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9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恩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鸿雁，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丁志远。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雯，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恩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志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报公司上诉请求：同意支付丁志远2016年9月20日至12月19日期间的工资，其他期间的工资以及报销款、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应改判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丁志远于2016年12月19日办理了工作交接，之后即离开公司未再工作，故此后的工资不应当再支付；时任总经理姜哲锋在2017年1月6日向丁志远支付了16000元，该事实可以证明在丁志远向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之前，公司仍在支付其工资，故丁志远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充分，公司无需承担经济补偿金；未结算报销金额的证明文件是丁志远与姜哲锋私自制作，真实性存疑，即使内容真实，也应当扣除房租部分的报销款；丁志远隐瞒了收到16000元的事实，该项金额应当在公司支付的工资款或者报销款中扣除。丁志远辩称，其填写工作交接单时确实有离职的念头，但之后实际仍在跟随姜哲锋工作，直至其向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姜哲锋向其支付的16000元系报销款，并不包括在本案判令公司支付的报销款之内，故无需扣除，请求驳回上诉。丁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恩报公司：1.支付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1月17日期间的工资42600元（10650×4）；2.支付未结算的报销金额20938.40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74550元（10650×7）；4.支付无法再就业的工资损失21300元（自2017年2月1日暂计到2017年3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6日，丁志远与安徽省正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正大江苏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12月17日，安徽省正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与恩报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正大江苏分公司所有业务即日起将逐步停止，原正大江苏分公司的员工进入恩报公司工作的，且没有因前一个劳动合同解除领取经济补偿金的，工龄连续计算。2016年1月1日，丁志远与恩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恩报公司运营部总监，月应发工资为10650元。2016年9月20日后恩报公司未向丁志远支付工资。2017年1月16日，丁志远向恩报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丁志远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恩报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报销金额及经济补偿金，无锡市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裁，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以上事实，有不予受理决定书1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1份、EMS详情单1份、EMS网页截图1份、无锡全市职工调动备案登记表1份、工资表2页、恩报合同附属协议1份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中，恩报公司认为应在拖欠工资中扣除恩报公司已经为丁志远缴纳的2016年10月至11月的社会保险、10月至12月的住房公积金、10月至12月的个人所得税，按照9191.60元的标准计算，并提出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的社会保险已申报，亦应扣除。对此，根据恩报公司提供的缴税、交金凭证，丁志远认可2016年10月、11月的工资按照9191.60元的标准计算，12月的工资按照9720.85元的标准计算。但认为恩报公司并未实际帮其缴纳之后的社会保险，故不应扣除；恩报公司认为工资应计算至2016年12月，因为丁志远于2016年12月19日即向姜哲锋交接工作，主动离职，其向法院提供工作交接单（离职）1份，内容为丁志远于2016年12月19日向姜哲锋交付“1.瓦克项目运营合同纸质版；2.江西南康项目部分设备及仪表供应商纸质版。”丁志远对此有异议，认为由于恩报公司拖欠工资，其确有离职的意图，但是没有正式与单位办理离职手续，一直到2017年1月16日其向恩报公司提出辞职。一审中，丁志远主张恩报公司拖欠其报销金额20938.40元，向法院提供了恩报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向其出具的加盖公章的证明1份，内容为截至2016年12月16日，恩报公司还未结算丁志远报销金额为20938.40元。对此，恩报公司认为其中应扣除房租10500元。恩报公司提供报销单1组，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9月28日，金额总计10500元，内容显示用油票、餐票抵房租，领款人为丁志远，领导批示由姜哲锋签字；公章交接清单1份，内容为姜哲锋于2016年12月26日将正大江苏分公司、正大公司、恩报公司的公章、合同章、法人章、财务章移交给恩报公司的崔胜利。恩报公司以此证明在2016年12月26日之前，恩报公司的管理混乱，姜哲锋作为当时的负责人，控制着公司的公章，私自为丁志远报销房租，并在报销金额证明上加盖公司公章，故实际报销金额应扣除房租部分10500元。