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2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3号栋14-19楼。主要负责人：孙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湖南金州（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文财，男，1952年11月12日出生，土家族，村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娟，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志君，男，1977年5月4日出生，土家族，村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文财、项志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726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被上诉人毛文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项志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减少赔偿60817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毛文财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超过本地的实际情况，明显过高；3、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非医保用药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扣减20%非医保用药的费用；4、一审判决鉴定费由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承担不当。毛文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毛文财的残疾赔偿金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是近两年来当地法院的标准，也是国家通用的标准。3、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对非医保用药不承担赔偿责任毫无依据。4、一审判决鉴定费由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承担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因为保险公司应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伤者各项经济损失，鉴定费是其合法的损失。项志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毛文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在其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21647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支付，扣除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毛文财120000元外，毛文财自担50%损失，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还应赔偿毛文财50823元，两项合计1708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14时24分，毛文财驾驶车牌号为湘J62V**普通摩托车行驶至石门县子良乡骆村坪村路段会车时，与项志君驾驶的车牌号为湘A576**的小型客车相撞，造成毛文财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毛文财随后被送往石门县子良镇卫生院、石门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6天，花费检查、治疗费用合计51465元。该事故经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毛文财、项志君负该事故同等责任。毛文财的伤情经住院治疗，事后经常德市倚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因右髋人工关节置换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同时查明，项志君垫付毛文财住院期间医疗费用5000元；项志君驾驶的湘A576**的小型客车已在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等其他保险，其保险期间为一年，即从2017年2月16日零时起至2018年2月15日24时止。另查明，2016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284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930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630元，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收入3119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项志君、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该事故认定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予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项志君对该事故负同等责任，应对毛文财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项志君为事故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现该机动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并造成毛文财受伤，作为保险人的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应当依法在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予相应赔偿。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对赔偿项目中的部分赔偿标准认定问题，焦点一是毛文财的残疾赔偿金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是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按项志君所负事故责任按比例承担。焦点一，关于毛文财的残疾赔偿金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问题。毛文财认为，其本人长期随工程队在乡镇务工，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生产，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提供了三份证人证言并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毛文财长期随工程队在乡镇务工，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生产的事实；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则认为，毛文财虽长期在外务工，但一直在农村居住，不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不是以其户籍性质为标准，毛文财务工所在的子良镇应属法律规定的城镇范围，其虽未在城镇居住，但其经常往返于城镇、农村，长期随施工队务工，基本上脱离了农业生产，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生产，其务工收入也相当于城镇务工人员收入，因此毛文财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相关司法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精神，该诉称意见应予采纳，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的辩称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焦点二，关于对毛文财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按项志君所负责任比例承担问题。毛文财诉称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请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和审判实践；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则认为，投保人项志君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只负事故同等责任，只应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可以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而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不划分相应责任，因此，该辩称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对于毛文财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相关规定经计算核定，其中：医疗费51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鉴定费83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65395元，以上数额均未超过法定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至于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辩称扣除20%非医保用药，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主张按陪护人毛武菊（系毛文财女儿）的收入损失来计算护理费，同时提供了护理人毛武菊务工公司的务工证明、营业执照及劳动合同书予以佐证；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则认为，该公司在对毛文财查勘时，登记的护理人是唐国叔（系毛文财妻子），应按登记的护理人唐国叔收入损失计算护理费，同时提供了毛武菊代毛文财签字认可的人员住院查勘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唐国叔、毛武菊均曾在医院护理过毛文财，但现无证据证明其伤情需要两名护理人员，因此只能按双方都认可的护理人唐国叔为准，经计算护理费应为10397元（31191元／年÷12月×4月）；关于误工费，主张每天按150元标准计算无充足证据，且毛文财年龄已超过60周岁，酌定按100元／日计算为宜；至于误工时间，毛文财认为应按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时间为依据计算误工费，但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则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时间过长，应只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现毛文财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并未给出具体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只有37天，明显与毛文财的伤情和实际误工时间相差较大，损害了其利益；另外，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虽辩称毛文财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时间过长，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因此采信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时间较为公平合理，但依据该误工时间计算误工费后明显与残疾赔偿金相重叠，误工费与残疾赔偿金性质虽不同但均是对毛文财受伤后财产损失的补偿，故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应对超过定残日后的残疾赔偿金进行相应扣除；故计算误工费的误工时间应按240日，经计算误工费应为24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经计算，毛文财至定残日时已满64周岁另236日，残疾赔偿金计算时间应为15年，扣除误工费与残疾赔偿金重叠时间203天（240日﹣37日）后，年龄已超过65周岁，实际计算残疾赔偿金时间应为14年，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经计算为87595.20元（31284元／年×14年×0.2）；关于营养费，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认为应按50元／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毛文财主张每天按10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无相关法律规定，结合伤情，营养费按50元／日计算为宜，经计算营养费为6000元；毛文财因交通事故受伤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51465元、残疾赔偿金97595.2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10397元、误工费2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83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93387.20元。本交通事故中，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等其他损失合计120000元；毛文财余下损失73387.20元，由毛文财与项志君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毛文财与项志君在本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应各承担50%损失为宜，故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毛文财余下损失73387.20元的50%即36693.6元(73387.20元×50%)，以上两项合计156693.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毛文财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等其他损失合计12000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毛文财其他损失36693.6元；两项合计156693.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项志君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毛文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项志君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三、驳回毛文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716元，减半收取1858元，由原告毛文财负担158元，被告项志君负担1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毛文财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是否适当；3、医疗费中是否应当扣减20%非医保用药部分；4、一审判决鉴定费由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承担是否适当。争议焦点之一，一审判决认定毛文财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毛文财长期在外到石门县子良集镇街道从事拆屋、建房、砌勘等工作，可见，毛文财不是仅仅依靠农业收入作为基本生活的主要来源，其亦提供了石门县子良乡节日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申请证人向甲伍、毛文整出庭作证，诉讼中，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虽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判决据此依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毛文财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争议焦点之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判决参照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毛文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之三，医疗费中是否应当扣减20%非医保用药部分。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请求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扣减20%非医保用药的费用，其如欲援引该内容核定医疗费用，则必须就与治疗期间使用的非医保用药疗效相同或者相近的医保用药的名目和价格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况且医疗机构用药是根据受害人的伤情需要自主开支，受害人及投保人并不能进行有效控制和审核。虽然保险条款中约定了医疗费用核减的事项，但该条款约定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免除了保险人所应承担的义务，在保险人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对条款内容作出明确提示和说明的情况下，依照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对保险双方均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对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请求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核减20%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之四，一审判决鉴定费由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承担是否适当。本案中，毛文财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为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明确权利与责任，申请司法鉴定所产生的费用，是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判决确定由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按责替代赔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4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李 冲审判员  刘宇学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金灵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