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6民终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晶，女，汉族，无职业，住靖宇县。上诉人（一审原告）：葛鹏，男，汉族，无职业，住抚松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抚松县新城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抚松县抚松新城抚松大街33号。法定代表人：吴向阳，该公司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抚松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武，该院职员。上诉人王晶、葛鹏、上诉人抚松县新城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松新城医院）因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抚松县人民法院（2017）吉0621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鹏、王晶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改判抚松新城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护葛鹏、王晶女儿后续治疗的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葛鹏、王晶承担30%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主要过错原因在于抚松新城医院不具备产筛（产诊）资质，抚松新城医院医师宋佳华不具备操作四维彩超资格，葛鹏、王晶到抚松新城医院做彩色超声影像检查并不需要承担主要责任。2、葛鹏、王晶的女儿属于严重先天唇裂畸形，需要进行多次手术修复，一审应予保护后续治疗费用。抚松新城医院辩称，抚松新城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无过错，不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理由是:葛鹏、王晶之女唇腭裂是遗传基因及环境因素造成的，是先天性畸形，与抚松新城医院无直接因果关系。2、王晶在做四维彩超时已怀孕7.5个月，依据卫生部的相关规定，必须保留胎儿正常出生。3、葛鹏、王晶之女儿唇腭裂依据卫生部有关规定，卫办发（2008）43号通知，微笑列车唇腭裂修复慈善项目明确规定免费治疗给予医疗救助。4、一审法院不应该保护葛鹏、王晶的精神抚慰金2万元，与法律相悖。5、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法律相悖，该鉴定属于违法鉴定，该鉴定结果属于违法鉴定结果，医疗事故的纠纷案件只能承担次要责任，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抚松新城医院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不应该保护葛鹏、王晶的精神抚慰金2万元。王晶在做四维彩超时，已超过做四维彩超最佳时间，无法查清，彩超检查只是辅助检查，不是结论。王晶在做四维彩超时已怀孕7.5个月，根据卫生部的相关文件规定，国家保护支持唇腭裂胎儿出生，并给予医疗救助。2、一审法院应当重新鉴定。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法律相悖，抚松新城医院为王晶提供的彩超检查只是医疗辅助检查，不应承担参与程度的主要因素，构成医疗事故的纠纷案件，司法鉴定所鉴定医院只能承担参与程度中的次要因素。且该鉴定所参照的中国医师协会超声医师分会《产前超声指南》（2012）系统产前检查，作出的鉴定意见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因为中国医学会是社会团体，该《产前超声指南》没有法律效力。综上，该鉴定书没有法律效力，鉴定结论是错误的。葛鹏、王晶辩称，抚松新城医院说有一个微笑列车的事情没有依据，因为国家不会鼓励生残疾儿童。王晶通过正规途径就诊的，就诊行为属于正规就诊行为，有医院的正规发票。抚松新城医院不具备产检资质，大夫也不具备做四维彩超的资质，何谈没有过错，本身没有资质的大夫不应该进行四维彩超。医院没有给告知单（怀孕七个半月超出了最佳进行彩超时间），医院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十八条说明孩子有重大缺陷的时候，王晶有权利终止妊娠，并非医院所说的必须将孩子生下来。王晶、葛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抚松新城医院赔偿医疗费36,653.68元、护理费2,764.52元、交通费9,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00元、营养费2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鉴定费7,180.00元、住宿费4,500.00元、其他杂费5,000.00元，合计107,498.2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6日，王晶到抚松新城医院进行孕前彩色超声影像检查，诊断部位为四维胎儿，诊断报告单上显示胎儿上唇连续，超声诊断结果为晚妊、单胎、臀位；羊水增多。2016年6月1日，王晶在抚松县人民医院产下一女葛某某，被抚松县人民医院诊断为新生儿唇腭裂。2016年7月9日，葛某某先后被北京嫣然天使儿童医院诊断左侧完全性唇裂、左侧完全性腭裂及左侧上颌牙槽嵴裂，并进行了初次、二次“唇裂修复术”，并支付医疗费、伙食费、误工费孩子奶粉营养费等。这种情况是由于抚松新城医院不负责任，未检查出相关病症，导致错过了采取补救措施的最佳时机，给王晶、葛鹏及家属带来了极大的肉体和精神伤痛，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鹏、王晶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16日，王晶妊娠34周，到抚松新城医院进行四维胎儿彩色超声检查，超声所见：……胎儿结构：上唇：连续，鼻：可见……未检出胎儿唇腭裂。