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2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衣家服装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较场西路**号之***号铺。经营者：付鑫龙。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越秀区鑫迈龙小吃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较场西路**号首层自编***号。经营者：付鑫龙。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涛，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人民体育场，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较场西路**号。法定代表人:车江，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雄，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娅玢，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衣家服装店（以下简称衣家服装店）、广州市越秀区鑫迈龙小吃店（以下简称鑫迈龙小吃店）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人民体育场（以下简称省体育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衣家服装店、鑫迈龙小吃店的经营者付鑫龙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涛、被上诉人省体育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娅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衣家服装店、鑫迈龙小吃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省体育场的全部诉讼请求；3.省体育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中，招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未对于租赁的起止期限这一重要条款作出约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6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租赁期限为3年，理应采用书面的形式订立合同。涉案《租赁合同》应是在双方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之日(2016年4月21日)起成立。2.对于衣家服装店与省体育场是否对变更场地用途签订了协议，衣家服装店认为，2016年8月15日，衣家服装店向省体育场提交《申请报告》请求允许经营以下项目：各种预包装食品、乳制品、各类冷冻产品、冷冻食品、制售热食类食品(非明火，2500w以下)，冷冻类食品及生食类食品、茶饮的行为及省体育场在此《申请报告》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已经构成双方对场地用途的协议变更。况且省体育场在2016年9月12日《关于112商铺修建隔油池的审核意见》中明确表示同意，也证明了省体育场是同意衣家服装店变更场地用途的。另，鑫迈龙小吃店申办工商营业执照时，省体育场在申请报告上再次加盖了公章，足以证明其对变更经营内容是同意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为依据，判决解除合同。衣家服装店认为，衣家服装店与省体育场之间的本质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招、投标则是省体育场选择租赁合同相对人的一种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只是规定采用招、投标方式确定合同相对人时的流程和规范的法律，其第五十九条立法本意是防止招标人和中标人串谋损害其他未中标人、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甚至会损害到国家和集体公共利益，本案未存在上述情况。衣家服装店认为招标文件中要求禁止经营餐饮，其目的是根据省体育场的定位及安全等需要，禁止经营传统意义上的餐饮，即煎炒炖煮等明火烹饪餐饮，因为容易有环保和安全隐患。从衣家服装店经营者申请允许变更经营的范围来看，鑫迈龙小吃店经营类别与现在的便利店、士多店并无二致。招标文件中既然允许便利店经营，那么鑫迈龙小吃店的经营就不违反招标文件的要求。2.衣家服装店与省体育场的关系应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双方权利义务应该以《租赁合同》及变更之后的协议内容为准。《租赁合同》约定省体育场将广东省体育场较场西路18号首屋自编112号铺位提供给乙方作商铺经营使用，未经省体育场批准，衣家服装店、鑫迈龙小吃店不得改变该房产的使用用途。本案中，衣家服装店变更经营范围已经过省体育场的同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意思自治的原则，不属于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协议。被上诉人省体育场辩称，不同意衣家服装店、鑫迈龙小吃店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对招投标文件进行实际变更的行为是无效的。2.省体育场一审提交的证据明确说明了省体育场不同意衣家服装店、鑫迈龙小吃店经营餐饮，也明确了涉案商铺的经营范围及禁止经营餐饮的有关条款。因此，双方并没有达成对合同条款进行变更的合意，省体育场在其申请报告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并非是同意其经营餐饮的意思表示。省体育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省体育场与衣家服装店签订的《租赁合同》，衣家服装店将涉案场地腾空交还给省体育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省体育场委托广东采联采购招标有限公司对省体育场周边商铺招租项目进行国内公开招标。广东采联采购招标有限公司出具《公开招标文件》载明：项目名称：广东省人民体育场周边商铺招租项目；投标人须对本项目以包组为单位的货物及服务进行整体投标，任何只对包组内其中一部分内容进行投标都被视为无效投标。许可经营范围为体育用品、知名连锁便利店、时尚精品、数码产品。禁止经营餐饮。具体用途由中标人在许可范围内自主确定，原租户可保留原来的经营范围。中标人在取得承租权及相应的租用年限内不得擅自将该物业进行转租，一经发现，视为违约，招标人有权要求承租人立即停止，并追究中标人责任。如需转租，需报招标人同意后方可实施等。2016年4月6日，衣家服装店向省体育场提交《投标函》、《材料真实性承诺书》、《实质性响应一览表》及《经营项目总体方案》。其中，《投标函》载明：衣家服装店愿意遵守招标代理机构招标文件的各项规定，自愿参加投标，并已清楚招标文件的要求及有关文件规定，并严格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履行全部责任和义务。衣家服装店已经详细阅读并完全明白了全部招投标文件及附件，包含澄清（如有）及参考文件，完全理解本招标文件的要求，同意放弃对招标文件提出不明或误解的一切权力。如果衣家服装店未对招标文件全部要求作出实质性响应，则完全同意并接受按无效投标处理等。《实质性响应一览表》载明：投标人完全响应许可经营范围为体育用品、知名连锁便利店、时尚精品、数码产品。禁止经营餐饮。具体用途由中标人在许可范围内自主确定，原租户可保留原来的经营范围。《经营项目总体方案》载明：承租人不使用大功率电器（如电炉、电磁炉等）和煤气，不私拉电线。不超过原设计装表容量，不擅自增加用电量。2016年4月11日，广东采联采购招标有限公司向衣家服装店发出《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确认衣家服装店取得18号首层自编112商铺的租赁权。