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5民再3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成祥，男，1964年3月7日生，汉族，住通化市二道江区铁厂镇。委托代理人姜俊伟，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邱楊博，女，2007年10月6日生，满族，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沙尖子镇干沟子村*组**号。法定代理人鞠洪艳，女，1971年3月15日生，满族，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沙尖子镇干沟子村*组**号。委托代理人国得森，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兴亚，男，1962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通化市二道江区五道江镇。申请再审人王成祥因与被申请人邱楊博、原审被告刘兴亚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吉05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申请人王成祥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吉05民终81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人王成祥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吉05民申88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申请人王成祥的委托代理人姜俊伟，被申请人邱楊博的委托代理人国得森，原审被告刘兴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王成祥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王成祥是否为顺发煤矿投资人，应否承担邱庆中的工伤保险责任的举证责任在被申请人一方，王成祥无法证明不存在的事实。而被申请人要证明王成祥是顺发煤矿投资人，应举出合伙协议等，来证明王成祥是何时投资、投资金额。要证明王成祥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应举出邱庆中职业病是在王成祥投资期间所患等。顺发煤矿所有人刘兴亚虽未出庭，但给王成祥出具证明材料，证明王成祥不是顺发煤矿的投资人，且提供顺发煤矿2010年转让协议复印件，故可以证明王成祥不是顺发煤矿投资人。二、原审认定王成祥为顺发煤矿投资人的证据仅有《二道江区煤矿企业法人、矿长、股份合作人明细表》复印件和王成祥不是案件当事人一份法院庭审笔录。该两份证据不具备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王成祥系顺发煤矿投资人的证据。理由1、该明细表上申请人的姓名不是本人签字，不知是何人书写，何人提供，该证据也不清楚其来源，没有证据出处，即使是法院依据职权调取的，也应该加盖出证单位公章。该份证据证明内容与顺发煤矿营业执照相互矛盾，且证明内容与法律规定不符。顺发煤矿登记上是个人独资企业，依据我国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不可能存在合伙人或者股份合作人，否则依法应为合伙企业或者有限公司，该证据亦不属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登记材料，故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2、该明细表本身即为复印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在被申请人不能提供原件和不能提供复印件来源的情况下，且该复印件日期明显有更改，我方无法进行核对和质证，该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法院对此证据不应予以认定。三、顺发煤矿已转让给其他经营者经营，受让人为王洪祥，与王成祥无关。四、与本案一致情况的其他8件系列案件，同为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其他庭室审理，均判决支持了王成祥的上诉请求。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王成祥不承担责任。邱楊博答辩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虽然我方提供的明细表是复印件，但该证据是从工商档案中调取的。因此，属于原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的情况，二审法院可以在调查核实后，纠正瑕疵，维持原判。顺发煤矿虽是个人独资企业，但个人独资企业存在隐名合伙的情况。因此，如果申请人无法提供反驳证据，则应认定我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综上，本案应当维持原审判决。刘兴亚的意见，同原审意见。邱楊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兴亚、王成祥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2291.25元，一次性领取工伤保险长期待遇39154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5595元，医疗费736元，鉴定费1922，共计492089.25元。事实与理由：邱庆中于2000年2月至9月，2002年4月至2009年12月在通化市二道江区五道江顺发煤矿（以下称顺发煤矿）从事井下采掘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月工资3500元以上，2009年12月末被辞退。2010年8月30日，邱庆中因胸闷、气短、咳嗽经通化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称疾控中心）诊断为煤工尘肺壹期。2010年12月2日经通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称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2011年6月，通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七级伤残。2013年5月14日经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尘肺壹期与在煤矿从事采掘工作存在因果关系。因病症加重，2013年8月26日经疾控中心诊断为尘肺贰期，肺功能轻度损伤。2014年1月3日，经人社局确认顺发煤矿“非法用工”，2014年4月25日，经通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肆级伤残。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五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刘兴亚、王成祥应赔偿邱庆中的损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邱庆中在2009年12月前在顺发煤矿从事采煤作业工作。2010年8月30日经疾控中心诊断为煤工尘肺壹期，2011年邱庆中起诉，要求对其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要求由刘兴亚、王成祥给予一次性赔偿。因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被驳回起诉。后申请工伤认定，2010年12月2日通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2011年6月被通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七级伤残。2013年5月14日，经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尘肺壹期与在煤矿从事采掘工作存在因果关系。2013年12月30日，经疾控中心诊断为煤工尘肺贰期，肺功能正常。2014年3月26日，邱庆中经通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肆级伤残。2013年9月16日，通化市工商局二道江分局出具书面材料，证明顺发煤矿工商营业执照（筹备照）于2010年6月30日已过期作废，该企业未再办理营业执照登记手续。2013年11月5日，二道江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关于顺发煤矿“用工”情况说明，证明该煤矿没有合法用工条件，对邱庆中的用工行为属于“非法用工”。2014年6月16日，邱庆中向通化市二道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下达不予受理通知书，邱庆中不服并起诉。另查明，2013年通化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5595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4）二民初字第221号民事裁定。