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22民初3553号原告：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西街36号1栋2单元18层18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922728747。法定代表人：王正合，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浩然，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胜县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局，住所地武胜县沿口镇印山街258号。法定代表人：曹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云，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夏，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新公司）与被告武胜县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局（以下简称文广新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除川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正合、文广新局法定代表人曹东未到庭参加诉讼外，本案其余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川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75680元。事实及理由：2013年5月29日，原告在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中选，5月31日，原、被告签订了《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822400元，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拨付80%，其余20%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后28日内支付15%，余5%为质量保证金，工程运转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再付。原告完成了所有施工工作后，2014年12月12日，工程验收合格，2014年12月19日原告将所做工程移交给被告投入使用至今，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346720元。综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及时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75680元。被告文广新局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价款1822400元中，包括用于工程量变更等工程预留金120000元，用于高压电引入及变电器安装等的专业暂估价金500000元。除去上述两项费用后，工程价款仅为120240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346720元；2.涉案工程缺乏结算依据，应当由原告承担责任；3.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理由为合同约定工程尾款的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结论后28日内支付，涉案工程至今没有审计结论，故工程尾款未达支付时间，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本案原告川新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如下：1.中标通知书，拟证明工程通过合法招投标取得；2.《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合同》，拟证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及工程款支付方式；3.工程初验申请、施工总结、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消防工程验收告知书、消防工程验收初验报告、武胜县宝箴塞消防验收专家意见，拟证明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4.消防工程设施移交单，拟证明原告已将验收合格的消防工程移交给被告并投入使用；5.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及审计资料验收单，拟证明原告于2015年1月5日将相关资料交给被告，被告迟迟未进行审计；6.国办法【2017】19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建筑业持续健康发展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拟证明被告不应以审计拖欠工程款。被告文广新局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武胜县财政局武财评[2013]64号文件；2.武胜县宝箴塞消防改造工程招标评审控制价及工程量清单；3.《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合同》；4.被审计单位承诺书。原、被告双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原告对被告举示的证据认为1、2、3组证据印证了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在招标评审控制价范围之内，4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原告证据2不能证明合同采用的是固定总价，合同条款说明合同采用的是固定单价而非固定总价，且采用的单价承包方式确定，工程量应以实际工程量为准；2.工程验收不等于工程进行了结算，应以原、被告共同向审计局申请审计的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本案因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依据不足导致审计局至今未作出审计结论；3.原、被告共同向审计局出具的承诺书，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1.武胜县财政局武财评[2013]64号文件、武胜县宝箴塞消防改造工程招标评审控制价及工程量清单，确定了该工程招标控制价不超过1955415元，其中，招标人预留工程变更金120000元、高压电引入及变压器安装等专业暂估金500000元均在工程控制价和工程量清单范围之内，上述证据仅证明了案涉工程的行政审批文件及评审控制总价，与本案审理的合同纠纷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采信；2.被审计单位承诺书，系工程完工后原、被告按照武胜县审计局武审投通[2015]4号文件要求，对于配合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的审计工作所作出的承诺，不能作为原、被告合同结算方式变更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工程初验申请、施工总结、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消防工程验收告知书、消防工程验收初验报告、武胜县宝箴塞消防验收专家意见、消防工程设施移交单、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及审计资料验收单证明了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经被告验收合格后，已移交被告并于2014年12月19日投入使用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29日，川新公司通过招投标获得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建设项目施工中标通知书，2013年5月31日，文广新局作为发包人与川新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第二条工程对承包范围约定为“消防安装、水池、水泵房、发动机房等”；第五条合同价款约定为“1822400元”；对合同价款与支付在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14.1款约定为“本合同价款采用单价承包方式确定。采用固定单价合同：不考虑材料价格涨跌等因素。”，18.1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约定为“发包方支付给中标人进度款为：第一次，水池、泵房基础设施完工并装完部分设备后拨付工程发报价的30%，第二次，工程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后拨付至工程发报价的80%，留20%的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结论后28日内支付15%，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运转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再付5%”；第七条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约定为“工程承包范围内所有材料供应由承包人自行购买，所有材料必须符合国家有关质量标准，承包方所采购的材料均应符合设计要求，并按规定提供材质合格证书，并经监理及发包人同意和验收合格后方能使用，但不解除承包人的质量责任”。