租金（第一年）11250元/年，租用期限为3年。同年4月21日，衣家服装店（乙方）同省体育场（甲方）签署《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广东省体育场较场西路18号首层自编112号铺位提供给乙方作商铺经营使用，未经甲方批准，乙方不得改变该房产的使用用途。该铺面面积约55平方米，租赁时间从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每月租金11250元。乙方在每月15号前向甲方按时交纳租金及管理费。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29100元，在合同届满或解除时乙方交清各项应付费用，按期迁出，在乙方迁出后七天内，甲方将该保证金无息退回给乙方。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没收履约保证金而无需乙方同意：1.未经甲方同意擅自转租、分租、与他人交换使用或改变合同规定用途的；2.拖欠租金、水电费等超过十天的等。2016年8月15日，衣家服装店经营者付鑫龙向省体育场提交《申请报告》，载明：兹有广州市省体育场较场西路18号首层自编112档承租户，现申请该档铺允许经营以下项目：各种预包装食品、乳制品、各类冷冻产品、冷冻食品、制售热食类食品（非明火、2500W以下），冷食类食品及生食类食品、茶饮，望领导批准。省体育场在该《申请报告》加盖了公章。2016年8月18日，鑫迈龙小吃店取得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为餐饮业，经营者付鑫龙。同年9月20日，鑫迈龙小吃店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该《食品经营许可证》的经营项目为热食类食品制售。2016年9月12日，省体育场向衣家服装店发出《关于112商铺修建隔油池的审核意见》，载明：原则同意按照此规格进行修建隔油池；隔油池完工后，需通知物业部现场验收等。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即使省体育场、衣家服装店协商一致变更租赁房屋用途，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有关规定，可能变更无效，省体育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衣家服装店是否提出反诉？省体育场坚持原诉讼请求。衣家服装店认为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属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衣家服装店明确不同意恢复招投标约定的经营范围，也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的租赁是采用招标投标的方式进行。广东采联采购招标有限公司出具的《公开招标文件》载明：“涉案场地许可经营范围为体育用品、知名连锁便利店、时尚精品、数码产品。禁止经营餐饮。”衣家服装店亦向省体育场提交《投标函》、《实质性响应一览表》及《经营项目总体方案》，明确表示同意涉案场地禁止经营餐饮。之后，广东采联采购招标有限公司向衣家服装店发出《中标通知书》。至此，省体育场、衣家服装店之间以招标文件和中标文件为内容的合同已经成立，包括关于涉案场地禁止经营餐饮的合同条款。省体育场、衣家服装店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对业已存在的合同关系的一种确认，涉案场地禁止经营餐饮的约定对双方仍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招标人与中标人不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合同的，或者招标人、中标人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协议的，责令改正……场地用途属租赁合同的实质性内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招标人、中标人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实质性内容的，亦应责令改正，更何况本案中双方对于变更场地用途未签订协议，尚存在争议。在衣家服装店拒绝改正的情况下，省体育场主张解除合同收回场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7年7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广东省人民体育场与广州市越秀区衣家服装店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广州市越秀区衣家服装店、广州市越秀区鑫迈龙小吃店共同将广州市越秀区较场西路18号首层自编112号铺位交还广东省人民体育场。本案一审受理费5856元，由广东省人民体育场负担2928元，广州市越秀区衣家服装店负担292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省体育场称：省体育场在《申请报告》加盖公章是同意衣家服装店使用微波炉加热食品，并没有同意其经营餐饮，且其在实际经营中产生了油烟及油污等污染；省体育场审批同意衣家服装店修建隔油池，是其已经告知衣家服装店不可经营餐饮，衣家服装店也明确表示不会经营餐饮，但衣家服装店装修后已经在经营餐饮且产生了油烟及油污，而衣家服装店不同意停业，省体育场也无法强制其停止营业。在此情况下，省体育场要求衣家服装店修建隔油池，这与同意衣家服装店经营餐饮无关联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衣家服装店、鑫迈龙小吃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认定如下：涉案场地的出租系经过招投标程序，故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第四十八条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本案中，省体育场委托招标的《公开招标文件》已载明涉案场地禁止经营餐饮，衣家服装店在投标文件中承诺严格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履行全部责任和义务，完全响应禁止经营餐饮的要求。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场地用途显然属于合同实质性内容，应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内容一致，双方不得另行约定。至于衣家服装店上诉认为省体育场在其《申请报告》上加盖公章，且审批其同意修建隔油池应视为双方对场地使用用途的变更问题。从上述《申请报告》、修建隔油池审批意见看，并无省体育场明确同意衣家服装店经营餐饮的表述，省体育场称是同意衣家服装店加热食品，而非同意排污以及产生油烟的餐饮的抗辩理由合理可信。因此，一审认为双方对于变更场地用途未签订协议尚存在争议，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衣家服装店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省体育场与衣家服装店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改变合同约定用途的，省体育场有权随时终止合同。衣家服装店违反招投标文件变更涉案场地租赁用途，一审法院在衣家服装店拒绝改正的情况下判令合同解除以及衣家服装店、鑫迈龙小吃店交还涉案场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衣家服装店、鑫迈龙小吃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56元，由广州市越秀区衣家服装店、广州市越秀区鑫迈龙小吃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蔡培娟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漫榆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