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再6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利库，男，汉族，1971年12月24日出生，住辽宁省辽阳市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辽宁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兴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玲，辽宁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阳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忠旺小区。法定代表人：宋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义，该公司副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田利库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建设公司）、辽阳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诚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0民终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辽民申24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利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被申请人北方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玲、志诚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利库申请再审称，田利库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借款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应予撤销。理由是：1、田利库系北方建设公司下属项目经理，在施工过程中接受北方建设公司的管理，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田利库应向北方建设公司交纳税金及利润，因此，北方建设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的地位明显优于田利库。2、根据辽宁省政府文件的规定，支付农民工工资是北方建设公司的法定职责，田利库在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及《借款合同》时并不知道此规定，直到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北方建设公司请求撤销辽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其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时，田利库方知道北方建设公司是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主体，故北方建设公司要求田利库与其签订借款协议，用此笔借款支付农民工工资对田利库显失公平。3、田利库除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协议承建一部分工程外，又承建了北方建设公司承包的另一部分工程，北方建设公司在此工程中拖欠田利库工程款760多万元（本案在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诉讼中）。如果北方建设公司将此款支付给田利库，田利库完全可以用此款支付农民工工资。在此情况下，北方公司要求田利库向其借款支付农民工工资，亦显失公平。4、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5%，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4）第16号文件第六条规定的垫资利息不得高于银行同期借款利息利率的规定。综上，二审法院无视以上情况，未支持田利库要求撤销《协议书》及《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改判，支持田利库的诉讼请求。北方建设公司辩称，田利库起诉要求撤销与我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而不应得到保护。最高人民法院《民通意见》第73条第2款规定：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自行为成立时起超过1年当事人才请求变更或者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由此可见，合同签订时存在显示公平和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合同的法定除斥期间为合同签订的一年，本案田利库要求撤销合同时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因此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是否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况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田利库是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主体，答辩人给付田利库款项的方式为由志诚地产公司给付答辩人工程款后，再由答辩人给付田利库，在志诚地产公司未给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发生了拖欠农民工资，并由此产生大规模的上访事件，辽阳市政府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将包括答辩人、田利库及志诚地产公司的相关人员组织到一起，由于田利库和答辩人确系未收到工程款，而田利库作为个人，无法在短时间内筹措到该笔款项，因此政府强令答辩人先行垫付了农民工工资。而实际上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均为与田利库产生雇佣关系的劳务费用，并不是工程款，依据法律规定劳务纠纷所产生的欠款只能在雇佣双方之间产生权利义务，而不应由转包单位承担民事责任，之所以由答辩人先行垫付了农民工工资，完全是辽阳市政府为解决社会稳定问题而强行让答辩人支付，况且《农民工工资支付办法》已经废止，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答辩人均没有付款义务，现田利库以不知道农民工工资应该由答辩人支付为由认为借款合同显示公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田利库作为有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自己行为后果有认知能力，况且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由田利库负责发放农民工工资也正是基于这一点，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因田利库系由志诚地产公司指定的施工人，其双方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由志诚地产公司与田利库直接结算和付款，志诚地产公司给答辩人出具的承诺书对田利库所欠付的费用负有给付义务，从上可以看出，答辩人对田利库施工过程中所拖欠的款项不承担任何责任，自然对其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亦没有给付义务，田利库在明知上述情况的前提下与答辩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不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田利库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田利库的再审请求无论在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不能成立，请再审法院依法驳回田利库的再审请求。志诚地产公司辩称，本来借款与我无关，从借款协议书来看，明确规定借款目的是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依据辽阳市灯塔市人民法院、辽阳中院的判决书，农民工工资的实际支付人是北方建设公司，北方建设公司在履行自己法律义务时，不应该从中获利，但北方建设公司通过转让第三人，让第三人为自己履行义务，并从第三人获取违约金、利息等，不合法。从借款性质来看，北方建设公司是为自己下面的工程垫资，根据法律要求，垫资利息不得高于银行同期利息，北方建设公司获得高达百分之三十的利息，还要求了违约金等，从借款合同要件来看，此协议不属于借款性质，借款由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担保、将款项由出借人划到借款人手中，此次借款出借人北方建设公司在借款人履行借款协议和担保后，并未将款项给借款人，借款人并未拿到款项，借款没有完成。