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川17行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修碧，女，194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不识字，现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代理人董子界，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源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万源市太平镇河西市政府大楼。法定代表人倪欣，市长。委托代理人陈义明，万源市农业局干部。委托代理人于明，万源市河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张大斌，男，1958年4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何修碧因诉被上诉人万源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张大斌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一案，不服万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781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何修碧与第三人张大斌均系万源市八台乡天池坝村何家槽组(原八台乡五村五社）人。1983年实行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期间，以原告何修碧为代表，所在家庭农业人口4.3人中，2人联产承包了原八台乡五村五社部分土地。因原告何修碧未能提供该土地承包证，无法查明其承包地块及四至界畔。原告何修碧之夫张国周当时系农村信用社干部，未纳入承包人范围。2001年1月16日，原告何修碧因家庭其他成员均在外工作、学习等原因，无力耕种承包土地，遂以丈夫张国周的名义，将其住宅房10间、猪、牛圈各一间，计价12000.00元，卖与第三人张大斌所有，双方签订了《卖房字据》，张国周及第三人张大斌均在协议上加盖私章。同年4月16日，张国周（甲方）与第三人张大斌（乙方）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约定：一、甲方何修碧现有土地和山林全部给张大兵种植和管理；二、乙方张大兵负担甲方一切承包税费、不得与甲方留一点税费（若在社内调整不得更改，关于国家政策性变更随行市变动）；四、转包从签字生效，永不反悔，若有反悔，由反悔方负责全部责任；……。张国周、第三人张大斌在协议上签名，村社干部林达寿、涂继勇及其他在场人共计6人在协议上签名。签订上述字据和合同时，原告何修碧均在场，因无文化未签字。之后，第三人张大斌向原告何修碧交付了购房款，原告何修碧亦向第三人张大斌交付了出售房屋。原告何修碧除留土地0.14亩自用外，其余原承包土地均交由第三人张大斌管理经营。在2004年实行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颁证过程中，被告万源市人民政府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颁证权利下放到辖区各乡镇。同年11月1日，第三人张大斌以承包方代表，与万源市八台乡天池坝村何家槽组（发包方）签订了万源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发包方法定代表人林达寿、承包方代表张大兵分别签名。合同所附《承包土地明细表》载明地块为石板田、地坝田、老房子田、后头坡上、垮儿湾、屋基上共计六块，但审核人、填表人栏均未签名。同日进行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该登记表载明承包合同号为八台xxxxx**；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含张大斌在内，共计5人；承包土地明细情况同上；发包方法定代表人、登记员、承包方代表栏亦无人签名或者盖章。现该登记表存万源市八台乡人民政府。2012年左右，因修建万源市八台山地质公园、酒店，万源市八台乡天池坝村何家槽组部分土地被征收，原告何修碧自用土地0.14亩及第三人张大斌所耕种的土地，均在被征收范围。原告何修碧于同年3月7日以书面申请方式，向万源市八台乡人民政府请求将其转包给张大斌的土地的征收补偿款（除青苗补偿费外）由其享有。同年8月5日，原告何修碧再次向万源市八台乡天池坝村何家槽组、八台乡天池坝村委会、八台乡人民政府递交了“征用土地补偿申请书”，请求将“八台山地质公园项目”征收其家庭承包土地、山林的补偿费用，直接支付归其所有。2015年2月，经万源市八台乡人民政府组织原告何修碧之夫张国周及第三人张大斌进行调解，第三人张大斌自愿将耕种土地中的1.42亩交付张国周，并由原告何修碧领取了该征收补偿款。同年11月，原告何修碧、第三人张大斌在《八台乡天池坝村五社酒店征地花名册》（以下简称“酒店征地花名册”）同一页面上，各自签名领取了被征土地0.14亩、6.75亩的征地补偿款。2015年1月，第三人张大斌所耕种的土地再次被征收2.07亩，因其与原告何修碧发生争议，该征地补偿款未予发放，留存万源市八台乡财政所账户。2016年1月13日，万源市八台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作出“关于张国周与张大斌土地纠纷的处理意见：1、维持2015年2月座谈协商意见，即张大斌将转包土地退还1.42亩给张国周的意见……。并告知申请仲裁、起诉的权利等。同年3月24日，原告何修碧与其夫张国周共同起诉，请求撤销被告万源市人民政府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的行政行为。原审同时查明：在实行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中，被告万源市人民政府均未向原告何修碧及第三人张大斌所在万源市八台乡天池坝村何家槽的承包户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三人张大斌原承包土地，后亦以“卖房搭土地”方式流转他人；原告何修碧之夫张国周在本次诉讼中自愿撤回起，已裁定予以准许。原审认为，原告何修碧在其家庭无力承包耕种集体土地的情况下，于2001年4月6日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第三人张大斌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合同载明了“若在社内调整不得更改，关于国家政策性变更随行市变动”、“此合同从签字生效、永不反悔”等内容，有所在地村社干部在场进行见证。