丁志远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姜哲锋作为公司负责人，确认了房租报销的事实，且由恩报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恩报公司以管理混乱为由予以否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中，丁志远主张恩报公司支付其未在解除劳动合同十五日内办理退工手续、送达退工材料，导致其无法就业的工资损失暂定为213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恩报公司自2016年9月20日起拖欠丁志远工资的事实清楚，丁志远因此与恩报公司解除合同，恩报公司需向丁志远支付拖欠的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拖欠工资部分，丁志远每月应发工资10650元，恩报公司已帮丁志远缴纳的社会保险、公积金、税金部分应予扣除，尚未实际发生的不予扣除；恩报公司无充足证据证明丁志远与恩报公司在2016年12月即达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意，故工资应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丁志远向恩报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时止，合计38754.05元。关于报销金额，恩报公司盖章确认了结欠的报销金额，现以房租不能报销为由要求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明确规定房租不能列入报销的范围，且内部管理混乱不能作为恩报公司否认报销证明效力的理由，故恩报公司应向丁志远支付报销金额20938.40元。关于经济补偿金，因恩报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清楚，丁志远因该事由与恩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恩报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丁志远主张的74550元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无法再就业的经济损失，因丁志远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恩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丁志远工资38754.05元、报销款20938.40元、经济补偿金74550元，合计134242.45元；二、驳回丁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恩报公司提供中国建设银行的转账凭条，付款方为姜哲锋，收款方为丁志远，时间2017年1月6日，转账金额16000元，还提供了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588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该案庭前会议的笔录。恩报公司根据以上两份新证据主张公司曾起诉要求姜哲锋归还借款60000元，姜哲锋在该案中辩称该款已用于员工工资、报销款等开支，以及丁志远在该案中为姜哲锋作证的事实。丁志远对于转账凭条、判决书及庭前会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主张16000元是报销款，且与本案的报销款无关。经查，姜哲锋在该案中主张其支付给丁志远的是报销款，丁志远在该案作证时称因其向姜哲锋反映没有工资无法生活，然后姜哲锋向其发了16000元，其认为是公司给的工资。二审中，本院通知姜哲锋到庭。姜哲锋作证称，该笔16000元是给丁志远的报销款，不是工资，丁志远在2016年夏天已经提交对应的报销票据，但是该笔金额不包括在20938.40元的报销证明之中，丁志远在填报工作交接单后仍在做与项目有关的工作。姜哲锋向本院提供了其与正大公司的张某在2017年1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有涉及丁志远的内容。丁志远质证称，姜哲锋对于16000元款项没有作证的资格，应以其本人的陈述为准，张某在微信里询问丁志远的工作情况，说明丁志远当时尚未离职。恩报公司质证称，姜哲锋有与丁志远类似的纠纷正与公司发生诉讼，姜哲锋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其陈述的真实性不认可，张某在微信里只是叮嘱姜哲锋落实好丁志远离职有关的事宜。恩报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证明作用，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1.2016年12月19日后的工资是否应当支付；2.报销费用的主张是否可以支持；3.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持；4.丁志远收到的16000元款项是否应当在本案的工资、报销款中扣除。丁志远主张在2016年12月19日办理工作交接单后仍留岗工作，姜哲锋在二审时的证言可以与丁志远的主张印证，姜哲锋提供的微信里张某关于“沈岗和丁志远我分别发短信告知他们辞职前的要求，你批准的话就请你落实好各项未完成的工作”的内容也指向丁志远当时仍有工作需要处理。加之，工作交接单后，恩报公司并未通知丁志远即日起停止计薪，故本院采信丁志远的主张，认定劳动关系延续至丁志远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时止，对于恩报公司不同意支付2016年12月19日之后工资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至于报销证明的效力，由于恩报公司不能证明报销事项未发生或者虽然发生但是不符合报销规定，故报销证明对于恩报公司具有约束力，恩报公司应当支付报销款。至于二审查实的16000元款项，丁志远认为是另一笔报销款，但是未陈述具体事实。根据姜哲锋的证言，该笔16000是报销款，对应的报销票据在其向丁志远出具报销证明前已经提交，因此，16000元应当包含在该报销证明的金额之内，作上述认定也更贴合12月19日后丁志远只留岗从事善后工作的案情。因此，16000元应当从判令恩报公司支付的报销款中扣除。虽然姜哲锋在2017年1月向丁志远支付了16000元的款项，但是恩报公司依然拖欠丁志远数月的工资，故本院对于丁志远以公司未付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予以采信，恩报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查明的新证据，恩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关判项应作调整，但是不属于一审法院错误裁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565号民事判决；二、恩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丁志远工资38754.05元、报销款4938.40元、经济补偿金74550元，合计118242.45元；三、驳回丁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恩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魏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