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多富，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琦，男，199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翔、孙立云，绍兴市孙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伟芳，女，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吟、王语秋，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多富、陈琦因与被上诉人章伟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6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章伟芳与陈多富于2016年8月签订装修合同一份，约定由陈多富承包章伟芳位于闻堰西子郁金香岸1-1-2002室（面积270平方米）的房屋居室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装修总价款300000元，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付款方式为合同一经签订，章伟芳即应付全款20%，章伟芳第二次付款（做木工之前）20%，第三次付款（做油漆工之前）50%，尾款10%完工后一星期内付清，如果地砖、墙砖由陈多富供应，采购前打款；如需终止合同，提出终止合同的一方要以书面形式提出，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0%交付违约金，并办理终止合同手续等条款。合同签订后，陈多富进场施工。章伟芳于2016年9月20日向陈琦汇款60000元、同年10月22日汇款60000元、同年11月23日汇款30000元、同年12月6日汇款30000元，2017年1月9日向陈多富汇款20000元，以上共计200000元。施工期间，章伟芳与陈多富、陈琦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如下：陈多富、陈琦已收到章伟芳预付费用200000元；截止目前施工进度，按已施工量计算已完成150000元工程，尚在陈多富、陈琦处存留费用50000元；陈多富、陈琦继续履行合同，并承诺本周水电工、木工、泥工均进场，拾天内完成施工；如果陈多富、陈琦不能按上述承诺履行，章伟芳有权单方终止合同，陈多富、陈琦退还目前结留款项等。陈多富、陈琦施工至2017年4月15日，后停工离场。同年4月24日，章伟芳以陈多富、陈琦未在合同期内完成施工为由通知陈多富要求解除案涉装修合同。同年5月11日，章伟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返还装修款5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30000元。2017年7月27日，该院前往案涉装修工程所在房屋处进行现场勘查，并制作工程量核对表一份，章伟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羡英、陈多富亦到场。审理中，陈琦对前述核对表中陈多富意见表示认可。经勘查，确认案涉房屋现场装修工程未按装修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在双方订立补充协议后新增施工、且未结算入150000元已施工量的项目经双方确认，仅对二楼卫生间砌墙、地坪加厚属于前述项目确认一致。经核算，上述项目合计价款为1780元。原审法院认为：章伟芳与陈多富签订的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施工中，章伟芳又与陈多富、陈琦就前述装修合同达成补充协议，陈琦自愿与陈多富共同承担案涉装修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因此章伟芳有权向陈多富、陈琦主张权利。根据补充协议约定，陈多富、陈琦应在该协议订立后十天内完成施工，但根据现场勘查，陈多富、陈琦确未施工完毕，已构成违约。因此，章伟芳有权单方要求解除案涉装修合同。在此前提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陈多富、陈琦是否应返还装修款50000元。陈多富、陈琦认为在补充协议后施工的新增工程量已超过50000元，因此无需再返还，但陈多富、陈琦的上述抗辩并无充分有效证据可予以证实。经该院现场勘查及法庭调查，仅可对二楼卫生间砌墙、地坪加厚为新增工程量进行确认，上述新增工程量价款为1780元。上述存留的50000元工程款在扣除该1780元新增工程价款后，尚存工程款48220元理应由陈多富、陈琦向章伟芳返还。至于章伟芳主张的违约金30000元，在陈多富、陈琦违约的情况下符合合同约定，故该院确认应由陈多富、陈琦支付章伟芳违约金30000元。综上，该院对章伟芳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多富、陈琦需返还章伟芳装修工程款48220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78220元，此款限陈多富、陈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章伟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陈多富、陈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合计1720元，由章伟芳负担40元，由陈多富、陈琦负担1680元。宣判后，陈多富、陈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装修合同应属于建设工程性质，虽然陈多富在合同乙方处签了自己的名字，但合同末页乙方处盖上了杭州海森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森公司）公章，并且在合同三页文字右边盖上了公司的衔口公章，以示该合同是与公司签订。陈多富的签名只能说明是海森公司的代表人物，不能视作是陈多富与章伟芳签订。章伟芳的建设工程只能与具有建筑资质的公司签订才是合法有效的合同，陈多富无建筑资质，如果认为该合同是与陈多富签订的，陈多富是承包方。照此逻辑推算，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至终没有法律约束力，何来的违约金30000元？其实陈多富是施工人员，如果陈多富是承包者，也只能从公司那里分包而来，而不能直接从章伟芳处分包。原审认为陈多富并未否定自己的责任，也并未对承担责任有异议，便凭单方之词贸然下判，那么，有否追加海森公司为被告，令其到庭陈述清楚，否则陈多富作为原审被告，应属主体不当。章伟芳在原审告错了被告，被告应该是公司，绝非是陈多富。