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古九鼎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经济区。执行事务合伙人：天津昆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赵忠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高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法定代表人：谭维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凤，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绪，男，195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凤，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茹伯兴，男，194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原审第三人：成雁翔，男，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原审第三人：王洪江，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原审第三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盈胜四方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法定代表人：孟巍。原审第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地区。法定代表人：ＸＸ福。上诉人天津古九鼎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古九鼎投资基金)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高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原审第三人茹伯兴、成雁翔、王洪江、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盈胜四方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盈胜投资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兵团资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九鼎投资基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为由李万绪履行《关于新疆红星科健镁合金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受让古九鼎投资基金持有的新疆红星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镁业公司)6.25％的股权，并向古九鼎投资基金支付股权转让款，暂计算至2015年8月16日计40036890.27元，并承担股权转让所涉及的相关税费，高岭商贸公司对李万绪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2.1.1条的约定，李万绪有义务受让古九鼎投资基金持有的红星镁业公司的股权。股权受让行为系法律行为，本质上是一种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一经作出即生效。本案中李万绪已经作出了购买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李万绪应当遵守并受其约束。2.因涉及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将红星镁业公司的其他股东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中法院已经向红星镁业公司的其他股东送达了法律文书，保障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一审中其他股东均未表示要行使优先购买权，应当视为已经放弃优先购买权。3.李万绪受让股权系其权利，可以选择接受与否；但李万绪支付股权转让款系李万绪的义务，不能放弃，必须履行。4.根据《关于新疆红星科健镁合金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第11.3条的约定，高岭商贸公司应当对李万绪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承担连带责任。高岭商贸公司和李万绪辩称，1.一审中，经过司法鉴定已经确认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高岭商贸公司的盖章和李万绪的签名均不真实，因此上述两份协议系无效协议，对高岭商贸公司和李万绪当然不发生法律效力。2.《业绩补偿协议》上高岭商贸公司的盖章和李万绪的签名虽然真实，但该协议是在古九鼎投资基金胁迫的情况下所签，《业绩补偿协议》本身不涉及股权回购事宜，因此古九鼎投资基金要求回购的请求不能成立。3.古九鼎投资基金以3000万元受让红星镁业公司9.091%的股权，价格合理且溢价率不高，古九鼎投资基金成为红星镁业公司股东后，应当承担相应风险，不能遇到风险就要求李万绪回购。4.李万绪并非是红星镁业公司股东，不能强制李万绪履行回购义务。茹伯兴、成雁翔、王洪江、盈胜投资公司、建设兵团资产公司未陈述意见。古九鼎投资基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履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义务，受让古九鼎投资基金持有的红星镁业公司6.25％的股权，并连带向古九鼎投资基金支付股权转让款，暂计算至2105年8月16日计40036890.27元，并连带承担股权转让所涉及的相关税费；2.请求判令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古九鼎投资基金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李万绪受让古九鼎投资基金持有的红星镁业公司6.25％的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税费，股权转让款暂计算至2015年8月16日计40036890.27元，高岭商贸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8日，古九鼎投资基金和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红星镁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古九鼎投资基金以3000万元自高岭商贸公司处受让红星镁业公司9.091％股权。2012年1月17日，古九鼎投资基金成为红星镁业公司股东，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古九鼎投资基金持有红星镁业公司的股权比例变更为6.25％。同日，古九鼎投资基金与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签署《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若红星镁业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提交发行上市申报材料并获受理，则古九鼎投资基金有权要求高岭商贸公司或李万绪以下述价款受让古九鼎投资基金所持有的红星镁业公司的股权，受让价款=古九鼎投资基金投资款(3000万元)×(1+8％)nn表示古九鼎投资基金持有红星镁业公司股权的年数，自古九鼎投资基金将投资款汇入红星镁业公司开设的共管账户之日起算(2011年11月16日)，到古九鼎投资基金收到所有转让价款之日结束(n精确到月)。上述合同签订后，红星镁业公司未能按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提交发行上市申报材料。2014年3月11日，古九鼎投资基金与红星镁业公司、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签订《业绩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1.古九鼎投资基金与红星镁业公司、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于2011年10月8日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2.古九鼎投资基金与红星镁业公司、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于2011年10月8日签署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古九鼎投资基金与红星镁业公司、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经自愿协商一致，就业绩补偿事宜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另查明，红星镁业公司的原名称为新疆红星科健镁合金有限公司，截至2012年1月17日，红星镁业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公司股东为古九鼎投资基金、高岭商贸公司、茹伯兴、成雁翔、盈胜投资公司、建设兵团资产公司。