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8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洪。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胜。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德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清。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宇。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3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8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胜、万新，被上诉人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清、韩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384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延期利息明细表计算错误，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仅以此认定有关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将案涉延期利息明细表认定为结算表、决算表，认定其系双方对账，并对原合同进行了补充和变更，属于错误认定，且一审法院未同意其对有关证据提出的司法鉴定有误。庭审中，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书及其向重庆市公安局两江新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提交的报案材料，述称由于案涉延期利息明细表上签字的经办人员涉嫌刑事犯罪，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已经受理，因与本案存在密切关联，申请中止本案审理。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二审辩称，双方的买卖关系真实存在，有合同依据、供货凭证、交易确认单及延期利息明细表为证，相应发票其也已足额开具给对方。案涉延期利息是双方经多次对账后确认的金额，双方债权债务真实存在，证据充分。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提出的其内部人员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218474.32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5年12月31日为2919933.19元，2016年1月1日起以218474.32元为基数按年息9%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2011年起陆续签订多份买卖合同，由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陆续向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供应钢材，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其中，2013年以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为供方、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为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3-4-11），约定：供货产品为H型钢；材料每月结算一次（叁个月承兑汇票，超出部分按当期银行利率付息）；违约责任按合同法第111条和第148条规定执行；有效期限2013年4月8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以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为供方、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为需方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合同编号2014-005），约定：供货货源为钢材，数量、单价、金额均为暂定，数量以实际提货数量为准、具体价格以提货当日双方签字的价格确认书为结算依据；需方提前一天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报送钢材需求的《供货通知确认书》，并明确货物的规格型号、供货数量、送货时间、地点等内容，供需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作为供货的依据；钢材基准单价经供需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按照询价采购模式，严格按照询价函要求提供当日市场价格，并在三天内有效；供方给需方的最大欠款额度为肆佰万元（包括1、上年度结转的欠款；2、在途货物），供需双方每月20日对账，当需方欠款金额大于或等于人民币肆佰万元时（包含在途货物），为了保证供方资金的周转，需方支付给供方已到期款项（可根据实际发生额在月度内分批次支付）；需方可以3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供方支付货款，需方不承担银行贴息。按双方约定有现款现货、一月结、两月结、三月结等结算方式，逾期未付款按年息9%支付延期费用（含税，供方应向需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具体以《供货通知确认单》为准；需方如将欠款产生的延期付款违约金以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供方付清，需方不承担银行贴现利息；需方应在合同终止之日后九十天内付清全部货款、欠款及延期付款违约金；合作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以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为供方、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为需方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约定：供货货源为钢材，数量、单价、金额均为暂定，数量以实际提货数量为准、具体价格以提货当日双方签字的价格确认书为结算依据；需方提前一天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报送钢材需求的《供货通知确认书》，并明确货物的规格型号、供货数量、送货时间、地点等内容，供需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作为供货的依据；钢材基准单价经供需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按照询价采购模式，严格按照询价函要求提供当日市场价格，并在三天内有效；供方给需方的最大欠款额度为壹仟万元（免息两个月），供方供应金额达到贰仟万时返还需方百分之一，供应金额达到肆仟万时返还需方百分之二。供需双方每月20日对账，当需方欠款金额大于或等于人民币壹仟万元时（包含在途货物），为了保证供方资金的周转，需方支付给供方已到期款项（可根据实际发生额在月度内分批次支付）；需方可以3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供方支付货款，需方不承担银行贴息；按双方约定有现款现货、一月结、两月结、三月结等结算方式，逾期未付款按年息9%支付延期费用（含税，供方应向需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具体以《供货通知确认单》为准；需方如将欠款产生的延期付款违约金以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供方付清，需方不承担银行贴现利息；需方应在合同终止之日后九十天内付清全部货款、欠款及延期付款违约金；合作期限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4月开始，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就2011年11月以前至2015年8月的供货及支付情况、延期利息进行了对账，形成《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应付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延期利息明细表》，载明：延期货款金额为159051578.3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延期利息2919933.19元。其中，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计划监管部、装备特材部签署“已核对，数据和计算方法无误”，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副总刘建丽、杨华荣等签署“按合同约定执行”并加盖公司印章同时加盖骑缝章。此外，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还举示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1-11-8）、《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物资供应通知确认单》一组（载有逾期按年息9%支付费用），以证明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按年息9%支付费用。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1-11-8）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真实性有异议，于2017年8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对物资供应通知确认单真实性不认可。