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5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农产品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原重庆重农绿优鲜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农业园区宝环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72143701C。法定代表人：陈永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道君，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远翔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街道办事处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068253987F。法定代表人：徐远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林，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产品公司）因与上诉人重庆市远翔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5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产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道君，上诉人远翔公司的的法定代表人徐远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产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远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4月9日期间所发生的100吨货物的交付问题上存在事实查明和认定错误。1、远翔公司举示的借条及税收证明等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也不能证明远翔公司未收到100吨货物的事实；2、100吨货物的交付有农产品公司的出库单及远翔公司的入库单作为证据予以证明；3、农产品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交付，且向远翔公司开具发票。但远翔公司未积极向农产品公司告知未收到货物的事实，还将已收发票进行纳税申报，与交易习惯不符。远翔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辩称：远翔公司未收到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4月9日的入库单载明的100吨货物。从合同履行来看，远翔公司签了虚假的入库单，由于送货通过同利厂，同利厂也出具了欠条。远翔公司未收到货物，不应支付货款，且合同中也约定以实际交付的货物办理结算。如农产品公司认为已交付货物应当举示如检疫、运输依据等证据。上诉人远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远翔公司向农产品公司支付货款23321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7月11日起，以2332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2、判令农产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农产品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辩称：远翔公司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约定，远翔公司应当向农产品公司进行结算，且杨淑芳并非公司员工，也未收到公司的委托与授权。不排除杨淑芳与远翔公司之间有其他业务关系，农产品公司认为远翔公司向杨淑芳支付的货款，不能作为向农产品公司支付货款的依据。且远翔公司向杨淑芳支付货款的真实性无法知晓。原审第三人黄林未到庭，未作答辩。农产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远翔公司向农产品公司支付货款2157707.5元；2、判决远翔公司承担从2015年7月11日起以215770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向农产品公司支付资金占有损失，直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远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农产品公司原名重庆市农产品集团销售有限公司，后变更为重庆重农绿优鲜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仁寿县慈航镇同利肉食品厂（以下简称同利厂）系于2009年4月10日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原审第三人黄林。2016年4月14日，同利厂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登记。2015年2月1日，以农产品公司为甲方、远翔公司为乙方、同利厂为丙方签订《重庆市农产品集团销售有限公司商品购销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同编号为20150201-01。约定：由甲方向乙方供应原料冻猪肉、冻鸡肉，甲方供应乙方的产品在丙方采购。所有产品由丙方直接运输至乙方公司所在地，运输费用由丙方承担，到乙方后的卸车入库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丙方供应的产品，由甲、乙、丙三方根据市场行情，分批次协商确定（每次以书面方式确认为准）。甲乙双方的货款，按批次进行结算，即每批次产品送货至乙方处乙方完成验收后的二个月内，乙方完成对甲方的付款。若乙方未付甲方的货款累计超过100万元，乙方需在5个工作日内将超过部分支付给甲方，剩余货款仍旧按账期条款执行。甲方同丙方的结算方式由甲丙两方协商，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确定。本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审理中，农产品公司、远翔公司均陈述：农产品公司、远翔公司及同利厂从2014年8月开始合作，履行模式均系按合作协议方式履行，即：基于约定系农产品公司向远翔公司供货，但农产品公司未亲自向远翔公司交付过货物，系农产品公司组织同利厂及同利厂的指定单位直接向远翔公司履行货物交付义务。