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20.1款中约定“承包人在竣工后28日内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和验收报告2份”；第十一条23.1款约定“本工程不允许分包”。原告按照合同进行了施工，于2014年3月8日工程竣工后，向文广新局递交了工程初验申请和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施工总结，并于2014年3月15日向文广新局递交了《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和《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文广新局在《工程竣工初验报告》中验收意见为初验合格。2014年12月12日，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专家验收通过。2014年12月19日，川新公司与文广新局签订《消防工程设施移交单》，对所完成的工程进行了交付。2015年1月5日，川新公司向文广新局出具《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及审计资料移交清单》及相关竣工验收资料，文广新局收到相关资料后以中标价1822400元，结算价1918804.46元报送武胜县审计局进行审计。2015年1月6日，川新公司与文广新局向武胜县审计局递交了《被审计单位承诺书》，承诺接受审计并提供真实工程及财务资料，至今审计结论未出。文广新局已向川新公司拨付的工程款为：2013年11月12日，拨付546720元；2014年9月25日，拨付600000元；2015年2月15日，拨付200000元，共计134672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通过招标签订的《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拘束力，原告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后，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工程是否已完成结算；二.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剩余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完成结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分析案涉工程原、被告是否完成结算，应从以下三个层面进行评判，（一）.从合同性质来分析。《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分为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三个部分组成。川新公司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文广新局已接受工程移交，审计结论不是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由，主张双方已完成工程竣工结算。文广新局则依据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18.1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结论后28日内支付15%，……”的约定以及《被审计单位承诺书》第五条中承诺“我单位项目工程价款的结算以审计确认金额为准”为由，提出抗辩双方未进行竣工总结算。本院认为，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14.1款中已对合同的性质确定为“采用单价承包方式确定。采用固定单价合同：不考虑材料价格涨跌等因素”，固定单价合同是指合同的价格计算是以图纸及规定、规范为基础，工程任务和内容明确，业主的要求和条件清楚，合同单价一次包死，固定不变，即不再因为环境的变化和工程量的增减而变化的合同。与之相应，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的20.1款中，也仅对竣工验收“承包人在竣工后28天内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和验收报告2份”进行了约定，未再对双方结算进行约定。同时，文广新局抗辩的依据是专用合同条款第六条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并非对工程结算的约定。据此，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的性质，决定了原、被告双方仅在合同包干价1822400元范围内完成施工并支付合同价款，无需再进行结算。（二）.从事实及证据层面进行认定。川新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文广新局的质证意见证实，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建设项目竣工后，经初验和专家验收，已于2015年1月5日移交给文广新局投入使用，至今已有三年多时间。（三）.从法律规定层面。《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况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案涉工程应认定为已竣工交付使用。综上，文广新局应按照固定单包价格向川新公司支付1822400元，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剩余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18.1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结论后28日内支付15%，……”约定20%的工程尾款需经审计结论后支付，并未明确该审计是指被审计单位内部审计还是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本院认为，根据审计法的规定及其立法宗旨，法律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目的在于维护国家财政经济秩序，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防止建设项目中出现违规行为。在民事合同中，当事人对接受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依据的约定，应当具体明确，而不能通过解释推定的方式，认为合同签订时，当事人已经同意接受国家机关的审计行为对民事法律关系的介入。2015年1月6日，川新公司与文广新局向武胜县审计局递交了《被审计单位承诺书》，是发包方和承包方对审计工作配合的承诺，不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对已竣工工程合同结算方式的变更。由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的规定，由于案涉工程是按照采用固定单价性质的签订合同，且川新公司的承包价1822400元低于武胜县财政局的预算控制价1955415元。同时，根据全国人大法工委印发《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的研究意见》“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的相关精神，本院认为，文广新局在接受案涉工程已实现合同目的后，向川新公司支付工程尾款475680元的条件已成就。川新公司主张文广新局支付工程尾款475680元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在合同中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对工程尾款475680元，从2014年12月19日工程交付给文广新局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予以认定。另文广新局提出川新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将高压电引入和变压器安装等工程分包违反合同约定，工程量的变更增加工程价款等问题，因川新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固定单价合同中确定的工程款，未主张增加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且工程已交付文广新局使用，故分包是否违反合同约定以及增加工程量的价款结算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原告川新公司请求被告文广新局支付武胜县宝箴塞消防工程建设项目工程款4756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武胜县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局向原告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47568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8436元，减半收取4218元，由被告武胜县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局负担（原告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垫付，在执行时由被告武胜县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局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毅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谭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