2016年6月1日，王晶分娩一成熟活女婴（即葛某某），该婴儿出生时唇腭裂。2016年9月4日至9月11日，葛某某在北京嫣然天使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完全性唇裂、左侧完全性腭裂、左侧上颌牙槽嵴裂。葛鹏、王晶提供相关医疗费票据证明：在北京嫣然天使儿童医院花费医疗费门诊费34,812.68元、在吉大二院花费医疗费门诊费235.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了吉华远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根据原始医疗文政材料记载，彩色超声影像诊断，手术记录，专科检查等，结合医患双方听证会上的陈述意见，分析说明如下：被鉴定人王晶妊娠期间在抚松县中医院进行过四次一般超声检查（1级产前超声检查）报告提示：胎儿颜面部及四肢探视不清。2016年4月16日，妊娠34周，在抚松新城医院进行四维胎儿彩色超声检查，超声所见：……胎儿结构：上唇：连续，鼻：可见，双眼：可见，胃泡：可见，肝：可见，膀胱：可见。胎儿颜面部检查不包括双耳及单纯腭裂。被鉴定人王晶之女葛某某出生后，发现唇腭裂，2016年9月4日，经北京嫣然天使儿童医院诊断：左侧完全性唇裂、左侧完全性腭裂、左侧上颌牙槽嵴裂。2016年9月6日行唇裂修复术治疗。被鉴定人王晶2016年4月16日，孕34周，在抚松新城医院进行四维胎儿彩色超声影像检查，超声所见：上唇、连续。综上所述：抚松新城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晶进行四维胎儿彩色超声检查时，未能履行书面充分告知义务，未能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参照中国医师协会超声医师分会《产前超声检查指南》（2012）系统产前超声检查（Ⅲ级）……(胎儿颜面部：观察上唇皮肤的连续性。而医方在胎儿状况的检查存在疏忽，应当发现的胎儿唇裂畸形而未发现，具有医疗伦理过失与医疗技术过失最基本的特征。……鉴定意见：1、抚松新城医院对王晶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2、抚松新城医院的医疗过错与葛某某的先天唇裂畸形漏诊存在因果关系。3、抚松新城医院医疗行为过错的原因力在因果关系的参与度中为主要因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另查明，抚松新城医院已给付葛鹏、王晶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和医护人员承担的职责是为病患解除病痛、治疗疾病，责任重大，故应当对其医疗行为承担高度的注意义务，即要求医疗机构在实施医疗行为的过程中极尽谨慎、勤勉之义务，极力避免损害发生，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抚松新城医院对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吉华远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次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抚松新城医院对葛某某不当降生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责任。王晶在抚松县人民医院住院系因分娩婴儿时入院，该部分费用不应由抚松新城医院承担。王晶、葛鹏的主张的合理的医疗费为35,047.68元，抚松新城医院应承担24,533.38元。葛鹏、王晶提供的葛某某在北京嫣然天使儿童医院住院病历显示葛某某在该院住院治疗7天，在此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00元（100.00元/天×7天＝700.00元），抚松新城医院应承担490.00元；在此期间护理费1,759.24元（125.66元/天×一级护理7天×2=1,759.24元），抚松新城医院应承担1,231.47元。葛鹏、王晶提供的2016年9月13日、2016年9月23日的两份收据（总计1,036.00元）因未提供医嘱证明且抚松新城医院不同意赔偿，故无法支持。葛鹏、王晶主张交通费9,200.00元,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调查情况，酌定为4,300.00元，抚松新城医院应承担3,010.00元。葛鹏、王晶诉求的营养费（奶粉钱）、住宿费、其他杂费部分，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无法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抚松新城医院在检查中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影响了葛鹏、王晶对优生优育的选择，导致葛鹏、王晶不得不面对其婴儿出生时就已先天缺陷的现实，这对于为人父母的葛鹏、王晶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精神痛苦，对于缺陷婴儿即葛某某本人的将来而言，无疑也是一种精神痛苦，故葛鹏、王晶要求抚松新城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抚松新城医院应赔偿王晶、葛鹏医疗费24,533.