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桐路1号附31号圣湖天域4幢24-1。法定代表人：林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治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洪，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旗河沟红黄路1号1幢兴业大厦。负责人：张旻，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亨博，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畅运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义学路2号金易都会1幢8-A-12。法定代表人：刘国述，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锋，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洪，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国述，男，194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姜凤兰，女，195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重庆华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原审被告畅运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运申公司）、林锋、刘国述、姜凤兰借款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和新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民初5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判令畅运申公司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已经足以补偿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的损失。且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华辰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关于律师费的约定系格式条款，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对此作出解释，故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利用其自身的优势地位加重华辰公司的担保责任，应当认定无效。因此，华辰公司不应承担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的律师费。即使承担律师费，也应该降低金额至2至3万元。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畅运申公司、林锋述称，同意华辰公司的上诉意见。刘国述、姜凤兰未作陈述。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畅运申公司立即归还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6年3月19日的逾期利息1751184元；2.畅运申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罚息（以未偿还的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7.49%上浮50%计算）、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计算）；3.畅运申公司承担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产生的法律服务费8万元；4.林锋、姜凤兰、刘国述、华辰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对华辰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桐路1号附9号圣湖天域1幢负1-1、1-1、2-1、3-1、4-1的房屋享有抵押权，若被告不履行前述债务，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有权就上述房屋的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一审诉讼费用由华辰公司、畅运申公司、林锋、刘国述、姜凤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9日，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畅运申公司签订《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约定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给予畅运申公司3000万元的授信额度。合同第七条约定，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因履行该合同项下义务与畅运申公司发生诉讼纠纷，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因此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其他费用，均由畅运申公司承担；合同第九条约定，畅运申公司违约，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有权要求畅运申公司清偿到期或未到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支付或赔偿有关费用，如借款逾期，要求畅运申公司支付逾期罚息。该合同为在授信额度内所签其他借款合同的总合同。2015年3月19日，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刘国述、姜凤兰、林锋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刘国述、姜凤兰、林锋为该授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第六条约定，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因准备、完善、履行或强制执行本合同或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或与之有关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和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或仲裁费用等）均构成被担保债权的一部分。2015年3月19日，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华辰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华辰公司为该授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第六条约定，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因准备、完善、履行或强制执行本合同或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或与之有关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和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或仲裁费用等）均构成被担保债权的一部分。且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还同时与华辰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华辰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桐路1号附9号圣湖天域1幢负1-1、1-1、2-1、3-1、4-1的房屋为该授信提供了抵押担保（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第六条规定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对畅运申公司形成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2015年3月20日，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畅运申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借给畅运申公司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合同第五条对借款利息偿还方式及利息、罚息和复利进行了约定。对于借款利息偿还方式，双方约定每季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借款人应在结息日次日向贷款人支付当期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日结清其余本息。对于利息的计算，“借款利率=定价基准利率×1.4（定价基准利率按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年期限档次执行）”；对于罚息和复利的计算，“借款逾期的，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有权对逾期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有权按合同约定的借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第十四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畅运申公司在未履行本合同任一条款约定时，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有权提起诉讼或仲裁要求畅运申公司清偿借款本息，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畅运申公司承担”，并在合同第一条对“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了解释，即指“兴业银行重庆分行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时支付的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当日向畅运申公司发放了该笔贷款。畅运申公司支付了2015年3月21日的利息6241.67元、2015年3月21日至2015年6月21日的利息574233.33元，并部分支付了2015年9月21日的到期利息1095.35元，之后再未偿还本息。畅运申公司的该笔借款已于2016年3月19日到期，但畅运申公司并未归还。另查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向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8万元。2015年3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35%。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2.华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畅运申公司、刘国述、姜凤兰、林锋、华辰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需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已按约定向畅运申公司发放了借款3000万元，但畅运申公司逾期未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以及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畅运申公司应向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承担违约责任，归还本金3000万元，并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罚息与复利。但对于复利的计算，合同中明确约定“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其复利的计算应以应付未付的期内利息为基数，自结息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罚息标准计付。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主张的复利基数中包含了应付未付的期内利息产生的复利，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华辰公司虽辩称其承担的是抵押担保责任而非保证责任，但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举示了与华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华辰公司不但提供了抵押担保，而且还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且法律并不禁止两种担保形式并存。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要求华辰公司既要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也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应当得到支持。华辰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不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畅运申公司所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了畅运申公司违约时，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应由其承担。根据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刘国述、姜凤兰、林锋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华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约定，刘国述、姜凤兰、林锋、华辰公司对律师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要求畅运申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1.畅运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罚息、复利（借期内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19日止，按年利率7.49%计算，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畅运申公司已支付1095.35元在2015年6月21日至2015年9月20日的应付未付利息中予以扣除；罚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7.49%上浮50%计算；复利以借期内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自应付日次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7.49%上浮50%计算）；2.畅运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律师费8万元；3.林锋、姜凤兰、刘国述、华辰公司对畅运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有权对华辰公司所有的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桐路1号附9号圣湖天域1幢负1-1、1-1、2-1、3-1、4-1的房屋所变卖、拍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驳回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955.92元，由畅运申公司、林锋、姜凤兰、刘国述、华辰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查明：2016年3月17日，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所接受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的委托代理一审诉讼。同日，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出具8万元的发票。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向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8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辰公司是否对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所支付的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2015年3月19日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畅运申公司签订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因履行该合同项下义务与畅运申公司发生诉讼纠纷，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因此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其他费用均由畅运申公司承担。2015年3月20日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畅运申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也约定，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畅运申公司承担，该合同还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因此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主张律师费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已经根据其与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实际支付了律师服务费8万元，且该金额未超出《重庆市物价局、重庆市司法局关于制定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规定的收费标准。故一审法院判令畅运申公司承担律师费并无不当。华辰公司称，担保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系格式条款，属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利用其自身的优势地位加重华辰公司的担保责任，应当认定无效。本院认为，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律师费的支出系因畅运申公司违约未能及时还款所产生，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华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对该费用的支出明确表示予以担保。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之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即本案兴业银行所支出的律师费。故，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华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未加重华辰公司的责任。因此，华辰公司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重庆华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季宁审 判 员  达 燕代理审判员  张 桦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翁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