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川11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加才，男，195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文，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乙明，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惠，女，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攀，四川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林，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强，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姗姗，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加才、张小惠因与被上诉人孙世林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6）川1112民初113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徐加才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6）川1112民初1130号民事裁定，并指定该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请求终止合伙协议并非无事实依据。三合伙人2010年7月30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进行房地产开发。相关房地产项目于2010年10月开工，2012年2月竣工，2012年5月竣工验收备案，2012年5月17日合伙人达成内部股东分配方案，2012年6月交房。此后，合伙人因项目账目、利润计算和分配问题发生纠纷，徐加才、张小惠于2014年6月起诉到沙湾法院，该院于2016年1月作出一审判决，徐加才不服提起上诉，该案被发回重审，再经指定移送五通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合伙项目竣工至今已五年半，具备利润审计、清算条件，并可在利润分配基础上终止协议，且已经过一次审计程序，徐加才、张小惠在此后还分别得到过实物和现金，完全具备终止合伙协议的条件和现实可行性。二、虽然项目利润由于公私项目交织等客观原因导致无法彻底查清，但该问题不构成案件审理过程中无法解决的实质性障碍。由于案件的焦点主要集中在有无通过虚增工程成本300万元即有无300万元工程款回扣、孙世林一方在自查报告中提出的220万元如何处理等问题。这些问题根据现有证据结合证据认定规则能得到解决，而徐加才只是要求把大账算清，并不要求彻底查清项目利润，故该案在处理上无无法解决的实质性的障碍。三、合伙项目的主要经济活动为项目资金筹建和利息支出、工程款计算和支出、房屋销售和收入三大板块，虽然三大板块的经济活动与案外人有关，但总体已解决，不构成案件审理的实质性障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小惠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6）川1112民初1130号民事裁定；2.依法判决确认解除张小惠、孙世林、徐加才合伙关系，由被上诉人按合伙比例，支付上诉人34%的合伙利润；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裁定将上诉人主张的“解除合伙协议、终止合同关系”，理解为“中止合伙关系”是错误的。三、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理由是遗漏了当事人，并不是本案不符合立案条件。四、一审法院对证人反复无常的作证行为不予制裁属明显不作为。五、根据证人证言，虚增3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非常清楚，但证人在一审中改变证言，一审应就此作出评判，采纳其之前的证言，认定案涉工程虚增了3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六、即使嘉美佳项目部与施工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结算清楚，需另案诉讼，本案的其余债权债务是清楚的，法院也应进行认定和裁判。七、本案已经过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该报告已对部分事实进行了审计和认定，有部分事实没有作出审计意见。本案中，只需对没有作出审计意见的部分进行调查并作出判决。若不能认定，则按上诉人的请求委托鉴定即能查清案件事实。八、宋袁媛的案件已作出判决，上诉人申请了再审。无论该案单独审理还是并案审理，均不影响本案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世林辩称，一审处理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徐加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终止2010年7月3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2.对嘉美佳合伙项目进行审计和清算；3.依约定比例分配合伙财产及利润；（利润暂计300万元，最终以清算结论为准）。张小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终止徐加才、张小惠、孙世林三方的《合伙协议》，对嘉美佳房地产项目进行清算，由被告依约定比例分配合伙财产及利润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美佳房地产项目开发始于2010年7月30日，由孙世林、张小惠、徐加才三人共同发起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出资在面积为19.18亩土地上，挂靠四川省乐山市锡成泓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房地产项目开发，合伙总股本金以土地作价635万元（无评估，无现金投入），其中：孙世林出资228.60万元、张小惠出资215.90万元、徐加才出资190.50万元（合伙人同意24.72万元不到位，今后退股本金以165.78万元为准）。份额比例为孙世林36%、张小惠34%、徐加才30%。被挂靠单位四川省乐山市锡成泓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用其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于是成立了四川省乐山市锡成泓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嘉美佳”项目部，刻制了项目部印章，共同推举孙世林为项目部负责人，具体负责项目的组织实施。协议签订后，按分工各自分别落实了项目的初期准备工作，2010年10月房地产项目正式启动开工建设，2012年2月竣工，2012年5月竣工验收备案，2012年6月交房。嘉美佳房地产开发项目在修建完工并交付后，已有部分房产已出售，剩余存量房双方已进行分配。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委托四川远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以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对合伙清算（审计）的争议问题。