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0元、护理费1,231.47元、交通费3,0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总计49,264.85元，抚松新城医院已垫付40,000.00元，故应再给付9,264.8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抚松县新城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王晶、葛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264.8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5.00元，由原告承担367.50元，被告抚松县新城医院有限公司承担857.50元；鉴定费7,180.00元,由原告承担2,154.00元，被告承担5,026.0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晶、葛鹏提交两份抚松县卫生局开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医院不具备婚检、新筛、产筛、产诊的资格。另一份证据证明宋佳华未变更执业地点。宋佳华是在抚松县人民医院退休的，并且不具备做四维彩超的资质。抚松新城医院质证认为，对第一份抚松县卫生局开具的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及内容也没有异议。对第二份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份证据能证明抚松新城医院被抚松县卫生局发放了母婴保健技术服务职业许可证，抚松新城医院有资格对孕妇进行检查。但是这份证据不能够证明我们医院不能对孕妇进行四维彩超检查。抚松新城医院提供四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抚松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5年10月20日为抚松新城医院颁发的经营许可证，该证据能证实抚松县新城医院是综合医院，诊疗科目已含孕妇检查。第二份证据是抚松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6年1月1号为抚松新城医院颁发的母婴保健技术服务执业许可证一份，该证据能证实抚松新城医院机构类别是二级医院，许可项目是计划生育技术服务，该项目含孕妇孕检筛查及孕妇检查等。第三份证据是宋佳华执业医师执业证书一份，该份证据能证实宋佳华具有专业技术资格，有医学影像和放射治疗资格。第四份证据是抚松新城医院的一份情况说明，该证据证明当时我院还没有纸质告知书，当班医师只是口头告知。王晶、葛鹏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母婴法里第十一条明确规定，县级卫生部门无权审批该医院的母婴保健技术服务执业许可证。且未标明职业范围，所以不应当做证据采纳。第三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份证明材料只能证明宋佳华有医疗学识，并不具备医疗操作资质。第四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这份材料不具备法律效应。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王晶、葛鹏提交的两份抚松县卫生局开具的证明，抚松县新城医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抚松县新城医院提交的第一份、第三份证据，因王晶、葛鹏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二份、第四份证据，因王晶、葛鹏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三十条：“国家建立婚前保健、孕前期保健制度，防止或者减少出生缺陷，提高初生婴儿的健康水平。”规定，抚松县新城医院在为孕妇孕检筛查及孕妇检查过程中未尽到谨慎勤勉、认真负责的义务，未及时查出胎儿的生理缺陷，葛暖暖的不当降生，影响了葛鹏、王晶对优生优育的选择，导致葛鹏、王晶及葛某某本人不得不面对先天缺陷的现实，无疑会给葛鹏、王晶及葛某某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对此抚松新城医院有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抚松新城医院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抚松县新城医院主张不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及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但由于胎儿的生理缺陷有可能是遗传及环境因素等多种原因造成的，葛鹏、王晶要求抚松县新城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抚松县新城医院主张中国医学会是社会团体，该《产前超声指南》没有法律效力，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参照《产前超声指南》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亦没有法律效力，对该主张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抚松新城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葛鹏、王晶要求给付后续治疗费用问题，由于葛鹏、王晶在一审中对该请求并未提出，且明确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本院对该请求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王晶、葛鹏及上诉人抚松县新城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00元，由上诉人王晶、葛鹏负担2450.00元、上诉人抚松县新城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4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綦家通审判员  朱济生审判员  林 梅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杜文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