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佘庆辉，男，1978年8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至贺，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女，1976年1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佘庆辉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佘庆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借款用途及收款人，本案借款人为张玉华，不是佘庆辉。张红在一审中承认和佘庆辉所在的公司有业务关系，6万元借款也是依据张红打至闫梦华账户中的10万元扣除了佘庆辉所在公司的4万元业务款计算得出。此外，张红也没有把钱打到佘庆辉本人的账户，而是打入了张玉华老姨闫梦华的账户。佘庆辉只是双龙腾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腾穹公司）的员工，张玉华是该公司的股东兼实际控制人。在上述事实未予认定的情况下，仅凭QQ聊天记录认定佘庆辉为本案的借款人，依据不足。二、关于QQ聊天记录的证明效力问题。在借贷发生的时间顺序上，张红承认在发生本案借贷以前就和佘庆辉所在的公司有业务往来，从其主张的借贷金额中减去原来业务往来借款的事实看，张红已经承认此笔借款系以前公司借贷关系的延续。QQ聊天记录只是证明了借款的经过，证明是张红在办理借贷事宜，借贷当事人的认定还要以最终的收款人及借贷的实际用途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对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中（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本案中，借款并未转至佘庆辉的账户，且张红自认和佘庆辉的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对借贷金额的确定亦承继原来的公司间业务关系，法院应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据实裁判。张红答辩称，不同意佘庆辉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佘庆辉向张红偿还借款21万元；2.佘庆辉按每周1％的标准向张红支付利息，其中6万元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该款项之日止，15万元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该款项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佘庆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华开设了北京双尚科贸有限公司及双龙腾穹公司，佘庆辉系张玉华聘请的员工，负责公司的财务、送货等事宜。2014年12月9日，张红与佘庆辉通过QQ进行联系，佘庆辉称：“帮我打10万，下午刷卡给你。”张红回：“好的。”当日，张红分两次给闫梦华的银行账户共计转账10万元。佘庆辉同日给张红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红大姐6万元整，每周给1个点。”2014年12月23日，张红与佘庆辉通过QQ进行联系，张红称：“我来了，你不忙就下来。”佘庆辉回：“POS机在我这，网银U盾在我同事手上，他下午或明天上午给我拿过来。”张红回：“好的，就想用机器，好的，那他拿过来，你一起拿来吧。”2014年12月22日，张红分两次共计给闫梦华转账10万元；次日，张红再次分两次共计给闫梦华转账10万元。2014年12月23日，佘庆辉给张红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红金额15万元，另付1个点。”2015年3月30日，张红的QQ账号与佘庆辉进行联系，张红：“张红在家呢，我在。”佘庆辉回：“哦，大哥，你给我打5万吧，还是工行的卡，闫梦华，我下午刷卡去。”除以上联系外，佘庆辉还多次通过QQ向张红提出借款要求。一审庭审中，张红称其系应佘庆辉的要求于2014年12月9日给闫梦华的账户中转账10万元，因张红与双龙腾穹公司有业务关系，此前欠该公司业务款4万元，佘庆辉予以了扣除，故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6万元，佘庆辉也出具的是6万元的借条。2014年12月22日转入闫梦华账户中的10万元，有5万元系向佘庆辉提供借款，2014年12月23日转入闫梦华账户中的10万元都是向佘庆辉提供的借款，共计15万元，佘庆辉也是出具的15万的借条。另，张玉华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了一份书面证言，载明：本人张玉华是北京双尚科贸有限公司法人（法定代表人），在2014年12月9日和2014年12月23日期间，指使我公司员工佘庆辉到张红处，代我本人张玉华借款，共计2笔，分别2014年12月9日10万元汇入我指定账号闫梦华工商银行，借款后又还给张红4万元，是以佘庆辉工商银行网银转的款，因为佘庆辉的网银从办卡开通网银后是我张玉华本人一直使用，未归还给佘庆辉，直到2016年4月18日归还。第二笔款是15万元，在2014年12月22日借的。这两笔借款是我让佘庆辉签写的借条，以上借款都与佘庆辉没有关系，都是我张玉华借的。并且都是我张玉华还款。以上说的都在2014年12月份张红到我公司要账时，有视频为证。在视频中我提到欠张红29万元，其中就包括以上说的两笔款。佘庆辉、张玉华未就以上证言内容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张红与佘庆辉之间的QQ联系记录，可知佘庆辉经常向张红提出借款的请求，并曾指定账户，要求张红将款项汇入闫梦华的账户内。本案中，张红于2014年12月9日、2014年12月22日、2014年12月23日向闫梦华汇过款，佘庆辉相应于2014年12月9日、2014年12月23日出具了借条。