该合同签订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3月1日施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2005年3月1日）施行前，在无相关法律法规对农村土地的流转方式、管理、登记等进行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原告何修碧与第三人张大斌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告万源市人民政府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时，根据第三人张大斌的身份证及其与万源市八台乡天池坝村何家槽组（发包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向第三人张大斌填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明细登记，虽无发包方、承包方代表签字，但登记表载明的承包土地地块及四至界畔，与第三人张大斌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所附《农民承包土地明细表》内容一致，且该登记表已报万源市八台乡人民政府备案，应视为行政行为已经作出。该行为未侵犯原告何修碧的实体权益，故被告万源市人民政府对第三人张大斌填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的行为并无不当。原告何修碧诉请撤销该登记表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何修碧对被告万源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张大斌填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的行为，于2012年3月、8月向万源市八台乡人民政府等基层组织提出维权申请，该府及相关基层组织一直在组织双方进行调处。万源市八台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6年1月13日出具调解意见并告知当事人诉权，故原告何远碧于同年3月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张大斌述称原告何修碧的起诉超过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修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何修碧负担。何修碧上诉称，上诉人何修碧在1983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已取得登记表范围内的土地，并耕种至转包给原审第三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并非土地转让合同，转包不改变原承包关系，仅仅是原承包人将土地经营权流转给第三人。被上诉人万源市人民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登记行为存在不当之处，其向原审第三人发放的土地登记表不符合土地流转方式中转让的任何形式和实质要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被上诉人的登记行为应该判决撤销或部分撤销。上诉人现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同时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万源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万源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万源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名为转包，实为转让。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填发登记表的行为是基于集体经济组织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准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大斌答辩称，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名为转包，实为转让。转让行为得到了集体经济组织的认可和同意，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承包的土地依法进行登记是在履行法律赋予的法定职责。该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法律依据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何修碧对一审查明“因原告何修碧未能提供该土地承包证，无法查明其承包地块及四至界畔”事实部分存在异议，认为虽然何修碧未提供土地承包证，但是可以根据被上诉人万源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张大斌填发的承包土地登记表查明上诉人原承包地块及四至界畔。上诉人认为该表上载明的地坝坎田、后头坡上、垮儿湾、屋基上四地块地名及四至界畔与上诉人何修碧原承包地块地名及四至界畔一致，被上诉人万源市人民政府和原审第三人张大斌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何修碧与原审第三人张大斌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中约定何修碧现有土地和山林全部给张大斌种植和管理，上诉人何修碧之夫张国周、原审第三人张大斌及其共同所在村社的村社干部及其他在场人共计6人在合同上签字。2004年11月1日，原审第三人张大斌与万源市八台乡天池坝村何家槽组签订了万源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土地转包合同，经过发包方即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原审第三人张大斌实际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承包经营多年，上诉人何修碧针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和与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相关的诉的利益已经丧失。被上诉人万源市人民政府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时，根据原审第三人张大斌与张大斌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即万源市八台乡天池坝村何家槽组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为张大斌填发万源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何修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修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浩审判员 赵 旭审判员 刘翠成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