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嵩山路***号。主要负责人：季腊平，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前，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季腊平，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前，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恒福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宅基村。法定代表人：吴国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敏，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世德，男，195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以下简称冠生园食品厂）、季腊平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恒福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福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徐世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7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生园食品厂、季腊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恒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因本案诉讼标的107万，合同标的达214.40万之巨，双方争议意见完全相反，一审被告人数多，可谓事实不清楚、权利义务不明确、争议存在原则性分歧，故本案一审依法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按简易程序审理违反了法律规定，实属程序违法。2、季腊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季腊平在本案中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作为冠生园食品厂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法定的职务行为，本案一审随意将自然人人格和法人人格混同，列季腊平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有宁某手写内容的明细单为对账结算单，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以冠生园食品厂不申请鉴定即不相信冠生园食品厂的抗辩，属于认识简单和过于草率，且对冠生园食品厂提出的向宁某调查取证视而不见。作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理应查清冠生园食品厂是否收到月饼包装盒，但是一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2、恒福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不能自圆其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恒福公司辩称，一、恒福公司与冠生园食品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进行签订的，合同签订后，恒福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冠生园食品厂交付了合同项下的所有货物，冠生园食品厂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后来冠生园食品厂与恒福公司之间就货款供应情况以及结欠金额为107万进行了签字确认，故一审时恒福公司的诉请是合法合理的。二、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和尊重，请求驳回冠生园食品厂的全部上诉请求。徐世德二审未作答辩。恒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生园食品厂立即向恒福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07万元；2、判令季腊平以其个人财产对冠生园食品厂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判令徐世德对冠生园食品厂、季腊平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相关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冠生园食品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季腊平。2016年6月27日，恒福公司与冠生园食品厂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恒福公司向冠生园食品厂供应月饼包装一批，具体产品名称详见清单。该合同还约定：首批2016年7月底每款先送1000套，其余的分批送；质量按样盒，稍有改动；恒福公司负责装车发货，货到昆明冠生园食品厂地址，费用冠生园食品厂到付；结算方式为首付20%，每次发货付货款，首付到最后发货结清；总金额2144000元，预付428800元；如需提供担保，另立合同担保书，作为本合同附件；付款按担保协议书。同日，恒福公司、冠生园食品厂双方签订销货清单一份，载明了月饼包装盒的规格、数量及价格，并注明合计2144000元。同日，恒福公司、冠生园食品厂、季腊平及徐世德签订担保责任书一份，约定：总货款金额2144000元，首付40万，于7月1日之前支付，以便于恒福公司安排进原材料及时生产，以免影响生产进度，7月底再付30万，8月底付40万，9月15日付60万，余额到10月15日付清；货款由徐世德担保支付，若不能按时付款由徐世德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庭审中，恒福公司举证冠生园2016年明细表一份两页，证明2016年7月29日至2016年9月21日恒福公司向冠生园食品厂的发货情况，以及冠生园食品厂确认欠款107万元。该两页明细表载明了2016年7月29日至2016年9月21日的发货数量、单价及金额，并逐日汇总供货金额。明细表第二页载明货款合计金额2010138元，季腊平在该页签字确认。该明细表第二页同时有手写字迹“已付930000元（此货款宁某已付），2016年11月2日，现还下欠1070000元。宁某”。季腊平一审当庭确认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其主张该明细表并非双方对账确认的结果，认为这份证据形成于恒福公司和冠生园食品厂、季腊平签署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之时。经法庭释明，季腊平明确对其签名的形成时间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恒福公司与冠生园食品厂、季腊平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与徐世德签订的担保责任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履行义务。