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可娃衣（北京）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路48号院5号楼2202。法定代表人：曾鸿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女，1989年1月7日出生，可娃衣（北京）科贸有限公司职员，住河南省邯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杰三，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瑞，男，1980年10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勇，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可娃衣（北京）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娃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瑞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4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可娃衣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汪杰三，被上诉人潘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可娃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瑞诉讼请求。2.判令潘瑞向可娃衣公司支付违约金3064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潘瑞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可娃衣公司制作的大货验收情况产品质量说明系可娃衣公司单方制作，不足以说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可娃衣公司制作的大货验货情况符合《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及双方交易惯例，且通知及时，既不存在形式上的瑕疵，更不存在内容上的虚假。2.一审法院认为可娃衣公司履行了验货义务，但无法证明可娃衣公司向潘瑞履行了通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3.潘瑞交付的加工产品残品比例构成严重违约，应向可娃衣公司支付违约金。潘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可娃衣公司上诉请求。三份合同合法有效，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合理。潘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可娃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6457.9元；2.判令可娃衣公司支付违约金25932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可娃衣公司承担。可娃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潘瑞取回产品6189件；2.判令潘瑞支付赔偿金3064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潘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甲方）委托方可娃衣公司与（乙方）加工方潘瑞签订了合同编号为KEWAY114011001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可娃衣少女内衣系列产品；乙方按甲方提供的产品加工工艺单或是产品样版生产和操作；交货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乙方包工包料；在大货生产前，乙方须将甲方委托生产产品的产前样（全色全码样）提供约甲方，经书面确认后方可生产；甲方在签订合同起3个工作日内付货款总额的20%作为预付金，甲方收到货品2个星期内按实际合格产品付乙方货款总额的50%，质保金（实际合格产品的货款总额的30%），无质量问题2个月内付清；乙方需严格按照双方认可的加工工艺单生产，甲方派专人进行产品的质量跟踪和监督，甲方所派人员有权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要求乙方停止生产并对已生产的产品进行全部质检，对问题产品按甲方要求进行返修，乙方整改措施在得到甲方官方的书面认可后，方可继续生产；货品由乙方先自行检验，甲方进行抽检，不良率大于等于5%，乙方不能发货，并重新全部质检，甲方再次抽检，不良率小于5%（并得到甲方同意）后，乙方才能发货；大货到甲方库房后，甲方验货会分出一二三类产品，一类（A类）为完全合格品，二类为（B类）可返修品，需退回工厂进行返修或调换，乙方需在7天内返修好回厂，若未（在规定时间内）按时间回厂，并对销售产生影响的甲方有权扣除乙方订单总额的5%作为处罚金。若返修品数量超出订单数量的10%，则扣除订单总金额的10%作为惩罚。三类(C类)为残品要退乙方作退货处理，冲减货款，一单一清，若残品比例超过订单总数量的0.5%，甲方扣除订单总金额的5%。若超过3%则扣除订单总额的10%。若超过10%，则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取消订单，乙方无条件返回订单，并对因此为甲方带来的损失按合同金额双倍赔偿，残品标准详见合同附件。（乙方认为可返修的残品在7个工作日内返修完毕送到甲方并达到甲方可以接受的A类合格产品标准，不在赔偿范围之内。）；甲方按照同附件的尺码标准验收乙方大货，如果出现尺码公差超出允许范围内，甲方有权视为C类不合格产品，按照以上方式处理本批货品，并纳入赔偿范围；乙方生产完毕的大货面料出现明显不同（薄厚度不同、明显色差），视为C类不合格产品，按照甲方残品标准处理。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上述《委托加工合同》签订后，可娃衣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向潘瑞支付8320元预付款，并于2015年3月31日向潘瑞支付20000元中间款。潘瑞向可娃衣公司供应货物3200件。对于中间款的支付原因，可娃衣公司表示付款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因双方有后续合作，可娃衣公司可以通过打折方式销售出去，故付了款。2015年11月12日，（甲方）委托方可娃衣公司与（乙方）加工方潘瑞签订了合同编号为KEWAY1151117001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可娃衣少女内衣系列产品的平脚裤1个款；交货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甲方在签订合同起3个工作日内付货款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甲方收到货品2个星期内按实际合格产品付乙方货款总额的50%，质保金（实际合格产品的货款总额的20%），无质量问题2个月内付清。该合同的其他条款与KEWAY114011001的《委托加工合同》内容一致。