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申请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加盖的高岭商贸公司公章及李万绪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为，《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高岭商贸公司签章及李万绪签字与备案登记的高岭商贸公司公章印文及李万绪本人签字不符。古九鼎投资基金、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李万绪是否应实际购买古九鼎投资基金持有的红星镁业公司6.25％股权。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李万绪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高岭商贸公司的印章亦与公安部门备案登记的印章不符，该协议未经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追认，对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前述协议签订后，古九鼎投资基金自高岭商贸公司处受让股权，并成为红星镁业公司的股东。且古九鼎投资基金与红星镁业公司、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于2014年3月11日又签订了《业绩补偿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的文义，古九鼎投资基金与红星镁业公司、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是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基础上就业绩补偿问题进行了补充约定。因此，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签署《业绩补偿协议》的行为，结合古九鼎投资基金受让高岭商贸公司持有的股权，并成为红星镁业公司股东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效力进行了追认，《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在古九鼎投资基金与红星镁业公司、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该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提出合同无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万绪是否应实际购买古九鼎投资基金持有的红星镁业公司股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红星镁业公司未能按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时间提交上市申报材料，依照合同约定，古九鼎投资基金有权要求高岭商贸公司或李万绪受让古九鼎投资基金所持有的红星镁业公司股权，古九鼎投资基金据此提出要求李万绪购买其持有的红星镁业公司股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债权人对非金钱债务享有合同履行请求权，但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李万绪并非红星镁业公司股东，古九鼎投资基金向李万绪转让公司股权，应经红星镁业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古九鼎投资基金请求李万绪受让其股权，并未履行公司法规定的股权转让的法定程序，在此情况下，不应强制李万绪购买古九鼎投资基金持有的红星镁业公司股权。同时，本案诉讼中，李万绪明确表示不购买古九鼎投资基金持有的红星镁业公司股权，在此情况下，强制李万绪购买古九鼎投资基金持有的红星镁业公司股权，有违意思自治原则。古九鼎投资基金要求李万绪依约购买其持有的红星镁业公司股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古九鼎投资基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984元，鉴定费50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合计292984元，由古九鼎投资基金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高岭商贸公司原名重庆光伏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9月8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批准，名称变更为重庆高岭商贸有限公司。2.2011年10月8日，古九鼎投资基金(甲方)、红星镁业公司（乙方）、高岭商贸公司（丙方）、李万绪（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时，红星镁业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为：高岭商贸公司持股60%，建设兵团资产公司持股25%，茹伯兴持股15%，两份协议均明确约定，丁方李万绪为乙方红星镁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权转让协议》对丙方向甲方转让股权的方式、款项支付、股权转让后的公司治理、公司利润分配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第11.3条约定：“本协议中的乙方和丙方之各方对本协议约定的相关的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协议中的甲方对本协议约定的相关的责任和义务按照其份额承担责任。”《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2.1.1条约定：“除非甲方另以书面形式同意延长，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如果：（1）乙方2014年12月31日前未提交发行上市申报材料并获受理；或者（2）乙方2015年12月31日前没有完成挂牌上市。甲方有权选择在上述任一情况出现后要求乙方及/或丙方及/或实际控制人购买甲方持有的全部或部分乙方股权。乙方及/或丙方及/或实际控制人受让价款取以下二者之高者：（1）受让价款=投资款3000万元×（1+8%）n；（2）受让价款=甲方要求乙方及/或丙方及/或实际控制人购买的股权数×受让时点之上月底乙方的每股净资产。”3.2011年11月16日，古九鼎投资基金支付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4.2012年1月17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红星镁业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比例为：古九鼎投资基金持股9.091%，高岭商贸公司持股50.909%，茹伯兴持股21%，成雁翔持股0.7%，盈胜投资公司持股9.3%，建设兵团资产公司持股9%。5.2014年3月11日，古九鼎投资基金(甲方)与红星镁业公司、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乙方）签订的《业绩补偿协议》第三条股权调整约定，李万绪将以债转股形式将其对红星镁业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5亿元）以增资形式转为红星镁业公司的股权。甲方所持有的红星镁业公司9.091%的股权因前述红星镁业公司的增资安排被稀释至3.64%。乙方之高岭商贸公司或李万绪应以零对价向甲方转让其持有的前述增资完成后的红星镁业公司2.61%的股权，将本次增资完成后甲方持有红星镁业公司股权调整至6.25%。6.2014年5月20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红星镁业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比例为：成雁翔持股0.28%，盈胜投资公司持股0.72%，王洪江持股5%，古九鼎投资基金持股6.25%，茹伯兴持股21%，建设兵团资产公司持股66.75%。7.2015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通知书，追加茹伯兴、成雁翔、王洪江、盈胜投资公司、建设兵团资产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并依法以邮寄方式和公告方式向上述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8.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以下内容：“审：股权转让款金额？原：4000多万，以我方诉讼请求为准。计算依据按2.1.1的条款计算，就是诉状金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效力；2.《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回购条款是否具备履行条件；3.