恒福公司举证的明细表第二页有季腊平签名确认，且该页载明了双方合计供货金额2010138元，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恒福公司与冠生园食品厂在2016年6月27日签订买卖合同时，另行签订了书面销售清单，详细约定了月饼包装盒的规格、数量及价格，并注明合计2144000元，无必要另行再签订一份明细表。另外，该明细表详细载明供货日期、数量、单价，并逐日汇总供货金额，从其内容来看，应当是供货后的对账结算之用。季腊平辩称该证据形成于2016年6月27日订立买卖合同时，与常理不符，其又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恒福公司自认双方已经将货款确定为200万元，且冠生园食品厂已经支付货款93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冠生园食品厂应当及时支付余款107万元。冠生园食品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季腊平对企业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担保责任书约定“货款由徐世德担保支付，若不能按时付款由徐世德承担偿还责任”。该条款将徐世德定义为担保人，但未明确担保方式，应推定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在一审庭审中徐世德对恒福公司要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未提出异议，故徐世德对冠生园食品厂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市恒福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支付107万元；二、季腊平对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徐世德对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7215元，由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季腊平、徐世德负担。二审中，恒福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恒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忠与宁某的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恒福公司与冠生园食品厂之间关于货物的采购设计、交付及付款明细的具体情况；证据二、吴国忠和收货人员杨玲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恒福公司的交货情况以及杨玲系对方的收货人员。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以及恒福公司已交付相应货物，收到部分货款的事实。恒福公司并当庭出示原始载体手机上的微信聊天记录。冠生园食品厂对于恒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宁某称其近两年内没有使用过该微信，微信头像也并不是宁某的微信头像；该份证据无法证实是杨玲的微信，也不能证实杨玲和冠生园食品厂、季腊平存在关系；微信截图上显示所谓的宁某支付的是预付款，且微信截图上还有所谓的宁某诅咒季腊平的语言。二审中，冠生园食品厂申请证人宁某出庭，以证明恒福公司的一审诉求缺乏事实依据。证人宁某陈述恒福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微信头像其以前用过，这个微信号一直存在，但其很久没用过了，其他人也会用这个工作号来聊天，其用的是私人的微信，但因为手机在机场丢失，故无法当庭出示现在使用的微信；冠生园食品厂不太会使用电脑微信等，故由其申请了这个微信，当时申请工作号的时候是说用于工作上的对接；其系基于朋友关系帮忙转付货款，其没有参与收货的事情。恒福公司对于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回答问题时不流畅、支支吾吾，存在虚假陈述的嫌疑；证人证言印证了双方之间货物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客观性，证明了对账单中明确的“已支付93万元”和“下欠107万元”均系证人亲笔所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恒福公司主张冠生园食品厂支付剩余货款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本案中，恒福公司就其主张的货款一审提交了买卖合同、销货清单、2016年明细表以及送货单，其中各份送货单载明的具体明细与2016年明细表中的送货明细相吻合，且恒福公司二审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印证了在相应时间段有过关于包括样品、数量、付款及送货情况的沟通，故恒福公司的举证已经形成证据链。冠生园食品厂提出的各项异议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冠生园食品厂否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证人宁某作证时确认了该微信号系其申请，并陈述由其及其他工作人员使用，恒福公司亦当庭提交了在原始载体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其次，冠生园食品厂主张2016年明细表形成于双方签署买卖合同之时，但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已于当日签署销货清单列明产品明细，而明细表上宁某确认相应内容签署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故在冠生园食品厂未能提交相应反驳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冠生园食品厂的该项抗辩未予确认，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冠生园食品厂对于宁某确认欠款提出的异议，从恒福公司的主张及宁某的证言陈述，均可以看出宁某确认欠款107万元系基于总交易金额扣除已付款金额而计算得出，季腊平签字确认的2016年明细表下方载明货款合计金额为2010138元，对于已付款金额93万元双方当事人也均未提出异议，故恒福公司据此主张欠款金额为107万元有相应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支持恒福公司要求冠生园食品厂支付107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冠生园食品厂、季腊平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故在恒福公司起诉冠生园食品厂的同时主张季腊平以其个人财产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将季腊平列为本案被告，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季腊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季腊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