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京03行终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樊赟，女，1974年3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代理人樊世尊（上诉人樊赟之弟），1975年10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盖梦琪，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台湖村。法定代表人曹东波，镇长。��托代理人程庆功，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控制违章建设办公室科员。委托代理人陈刚，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张绍英，女，1956年8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一审第三人张贺，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樊赟因诉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湖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行初6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赟的委托代理人樊世尊、盖梦琪，被上诉人台湖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程庆功、陈刚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第三人张绍英、张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台湖镇政���赔偿其损失共计2794383.8元（其中物品损失160915元，2016年经营损失228500元，建筑物损失786688.8元，2017年至2022年底可预期收入损失1532280元，人工成本损失36000元，律师费用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2日，樊赟与张绍英、张贺签订《家庭承包地转租合同》，并向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碱厂村委会（以下简称碱厂村委会）进行备案，樊赟共租赁土地25.6亩及部分地上房屋、种植大棚等，其中19.2亩至2015年1月1日止，6.4亩至2022年底，约定合同期内因国家征用或不可抗力，致使合同解除，土地及原有土地附属物部分所得赔偿归张绍英、张贺所有，樊赟投资基础设施所得赔偿以樊赟扣除实际投资金额后所剩余款由双方各得50%，并鉴于蔬菜大棚（即6号建设）年份已久发生损害较为严重，由樊赟出资修复，转为双方共同资产，对此蔬菜大棚的权��由双方各得50%的权益；后樊赟在租赁土地上进行经营，并搭建、修缮了彩钢棚、石棉瓦棚等建筑；2016年3月，台湖镇政府相关部门对樊赟和张绍英、张贺所占土地进行现场清登和测绘，测绘图显示共有7处建设，其中涉案的6号建设由樊赟翻建一半，7号建设全部由樊赟建设；现场测绘之后樊赟又在7号建设两侧及5号建设东侧建设蓝顶房；2016年9月23日，台湖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并送达给樊赟，要求樊赟于2016年9月26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和清理屋内物品，逾期仍不自拆除和清理屋内物品所造成一切后果自负，届时本机关将组织拆除；2016年9月30日，台湖镇政府在未进行公告的情况下组织强制拆除；拆除时樊赟的委托代理人樊世尊在现场，台湖镇政府未制作物品清单，拆除后的物品均留在现场，台湖镇政府未予处理，亦未通知樊赟清除建筑材料及掩埋其中的物品；樊赟于2016年11月3日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通州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通州区政府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通政复字[2016]第1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通政复字[2016]第1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限制拆除通知书》，确认台湖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7年3月8日，樊赟向台湖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台湖镇政府赔偿其损失共计2162413元，台湖镇政府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行政回复，决定不予赔偿；樊赟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请求。另查，台湖镇政府与张绍英、张贺签订了《腾退补偿协议》和《提前腾退奖励协议》，具体日期不明确，但双方认可在测绘之后、本次强制拆除之前，同时认可上述协议中已经包含了樊赟所建设的建筑物（不含测绘图形成后建设部分），现因碱厂村委会与张绍英、张贺存在租赁合同纠纷，���关案件正在审理中，故上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再查，樊赟所占土地为基本农田，其所建彩钢棚、石棉瓦棚等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合法权益损害的情形，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受害人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行政机关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而《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对财产权损害赔偿的范围和计算标准等予以明确列举，纵观上述规定可以得出行政赔偿中对于财产损害的赔偿限定于侵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范围及处理方式除了第三十六条第（一）项至第（七）项明确���举外还有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本案中，樊赟所建的彩钢棚、石棉瓦棚等建筑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系违法建设，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台湖镇政府赔偿其建设上述建筑各项支出及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樊赟所主张的2016年预期经营损失和2017年至2022年的预期收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项至第（七）项规定的损失亦非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樊赟所主张的人工成本损失，既非直接损失，亦无法证明与台湖镇政府强拆行为的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樊赟所主张的律师费用属于其在法律救济程序中指出的费用，亦非上述规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樊赟所主张的物品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樊赟所提交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台湖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成了部分设备、物品被掩埋及樊赟所养殖的鸡死亡，给樊赟造成一定的财产损失，由于台湖镇政府在强制拆除现场未制作物品清单及告知樊赟自行清除现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结合樊赟提交的票据及损失明细等情况，对上述损失的具体数额予以酌定。针对张绍英、张贺提出的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台湖镇政府对其合法财产造成损害的行政赔偿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的条件，一审法院中张绍英、张贺认可其并未向台湖镇政府提出过赔偿请求，且其主张赔偿的建筑物已经包含在搬迁测绘表中，故对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台湖镇政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樊赟各项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8000元；二、驳回樊赟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樊赟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赔偿内容不明确，没有当庭播放强拆前和强拆后的视频录像。1.视频中能看出上诉人请求赔偿的相关物品的真实存在，上诉人已经提供初步的证据，尽量举证了。