工人不知情也不符合情理。因此，在无证据证明叶国富对唐官军是否具有天恒公司授权及权限范围明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唐官军的相关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叶国富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能够约束天恒公司并无不当。就天恒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叶国富工程款及具体金额的问题。如上所述，唐官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叶国富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对天恒公司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叶国富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唐官军签字确认的工资表。该工资表虽名为“工资表”，但从内容看，为水电工程款结算余额等记载。如上所述，唐官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工程中的相关行为应视为代表天恒公司所为，且天恒公司也认可唐官军是负责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因此，该工资表所记载内容应视为唐官军与叶国富就工程款项相关事项的确认。该工资表，能够证明叶国富关于工程款项和具体金额的主张。在叶国富已经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天恒公司未提交相关反驳的证据。且在一审法院已作专门释明，告知天恒建工公司如对相关工程款金额有异议，可就叶国富施工的工程造价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天恒建工公司既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也未提交相应反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天恒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该认定符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唐官军签字确认的“工资表”明确载明金额，在扣除叶国富认可已支付的工程款后，判决天恒公司支付叶国富工程款37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四川天恒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旭东审判员  范艾玓审判员  冯 燕二〇一八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宋沁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