该合同后附下单数据明细，载明总件数3000件，总价18000元，货期2015年11月30日，首付定金16500元*30%=4950元，由于后期生产过程中更换了面料，价格每款上浮5角，总金额增加1500元，为18000元。另附产品型号尺寸对照表。同日，（甲方）委托方可娃衣公司另与（乙方）加工方潘瑞签订了合同编号为KEWAY114011001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可娃衣少女内衣系列产品简约运动系列4个款BX15S576窄肩小背心，BX15S577宽肩小背心，BW15S575无托内心，HP15S578平脚裤；交货日期为2015年11月27日；甲方在签订合同起3个工作日内付货款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甲方收到货品2个星期内按实际合格产品付乙方货款总额的50%，质保金（实际合格产品的货款总额的20%），无质量问题2个月内付清。该合同的其他条款与KEWAY114011001的《委托加工合同》内容一致。该合同后附下单数据明细，载明总价数8200件，总价93600元，首付定金26850元，甲方收到货品2个星期内按实际合格产品付乙方货款总额的50%，质保金20%无质量问题2个月内付清。另附产品型号尺寸对照表。针对上述两份《委托加工合同》，可娃衣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分别向潘瑞支付了预付款4950元及26850元。潘瑞分别向可娃衣公司供应货物3000件及8200件。庭审中，双方均确认2014年10月9日合同及2015年11月12日两份合同均存在退货情况，扣除退货部分，三份合同未付款项分别为13700元、9060元、63697.9元。诉讼中，可娃衣公司表示其处有6189件残次品要求退回。残次品均存在衣服暴口、严重破洞、断线、下摆尺寸与约定不符，并表示因货物残次品比较多，故让潘瑞来现场看，潘瑞来现场看了之后没有拿走，因为数量比较大，故没有寄回。为证明其主张，可娃衣公司提交其自行制作的大货验收情况产品质量说明、可娃衣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9日、12月10日及12月28日向潘瑞出具的通知及快递单予以证明。其中，1700179889236号快递单品名处显示为内衣，重量21千克，1700184390019号快递单品名处显示为文胸，重量7千克。潘瑞均不予认可，并表示未收到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潘瑞与可娃衣公司签订的三份《委托加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潘瑞履行了加工制作义务，亦向可娃衣公司交付了货物，虽存在部分退货，但潘瑞已在货款中将退货部分进行扣除，可娃衣公司亦认可未付货款，法院对于未付货款的金额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除去退货部分的货物，潘瑞向可娃衣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是否具备退货的条件。《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大货到可娃衣公司库房后，可娃衣公司验货会分出一二三类（ABC）产品，C类为残次品退潘瑞作退货处理，冲减货款，一单一清。《委托加工合同》虽未明确检验期间，但可娃衣公司应当在发现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潘瑞。可娃衣公司收到涉案货物后，均存在向潘瑞退货的情况，可以证明可娃衣公司已履行了验货义务，其在验货过程中发现残次品应及时通知潘瑞并作退货处理，可娃衣公司虽主张其口头告知潘瑞，且潘瑞已到现场查看，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针对可娃衣公司提交的3份通知，潘瑞表示未收到，快递单未能显示寄出时间，品名处标明为内衣及文胸，包括快递单载明的重量均无法体现可娃衣向潘瑞寄送了通知，且潘瑞已经签收，故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可娃衣公司履行了及时通知义务。此外，可娃衣公司虽提交大货验收情况产品质量说明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该质量说明系其单方制作，亦不足以说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可娃衣公司据此要求退还货物，并要求潘瑞支付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潘瑞履行了制作加工及送货义务，可娃衣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货款，现潘瑞要求可娃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可娃衣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关于潘瑞主张的违约金，《委托加工合同》虽有约定，但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一并酌定金额为3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可娃衣（北京）科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瑞货款八万六千四百五十七元九角；二、可娃衣（北京）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瑞违约金三万元；三、驳回潘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可娃衣（北京）科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潘瑞与可娃衣公司签订的三份《委托加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检验期间，因此，可娃衣公司在收货后，应在合理期间内履行验货和通知义务。本案中，可娃衣公司虽提交大货验收情况产品质量说明、检验通知、快递单以证明其履行了验收及通知义务，但产品质量说明、检验通知均系其单方制作，且从快递单形式要件来看，并不能证明所寄出的材料为检验通知，这是其一；其二，如一审查明的事实，潘瑞履行三份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后，可娃衣公司对部分质量问题货物进行退货处理，潘瑞依合同约定接收退货，该情形可以证明可娃衣公司已对质量不合格部分的货物履行了验货义务，潘瑞亦履行了对质量问题货物的接收处理等相应合同义务。至此，作为衣物类非隐蔽瑕疵，可娃衣公司对已接收的货物不应再提起质量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潘瑞的给付货款请求,酌定支持其部分违约金请求，驳回可娃衣公司退还货物、给付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可娃衣公司相关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元，由可娃衣（北京）科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玄明虎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胡震霄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