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松下空调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万宝基地万宝北街28号。法定代表人：巨小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俊锋，上海江三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上海江三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涛，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扬中市。上诉人广州松下空调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被上诉人孙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松下公司无须支付孙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755.95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松下公司提交的孙涛弄虚作假的证据置若罔闻，在完全未做分析的情况下就简单地作出“松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涛存在上述行为”的结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事实上，孙涛在面谈笔录中已经认可大连天悦华府项目存在“压货”的行为，而“压货”本身就是业务上的弄虚作假，欺诈公司。第一、根据松下公司的销售管理政策以及行业公认的销售流程，松下公司与代理商之间的交易应当完全基于真实的项目需求，严厉禁止虚报、瞒报项目。第二、孙涛明知大连天悦华府的项目并非真实交易（即“压货”现象），仍然向松下公司申报，使得松下公司误认为存在真实的项目需求，构成对松下公司的业务欺诈。二、无论员工手册有无明确规定，针对孙涛上述弄虚作假的违纪行为，公司都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和原则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履行应当遵循依法、诚实信用的原则。劳动合同的当事人之间除了规章制度的约束之外，实际上也存在很多约定的义务和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而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如《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等规定，就是类似义务的法律基础。因此，即使规章制度无效或不适用的情况下，劳动者违反其必须遵守的合同义务，用人单位可以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孙涛的行为已经违反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公司可以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律公平正义原则，产生较坏的社会效应，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维护松下公司的合法利益。孙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松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松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一次性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7558.45元；2.无须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孙涛社保卡；3.无须返还公积金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涛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2016年10月19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06868号裁决书，裁决：一、松下公司支付孙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7558.45元；二、松下公司返还社保卡及公积金卡；三、驳回孙涛的其他仲裁请求。松下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平均工资，孙涛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9383.73元，孙涛据此提交了银行明细及工资表。松下公司主张孙涛月平均工资为7670元，松下公司据此提交了工资表，显示孙涛平均工资9383.73元，孙涛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事由问题，松下公司主张2015年12月25日向孙涛送达人事通达，内容为：“大连天悦华府工程项目弄虚作假，实际为虚假工程，并且本人亲自签收相关货物且拒不承认；2、北京恒大名都工程项目弄虚作假，申报项目与实际不相符，同时在未签订合同情况下出货。以上行为违反公司《员工奖惩制度》6.1行政处分之〈3〉之（7）作出以下决定：违纪解除劳动合同，以上决定即日生效，请于2016年1月4日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签收回执处未有孙涛签字。孙涛表示只看过复印件，并未收到过该份人事通达。松下公司主张孙涛虚假申报大连天悦华府项目，松下公司据此提交了登录截屏、订货联络书、运输委托书、产品发货凭证及孙涛笔迹鉴定、经销商签收凭证备案表、大连双盛出具的情况说明书、业务回访及关于孙涛的情况说明书、面谈笔录、松下公司与大连双盛的录音、搜房网查询信息表、天悦华府查询信息。孙涛对运输委托书、产品发货凭证及孙涛笔迹鉴定、面谈笔录、搜房网查询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松下公司主张孙涛虚假申报北京恒大名都项目，松下公司据此提交了投标邀请函、登录截屏、订货联络书、运输委托书、产品发货凭证、面谈笔录。孙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孙涛提交了代理商签收凭证备案表、订货联络书、授权书、战略合作协议、投标邀请函等、以证明其不存在弄虚作假行为。松下公司对授权书、战略合作协议、投标邀请函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就解除的制度依据，松下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员工奖惩制度、家用工程机市场管理规定的通知。孙涛对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松下公司还提交了奖惩提案，孙涛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孙涛主张2015年12月25日，听同事说其被辞退了，人事通达是同事给看过，并未向其送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松下公司以孙涛工作期间存在弄虚作假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松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涛存在上述行为，松下公司属于违法解除与孙涛之间的劳动关系。孙涛对松下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松下公司应支付孙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0755.95元（9383.73元×7.5×2）。关于孙涛的社保卡和公积金卡，孙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松下公司处，松下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孙涛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松下空调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孙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0755.95元；二、广州松下空调器有限公司无需返还孙涛社保卡及公积金卡；三、驳回广州松下空调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过程中，松下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孙涛仲裁开庭笔录，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孙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涛针对松下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松下公司以孙涛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松下公司虽就其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制度依据向法院提交了员工手册、员工奖惩制度、家用工程机市场管理规定的通知等，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规章制度是经过法律规定的民主程序制定，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将上述规章制度进行了公示或告知了孙涛，故本院难以认定上述规章制度对劳动者发生法律效力。松下公司以劳动者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缺乏制度依据，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松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松下空调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龚勇超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李思巧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