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故适用法律当属错误无疑。我国法律的宗旨一贯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背离法律宗旨下判是不会正确的。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章伟芳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章伟芳承担。被上诉人章伟芳答辩称：一、陈多富、陈琦应共同承担装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章伟芳有权向其主张权利。陈多富作为合同约定的施工方在合同抬头处以及合同签字栏处分别签字，并在抬头签字处注明了身份证号码。而且陈多富、陈琦在一审庭审调查时自认是装修合同的签订主体，并表示装修公司已经倒闭封掉了，装修合同是自己签的。根据全国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该企业自2013年末已经经营异常，无法履行合同约定权利和义务。2017年3月20日，陈多富、陈琦以个人名义与章伟芳签订了《补充协议》，就装修合同的履行主体、结算情况等达成了合意，另外，从签订时间来看，《补充协议》的效力应高于《装修合同》，各方可以依据《补充协议》进行结算。故一审认定“陈琦与陈多富共同承担案涉装修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因此章伟芳有权向陈琦与陈多富主张权利”正确。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陈多富作为合同约定的施工方，一直在与章伟芳沟通装修进程，并实际实施了对标的房屋的装饰装修等施工工作。而且合同签订后，章伟芳依照陈多富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多富、陈琦的个人账户共支付了20万元。从资金支付流向，也可以反映陈多富、陈琦是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而并非其上诉状所言，仅仅是施工人员。综上，陈琦与陈多富诉称应由装修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也与常理相悖，于法无据。二、《装修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装修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由陈多富、陈琦承接对章伟芳的个人住宅进行水电、木工等基础装修工作。本合同并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另外，合同自《装修合同》签订至补充协议签订，时长约8个月，陈多富、陈琦作为施工主体已经完成了相当于15万元的工程量，并在补充协议中以两人的个人名义作出继续履行的承诺。因此，案涉《装修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三、陈多富、陈琦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应按约返还章伟芳装修工程款并支付违约金。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陈多富、陈琦应当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完成施工，但根据现场情况，陈多富、陈琦未按约完成施工构成违约。根据补充协议，章伟芳有权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2017年4月24日章伟芳行使合同解除权，陈多富、陈琦也明确表示已经收到了解除通知。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由于陈多富、陈琦未在工期内完工，故一审判决陈多富、陈琦作为违约方依照《装修合同》第十二条支付违约金30000元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陈多富、陈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章伟芳向本院提交海森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海森公司早在2013年开始就已经被工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且无法联系经营场所。一审判决由陈多富、陈琦承担财产返还义务及违约责任正确。上诉人陈多富、陈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力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的内容与其证明对象缺少关联，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装修合同主体问题。第一，陈多富在一审中明确海森公司是其堂弟的公司，合同是自己的，字是自己签的。在二审中，陈多富并未提交反驳证据否认其在先陈述，现其主张其是代表海森公司签订案涉装修合同，有违诚信，本院对其上诉陈述事实不予采纳。第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已经明确互为合同相对方。第三，海森公司虽然在案涉装修合同上盖章，但是在合同抬头以及落款签章处乙方均系由陈多富签字。第四、陈琦与陈多富均在补充协议上乙方处签名，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装修款也均是付至陈琦和陈多富个人账户上。综合上述理由，原审法院对合同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合同效力问题。陈琦与陈多富上诉主张案涉装修合同无效，无明确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装修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因陈琦、陈多富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章伟芳有权依约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陈琦、陈多富承担违约责任。综上，陈琦、陈多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元，由陈琦、陈多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瑞芳审判员  胡 宇审判员  张一文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