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水泽轻金属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翔浦路15号。法定代表人：伊熊英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飞，上海市毅石（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伟,男,汉族，1983年1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党，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水泽轻金属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传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9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水泽公司无需支付王传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829.74元。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中已经认定了王传伟存在2017年7月8日、2017年7月12日、2017年7月28日的违纪行为，以及认定公司的规章制度合法有效，并确认公司已将解除劳动合同情况通知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街道工会联合会。公司对王传伟之所以做出解雇处分，系王传伟存在四项可以记过、甚至记大过的违纪行为，其行为在公司内部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公司据此解除王传伟并不违反法律或自身规章制度，一审法院遗漏了2017年8月1日违纪行为的审查，切断四项违纪行为的关联性，无视四项违纪行为对公司判断能否解雇王传伟的决定性，侵犯了公司的司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据的法律法规无任一条款与认定的上诉人违反自身规章制度对王传伟进行处罚相关，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违反规章制度处罚程序为由认定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缺乏法律依据。王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水泽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39829.7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传伟于2014年1月6日入职水泽公司处从事三坐标技术员岗位工作，双方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5日。2016年7月28日，水泽公司对王传伟作出两份《处罚单》，以王传伟2016年7月8日私自将用于正常测量产品的CMM程序删除导致测量工作无法正常进行为由给予记过处分，同时以王传伟2016年7月12日再次删除程序为由给予记大过处分。2016年8月1日，水泽公司向王传伟发出《解雇通知书》，解除了与王传伟的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解雇原因为:2016年7月8日违反公司《违纪行为惩戒细则》B项，第10条，记过处分；2016年7月12日违反公司《违纪行为惩戒细则》C项，第1条，记大过处分；2016年7月28日，工作时间内，不服从上司工作安排。违反公司《违纪行为惩戒细则》B项，第2条。2016年8月1日11:00左右，工作时间内，辱骂同事，拍桌子，摔产品，拒不听从上司劝说，严重影响他人的正常工作秩序。违反公司《违纪行为惩戒细则》B项，第2条，第3条。综合以上行为，根据公司《违纪行为惩戒细则》D项，第1条，公司决定从2016年8月1日起对王传伟予以开除处理。水泽公司将解除王传伟劳动合同情况通知了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街道工会联合会。王传伟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6638.29元。王传伟不服公司解除决定，向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水泽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829.74元、2016年6月、7月的高温费4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0月8日裁决对王传伟的全部请求不予支持。王传伟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水泽公司处制定有《员工就业规则》，第十二章《员工惩罚制度》规定，处罚种类包括警告、记过、记大过、解除合同，可并处工资扣减。处罚程序依次为，对员工的处罚由各部门主管提出《处罚报告》、经理确认、人事部门认可、总经理确认、人事部门发放《处罚通知书》、员工在《处罚通知书》上签名并书写检讨书、人事部门备案记录。如果员工拒绝在《处罚通知书》上签名或书写检讨书，有证据记录在案或有两个以上见证人确认，且工会对处罚明确同意或未表示异议的，则该《处罚通知书》将视作生效。附件《违纪行为惩罚细则》中列明了将处以警告、记过、记大过、解除劳动合同处分的各种情形，其中B项第10条规定，遗失或损毁公私文件资料，以记过处分；C项第1条规定：记过一次后再有应当警告或记过的行为的，记大过处分；B项第2条规定：拒不听从或服从上司的工作安排、指示、监督，以记过处分；D项第1条规定：“记大过一次后再有应当警告、记过或记大过行为的，立即解除劳动合同”。该《员工就业规则手册》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和修改，王传伟在员工大会签名表及确认签名表中均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审理中，水泽公司为证明王传伟删除程序的违纪行为，提交了姑苏区奇和电脑维修服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应删除程序的记录，该证据显示用于量测的电脑在2016年7月8日及2016年7月12日存在程序被删除的记录。水泽公司为此还申请证人郭某、葛某、李某出庭作证。