因《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1-11-8）中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真实与否不影响案件裁判所依据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物资供应通知确认单》虽然系传真件，但是能与结算表相印证，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举示的《工矿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编号11-01-01）系复印件，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不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3-4-11）、《钢材供货合同》、《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应付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延期利息明细表》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一审庭审中，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对尚欠货款218474.32元无异议，故对于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请求支付货款218474.32元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双方已进行对账结算，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计划监管部、装备特材部签署“已核对，数据和计算方法无误”，由公司副总刘建丽、杨华荣等签署“按合同约定执行”并加盖公司印章同时加盖骑缝章。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辩称，计划监管部、装备特材部不具有代表公司对账权利，应该以公司副总刘建丽、杨华荣等签署意见为准。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计划监管部、装备特材部作为业务经办及执行部门与副总刘建丽、杨华荣等均可代表公司对外进行确认，如双方表示意见矛盾时应该以加盖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公章的副总刘建丽、杨华荣等意见为准。然而该案中副总刘建丽、杨华荣等签署“按合同约定执行”，而合同既包括书面和也包括口头合同，既包括履行前所签署合同的也包括履行中、履行后对原合同所达成的补充、变更；同时，《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应付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延期利息明细表》系多页，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在该明细表上加盖的骑缝章，如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的最终意见是不认可该明细表的内容，则其根本无需加盖骑缝章。因此“按合同约定执行”并未明确否定计划监管部、装备特材部意见，也没有否认对账结算数据。而双方对账结算的延期利息明细表系对2011年至2015年货款的结算，均以开票时间为基准日，分别给予一定期限的付款期，均按照年息9%的标准计算延期利息，对于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均先抵货款本金。2013年合同约定“材料每月结算一次（叁个月承兑汇票，超出部分按当期银行利率付息）”、但是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物资供应通知确认单载有逾期按年息9%支付费用，系对原合同的变更。2014年合同和2015年合同均约定逾期按照年息9%支付延期费用。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辩称结算错误，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举证不能证明该延期利息结算表结算存在错误，故对于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按年利率9%标准计算延期付款违约金并非明显过高，对于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请求的延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18474.32元；2.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延期付款违约金（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为2919933.19元，从2016年1月1日起以218474.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31907元，减半收取15953.5元，保全措施费5000元，共计20953.5元，由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举示了以下两组证据：1.审计报告书，拟证明：其在合同履行中没有延迟支付情形，除一审认定的货款本金部分外，其不应向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计付延期付款利息；2.谈话笔录（两份，分别为杨扬与但维泽），拟证明：其上述经办人员在核对延期利息明细表时仅依据了发票和结算单，未根据原始凭证进行计算，计算结果有误，延期利息明细表载明的延期利息不应支付。同时，按双方合同约定其亦不应向对方支付延期利息。针对上述证据，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认为，对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其系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单方委托出具，不具参考性，且无法核实报告的基础材料是否完整全面，应以双方对账结算的依据为准；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属证人证言，依法应由证人出庭作证。同时，证据涉及人员系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应采纳。另，即使证据2内容真实，恰好证明案涉延期利息明细表真实、准确，笔录中对计算标准有明确说明，也反映出有关经办人员核实过财务凭证，明细表上加盖的印章与经办人员的陈述也相互印证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案涉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钢材供货合同》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在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的前提下，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其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具有对账结算性质的、且已经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作出明确确认的《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应付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延期利息明细表》，足以认定双方对由于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延期付款所造成的违约损失已作出了共同确认的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应按照上述明细表约定向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损失。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举示的有关案涉延期利息的审计报告书，系其单方委托案外机构出具，所依据的基础材料未经双方共同确认，且该报告本身亦载明存在部分基础材料缺失的情况，结合双方在合同履行后已经对账结算形成延期利息明细表的情况，本院对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依据上述审计报告书关于其不应向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计付延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在此基础上，结合重庆明豪物资有限公司举示的用以证明逾期付款损失计算依据及计算标准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物资供应通知确认单》中所载明的内容与双方对账形成的延期利息明细表相互印证一致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已查明事实对于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就相关证据提出的司法鉴定未予准许的处理并无不当。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关于延期利息明细表计算错误、不具有结算、决算性质、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虽举示了与本案存在利害关联的、作为其下属工作人员的案涉有关经办人员的谈话记录，但不足以对本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反证，其上述主张不具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关于案涉经办人员涉及刑事犯罪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申请，仅有其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报案材料，且与本案法律关系认定的并无实质关联，故本院对其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43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一审 判 员  郑 鹏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秦天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