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游进球，男，1959年X月X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惠东县，委托代理人：欧阳武，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进权，男，1970年X月X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萍，女，1969年X月X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系被告廖进权的妻子。委托代理人：廖进权，系陈国萍丈夫。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曾远光，系广东翔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秀芊，女，1975年X月X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上诉人游进球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利息起诉时间的错判问题。1、上诉人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为：从“2011年4月1日”起计付利息。二、我方有证据证实即2011年3月10日通过银行汇款支付清了全部转让款。二、关于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一半”的错判问题。《协议书》被宣告无效，过错在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过错，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利息。三、关于建设工程款、楼宇建设设计蓝图费、钻探工程款等损失的赔偿问题，应当判决被上诉人赔偿该部分损失的60%。四、被上诉人陈国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对于其丈夫负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游进球（乙方）与被告廖进权（甲方）于2011年3月9日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位于朱屋田斋公坡的屋地转让给乙方使用，双方在平等互利的原则下订如下协议：一、转让屋地位于朱屋田斋公坡，四至范围：东至原村八米路，南至环城南路控规线，西至A3号屋地，北至一米滴水巷道，屋地实建长10米，宽20米，合计200平方米。二、转让价为80万元，由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三、转让给乙方使用的屋地范围属于环城南路控规地段，甲方只承担上述屋地范围内如有本村村民争议，造成乙方无法施工，甲方应按乙方已付金额全部退回给乙方（不计利息）。乙方愿意承担由政府控规或其他原因造成的一切后果，但乙方应保留屋地东面8米村道，按甲方实际转让的面积及小区规划图要求进行施工，不得乱占乱建，违章建筑或不按小区规划进行施工造成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四、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共同遵守执行”。该协议由原告游进球、被告廖进权签字并摁手印。签协议当天，原告向被告廖进权支付上述购地款，被告廖进权于2015年1月20日在上述协议书中注明“乙方于2011年3月9日的购地款已付清”。同日，被告廖进权将上述土地相连的20平方米土地以8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于2011年3月9日向被告廖进权支付购地款8万元，并由被告廖进权出具收据归原告收执，内容为：“兹收到游进球购买陈郁庭地皮（2m×10m）交来购地款8万元。经手人廖进权”。被告廖进权于庭审中确认原告付款88万元属实。原告称其为开发涉案土地，于2011年11月25日向福州市鼓楼区博泰图文设计有限公司支付楼宇建筑设计篮图费46800元、于2012年3月5日向福建弘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钻探土工程款52000元、于2015年2月4日至3月6日间向深圳市瑞安正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建筑工程款358000元，共计456800元。惠东规划建设局于2014年11月25日向原告发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责令其于2014年11月27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物，否则依法强制拆除。诉讼期间，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6）粤1323民初865-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告廖进权名下位于惠东××××处南湖市场房屋（房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被告陈国萍名下位于惠东县××、××、××、××、××、××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另查，被告陈国萍与被告廖进权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杨秀芊于2006年12月18日取得黄排乌鸦山1919.23平方米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PS-200601207），于2007年12月12日将上述土地退给惠东平山镇黄排光林村，并在惠东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07）惠东证字第676号公证书]。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游进球与被告廖进权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被告廖进权将位于惠东环城南路朱屋田斋公坡的屋地220㎡转让给原告，但该宅基地未办理国土证，被告廖进权亦未领取任何权属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法律上的物权，涉案土地亦不符合转让的条件，上述协议内容、形式违法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关于是否返还购地款及赔付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廖进权返还购地款88万元，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廖进权在转让涉案土地时已知悉未取得国土证，双方都有过错，结合各自过错大小，由被告廖进权承担原告利息损失的一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之日止）。被告陈国萍非协议书当事人，亦非收款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诉请被告陈国萍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赔付损失456800元的60%即274080元和涉案土地评估价值与已交转让款之差额给原告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廖进权在转让涉案土地时已知悉未取得国土证，直接影响原告建设工程的报批手续进行。原告接到拆除决定书后，依然开发涉案土地，而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来防止损害的扩大，原告诉请被告廖进权承担工程款60%即274080元损失，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土地评估价值与已交转让款之差额并非《协议书》无效直接导致，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案土地评估价值与已交转让款之差额，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游进球与被告廖进权于2011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廖进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返还给原告游进球转让款88万元及利息的一半（利息从2016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游进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8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廖进权负担6000元，原告游进球负担138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廖进权负担。原审原告游进球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请：1、解除双方于2011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廖进权、陈国萍退回土地转让款88万元给原告；3、被告廖进权、陈国萍赔偿建筑工程款、楼宇建筑设计篮图费、钻探土工程款等456800元损失的50%即228400元给原告；4、被告廖进权、陈国萍赔偿涉案土地评估价值与已交转让款之差额给原告；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为：1、确认双方于2011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廖进权、陈国萍退回土地转让款88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日止）；3、被告廖进权、陈国萍赔偿建筑工程款、楼宇建筑设计篮图费、钻探土工程款等456800元损失的60%即274080元给原告；4、被告廖进权、陈国萍赔偿涉案土地评估价值与已交转让款之差额给原告；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转让宅基地，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廖进权收取购地款88万元，应予返还，被上诉人廖进权占有购地款期间利息也应当予以全额返还，原审认定双方对协议无效都有过错，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半的利息返还不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廖进权于2015年1月20日在双方于2011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注明：乙方（游进球）于2011年3月9日的购地款已付清，该注明的含义不是上诉人游进球于2011年3月9日付清了购地款，而是2011年3月9日购买土地的款项已经付清，虽然上诉人游进球于一审庭审时变更诉请为从2011年4月1日起起算利息，原审从起诉立案之日计付利息不当，但是，应当从可以查明的付清款项之日起计算利息即2015年1月20日其计付利息。原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正确，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上诉人开发涉案土地没有报建，在收到政府部门的拆除决定书后，仍然在涉案土地上进行施工建设，过错在于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廖进权赔偿施工损失没有理据，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廖进权和陈国萍系夫妻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故被上诉人陈国萍应当依法与被上诉人廖进权一起承担返还购地款和利息的责任，原审处理不当，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和诉讼费用分担部分。二、变更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廖进权和陈国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返还给上诉人游进球转让款8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之日止）。本案二审受理费14766元，由上诉人承担5766元，由被上诉人廖进权和陈国萍负担9000元，上诉人预交了14766元，待本案执行时由被上诉人廖进权和陈国萍径行支付给上诉人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卫书平审 判 员 曾求凡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锦梓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