根据审计报告及双方诉辩意见：（一）现金盘点的确认问题，建账原因无法审计。审计报告称“审计条件限制，现金盘点程序无法进行”，（二）原审原告也不认可嘉美佳项目部的账目管理。根据审计报告内容，合伙负责人孙世林及审计人员的说明和相关证据分析，在合伙纠纷案件中，进行该项审查，已无法进行。一是经营中所使用的银行账户是私人账户（主要是谢林的银行卡，也有部分孙世林的卡），账上资金往来流水中，包含大量孙世林夫妇的个人事务款项，时间已久，难以区分。“包包烧”的账目管理及其错误弊端，不具备财务审计的基础材料。该问题还涉及谢林及其他人向合伙组织出借产生的多笔民间借贷的处理，由于涉及案外人权益，无法在合伙纠纷案件中进行确认。也涉及张小惠向合伙组织的多笔民间借贷的处理。二、建筑工程合同的确认问题，涉及到建筑承包人的合同权益，在本案中不能核定。一是涉及虚增300万工程款，根据建筑承包人（龚庭付）的多次陈述，其表述前后不一，龚称“签订建筑施工合同时，预算工程造价2,600余万元，在备案合同中虚增300万元，确定为2,900万元。但后来实际施工中，有增量240余万元，因此，实际工程造价为2,900余万元”。但龚庭付在审计人员及原审原告向其核实时，有“合同虚增300万元对应2011年5月5日向谢林出具300万元借条”的陈述。龚庭付对审计报告确定的“建筑承包人应退还工程款110余万元”的结论不服，认为发包人还应支付100余万元，对于该工程款数额问题，无法在本案中审计处理，需要另案诉讼确认。二是涉及在建筑施工合同履行中，龚庭付个人账户与谢林个人账户（项目部银行账户）现金流水往来问题，主要是220万元（140万元、30万、50万）的认定问题。其中：有280万元往来，包括两人出具的借条、收条，孙世林认可从已付工程款中扣减，不计入工程款支付；对同样账号、方式的140万元、30万两笔款，龚庭付主张仍为退还工程款，应从工程款中扣减，孙世林对两笔款，主张为个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项目部无关；对50万代偿债务则不予承认。因为审计报告对工程款支付的方式以“龚庭付向孙世林、谢林出具借条、发包人承包人对公账户往来、龚庭付出具收条”三种形式核定，而龚庭付则说明：龚庭付与孙世林、谢林个人账户上存在双方的临时性资金往来，应以其最终开具的建筑发票为准。从上述履行事实来看，建筑发票并不能与付款金额、时间相匹配，究竟有无多付还是尚欠工程款？若行核查，又涉及谢林与龚庭付等个人之间的借贷或其他法律关系，也无法在本案中作出处理。三、关于其他业务往来的债权债务问题，涉及案外人利益或其他法律关系，难以审计确认。一是合伙事务的审核人张小惠提出，由于后期财务监管问题，很多白条子入账，没有经张小惠签字审核（审计报告载明：建筑工程款就有2,000余万没有张小惠签字），张小惠所称白条子所涉及的也多是合伙组织对外业务往来，涉及案外人利益或其他法律关系，在合伙协议纠纷中也存在核实障碍。如涉及张小惠主张其为购房而不是存量房分配；绿化工程款问题等等。二是在本案诉讼中，就已经发生了另案诉讼确认债权债务的情形，如：谢林起诉宋圆媛100万民间借贷案件一、二审诉讼，以及宋圆媛起诉三合伙人100万民间借贷案件一、二审诉讼。结合以上分析，重新审计既难以查清案件事实，也无端增加当事人费用，对原审原告徐加才、张小惠的重新审计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本案合伙事务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建筑施工合同的履行；二是财务资金收支管理问题。均涉及确认合伙组织对外的债权债务，通过之前的核账清理，由于合伙组织与案外人存在诸多争议，甚至需要另案诉讼来确认。至于合伙财产的处理，合伙人已作出分配处理的，也无需在本案中进行确认。因此，合伙事务涉及的争议均无法囊括在本案中处理，合伙协议纠纷的诉讼价值难以实现，无法满足当事人的诉求。双方应以审计报告为合伙清理的工作线索，对涉及相关案外人的权益或其他法律关系，正确区分处理，缩小合伙清算争议范围。鉴于双方当事人在案件纠纷的系列诉讼中，把诉讼对抗转变为个人之间的对抗，情绪激烈，在诉讼中不断增加新的争议问题，既不利于案件诉讼也无法处理合伙矛盾、化解纠纷。望双方正确认清合伙事务管理中存在的问题，协商确定好合伙清算的原则方案，处理好涉及案外人的债权债务清理工作，在此基础上，方能进行合伙盈亏分配。把合伙事务清理工作分成几步走，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综上，对原审原告徐加才、张小惠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中止合伙协议”，没有法定事由的事实根据。第二项“合伙事务审计清算”，在本案中不能完成。第三项“分配合伙财产及利润”，清算不能即导致合伙财产或盈亏无法查清。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涵盖了案外人的权益，属于诉求不明。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徐加才、张小惠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徐加才、张小惠、孙世林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合伙以挂靠四川省乐山市锡成泓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方式进行房地产开发，三人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徐加才、张小惠一审起诉主张终止合伙协议，对合伙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分配合伙利润（利润暂定3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徐加才、张小惠系合伙人，其主张终止《合伙协议》、分配合伙利润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明确的被告孙世林；合伙纠纷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该案经本院指定一审法院审理，即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那么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具体？徐加才、张小惠主张终止《合伙协议》的请求明确具体，且阐述了该请求的基础事实和理由，至于其主张能否得到法院的支持，系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实体审理；徐加才、张小惠在起诉时主张分配300万元合伙利润的请求也是具体明确的，其在法院组织合伙清算或审计后变更诉讼请求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并不影响本案能否受理、进行审理的程序问题；至于合伙案件审理过程中是否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本案是否需通过其他案件诉讼确定相应事实均是人民法院对案件实体进行审理的问题。综上，徐加才、张小惠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6）川1112民初113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傅晓兰审 判 员 李 艳审 判 员 杨梅娜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余 遥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