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3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友,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永禄，女，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炜祥，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兴义阳光水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黄草办延安路狮子山水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1MA6DTBD78G。法定代表人：陈明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祥辉，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贵友、敖永禄与被上诉人贵州兴义阳光水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水务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7）黔2301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友、敖永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阳光水务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42352.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阳光水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划定责任有误，阳光水务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阳光水务公司在管理涉案郑家湾水库期间，未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发生负有全部过错。首先，从安全警示义务的角度看，阳光水务公司并未做任何安全提示。其次，从安全救护义务的角度，溺水者溺水后很长一段时间，阳光水务公司无任何人员参与救护，溺水区域也未发现任何救生设备。阳光水务公司的不作为，未尽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不当，本案受害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不能以成年人的认知程度，对其认识行为进行类推解释。且受害人系因发现有人溺水，在为拯救溺水者时，因体力不支不慎溺水死亡。受害人在此次事故中，并无任何过错，不能以受害人有过错从而减轻阳光水务公司的赔偿责任。阳光水务公司辩称，一审根据查明事实及涉案水库的实际功能认定涉案水库不属于“开放性的公共场所”，从而将管理者的管理义务界定为“一般的告知和注意义务”，认定客观，准确。郑家湾水库建于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目地在于满足当地人畜饮水及灌溉，未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水库建成后，当地管理部门在坝区显著位置设置了警示标语，尽到了作为管理者的告知义务和注意义务。根据《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及《水库大坝的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水库管理者的法定职责为：保水库的安全运行，防止水库出现险情危及下游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对于进入水库范围的人员仅负有一般告知、注意义务。二、一审判决王贵友、敖永禄方自行承担80%的责任合理、适当。死者王某在案发时已经年满13周岁，是一名初中在校学生，客观上其对私自进入库区游泳的危险性具有完整的认知能力，能够预见进入库区游泳的危险性，轻信可以避免，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监护人监护不力，致使悲剧发生，也应当承担责任。三、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正确。王贵友、敖永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水务公司承担王贵友、敖永禄因王某死亡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242352.6元；2.案件受理费由阳光水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贵友、敖永禄于2004年3月1日生育王某，该家庭登记为农业家庭户。2017年4月8日15时许，王某与张金贵、王金晶、王金奇、赵昌富、胡俊六个未成年人相约到兴义市××镇××龙洞村郑家沟水库玩耍，王某、王金晶、王金奇、赵昌富、胡俊五人便进入郑家沟水库区游泳，因张金贵不会游泳，便脱了衣服站在水库边玩耍，后跌入水中，王某、赵昌富等人随即对张金贵实施救助，但未施救成功，最终导致张金贵、王某不幸溺水死亡。2017年4月9日，王某、张金贵被黄建勇等人打捞上来。同时查明，2016年8月23日，兴义市人民政府明确郑家沟水库由阳光水务公司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明确了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为进入公共场所的人或者群众性活动参加者。公共场所是指人群经常聚集、供公众使用或服务于人民大众的活动场所，水库不属于开放的公共场所。根据《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及《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水库安全管理单位的法定职责为保障水库的安全运行，防止水库出现险情危及下游居民生命财产安全。同时，水库的管理者对进入水库范围内的人员负有一般的告知和注意义务，即通过修筑堤坝、在水域周边显眼位置设置禁止游泳等警示标志尽到提示、警示，起到警示具有危险性，防止人们误入水库的作用，该警示客观上并不要求具有绝对防止危险行为发生可能的功能，要求管理者在四周都安装绝对高度的护栏使水库达到绝对封闭，杜绝穿越、进入等行为的发生实属苛刻，也不可能要求管理人全天派人在水库沿线巡查防止人群进入，并时刻准备在发生突发情况时救援。