供货后，远翔公司向同利厂及同利厂的指定单位出具入库单，然后同利厂将远翔公司出具的入库单转交农产品公司，农产品公司根据远翔公司出具的入库单及农产品公司的出库单与远翔公司办理结算。在农产品公司、远翔公司及同利厂从2014年8月开始合作至2015年5月10日期间，根据农产品公司的指令（即农产品公司的口头指令或开具的出库单），同利厂及其指定单位向远翔公司供货，远翔公司出具了送货确认单或入库单，出库单及对应的送货确认单或入库单载明的货款总金额为2473607.5元。其中开具时间在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4月9日期间的入库单及相应的出库单各6份，入库单编号为0001041-0001046，货物总数量为100吨，单价均为12600元/吨。2015年4月10日，同利厂出具欠条于远翔公司，载明：欠到远翔公司冻猪2#、4#分割肉100吨，后期分批送货，至送完为止，该批货总金额126万元。远翔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向农产品公司支付了货款162000元，于2015年4月3日向农产品公司支付了货款153900元；远翔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向同利厂账户转款206757.5元，于2015年3月17日向同利厂账户转款226375元；徐廷伦于2015年1月12日向杨淑芳账户转款89360元，于2015年1月21日向杨淑芳账户转款142000元。一审审理中，徐廷伦陈述，从其账户转至杨淑芳账户的款项系帮远翔公司支付的货款。而农产品公司对支付到同利厂及杨淑芳账户中的款项不予认可。2016年3月8日，农产品公司向远翔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根据农产品公司、远翔公司及同利厂于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农产品公司完成了对远翔公司需求的冻猪肉供货并完善了相关票据手续。截止2016年3月1日，远翔公司尚欠农产品公司货款2157707.5元，具体明细见附表。如账面金额不相符时，请说明原因及解决方法。作为附表的《客户往来对账单》显示：2015年1月30日销售的碎肥3吨，远翔公司发生额为15900元，农产品公司发生额16500元；农产品公司发生总额为2473607.5元，远翔公司付款总额为315900元，远翔公司欠款余额为2157707.5元。2016年4月7日，远翔公司在对账函上签章，并注明数据不符，详见清单。2016年11月29日，远翔公司针对农产品公司2016年3月8日的致函作出《关于贵公司2016年3月8日来函账面金额对账不符原因说明》，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已付款金额为891032.5元〔其中农产品公司收款315900元，同利厂收款433132.5元，黄林（杨淑芳）个人收款142000元〕。2015年3月22日及2015年4月3日、5日、6日、7日、8日、9日的货物未收到，未收到的货物总额为1494000元。余额应为88575元（即农产品公司发生总额2473607.5元减去已付款891032.5元，再减去未收到货物的金额1494000元）。一审审理中，远翔公司陈述：2015年3月22日的供货实际已经收到；对争议的100吨货物，系同利厂拿出了农产品公司的出库单，称农产品公司需要开出发票，增大业绩，以便农产品公司上市，但开发票需要入库单。同利厂便叫远翔公司开具入库单，由同利厂向农产品公司出具欠条，再由农产品公司向远翔公司提供发票。远翔公司收到农产品公司开具的100吨货物的发票后，认为其并未收到发票涉及的货物，故向税务机关申请进项税额转出。2016年8月23日，重庆市合川区国家税务局云门税务所出具证明，载明的主要内容为：重庆市远翔食品有限公司因迟迟未收到重庆市农产品集团销售有限公司的冻猪肉，于2016年1月19日将重庆市农产品集团销售有限公司2015年4月22日开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发票编号03353856-03353867,2015年4月3日-2015年4月9日预开入库单0001041-0001046，开票品名分割肉，数量100吨，金额126万元，进项税额144955.77元）材料金额全部冲销并做进项税额转出已申报纳税。另查明：农产品公司在2015年3月27日至2015年5月26期间共向同利厂账户转款2579142元（其中2015年4月2日前转账金额为1824012元，2015年4月2日后转账金额为7551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农产品公司向远翔公司的供货总额，即远翔公司抗辩的未收到的100吨猪肉价款是否应从远翔公司的入库金额中扣减；2、远翔公司向农产品公司的付款总额，即远翔公司向同利厂的付款及徐廷伦向杨淑芳的付款能否认定为远翔公司向农产品公司的付款。针对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农产品公司、远翔公司及同利厂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农产品公司、远翔公司的陈述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农产品公司、远翔公司及同利厂从2014年8月开始合作，履行模式为农产品公司向远翔公司供货，但农产品公司并不亲自向远翔公司交付货物，而系农产品公司组织同利厂及同利厂的指定单位直接向远翔公司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即农产品公司系出卖人、远翔公司系买受人、同利厂系货物来源方，同利厂及同利厂的指定单位向远翔公司交付货物系代农产品公司履行货物交付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系农产品公司、远翔公司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由远翔公司向农产品公司支付货款。虽然远翔公司针对农产品公司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4月9日的出库单开具了相应的入库单（数量100吨、金额126万元），且农产品公司亦向远翔公司开具了发票。但从同利厂出具的欠条及税务机关出具的证明看，同利厂至今仍欠远翔公司100吨猪肉未交付，且农产品公司针对该100吨猪肉所开具的发票亦作了进项税额转出，已申报纳税。而根据合同约定，应以实际交付货物及验收情况办理结算。故不能仅依据远翔公司出具的入库单即认定农产品公司履行了该批货物的交付义务，而应以实际交货情况进行结算，然后由远翔公司付款。