北方建设公司严重违约，北方建设公司在第二天将此笔借款直接给农民工开的工资，所以没有追北方建设公司的责任，阳光小区的项目由北方建设公司通过招标完成，由于工期紧张，志诚地产公司给北方建设公司出具担保的情况下，北方建设公司和田利库签订合同，将11、12号楼交由田利库施工，签订合同，规定向北方建设公司交1.25%税费。志诚地产公司将工程款打给北方建设公司，北方建设公司出具发票，田利库归北方建设公司领导，接受北方建设公司的各种检查，2015-1月农民工工资发生纠纷时，公安局找到田利库，说农民工工资必须开，如若不开构成犯罪。田利库借款行为应该不成立的。田利库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5年2月3日我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2015年2月4日我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2、诉讼费用由北方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我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借款合同》因存在重大误解而导致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借款合同》是在2015年2月3日及4日签订的，当时我认为我是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给付工人工资的法定义务，否则应承担刑事责任，因此签订了上述两协议。但在2015年11月9日灯塔市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5）灯行初字第00068号判决确认，工人工资支付的法定主体为北方建设公司，而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即是给工人开工资，是北方建设公司的法定义务。北方建设公司在履行自己法定义务时，不能从中获利，要求我承担给付其利息月息2.5分及逾期违约金20%的义务。该约定因重大误解而导致显失公平，故请求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述合同。二、北方建设公司已放弃对该协议的履行，现又要求履行该协议，于法无据。北方建设公司在借款合同签订后，于2015年5月21日以志诚地产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辽阳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其请求的第二项即为：“请求给付为田利库垫付的农民工工资250万元”。至此，北方建设公司已放弃了本案争议的借款合同，现有要求我履行借款合同，是无理的请求，且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4日，北方建设公司与志诚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志诚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世纪阳光住宅小区工程发包给北方建设公司。同年，北方建设公司（甲方）与田利库（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略），甲方同意将本工程的施工、管理承包给乙方，乙方受甲方委托，……，全权负责该共工程的施工及管理工作。……。1、工程名称：世纪阳光住宅小区11#、12#、13#。10、乙方收取工程款时，必须使用国家建筑业统一发票，并加盖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地税发票专用章。7、（2）甲方向乙方收取税金及上缴利润共计9.25%（按开发票记取）。”北方建设公司（甲方）与田利库（乙方）于2015年2月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在施工辽阳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世纪阳光’工程时，因开发商资金未给付到位而拖欠农民工工资无力偿还，现向甲方借款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以维护社会稳定，双方就借款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人民币250万元，该款于2015年2月4日交付给乙方以支付农民工工资。二、该笔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2.5分，乙方偿还借款时一并给付。三、乙方同意以其自有或有权处分的房产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抵押物清单附后），抵押物不足以偿还该笔借款本息的部分，乙方同意用辽阳志诚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的工程款中抵扣，如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实物抵债的，乙方同意将该实物先行偿还甲方借款本息。……。”田利库提供签订日其为2015年2月4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甲方）：田利库。出借人（乙方）：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一、借款内容：辽阳世纪阳光A11-13号楼农民工工资。二、借款金额及日期：人民币2,500,000元（大写金额：贰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日期：2015年02月04日。三、借款利率：1、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2.5%；2、超过六个月月利率为3%。三（略）。甲方：田利库。乙方法定代表人：李兴国。”此合同未加盖北方建设公司公章。北方建设公司并未将该笔250万元交付给田利库，而是在其后几日直接将此款发放给劳动者。2015年11月9日，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灯行初字第00068号行政判决书，第3至4页写明“原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被告辽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5月4日作出辽市人社监理字[2015]001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要求原告在10日支付拖欠的劳动者工资10037197.5元。原告不服向被告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被告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5年8月26日以辽人社复字[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被告辽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予以维持。……。请求撤销被告辽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的辽市人社监理字[2015]001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及被告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5年8月26日以辽人社复字[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第9页写明：“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北方建设公司不服上诉至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5）辽阳行终字第0011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期间，北方建设公司以志诚地产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辽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申请书写明：“二、请求给付田利库垫付的农民工工资250万元。”2015年10月23日，辽阳仲裁委员二次开庭时，北方建设公司将上诉请求变更为“三、追加田利库工程部分的工程量23087161.50元。”一审法院判决：撤销田利库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借款合同》。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田利库减半预交），由北方建设公司负担。北方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田利库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其与我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期间为合同签订后一年内，田利库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超过一年，故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从法律程序上说，我公司是给付农民工工资的主体，但田利库是由志诚地产公司指定挂靠我公司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最终所有的农民工工资应由田利库负责给付。