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8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号****室。负责人：翟晓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挽澜，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艳韬，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自然塑胶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金钱公路3326号112室。法定代表人：高达根，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达根，男，195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慈溪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毅，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京大所）因与上诉人上海大自然塑胶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2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大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挽澜、金艳韬，上诉人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大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该补充协议与原委托代理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表明两份合同中债权的效力范围是一致的，不存在扣除债务的问题，只是提成比例调整。扣除债务金额计提律师费不是签约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到一审开庭苏州XX公司提出反诉前不涉及债务问题。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意思是仅以收到债权的30％计提，当日不是扣除债务金额后的债权。如果要扣除债务金额，还需对债务承担的理由和事实举证质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对“执行款”和“债权”两个概念理解错误，上海大自然公司收到的执行款为诉讼、保全退费、本诉债权、反诉债务抵销后得出的金额，不是双方约定的债权的概念。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是债权而不是债务。上海大自然公司一直隐瞒欠苏州XX公司债务的事实。如果没有隐瞒，京大所会以减少债务支出和主张债权两方面同时计提。原审应将上海大自然公司提出的扣除反诉金额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海大自然公司。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辩称，律师费应当按照执行到位款项计提。请求驳回京大所上诉。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京大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包括一审、二审与执行全部阶段，而京大所仅参与了一审，以全部阶段计算律师费有失公允。一审过程中京大所未尽到律师应尽的义务，导致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重大损失。二、补充协议是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在京大所的胁迫下签的，一审败诉后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急于找京大所取回证据材料原件等，京大所以不交还材料相威胁，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被迫签订了补充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三、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向京大所发出通知协商律师费支付事宜，京大所未参加二审，应按5％计收律师费。京大所辩称，其已履行了代理义务，没有造成损失。二审是京大所帮上海大自然公司提起上诉的，前面准备材料都是京大所，只是最后出庭不是京大所。京大所没有收到上海大自然公司的通知，未达成合意。京大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共同支付律师费402,185元（人民币，下同）；2.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支付违约金（以402,185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京大所作为乙方，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作为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如下：甲方聘请乙方代为处理甲方与案外人苏州XX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纠纷；乙方作为甲方代理人，代为处理甲方从一审诉讼直至案件执行全阶段的全部法律事务；甲方同意按风险代理（标的额不得少于100万元）的代理费支付标准及方式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即甲方预先不支付代理费，待委托事项完成后，乙方代理费数额为甲方债权实际收回金额的30%，付款时间为甲方收到债权之日；如甲方逾期支付律师费，每延期一天，应当支付相当于律师费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上述《委托代理合同》甲方落款处，印有上海大自然公司公章，高达根则在“授权委托人”处签名。同日，上海大自然公司向京大所出具《关于全风险代理委托律师主张债权的确认函》，载明内容如下：京大所的刘挽澜律师对委托双方应承担的风险内容以及可能的收益计算方式作了清楚的提示与告知；上海大自然公司确认通过全风险代理的办法委托京大所办理该案，律师费的计费办法是按京大所代理上海大自然公司向案外人苏州XX公司收到债权金额的30%向京大所支付律师代理费，支付时间是上海大自然公司收到款项的当日。嗣后，京大所的刘挽澜律师、金艳韬律师代理上海大自然公司向案外人苏州XX公司提起诉讼，案外人苏州XX公司在该案诉讼中提起了反诉。2015年10月28日，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就上海大自然公司与案外人苏州XX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作出（2015）太商初字第00427号判决，判决内容如下：案外人苏州XX公司支付上海大自然公司违约金116,605.90元；上海大自然公司支付案外人苏州XX公司货款805,324.44元及利息；上述款项抵扣后，上海大自然公司给付案外人苏州XX公司688,718.54元及利息。2015年11月10日，京大所作为乙方，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作为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如下：2014年10月17日，甲方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与乙方京大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双方就委托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1月10日双方同意将未完成的委托事项打包给第三方，由第三方负责处理后续事宜，委托第三方完成后续事项，第三方获得收益、报酬按上海大自然公司最终收到债权的30%份额计提，上海大自然公司最终收到债权的70%份额部分仍然按原《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办法在甲乙双方进行分配；本补充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与原《委托代理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甲方落款处，有上海大自然公司加盖的公章及高达根的签名。同日，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向京大所出具《关于风险代理委托律师主张债权的再次确认函》。嗣后，上海大自然公司委托其他律师就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5）太商初字第00427号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8月30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海大自然公司与案外人苏州XX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上诉案件作出（2016）苏05民终2019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如下：上海大自然公司支付案外人苏州XX公司货款805,324.44元及利息；案外人苏州XX公司支付上海大自然公司违约金1,915,166.81元。2016年12月9日，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就上海大自然公司与案外人苏州XX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作出（2016）苏0585执3718号执行裁定，裁定扣划案外人苏州XX公司银行存款1,125,436.37元。另查明，京大所原名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2016年6月27日，上海市司法局批准京大所变更为现名称。审理中，上海大自然公司确认其已于本案起诉前收到执行款1,109,842.37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且生效后，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义务。京大所与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予遵守。京大所代理上海大自然公司处理法律事务后，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应当依约支付代理费。高达根辩称其仅是上海大自然公司的授权委托人，与《〈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关于风险代理委托律师主张债权的再次确认函》等在案证据显示内容不符，不予采信。关于代理费的数额，《〈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关于风险代理委托律师主张债权的再次确认函》均明确，上海大自然公司最终收到债权的70%份额按《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办法分配，即其中的30%作为京大所的代理费。而上海大自然公司根据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2019号民事判决最终收到的债权数额为1,109,842.37元，故京大所的代理费数额为1,109,842.37元×70%×30%，即233,066.90元。京大所与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时已知晓案外人苏州XX公司提起了反诉，京大所主张《〈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上海大自然公司最终收到债权仅指上海大自然公司的本诉，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实，难以采信。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在收到执行款后未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期限支付代理费，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京大所要求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有《委托代理合同》为据，合法合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京大所支付代理费233,066.90元；二、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京大所支付违约金（以233,066.9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14元，减半收取计3,757元，保全费2,540元，合计6,297元，由京大所负担2,648元，由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负担3,649元。本院二审期间，京大所提供另案证据清单、反诉答辩状、代理词、民事上诉状，欲证明京大所尽到了代理义务，上海大自然公司隐瞒了债务。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质证后认可这些材料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京大所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这些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也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故予以采信。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律师费计算基数是否应当扣除反诉的金额，比例应如何确定；二、京大所履行代理义务过程中是否没有尽到义务导致委托人损失，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是否可以据此不支付律师费。一、关于律师费计算基数，《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为“债权实际收回金额”，《补充协议》中约定为“最终收到债权”，都强调的是代理案件的最终结果。京大所作为法律服务机构，应能预见到诉讼案件的被告可能提出反诉，而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只计算本诉，不计算反诉金额。故一审判决以另案终审判决本诉、反诉抵销后上海大自然公司最终获得的金额为基数计算律师费并无不当。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发送的通知并未得到京大所的同意，故其主张的5％的计提比例不应采纳。二、从《补充协议》来看，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同意将未完成的委托事宜交第三方处理，京大所的律师费从30％折为21％，双方达成合意，故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认为京大所未代理二审、执行阶段诉讼、应按只代理一审诉讼的工作量支付，没有依据。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称其受胁迫签订补充协议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也无证据证明京大所有违反约定、不履行代理义务的情形。故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京大所、上海大自然公司、高达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负担7,514元，由上诉人上海大自然塑胶容器有限公司、高达根共同负担4,7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孙 歆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