如果回购条款能够履行，李万绪应当支付回购款，则高岭商贸公司是否应对李万绪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焦点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审中，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提出《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均系无效，对高岭商贸公司和李万绪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虽然一审审理中经过鉴定，《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高岭商贸公司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李万绪的签名也非其本人所签，但根据高岭商贸公司和李万绪认可的《业绩补偿协议》上明确载明的内容，“古九鼎投资基金与红星镁业公司、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于2011年10月8日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古九鼎投资基金与红星镁业公司、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于2011年10月8日签署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应当认定高岭商贸公司和李万绪对《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进行了追认。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古九鼎投资基金按照约定从高岭商贸公司处受让了目标公司红星镁业公司9.091%的股份，即《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在履行。综上，《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有效协议，应当对高岭商贸公司和李万绪发生法律效力。焦点二，关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回购条款是否具备履行条件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2.1.1条的约定，如果红星镁业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提交发行上市申报材料并获受理，或者在2015年12月31日前没有完成挂牌上市，则古九鼎投资基金有权选择要求红星镁业公司及/或高岭商贸公司及/或李万绪购买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古九鼎投资基金股权。古九鼎投资基金在一、二审诉讼中明确其请求的股权受让主体为李万绪。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该回购条款是否能够履行，存在两方面的争议：一是是否符合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程序性要求；二是在李万绪明确表示不愿购买股权的情况下，是否可以强制要求李万绪购买股权。首先，本案所涉的目标公司红星镁业公司的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李万绪并非是红星镁业公司的登记股东，因此涉及到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不同意的股东不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视为同意转让。红星镁业公司截至2014年5月20日的登记股东为成雁翔、盈胜投资公司、王洪江、古九鼎投资基金、茹伯兴、建设兵团资产公司。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追加了红星镁业公司除古九鼎投资基金之外的其他股东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向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在本案的起诉状上，载明了古九鼎投资基金作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即由高岭商贸公司、李万绪受让古九鼎投资基金持有的红星镁业公司6.25％的股权，且起诉状上还载明了古九鼎投资基金请求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对价。法院依法将起诉状副本送达给红星镁业公司的相关股东后，应当视为转让股东已经将股权转让事项以及转让的对价以书面的合理方式通知了其他股东。而本案中其他股东在法院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的情况下，截止一审判决之前均未向古九鼎投资基金或者一审法院提出不同意转让股权，也未提出要行使优先购买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主张优先购买转让股权的，应当在收到通知后，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使期间内提出购买请求。公司章程没有规定行使期间或者规定不明确的，以通知确定的期间为准，通知确定的期间短于三十日或者未明确行使期间的，行使期间为三十日。根据上述规定，红星镁业公司的其他股东未在规定的合理期间内行使主张优先购买的相关权利。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红星镁业公司的股东古九鼎投资基金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股权已经履行了公司法规定的相关程序性要求。其次，李万绪虽然在本案审理中表示不愿意购买古九鼎投资基金持有的红星镁业公司的股权，但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李万绪已经作出了购买的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协议约定，李万绪有义务向古九鼎投资基金支付相应的股权回购对价。关于股权回购对价的具体金额，根据古九鼎投资基金的一审诉讼请求以及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古九鼎投资基金诉讼请求的股权转让对价为40036890.27元，对于之后产生的金额古九鼎投资基金并未提出诉讼请求，因此李万绪应当向古九鼎投资基金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为40036890.27元。焦点三，高岭商贸公司是否应对李万绪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古九鼎投资基金在上诉请求中明确其请求回购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的主体是李万绪，其请求高岭商贸公司承担的是连带给付责任。根据古九鼎投资基金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其请求高岭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是《股权转让协议》第11.3条的约定，该条约定的内容为：“本协议中的乙方和丙方之各方对本协议约定的相关的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协议中的甲方对本协议约定的相关的责任和义务按照其份额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对股权回购事宜进行约定，股权回购事宜是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进行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乙方红星镁业公司、丙方高岭商贸公司即使应当根据协议第11.3条的约定对该份协议中的相关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但由于该协议本身并未约定李万绪回购股权的相关义务和责任，因此不能依据该条认定高岭商贸公司应当对李万绪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古九鼎投资基金提出的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涉及的相关税费的上诉请求，由于古九鼎投资基金未举示税费发生的相关证据和具体金额，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古九鼎投资基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180号民事判决；二、李万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津古九鼎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40036890.27元；三、驳回天津古九鼎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984元，鉴定费50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984，均由李万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燕审 判 员  陈瑜代理审判员  张桦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