1、证人郭某陈述，其与王传伟系一个部门同事，2016年7月份王传伟在测量工作过程中删除了工作需使用的程序，导致其后续工作无法继续使用该程序。当时没有向上级汇报此事。过了几天，其又发现王传伟删除了几个程序，遂于第二天向上级葛某汇报了此事。2、证人葛某到庭陈述，其系王传伟所在部门品质管理课课长，王传伟系其下属。2016年7月8日，郭某向其汇报称王传伟删除了生产用程序，证人葛某及厂长李某遂于第二天与王传伟谈话，告知其删除程序会影响后续工作，这样的行为性质是恶劣的，不能有这样的行为，王传伟称这个程序是他编的，有权进行删除修改。3、证人李某到庭陈述，其系水泽公司副总经理，原任公司厂长。发生王传伟删除程序的第二天，部门负责人葛某对此向其进行了汇报，其与葛某遂于第二天在会议室与王传伟谈话处理此事，其向王传伟询问为何删除程序，王传伟说删除程序是事实，但程序是他编的，他有权删除，证人遂告知其编程是他工作职责，程序是工作使用，不能因为程序是他编的他就可以删除，但王传伟还是认为他可以删除程序。水泽公司为证明王传伟于2016年7月28日存在不服从工作安排的违纪行为，提交了2016年7月28日的工作安排表以及过程数据收集表，证明王传伟不服从上级安排的检测工作。同时，证人葛某陈述该日王传伟不服从工作安排，经提醒后仍然未能完成工作。证人李某陈述，其与王传伟谈话后并没有马上对王传伟删除程序的行为作出处罚，而是在王传伟2016年7月28日又发生不服从工作安排的情况后对王传伟作出了记过、记大过的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者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案中，水泽公司《员工就业规则手册》以及附件《员工惩罚制度》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和修改，王传伟也对此签字确认，该规章制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该规章制度的规定。水泽公司主张王传伟存在2016年7月8日、7月12日两次擅自删除生产用程序以及2016年7月28日不服从工作安排的违纪行为，为此提供了相应书面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证人陈述清楚、稳定、条理清晰、逻辑通畅，几名证人陈述与书面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水泽公司的前述主张。水泽公司所述王传伟存在上述违纪行为，予以确认。王传伟上述行为违反了水泽公司处《员工就业规则手册》以及附件《员工惩罚制度》的规定，水泽公司可按此对王传伟进行处罚。根据水泽公司《员工就业规则手册》以及附件《员工惩罚制度》的规定，对员工处罚应根据具体情形给予警告、记过、记大过、解除合同的处罚。记过一次后再有应当警告或记过的行为的，记大过处分，记大过一次后再有应当警告、记过或记大过行为的，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也就是说处罚存在递进加重的情形，以此起到对员工教育、警示的作用。但在该案水泽公司对王传伟的处罚过程中，水泽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对王传伟同时做出了记过、记大过的处罚，不符合规章制度关于记过一次后再发生违纪行为才给予记大过处分的规定。而且，该项记大过的处罚在王传伟2016年7月28日不服从工作安排的违纪行为发生之后，所以7月28日的违纪行为也不属于记大过一次后再有违纪行为，可以给予解除合同处罚的情形。水泽公司前述处罚程序，严重违反了水泽公司处规章制度的程序规定，不符合该规章制度中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而即使在王传伟存在违纪事实的情况下，水泽公司仍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后果。根据王传伟的工作年限及平均工资标准，王传伟要求水泽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829.74元，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水泽轻金属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传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829.74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水泽轻金属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该款项已由王传伟预交，不再退还，水泽公司于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王传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水泽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相应删除程序的记录、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王传伟存在水泽公司陈述的删除程序、不服从工作安排的违纪行为。关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系合法解除需对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做进一步审查，本案中，水泽公司相关规章制度明确规定劳动者存在“记大过一次后再有应当警告、记过或记大过行为的”立即解除劳动合同，水泽公司采取递进式处罚的方式，意在对存在违纪行为的劳动者产生警示作用，对其此后的行为产生约束作用，本案中，水泽公司的处罚行为违反了规章制度中该项规定，不符合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应当支付王传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依据王传伟的工作年限及平均工资金额，认定水泽公司需支付王传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829.7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水泽轻金属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包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