邱庆中不服，上诉至本法院，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6）吉05民终5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二民初字第221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非法用工”事实的认定主体问题，法律并未限定行政机关，而将审判机关排除。同时法律也未设定因“非法用工”所引发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应以“非法用工”事实的行政确认程序为民事诉讼的前置程序。邱庆中在2009年12月前在刘兴亚、王成祥经营的顺发煤矿从事采煤作业工作，并引发职业病。经通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肆级伤残。邱庆中与顺发煤矿存在事实上的用工关系。结合二道江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关于顺发煤矿“用工”情况说明及二道江区工商分局出具的顺发煤矿无营业执照证明，认定顺发煤矿对邱庆中的用工行为属于非法用工。根据《吉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一条:“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童工伤残、死亡的，不进行工伤认定，由劳动保障监察机构确认后，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用人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一次性赔偿。”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顺发煤矿及其出资人应当支付邱庆中因在顺发煤矿从事采煤作业患职业病造成陆级伤残的一次性赔偿金。关于顺发煤矿出资人问题，《二道江区煤矿企业法人、矿长、股份合作人明细表》上列明法人代表、矿长为刘兴亚，股份合伙人为王成祥。王成祥抗辩根据顺发煤矿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筹备照）登记，顺发煤矿的经济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兴亚，个人独资企业不能存在合伙人。但是不能以此排除顺发煤矿存在一个或数个投资人，其他投资人可以是隐名投资人，且王成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是顺发煤矿的股份合作人。故认定顺发煤矿的出资人为刘兴亚、王成祥，该二人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二款：“前款所列单位必须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伤残童工或者死亡童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第三条：“一次性赔偿包括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童工在治疗期间的费用和一次性赔偿金。一次性赔偿金数额应当在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童工死亡或者经劳动能力鉴定后确定。”第五条：“……六级伤残的为赔偿基数的6倍，……前款所称赔偿基数，是指单位所在工伤保险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综上，因顺发煤矿存在非法用工事实，按照《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规定，邱庆中要求用人单位及出资人支付一次性赔偿金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邱庆中于2014年3月26日被通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评定为肆级伤残，一次性赔偿金的基数应以通化地区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5595元确定。即刘兴亚、王成祥应当支付邱庆中一次性赔偿金为355950元（35595元×10倍）。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三条的规定，一次性赔偿的费用包括治疗期间的费用，故邱庆中的医疗费、鉴定费应当由刘兴亚、王成祥支付。因邱庆中所提供医疗费票据中2010年4月20日由疾控中心出具的票据306元，患者姓名为邱庆丰，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医疗费票据四张共计510元，鉴定费票据三张1922元，由刘兴亚、王成祥负担。遂判决：一、刘兴亚、王成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邱庆中（邱楊博）支付一次性赔偿金355950元、医疗费510元，鉴定费1922元，共计358382元；二、驳回邱庆中（邱楊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兴亚、王成祥负担。王成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邱楊博请求王成祥赔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邱楊博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王成祥系顺发煤矿的投资人并应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二道江区煤矿企业法人、矿长、股份合作人明细表》为复印件，来源不明，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顺发煤矿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兴亚。邱楊博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刘兴亚辩称，王成祥没有投资，就是在刘兴亚处干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邱庆中于2016年12月21日死亡。二审认为，本案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关于王成祥是否系顺发煤矿的投资人问题，邱楊博提供的《二道江区煤矿企业法人、矿长、股份合作人明细表》明确列明法人代表、矿长为刘兴亚，股份合伙人为王成祥。该证据系法院依据邱楊博的申请调取，来源合法。一人投资企业不排除存在隐名合伙人的情形。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成祥负担。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王成祥应否对邱庆中承担非法用工的赔偿责任关键在于其是否为顺发煤矿的合伙投资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合伙关系以合伙协议为主要依据，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也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王成祥与刘兴亚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邱庆中亦无证据证明王成祥与刘兴亚间存在书面的合伙协议。虽然，邱庆中在诉讼中提供了《二道江区煤矿企业法人、矿长、股份合作人明细表》，但该证据不属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登记材料，明细表中书写的字迹来源不明，且内容与刘兴亚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筹备）登记的企业性质相矛盾。因此，邱楊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兴亚与王成祥合伙关系的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邱楊博未能就其要求王成祥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原审认定王成祥系顺发煤矿投资人，属认定事实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6）吉05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7）吉05民终814号民事判决书；三、刘兴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邱楊博一次性赔偿金355950元、医疗费510元、鉴定费1922元，共计358382元；四、驳回邱楊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兴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红审判员 黄智慧审判员 王天华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薛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