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8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小玲，女，l95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中医药研究院退休干部，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卫建（系上诉人管小玲之夫），男，195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学珍，女，1952年4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大学西校区退休工人，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管小玲因与被上诉人马学珍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小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管小玲要求马学珍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学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ll0多次出警记录及询问笔录没有调取。一审开庭以前，管小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书，申请调取有关2016年6月份有关马学珍辱骂行为的出警记录。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影响了对马学珍严重侵权事实的全面认定。2、记载马学珍长期、多次进行辱骂行为的光盘当庭进行播放后，马学珍对其辱骂事实给予认可。但对马学珍多次对管小玲实施辱骂的多处场所这一关键因素没有给予全面认定。马学珍对管小玲进行辱骂的主要场所有三处：(1)山大西校区西村三号楼宿舍及其周边楼群；(2)山大西校区西村三号楼东头路口；(3)山大西校区长柏路l2号别墅位置。马学珍天天站在三号楼与一号楼二楼之间的马路口大骂，侮辱、诽谤管小玲及其父母，这100户人家听的清清楚楚，相邻的还有二号楼、四号楼、五号楼的上百家住户。半年以来一传十、十传百，众人议论纷纷，传遍小区内外，传遍整个校园。马学珍白天多次站在三号楼北侧的路口堵截管小玲及其家人进行辱骂，在这纳凉、下棋的人多，每天上下班路过的人也很多，大都是居住在西村、南村，工作、学习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或其他单位的。2016年6月28日当天，马学珍在12号管小玲居住的一楼南窗前一直辱骂了4个多小时，期间不断有老师、同学、职工及过往行人在马学珍身边走过，大家纷纷驻足打探，此辱骂事件影响很大，至此还被人议论纷纷。二、对管小玲造成身体和精神严重损害。马学珍长期以来对管小玲及管小玲已过世的老父亲、老母亲恶毒辱骂、诽谤、侮辱人格、名声，造成管小玲身心受到极大的伤害，精神极大痛苦，精神极度抑郁、身心健康状况受到严重损害。为此，管小玲多次到齐鲁医院、山东精神卫生中心、校医院等处就诊治疗。管小玲不得不长期依靠药品维持睡眠，靠吃药来缓解连续的精神紧张。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管小玲的合法权益。马学珍辩称：一、管小玲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该事实与理由系管小玲单方主观认定，完全忽视了与马学珍引起纠纷的真正原因，且管小玲在上诉状中也已明确马学珍不当行为发生在2016年7月份以前，时隔管小玲再次起诉近一年的时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管小玲的上诉，维持原判。马学珍早在2016年7月份就已发泄对管小玲言行的不满，并一直本着互谅互让的态度不再提邻里间的不愉快，即使在马学珍的保姆告知马学珍其每次带不到两周岁的外甥经过管小玲的家门时管小玲故意大声开门、关门吓唬孩子，马学珍也没有去找管小玲讨说法，反而是管小玲一而再再而三的对马学珍提起诉讼，其行为已经对马学珍的生活造成了影响，马学珍有两个外甥需要照顾，自身身体也有些毛病，没时间和精力做一些让自己生气的事，若管小玲再滥用诉讼权利给马学珍的生活带来不便，马学珍也将考虑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以上答辩意见望法院予以采纳。管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学珍停止侵权，向管小玲赔礼道歉；2、判令马学珍赔偿管小玲精神损失费1000元；3、马学珍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小玲与马学珍系山东大学文化西路44号家属院西村3号楼2单元的邻居，管小玲居住在一楼101室，马学珍居住在二楼201室。自2015年10月起，因管小玲家中墙壁出现渗水双方引发纠纷，管小玲遂于2016年1月以马学珍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鲁01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管小玲的诉讼请求。管小玲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鲁01民终436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2月，管小玲与马学珍再次因春节期间放鞭炮问题发生纠纷。2016年6月2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对马学珍作出历下公（趵）行罚决字[2016]00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记载：现查明，2016年2月12日18时许，马学珍与刁卫建因放鞭炮问题发生纠纷，马学珍故意将刁卫建家的玻璃损毁。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现决定对马学珍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管小玲称，马学珍拘留期满回家后，于2016年6月21日至28日期间，多次在宿舍区内对其进行辱骂，管小玲多次拨打电话报警，民警到场后仅对马学珍进行过劝阻和批评教育，并未采取其他处理措施。管小玲提交的视频光盘记载，2016年6月21日至28日期间，马学珍在其201室家中的窗前、101室与201室之间的楼道内，以及管小玲在文化西路44号家属院内的另一处住所长柏路12号院内共三处地点，先后多次使用如“野种”等污秽词汇大声进行谩骂。