以上，张红向闫梦华转账，此系借款的实际交付；佘庆辉出具借条，此系佘庆辉对借贷合意的确认。故张红主张其与佘庆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虽然佘庆辉主张其并非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其出具借条系受到上司张玉华的指示，张玉华亦出具书面证言称涉案款项实系其所借，但二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在借款发生时实系张玉华与张红之间有借贷合意，而佘庆辉向张红提出借款请求、指定收款账户、以自己名义出具借条等行为都是在代张玉华从事事务。故，即使涉案款项最终的实际使用人系张玉华，此也系佘庆辉与张玉华之间的关系，应由二人另行自行解决，与张红无关。佘庆辉在本案中抗辩实际借款人应系张玉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借款应当返还，因张红与佘庆辉之间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张红有权在给予合理催告期的情形下随时要求佘庆辉返还款项。张红向该院提起诉讼之日视为催告起始日，该院确定的开庭之日视为催告期限届满之日，故该院对张红要求佘庆辉返还借款本金2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佘庆辉在2014年12月9日的借条中承诺“每周给1个点”，在2014年12月23日的借条中承诺“另付1个点”，以上表述虽不规范，但可以根据前后文的关联推断出此系佘庆辉承诺的利息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佘庆辉承诺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该院依法调整为佘庆辉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张红支付利息，张红要求按照每周1％的标准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佘庆辉返还张红借款本金21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其中6万元从2014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另外15万元从2014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驳回张红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佘庆辉确认借条系其本人书写，指向的是张红打入闫梦华账户中的21万元部分，该借条是替案外人张玉华出具。佘庆辉称，张红在QQ聊天记录中曾经让佘庆辉盯着要钱，说明诉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张玉华。张红称，借款时间是2014年12月，QQ聊天记录的时间是2015年，因为借钱后佘庆辉还不了，张红就催他。佘庆辉这时才说是替别人借钱，故张红让佘庆辉也催促张玉华还钱。张红与佘庆辉均称，张玉华于2015年7月18日向张红借款18万元，佘庆辉在见证人处签字。本院询问佘庆辉既然主张本案21万元是张玉华向张红的借款，为何在没有将本案的21万元借款写入2015年7月18日的18万元借条中？佘庆辉称，张玉华给张红写过一张总的借条，注明了之前的借条作废，但是张红现在没有出示。张红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张红和佘庆辉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诉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否为佘庆辉。对此，张红主张借条系佘庆辉出具并签名，佘庆辉即为借款人。佘庆辉则辩称，借条虽然是其书写，但其系替双龙腾穹公司的股东张玉华出具，张玉华为真正的借款人。综合分析当事人的陈述和在案证据，本院认为，佘庆辉应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理由如下：其一，诉争借条系佘庆辉出具并签字，表明佘庆辉与张红之间有借贷的合意，此为认定佘庆辉系本案借款人的直接依据。其二，佘庆辉虽主张借条系替张玉华出具，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外人张玉华虽然出具证明认可其为实际借款人，但张红不予认可；佘庆辉虽然是张玉华所在公司的员工，但据此亦不足以认定佘庆辉所打借条就是替张玉华出具。其三，张红在QQ聊天记录中虽然说过让佘庆辉盯着要钱，但张红已经作出了合理解释，该聊天记录亦不足以证明诉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张玉华。其四，依佘庆辉所述，实际借款人是张玉华，反而由佘庆辉向张红出具借条，明显有违常理。其五，佘庆辉主张本案诉争的21万元款项是张玉华向张红的借款，但此后在张玉华向张红出具18万元借条时，作为在场的见证人，佘庆辉未要求张红和张玉华将21万元写入18万元借条中，也有违常理，且佘庆辉亦未举证证明张玉华曾经给张红打过总的借条。据此，本院认为佘庆辉主张张玉华系本案实际借款人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张红关于佘庆辉系本案实际借款人的主张已经达到了高度概然性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诉争借条应认定为张红与佘庆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佘庆辉的其他上诉意见，不影响本案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本院均不予采信，亦不再逐一评述。综上所述，佘庆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佘庆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