因此，王贵友、敖永禄以堤坝高度不足以禁止人群翻入、水库并非只有唯一入口、事发当天没有管理人员的理由要求阳光水务公司对于其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在水库周边的显著位置是否设立有显眼的警示标志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照片，但警示牌以及书写在堤坝上的警示标语，经对何平青调查时，其陈述其警示牌是在事发后阳光水务公司设立，而堤坝上的警示标语在事发前就已经存在，但因时间较长，字迹较最初书写时显色度减弱，在事发后又进行补漆，但在补漆前警示内容在十米左右的距离仍可辨认，而王某、张金贵等人应是从坝坎上翻越进入水库，该警示标语正是书写在坝坎上，客观上肯定能够注意到该警示标语。而王贵友、敖永禄与阳光水务公司对于警示标志的设置陈述又各有不同，现本案已不可能从客观上确定在事发前警示标志是否设立，以及内容是否清晰能被人们所辨认，只能结合何平青的陈述，确定现有的警示标志在事发后进行过处理，从而至少可推定即使在事发前有警示标志，但也因不太明显才有在事发后再处理的必要，进而判定阳光水务公司作为水库的管理者，在对进入水库范围内的人员的一般告知和注意义务上有一定过错，本院酌情确定为由其承担本次事故20%的次要责任。而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死者擅自进入水库游泳，过于自信能够避免危险，虽然其是未成年人，但在水库游泳具有危险性属于基本常识，死者作为已满13岁的少年，对此应在其常识认知程度范围之内，能够预见到进入水库玩水的危险性，其过于自信能够避免危险而擅自进入水库玩耍，自身具有过错。同时作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王贵友、敖永禄对其子女的人身安全具有监护义务，对其子在本次事故中溺亡的结果应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死者自己的过错及监护人的监护不力、结伴游泳的行为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阳光水务公司对死亡赔偿金161805.6元（8090.28元/年×20年）无异议，予以确认；丧葬费26547元，经审查，其诉请的金额适当，予以支持。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及住宿费，王贵友、敖永禄虽未提交处理王某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的票据，但处理死者王某丧葬事宜过程中，但客观上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及误工费损失，应予适当支持，但住宿费无证据证实客观已发生，不予支持。故此，本院结合当地的乘车标准和办理丧葬事宜的常规天数，酌情支持1200元。关于尸体打捞费，王某溺水死亡后，必然要将尸体打捞起来，由此客观上会产生相应的打捞费，王贵友、敖永禄主张尸体打捞费2000元适当，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贵友、敖永禄因其子死亡必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但也应考量各方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比例，故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王贵友、敖永禄因其子王某溺水死亡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l.死亡赔偿金161805.6元（8090.28元/年×20年）;2.丧葬费26547元；3.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1200元;4.打捞费2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前述1-5项共计196552.60元，由阳光水务公司赔偿王贵友、敖永禄总损失的20%，即为39310.5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阳光水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贵友、敖永禄因其子王某溺水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尸体打捞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9310.52元；二、驳回王贵友、敖永禄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2元，减半收取756元，由王贵友、敖永禄负担556元，阳光水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阳光水务公司应对王某之死承担怎样的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本案中，死者王某的救护行为值得肯定，但在事故发生时系已满十三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具备一定的是非判断能力及安全防护意识，能够预见其行为可能造成的影响及可能带来的安全隐患，而未能预见，导致其在救人过程中不幸溺水死亡的后果，王某应自行承担该后果的一定责任。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监护子女人身财产安全，王贵友、敖永禄作为死者王某的监护人，监护不力，导致王某死亡的后果，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安全保障义务是指特定情况下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人损害时，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虽然,阳光水务公司作为郑家沟水库的管理者，结合郑家沟水库系非营利性公共场所的性质，水库管理者负有区别于商场、宾馆等营利性公共场所的一般提示、警告危险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苛求管理者承担以积极行为的方式保障擅自进入水库人员人身财产安全。但是,阳光水务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亦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了提示、警告的安全保障义务。据此，一审判决阳光水务公司承担赔偿王贵友、敖永禄因王某死亡所遭受损失的2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贵友、敖永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上诉人王贵友、敖永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斌审判员  赵 舒审判员  曾婷婷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