辱骂内容中并未提及“管小玲”或其家人的名字，但在部分视频中可以看出马学珍当时所言是针对视频拍摄者。管小玲认为，马学珍所言内容系采用指桑骂槐方式对其及家人进行辱骂，所用词语污秽、不堪入耳，已对其造成严重影响，遂以马学珍侵犯其名誉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管小玲提交的马学珍2016年6月份辱骂管小玲的视频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各一份，马学珍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视频拍摄内容不完整，未录制马学珍行为的起因，且马学珍言语并没有直接指向管小玲；经庭审询问，马学珍的代理人对视频光盘中录制的人物为马学珍本人、声音为马学珍本人的声音，以及视频的录制时间均予以认可，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即自己的名誉，依法所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0条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行为人所实施的侮辱、诽谤、披露隐私权等行为影响到社会公众对受害人的评价，如果行为人的行为未向社会公开传播，并不构成法律上的公开，也不会导致被侵权人的名誉受损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管小玲与马学珍之间系因邻里关系引发纠纷，马学珍系在自家屋内、楼道内及家属院内进行谩骂，其谩骂声音有限，影响范围仅限于双方居住的宿舍楼及管小玲在家属院内的另一处别墅小楼，马学珍也并未对此进行广泛传播，未造成较大影响；另外，结合管小玲的陈述，马学珍谩骂时使用的不文明语言确已被周围人获悉，但由于周围邻居均知晓双方矛盾的起因，故足以分别此谩骂属马学珍不良情绪的不文明发泄，他人并不会因此降低对管小玲的评价，故不会导致社会公众对管小玲评价的降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马学珍的行为对管小玲的名誉权构成侵权。但是，从管小玲提交的视频证据来看，马学珍确实实施了围绕管小玲居住住所的多次谩骂行为，谩骂中确实使用了非常不文明的语言，且部分视频中可以看出马学珍的谩骂内容直接或间接指向管小玲，给管小玲的正常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马学珍的行为虽然不构成名誉权侵权，但构成对管小玲一般人格权的侵权，使管小玲的人格利益受损，故对管小玲要求马学珍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管小玲要求马学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管小玲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因管小玲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学珍停止侵权；二、驳回管小玲要求马学珍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管小玲要求马学珍赔偿其精神损失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管小玲负担300元，马学珍负担2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管小玲提交了证据光盘、行政处罚书决定书、管小玲病历一份、山东大学西校区110报警处理记录警卫情况说明一份、山东大学校卫报第28期简报一份、山大网站点击量记录各一份及图片一组，拟证明马学珍在多场合连续的对管小玲及其父母进行辱骂，围观的群众很多。马学珍质证称，光盘并非新证据，且记录不全面，未记录马学珍有此行为的原因是什么。对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管小玲的病历与本案没有关系。值班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管小玲的主张。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情况说明下方说明人的身份。对校卫队简报第28期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管小玲的主张，它仅是情况的一个记录。对管小玲提交的照片我方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管小玲提交的证据在一审起诉时就已经存在，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应作为新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关于马学珍对管小玲的辱骂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本案中，管小玲与马学珍之间系因邻里关系发生纠纷，根据管小玲向本院提交的第二十八期校卫队简报、校园110治安报警求助服务台值班记录、耿旭的证人证言以及辱骂现场及周边场所环境图片，可以认定马学珍在其居住的周边场所对管小玲实施了辱骂、侮辱行为，从管小玲提交的视频资料也可以看出，马学珍确实对管小玲实施了辱骂行为，辱骂中确实使用了非常不文明的语言，因周边来往人员较多，可以认定该行为对管小玲的名誉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因此，本院认为马学珍对管小玲的辱骂行为构成侵犯名誉权。故，马学珍应当停止侵权，赔礼道歉，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本院认为，马学珍长期对管小玲及管小玲已过世的父母辱骂、侮辱，对管小玲身心健康造成严重伤害，管小玲主张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3465号第一项；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3465号第二、三项；三、责令马学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管小玲当面或书面赔礼道歉；四、限马学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管小玲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0元，均由马学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周江审判员  郭维敬审判员  陈 勇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