同时，农产品公司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与同利厂就本案争议的100吨猪肉的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向同利厂付清了相应价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入库单载明的货款金额不能作为农产品公司的实际供货总金额，同利厂未履行的供货数量（100吨）及相应价款（126万元）应予扣减，农产品公司向远翔公司的供货总金额应为1213607.5元。针对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送货至远翔公司处并经远翔公司验收后2个月内，远翔公司完成对农产品公司的付款，即合同约定的是远翔公司向农产品公司付款，而不是向同利厂付款，且农产品公司亦未委托或指定同利厂或杨淑芳收取款项，同利厂及杨淑芳的收款行为不能代表农产品公司。远翔公司向同利厂转款及徐廷伦向杨淑芳转款的事实虽成立，但不排除远翔公司及徐廷伦与同利厂或杨淑芳之间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同利厂及杨淑芳收到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农产品公司收到了远翔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远翔公司向农产品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15900元，远翔公司现欠农产品公司货款金额为897707.5元。根据合同约定，远翔公司应在验收后2个月内付清农产品公司货款，即最迟应在2015年7月10日内付清所欠农产品公司的全部款项，但远翔公司至今未付清，占用农产品公司资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农产品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但农产品公司要求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对此，农产品公司、远翔公司并无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农产品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130%予以支持，对农产品公司请求的其余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将承担不举证、质证、辩证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远翔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农产品公司货款897707.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7月11日起，以89770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农产品公司重庆重农绿优鲜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远翔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40元，由农产品公司负担10140元，由远翔公司负担14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农产品公司是否在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4月9日向远翔公司供货100吨猪肉；2、远翔公司支付给同利厂及杨淑芳的664492.5元是否应当从远翔公司应向农产品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以农产品公司作为供货方，远翔公司作为需货方，同利厂作为货物来源方及送货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为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该合作协议实际建立了三个法律关系，一是农产品公司与同利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农产品公司与远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三是农产品公司与同利厂之间的委托送货关系，即农产品公司委托同利厂代其向远翔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就货物交付而言，与远翔公司直接发生联系的同利厂而非农产品公司。基于上述委托关系，远翔公司有理由相信同利厂作为农产品公司的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向远翔公司出具的欠条即代表农产品公司。从欠条形成的时间来看，该欠条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与案涉100吨货物最后批次货物的入库单出具时间（2015年4月9日）仅隔一天，且入库单与欠条的货物重量及价款均能对应，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本院认为该欠条所指向的100吨货物即为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4月9日入库单载明的100吨货物。基于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农产品公司主张的同利厂在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4月9日向远翔公司供货100吨猪肉的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农产品公司要求远翔公司支付100吨猪肉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三方合作该协议约定，供货完成后由远翔公司向农产品公司付款。且本案中，农产品公司并未委托或授权同利厂或杨淑芳收取款项，故远翔公司向同利厂及杨淑芳的付款行为不应视为其向农产品公司付款的行为，故不应从远翔公司应向农产品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因此，对于远翔公司要求将其向同利厂及杨淑芳的付款从其应向农产品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3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365元，上诉人重庆市远翔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1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