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3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西玉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人民中路���段43号。法定代表人：戴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蔬菜副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守经街6号。法定代表人：罗良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卫，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四川金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市西玉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玉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蔬菜副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蔬菜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卫、刘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玉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怠于查明事实，其认定与真实情况不符，损害了西玉龙公司的合法权益。案涉房屋事实上并未向蔬菜副食总店出售，其权属始终未变。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系借款抵押，蔬菜公司对此清晰明了。现得知案涉房屋将被拆迁，在巨额的拆迁补偿利益面前，丧失了诚信，以侵害西玉龙公司权益的方式谋取不当利益。蔬菜公司、蔬菜副食总店及改制完毕前的西玉龙公司属于一、二、三级形式的隶属关系。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正处于改制过程中，蔬菜公司、蔬菜副食���店对西玉龙公司的领导管理关系仍然存在。对此，不能排除蔬菜公司、蔬菜副食总店利用这种权力强制西玉龙公司签订合同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未依法排除。2004年12月16日《关于解决成都市西玉龙百货贸易商场职工安置费及补偿金余款支付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中对案涉房屋的处置明确排除了出售方式，该纪要中第四条（三）款明确规定，在安置费不能兑现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分割给职工这唯一处置方式，因此也排除了向第三人出售。该会议纪要经蔬菜公司、蔬菜副食总店、西玉龙公司签章，对此约定三者均知。故，案涉房屋的买卖行为并非真实存在，其目的是为了规避禁止公司之间拆借资金而设立的虚假形式。一审判决表述，2004年12月17日，西玉龙公司向蔬菜公司出具《委托付款说明》，而此时双方并未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即委托付款出现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建立之前，这明显不符常理。从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签订至今，蔬菜副食总店并未通过转账形式向西玉龙公司支付过任何购房款；同时，蔬菜副食总店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财务规范不可能存在如此巨大的现金支付。因此，仅凭一张收据并不能证明蔬菜副食总店支付了购房款。西玉龙公司的确收到过与购房款金额相近的款项，但该款系政府下拨给西玉龙公司的职工安置费用，是通过成都市蔬菜公司洗面桥蔬菜商店以安置费名义进行的转账，该款的转账主体及事由与购房款无关。2007年6月12日，蔬菜公司与成都市商务局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蔬菜公司承认案涉房屋属于西玉龙公司资产，而并非蔬菜公司所称的继承的是蔬菜副食总店资产。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事，蔬菜公司知情，此时出具《���况说明》表明其对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属是清楚的，蔬菜副食总店并未实际购买案涉房屋。2007年1月9日，蔬菜公司与蔬菜副食总店向西玉龙公司发出函件，要求西玉龙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同年6月12日，蔬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该房屋属于西玉龙公司。同一主体出具两份内容完全相反的文件时，应以时间在后者为准。即使蔬菜公司在告知西玉龙公司“你的权利没有被侵害”，那引发撤销权的起算时间条件并未形成。直到2017年2月西玉龙公司知悉蔬菜公司起诉要求办理房屋过户时，撤销权的诉讼期间才起算。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正。西玉龙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蔬菜公司对房屋权属予以确认，但一审对该证据并未进行分析说明。蔬菜公司出具该《情况说明》的性质、背景、前后文��关系、后果，未作调查。还有几份重要证据是一审法院以前审理过，并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一审未予采纳。这些证据可以证明蔬菜副食总店并未支付过购房款，西玉龙公司所得款项是职工安置费。一审庭审中，西玉龙公司提交的开庭传票用以证明撤销权诉讼期间的起算时间，但一审法院却以逾期提交为由不予质证。同时，对西玉龙公司提供的证据线索，一审不予查明，反而直接认定举证不能。本案可能涉及国有资产流失或侵占国有资产等刑事犯罪，一审对此不闻不问。蔬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西玉龙公司主张合同因重大误解而撤销，却未能举证证明，故其诉求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玉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04年12月20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蔬菜副食总店原系蔬菜副食公司下属部门。2004年12月16日形成一份《关于解决成都市西玉龙百货贸易商场职工安置费及补偿金余款支付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就成都市西玉龙百货贸易商场职工安置费及补偿的余款支付问题，共同研究意见如下：1.成都市西玉龙百货贸易商场按安置协议在2005年1月1日前支付职工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等费用；2.成都市西玉龙百货贸易商场所欠部分安置费及补偿金由成都市西玉龙百货贸易商场负责筹集资金；3.若成都市西玉龙百货贸易商场在2005年1月10日前不能兑现所欠部分安置费及补偿金，其同意将位于西玉龙街203号二楼房产（面积144.04平方米、评估价值792220元）分割给职工作为抵偿所欠职工的安置费及补偿金，根据抵偿职工人数��金额多少，施行多退少补。《会议纪要》经西玉龙商贸公司、蔬菜副食公司、蔬菜副食总店盖章，西玉龙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戴雄签字确认。2004年12月17日，西玉龙商贸公司向蔬菜副食总店出具《委托书付款说明》，载明因西玉龙商贸公司企业账户被冻结，企业的卖房款不能转入本企业账户，为尽快解决企业欠职工安置费及补偿金问题，特委托蔬菜副食总店按西玉龙商贸公司所提供职工名单及金额转为职工的活期存折，由西玉龙商贸公司发放给个人。《委托书付款说明》经西玉龙商贸公司盖章，西玉龙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戴雄签字确认。2004年12月20日，西玉龙商贸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蔬菜副食总店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在改制过程中。