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荣，男，1946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南通市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南通市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久凤，女，1959年6月6日生，汉族，住扬州市维扬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宝明，男，1947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原审被告：陈晓庆，女，1981年3月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原审被告：张天学，男，1953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原审被告：王志祥，男，1976年8月2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原审被告：邢德文，男，1938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原审被告：谢剑祥，男，1975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原审被告：谢淑琰，女，1953年1月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上诉人陈文荣因与被上诉人钱久凤及原审被告张宝明、陈晓庆、张天学、王志祥、邢德文、谢剑祥、谢淑琰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南通华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华洋公司）原本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后因法定代表人张宝明出走，同时带走公司许多资料，导致公司无法继续运营，于201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华洋公司未能进行清算的原因在于，一是张宝明出走带走公司资料，二是当时部分股东不认可自己的股东身份，因此在2015年出现了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故本人并非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是无法履行清算义务。2.华洋公司的资产并非因股东怠于清算导致财产贬值、流失、损毁或者灭失，而是均被执行。钱久凤辩称，依照法律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股东应当组织清算，与法定代表人是否出走无关。王志祥述称，华洋公司实际股东为陈文荣和张宝明，本人从未在公司股东文件上签字。钱久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宝明、陈文荣等八人共同赔偿经济损失298638.16元，以及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久凤系扬州市开发区久盛钢模出租站（以下简称“钢模出租站”）的业主。2008年10月28日，钢模出租站与华洋公司扬州天和国际项目部（以下简称“天和项目部”）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钢模出租站提供钢管、扣件和山型卡租赁给天和项目部，租赁期限自2008年10月至2009年12月。2013年5月6日，钱久凤以夏均炎和华洋公司为被告，要求给付租金292358.16元，并赔偿钢管和扣件损失148240元。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陵区法院）主持调解，案涉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即夏均炎除已支付的5万元外，再支付钱久凤97000元作为钢管和扣件的赔偿款，钱久凤主张的租金另案向华洋公司主张权利等。后钱久凤以华洋公司为被告，又向广陵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洋公司给付租金292358.16元并赔偿损失。广陵区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判决：华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钱久凤租赁费292358.16元及逾期违约金（从2014年1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680元、公告费600元，由华洋公司负担。广陵区法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执行裁定，认为未发现被执行人华洋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01年，南通市中信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南通市港闸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合并，原南通市港闸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更名为华洋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有陈文荣、陈晓庆、王志祥、邢德文、张天学、张宝明、谢剑祥、高建云、周炎、谢淑琰、仇淑娟和仇淑芬。华洋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报送备案的资产负债表呈示，该公司2007年度期未的所有者权益为21599861.16万元。2010年12月5日，南通工商行政管理局港闸分局作出决定吊销华洋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2015年10月19日，周炎、仇淑芬、高建云和仇淑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其不是华洋公司的股东。法院于2016年7月4日判决确认周炎等四人不是华洋公司股东。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就案涉纠纷，钱久凤曾于2016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于2016年11月25日撤回起诉。陈文荣、陈晓庆、张天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陈文荣原在华洋公司任部门经理，张天学是一般职员，陈晓庆不在华洋公司任职，其三人不清楚华洋公司财务资料在何处，华洋公司原租赁横河村的房屋办公，租赁期限届满后因未缴纳租金即被清理。一审法院认为，张宝明、陈文荣、陈晓庆、张天学、王志祥、邢德文、谢剑祥、谢淑琰系华洋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均负有对华洋公司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作出吊销华洋公司营业执照的决定后，上述八人至今未能依法履行对华洋公司的清算义务，其行为可以认定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陈文荣等认为清算需以全体股东共同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而事实上张宝明出走至今下落不明，且相应的股东身份存有争议，故而无法启动清算程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法律并没有要求全体股东共同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尽管华洋公司登记公示的部分股东身份存有异议，但并非所有股东身份均有异议。华洋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张宝明出走下落不明，也不会影响到其他股东成立清算组依法对华洋公司进行清算。钱久凤已向法院提供了生效的民事判决和执行裁定，证明华洋公司应付租金292358.16元和相应债务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6280元和公告费600元，但华洋公司至今未能履行给付义务。在张宝明等怠于对华洋公司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钱久凤的上述损失应当推定为华洋公司股东未及时启动清算程序所造成的公司责任财产的减少部分。在张宝明等不能举证证明上述法人财产的减少不是其不作为造成时，应当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钱久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要求张宝明等股东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事实上，根据陈文荣等的陈述，华洋公司的财务资料已经丢失，无法进行清算，在此情况下，张宝明等股东也应当依法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张宝明、陈文荣、陈晓庆、张天学、王志祥、邢德文、谢剑祥、谢淑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久凤租赁费损失298638.16元，以及以298638.16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债务利息等。二审中，王志祥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报告、华洋公司董事会决议及股东会议纪要，以证明董事会决议及股东会议纪要上“王志祥”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陈文荣质证认为：王志祥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钱久凤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王志祥并非华洋公司股东。本院认证意见：王志祥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未就其主张提起上诉，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由上述法律规定可见，华洋公司在201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解散，应当由股东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陈文荣认为因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宝明携带大量资料出走、部分股东提出身份异议，导致公司无法清算，但法定代表人是否出走、公司资料是否遗失以及部分股东提出的身份异议，并不影响法律对于陈文荣等其他股东在公司解散后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程序性要求。依照陈文荣等一审陈述，张宝明在2008年已经出走，但此后陈文荣等股东并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对公司文件、资产等进行清点管理，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201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至本案钱久凤起诉（2017年）时，亦长时间未履行法律规定的清算义务，导致张宝明出走后的公司资产、债权债务始终处于不明确、不稳定的状态，在公司面临多项诉讼、多次被法院执行的情形下，公司的责任财产必然贬值或者减少。现钱久凤已举证证明华洋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以实现其生效文书确定的债权，一审在此基础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判决陈文荣等股东应当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钱久凤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陈文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0元，由上诉人陈文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蔡荣花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