因志诚地产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田利库无力给付农民工工资，田利库遂向我公司提出借款，表示愿意接受我公司的借款条件，因此，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我公司向志诚地产公司主张工程款，亦是应田利库的要求，代表田利库主张权利，最终的受益人是田利库。一审法院不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判决撤销我公司与田利库签订的借款合同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田利库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田利库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北方建设公司起诉后，田利库提出反诉，后北方建设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北方建设公司撤回起诉，判决支持了田利库的反诉请求，北方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本案二审系对北方建设公司就反诉判决结果提出的上诉进行审理。北方建设公司上诉称其与田利库签订《协议书》及《借款合同》时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不应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田利库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对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及《借款合同》的行为性质、借款数额，以及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等应有明确的认识，故田利库关于其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及《借款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的主张不能成立。田利库与北方建设公司之间的施工“挂靠”关系与本案的借款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从《协议书》及《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和具体内容看，北方建设公司在田利库所称的“挂靠”关系中的合同优势并未形成北方建设公司在双方借款合同关系中的优势。辽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北方建设公司是给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主体，但该行政处理决定仅解决劳动法律关系中北方建设公司与农民工之间的工资给付问题，而在建设工程施工和工程承包法律关系中，志诚地产公司、北方建设公司和田利库关于农民工工资承担问题另有约定。田利库依据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主张北方建设公司与其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悖公平应予撤销一节，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显失公平为由判决撤销北方建设公司与田利库签订的《协议书》及《借款合同》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6）辽1004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田利库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均由田利库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协议书》、《借款合同》是否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在订立合同时因情况紧迫或缺乏经验而订立的明显对自己有重大不利的合同。”而显失公平的合同主要具有以下法律特征：1、这种合同在订立时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2、一方获得的利益超过了法律所允许的限度；3、受害的一方在订立合同时缺乏经验或情况紧迫。在本案中，第一，田利库系“挂靠”在北方建设公司名下承建案涉工程，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收取工程款时，必须使用国家建筑业统一发票，并加盖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地税发票专用章。”,据此，田利库收取发包方工程款时，必须由北方建设公司出具盖有该公司公章的发票，否则无法获得工程款，从以上条款可以看出，北方建设公司的合同地位明显优于田利库。第二，在签订《协议书》及《借款合同》之前，辽阳市宏伟区公安分局及辽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相继找到田利库要求其支付农民工工资，否则将面临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追诉。而此时，北方建设公司尚拖欠田利库巨额工程款未付，田利库无力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在此紧迫情况下，其才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上述协议。第三，本案中，田利库向北方建设公司借款的用途是偿还农民工工资，而依据辽宁省政府辽政办发[2004]34号文件的规定，北方建设公司亦是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主体。北方建设公司有义务直接向农民工支付工资，且在此时其仍拖欠田利库巨额工程款。在此情况下，北方建设公司要求田利库向其借款偿还农民工工资，并且约定了高额利息，此借款合同对田利库亦显失公平。第四，北方建设公司主张其与志诚公司、田利库之间关于农民工工资承担问题另有约定，但该约定并不能免除其给付案涉工程相关款项的法定义务。第五，北方建设公司并未将案涉款项给付田利库，而是直接发放给了劳动者。综上，田利库在面临刑事追诉，北方建设公司拖欠其工程款未付，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了对自己明显不利的合同，该合同符合显失公平的情形，应予撤销。关于北方建设公司提出田利库主张撤销案涉合同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案涉《协议书》、《借款合同》分别于2015年2月3日、4日签订，田利库虽未在合同签订后一年之内主张撤销权，但其提出对农民工工资支付的相关规定并不了解，是在辽阳市灯塔区人民法院在2015年11月9日下发的（2015）灯行初字第00068号行政判决书之后才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的辩解符合实际情况。故田利库于2016年4月9日在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审理中提起反诉，主张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另外，北方建设公司可以根据其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的实际情况，向志诚地产公司主张权利。北方建设公司对此也是知晓的，其在本案原审审理期间，已经以志诚地产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辽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写明：“二、请求给付田利库垫付的农民工工资250万元。”2015年10月23日，辽阳仲裁委员二次开庭时，北方建设公司将上述请求变更为“三、追加田利库工程部分的工程量23087161.50元。”故案涉合同的撤销，并不影响北方建设公司权利的行使，亦不会影响其经济利益。二审法院未考虑田利库与北方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及《借款合同》时的背景，将双方的施工合同关系与借款合同关系割裂开来，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判项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7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0民终142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6)辽1004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合计26800元，由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海审判员 高山丹审判员 马 凯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