对自谋职业领取一次性安置费的职工进行��置，因缺乏资金，自愿将成都市的商业用房转让给乙方，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将位于商业用房、面积144.04平方米转让给乙方，其价值以甲方改制时的评估价值为准，即每平方米5500元，总额792220元；2.为解决甲方安置职工资金问题，乙方愿意将该房款一次性全部支付给甲方；3.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房款后，该房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就归乙方。协议经西玉龙商贸公司、蔬菜副食总店盖章，西玉龙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戴雄签字确认。2004年12月24日，西玉龙商贸公司向蔬菜副食总店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购房款792220元。2007年1月9日，蔬菜副食总店、蔬菜副食公司向西玉龙商贸公司发出《致：成都市西玉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函》，载明关于原西玉龙街房屋产权证的办理事宜，已于2006年9月29日经成都市房屋产权监理处正式办理完毕，并已将该产权证发放给西玉龙商贸公司，根据双方于2004年12月2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之约定，西玉龙商贸公司应将商业用房、面积144.04平方米的产权手续过户给蔬菜副食公司，使之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完毕。西玉龙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戴雄于2007年1月12日签收。2007年6月12日，蔬菜副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西玉龙商贸公司系成都市西玉龙百货贸易商场改制成立，涉及资产包含本案案涉商业用房。2009年11月22日，蔬菜副食公司作出《关于注销成都市蔬菜副食总店的批复》，注销了蔬菜副食总店。另，案涉商业用房登记所有权人为西玉龙商贸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西玉龙商贸公司主���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该份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提供担保（借款人为西玉龙商贸公司，出借人名为蔬菜副食总店实为蔬菜副食公司，西玉龙商贸公司以其位于的房产做抵押），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西玉龙商贸公司是否享有撤销权及撤销权是否超出除斥期间。关于西玉龙商贸公司是否享有撤销权。一审法院认为，西玉龙商贸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抵押担保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西玉龙商贸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即西玉龙商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存在重大误解，故其不享有撤销权。关于撤销权是否超出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西玉龙商贸公司享有撤销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具体时间，甚至截至蔬菜副食总店付清全部购房款之后的2007年1月12日，西玉龙商贸公司收到了蔬菜副食总店、蔬菜副食公司发出的《致：成都市西玉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函》，催告蔬菜副食总店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事宜，其也未在收到通知之后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西玉龙商贸公司未在2008年1月12日前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因行使期间的经过而消灭。综上所述，即使西玉龙商贸公司享有撤销权，也已经超出了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对西玉龙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成都市西玉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西玉龙公司提交《企业存款对账单》拟证明案涉78万元款项并非蔬菜公司支付，而是案外人成都市蔬菜公司洗面桥蔬菜商店支付，其性质为安置费；并提交2007年5月的（2007）青羊民初字第1270号传票，证明蔬菜公司起诉要求西玉龙公司腾退房屋，该案以撤诉方式结案。对于《企业存款对账单》，经蔬菜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传票，经蔬菜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并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西玉龙公司知晓蔬菜公司诉请其腾退房屋的事实，除斥期间也应从该案立案之日起算。对于《企业存款对账单》，本院认为缺乏关联性；对于（2007）青羊民初字第1270号传票，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除上述证据外，双方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本案《房屋转让协议》、《委托书付款说明》、《���：成都市西玉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函》等证据来看，西玉龙公司与蔬菜副食总店系已就案涉房屋的转让达成了合意。同时，综合上述证据，西玉龙公司转让案涉房屋系为了解决其职工的安置费用，该债权行为发生的原因可佐证双方就案涉房屋进行转让的真实性。对于西玉龙公司认为构成重大误解的问题，鉴于双方在《房屋转让协议》中已清楚地约定了双方交易的性质为“转让”，并就房屋价值、转移占有、过户等问题作了清晰约定，上述约定符合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且西玉龙公司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对其主张的抵押借贷法律关系予以证明，故对西玉龙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关于解决成都市西玉龙百货贸易商场职工安置费及补偿金余款支付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中载明的将案涉房屋分割给职工以抵偿���置费及补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会议纪要形成于上述《房屋转让协议》之前，不具有排除转让的效力。对于西玉龙公司提出的付款问题，鉴于《收据》已能证明案涉房款的给付，而西玉龙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蔬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仅载明西玉龙公司“涉及的资产”含案涉房屋，但该内容不能否定转让合同的效力。关于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结合一审证据及西玉龙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2007）青羊民初字第1270号传票，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另，对于西玉龙公司诉称的程序问题，亦无证据表明构成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严重程序违法。综上，西玉龙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成都市西玉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云国审判员  尹 英审判员  袁晟翔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何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