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7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庙山路18号。法定代表人：HERMANHUBERTUSJACOBUSDEFAUWES，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喜，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南，女，1988年8月27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伟，男，汉族，1971年2月24日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豫，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修羽，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39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喜、王亚南，被上诉人郭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豫、修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违法是错误的。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并非是对同一违纪行为进行两次处罚，而是针对被上诉人两次违纪行为所进行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郭伟严重违纪的情形，在对郭伟违纪的处理中有一份2016年8月4日作出的处罚报告，该处罚报告的处罚类型是造成实际损失超过1500元，根据公司制定的质量奖惩条例第3.2条B的规定，造成此类质量事故进行处罚的同时要按照员工手册同时给予口头警告，虽然在处罚报告中明确写明口头警告，但是按照此质量奖惩条例的规定，公司事后给予口头警告或者按照口头警告来处理是符合公司规定的。除此口头警告之外，郭伟还存在一次书面和一次口头警告的处罚，按照两次口头警告视为一次书面警告，两次书面警告公司将给与开除的决定，郭伟的行为是符合严重违纪的情形的。2、十三薪是一种奖金的性质，并非属于法律规定的强制给付的范畴，而公司的员工手册和劳动合同上明确规定了必须是发放时仍然在职的员工才符合发放的条件，所以本案不符合发放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发放十三薪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关于服务期未满的违约金扣款不成立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郭伟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虽然主张依据公司的质量奖惩条例对员工进行处罚，但在本案中上诉人从未提出质量奖惩条例。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涉及劳动者权利的规章制度都应当民主程序和公示程序，上诉人所谓的质量奖惩条例被上诉人之前从未知道，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其履行的法定程序，所以该条例在法律上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的，不能够对员工予以适用。2、关于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2016年8月17日的处罚决定，被上诉人也从未知晓，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出示过，所以，该处罚报告实质上也不应当具备法律效力。而且，一审法院已认定即使8月17日的处罚报告内容属实，也是对8月4日的处罚作出的补充处罚，是对同一违纪行为进行的处罚。综上，上诉人所说的郭伟存在严重违纪的行为不成立。3、十三薪是规章制度中明文规定的一个待遇，被上诉人工作到2016年12月底，上诉人以违法行为解除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是在2016年12月27日，其以违法行为为由拒发十三薪的理由违背了诚信原则，也有悖公平，侵犯了劳动者的权益，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无须向郭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03.18元和“13薪”26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0日，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召开“2015年度员工大会”；2月11日，发出“职工代表大会公告”，该公告载明，2015年度员工大会通过了《员工手册》。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在公告栏将该《员工手册》予以公示。《员工手册》第二章第2.5薪酬制度中2.5.7关于十三薪的规定如下，“公司为员工每年提供十三薪（有特殊规定的除外），在每年一月份发放，新入职员工不满一年按照比例发放，十三薪发放对象限于12月31日仍在岗员工”；第四章纪律处分和员工申诉部分的4.3.3条规定，“每12个月内，两次被处分以书面警告的，将给予解除劳动关系处理”。郭伟于2014年4月到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4月9日双方签订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到2017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2016年5月17日，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出具处罚报告，以郭伟2016年5月16日未按指令进行切割操作致地面损坏为由，给予郭伟书面警告并罚款200元；郭伟在处罚报告上签字确认。2016年8月4日，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出具处罚报告，以郭伟在铆接订单M200358项目干燥盘时未按图纸施工导致导流板用错（图纸尺寸为437，实为365）为由，给予郭伟罚款100元；郭伟在处罚报告上签字确认。2016年8月17日，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又出具处罚报告，以郭伟在铆接订单M200358项目干燥盘时未按图纸及工艺要求铆接折流板（应180°均布）为由，给予郭伟口头警告和罚款（数额未明）；郭伟未在处罚报告上签字确认。2016年12月22日，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向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街道办事处工会委员会邮寄发出《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工会书》，将其与郭伟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告知工会。2016年12月23日，该工会签收。同日，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郭伟自2016年5月起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累计达到2次书面警告、1次口头警告为由，决定于2016年12月24日解除与郭伟的劳动关系。郭伟于2016年12月26日收到该通知书。原审法院另查明，郭伟于2016年1月20日参加特种作业（设备）操作培训，培训费用为600元。郭伟于2016年1月25日取得焊工安全操作证，至离职之日共服务334天，因焊工操作服务期未满，郭伟承担费用757.09元。郭伟认可2016年12月缺勤3天，发放工资1068.99元。原审法院还查明，郭伟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497元、支付12月份工资和十三薪合计7244元、为郭伟办理社保、档案转移及失业金领取手续。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3日裁决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向郭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03.18元和十三薪2661元，并为郭伟办理社保关系、档案的转移手续及协助办理失业保险领取手续。一审法院判决：1、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4日和8月17日出具的处罚报告，从内容看系对郭伟同一违纪行为进行的处罚，且处罚方式互为补充，最终处罚结果为口头警告并罚款100元。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据此主张存在两次口头警告，证据不足。