被上诉人在强拆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登记、没有拍照公证，明显是想逃避责任，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法庭无法对损害物及被埋物点数，被埋及损坏的物品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应参考市场价来理赔，不能因为上诉人没有购买票据没有证人就拒赔。2.彩钢棚及石棉瓦棚残值��直堆放在现场，直到2017年5月8日，台湖镇政府以和张绍英签了腾退补偿为由第二次违法强拆养殖场剩余部分之后，进行平地施工种树才清理且不知去向。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建石棉瓦棚和彩钢棚均系违法建设，因不属于“合法权益”不予赔偿，该认定不尊重事实，之所以缺手续，责任在有关部门。且通州区政府亦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撤销《限期拆除通知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台湖镇政府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樊赟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樊赟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主体资格；2.《碱厂村特种种植土地承包合同书》、碱厂村民委员会《证明》；3.《家庭承包地转租合同》、《备案协议》、《补充协议》；证据2、3证明樊赟对涉案地块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并在该地块上进行种植及养殖等农业生产活动的权利；4.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樊赟承租的土地取得了合法营业执照，其在涉案地块上依法从事种植、养殖活动；5.《限期拆除通知书》（京通台限拆字[2016]第68号）；6.《行政复议申请书》两份；7.通政复字[2016]第119号、通政复字[2016]第1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5至7证明台湖镇政府强拆樊赟养殖棚舍的行为被确认违法，该违法行政行为给樊赟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8.光盘，证明养殖棚在拆除前存在的相关物件及养殖动物；9.网上散养鸡销售记录，证明每只散养鸡能卖到100元以上；10.损失明细；11.配套设备报价单；12.票据及收条；证据10至12证明樊赟具体的损失金额及相关证据；13.《征地拆迁专项委托代理合同》；14.《委托书》；15.七星关区三板桥街道办事处茶亭村村民委员会及三板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律师费发票；证据13至15证明樊赟的养殖棚舍遭强制拆除后，聘请专业律师进行维权的费用；16.《行政赔偿申请书》、行政回复，证明樊赟依法向台湖镇政府提出赔偿申请，台湖镇政府决定不予赔偿；17.材料复印费，证明所有证明材料的复印费。18.2017年北京市通州区低端养殖业及紧养区内规模养殖场退出工作实施方案；19.腾退补偿协议（张某）；20.提前腾退奖励协议（张某）；证据18至20证明与其���屋相邻的张某的建设未被认定为违法建设，故其所建房屋不属于违法建设。同时，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二条，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证明涉案土地不需要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及规划许可证。台湖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及依据：1.卫星图片、违法建设名单，证明樊赟所占土地上的建设是违法建设；2.《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明经调查，涉案违法建设与卫星图片、违法建设名单相对应。台湖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3.树木清登表，证明树木清登情况；4.房���条件调查表，证明地上物房屋情况及附属物情况；5.房屋估价勘查表，证明房屋勘查情况；6.搬迁测绘表及附图、坐标成果表，证明搬迁测绘情况；7.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通州分局关于2016年违法用地在帐项目相关工作的通知及附件，证明樊赟所主张的涉案标的物已被通州国土认定为违法占地；8.照片，证明现场拆除情况；9.监测图斑分布图，证明系违法建设。同时，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作为其进行违法建设认定及拆除的法律依据。张绍英、张贺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签约情况及测绘情况：1.腾退补偿协议（张绍英）；2.提前腾退奖励协议（张绍英）；3.搬迁测绘表及附图、坐标成果表。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以上证据��出确认，樊赟提交的证据1至9的真实性认可；证据10、11其系自行制作、作为赔偿明细使用的，故不能作为证据；证据12中的个人手写收条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并未出庭，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票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证据13至17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18至20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台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认可，证据3至9系台湖镇政府超过法定举证期限提交的，一审法院不予接纳。张绍英、张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做同样认定。一审判决依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认定的案件事实亦是正确的，本院亦做同样认定。本院认���，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行为的侵害；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对财产权造成侵害的行政赔偿范围一般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关于樊赟主张的建筑物损失。因涉案建筑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系违法建设，故樊赟要求台湖镇政府赔偿其建筑物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樊赟主张的经营损失、可预期收入损失、人工成本损失、律师费等损失。因均不是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故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关于樊赟主张的物品损失。台湖镇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施强拆前已告知樊赟自行拆除涉诉建筑物并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以及实施强制拆除的具体时间，未给其提供自行拆除涉诉建筑物和清理财物的合理时间，且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摄制录像、未制作笔录，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时，未制作财物清单，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国家赔偿法》第五条所列不承担赔偿责任之情形，故台湖镇政府应对其行为给樊赟造成的物品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现场早已不存在，且樊赟亦未提交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财物在涉案建筑拆除当日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相应赔偿数额并驳回樊赟其他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本案一审第三人张绍英、张贺提出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对此已有论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樊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杨 旸代理审判员  王曼斐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露希书 记 员  郝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