进而，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主张郭伟“每12个月内，两次被处分以书面警告”，不能成立，则其依据《员工手册》第4.3.3条规定解除与郭伟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应属违法。2、郭伟离职系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致，则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以服务期未满为由，由郭伟承担培训费757.09元并在2016年12月份工资中扣除，于法无据，应予补发。据此并加上郭伟已收到工资数额来确定郭伟2016年12月份的实发工资水平为1826.08元。3、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赔偿金是经济补偿金的二倍，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法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标准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应以每月应发工资数额为基数来确定郭伟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该案中，对照郭伟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和工资单，明细中载明的工资数额为实发数额，与工资单上载明的应发工资数额主要相差在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承担的五险一金费用。对郭伟的应发工资，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根据郭伟提供的部分月份（2016年1-6月）的工资单，确定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每月承担郭伟五险一金费用的平均数额为915元，结合银行交易明细载明的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的实发工资数额37893.23元及郭伟认可的2016年12月份发放工资（含补发工资）数额1826.08元，进而确定郭伟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224.94元，即（37893.23元+1826.08元+915元/月×12个月）÷12个月；郭伟在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工作2年零9个月，则赔偿金数额为25349.64元（即4224.94元/月×3个月×2倍）。4、关于十三薪的问题，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称属于年终奖性质，且发放对象限于12月31日仍在岗的员工，郭伟不具备领取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年终奖是对劳动者全年工作的奖励，郭伟已工作至2016年12月24日，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以郭伟已不在岗为由拒发十三薪显失公平，故，对郭伟要求支付十三薪的请求应予支持，数额为郭伟的月基本工资2661元。5、双方均确认已办理完毕郭伟的社保关系、档案转移等手续，故对郭伟的该项诉请，该案不予理涉。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条例》第四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伟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5349.64元和“13薪”人民币2661元，并补发2016年12月份工资757.09元；二、驳回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郭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伟在上诉人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工作，双方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后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单方解除与郭伟的劳动合同关系，郭伟遂要求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月份工资及“十三薪”等，对此本院逐一评析如下：一、关于关于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解除与郭伟的劳动合同是否系违法解除的问题。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工会书》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主张，因郭伟自2016年5月起累计达到2次书面警告、1次口头警告，依据《员工手册》4.1和4.3中的规定：每12个月内，两次书面警告可立即解除劳动关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与郭伟的劳动关系。但从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列举的三次处罚决定来看，郭伟在2016年5月17日受到“书面警告”及罚款处罚一次；在2016年8月4日受到罚款处罚一次，上述处罚报告均有郭伟的签字确认，本院亦予以确认，可以认定郭伟在上述期间累计收到一次书面警告及两次罚款处罚。对于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出具的2016年8月17日的处罚报告，该报告针对的订单号同8月4日的订单号一致，处罚的方式为“口头警告”及罚款处罚，由于该报告并无郭伟的签字确认，故本院对于该处罚报告不予认可。即使该报告是真实的，也不符合“每12个月内，两次书面警告可立即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虽然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主张根据其制定的《质量奖惩条例》规定，郭伟在2016年8月4日受到的处罚还应当符合口头警告，由此郭伟共计收到一次书面警告和两次口头警告，按照两次口头警告视为一次书面警告，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解除与郭伟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在郭伟否认知晓《质量奖惩条例》的情况下，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职工公布过该条例，故对于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应当认定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与郭伟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关于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郭伟支付十三薪的问题。根据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的内容来看，公司为员工每年提供十三薪，在每年一月份发放，新入职员工不满一年按比例发放，该十三薪具备年终奖的性质。虽然员工手册同时规定十三薪的发放对象为12月31日仍在岗员工，但本案系因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致使郭伟不符合员工手册规定的十三薪领取的条件，应当视为郭伟符合领取十三薪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判决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向郭伟支付十三薪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是否应向郭伟补发2016年12月份工资的问题。因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致使郭伟离开公司，故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再以郭伟服务期未满为由要求其承担培训费于法无据，其应当向郭伟补发2016年12月份工资。综上所述，上诉人霍斯利机械（徐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李 琳审判员 孟 娟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汤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