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20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男，满族，1980年1月7日出生，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C座二层210-01室。法定代表人：李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院3号楼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宇洋，女，满族，1984年3月27日出生，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简称飞狐公司）、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搜狐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8民初3190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1月23日，网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应杰，搜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小伟、温宇洋，飞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小伟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项；改判驳回飞狐公司、搜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搜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根据该公司住所地确定管辖存在法律适用错误。著作权独占性授权的被许可人只能有一个，一审认定飞狐公司和搜狐公司就涉案娱乐新闻享有独占性权利存在错误；北京圈圈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圈圈公司）就涉案娱乐新闻的使用行为佐证了飞狐公司和搜狐公司并未获得独占性使用权授权的事实；《授权书》已明确排除授予搜狐公司维权的权利，其无权提起诉讼或采取任何维权行动；搜狐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其住所地确定本案管辖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二、涉案图片涉嫌侵犯他人名誉、隐私，本身不具有任何经济价值，且为国家行政机关明令禁止传播，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就涉案娱乐新闻不享有任何合法经济利益。三、涉案文章不具有独创性，不是作品，而且该等文章涉嫌违法，飞狐公司和搜狐公司不能行使相关著作权，且不存在损失，不能获得赔偿。四、涉案七篇文章（第69-75条链接）由第三方用户发布，网易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且在收案后及时删除，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涉案图文涉嫌侵犯他人隐私、名誉，一审判决要求网易公司在www.163.com网站显著位置刊登消除影响声明，与行政机关遏制炒作低俗之风，营造清朗网络空间的举措背道而驰，且一审判决刊登声明的位置远远超出涉案图文的影响范围，不合理地加重了网易公司的民事责任。六、飞狐公司和搜狐公司一审索赔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并据此交纳诉讼费8800元，一审判决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按照判赔比例，飞狐公司和搜狐公司应自行承担一审诉讼费7040元，网易公司仅需承担一审诉讼费1760元，而非5000元。飞狐公司、搜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网易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网易公司立即删除涉案侵权文章；2.判令网易公司在其官方网站首页（www.163.com）以及《人民法院报》上发表公开声明三天，以消除影响，并承诺不再以相同和类似方式侵害飞狐公司、搜狐公司的合法权利；3.判令网易公司赔偿飞狐公司、搜狐公司的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飞狐公司、搜狐公司、网易公司主体事实飞狐公司于2011年11月1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互联网视频技术研发、互联网广告技术开发、广告技术服务与咨询；软件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搜狐公司于2003年7月3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信息服务。网易公司于1997年6月24日成立，经营范围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二、飞狐公司、搜狐公司涉案文章的权属及公证情况2016年，圈圈公司与飞狐公司、搜狐公司（被授权方）签订《授权书》，授权内容：授权方于2016年4月16日至2017年4月14日提供的所有图文娱乐新闻（含图文成稿包含素材、策划）；授权平台：被授权方所有或经营的客户端软件和网站及前述域名下各次级域名；授权权利：独家网络报道权、传播权和分销权：被授权方享有独占性专有使用权，即自行或许可第三方通过互联网或者其他有线或无线方式在授权平台上向公众提供图文娱乐新闻内容，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等娱乐新闻的权利；独家制止侵权的权利：被授权方自行或委托他人在授权范围内以飞狐公司名义对非法使用授权内容的第三方追究法律责任并获得赔偿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6年4月16日至2017年4月15日止；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区（包含香港、澳门、台湾）。2016年4月28日，圈圈公司与飞狐公司向各新闻媒体平台发布《联合权利声明函》，其中载明：全明星探（曾用名全民星探）图片素材独家提供方为风行工作室；全明星探向飞狐公司提供的授权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归飞狐公司享有，飞狐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授权作品遭受之侵权行为进行预警、维权并获得赔偿；授权作品同时冠以飞狐公司及“全明星探”版权标识，且注明“搜狐公司独家所有”，未经飞狐公司许可，任何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不得擅自使用授权作品。2016年4月5日，北京大风行锐角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前身为“风行工作室”，简称大风行公司）与圈圈公司就全明星探发布信息的版权及运营权利作出联合声明：一、大风行公司系圈圈科技的控股母公司，且二公司受同一实际控股人控制；二、大风行公司及圈圈公司一致同意由圈圈公司代表二公司对外处理“全明星探”的一切相关版权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发布、许可（含维权许可）转让相关信息等权利。2016年6月8日，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5357号公证书载明，打开IE浏览器输入网址www.sohu.com进入网站，在娱乐版块点击页面“独家：韩雪疑隐婚生女直击一家三口幸福生活”，该文章显示“2016-6-88:45:00来源：全明星探”，文章配图显示“搜狐娱乐独家新闻全明星探”，该文显示348人参与，52条评论。在GoogleChrome浏览器输入网址www.163.com，在娱乐版块点击“曝韩雪已为人母工作人员：疑似新闻不回应”，该文标题下方显示“2016-6-809:55:24来源：网易娱乐专稿”，文章内图片上显示“全明星探”字样，该文跟帖区显示跟帖142，参与3340，飞狐公司、搜狐公司认为网易公司该文涉及相同数字为309，相同照片17张。2016年6月12日，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2952号载明：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http://pic.yule.sohu.com//20160420/n445109836.shtml”，显示文章“独家：唐嫣罗晋恋情落实？深夜相会两度春宵”，文章下方显示“2016-4-2010:33:13来源：搜狐娱乐”，文章内配图有“独家新闻搜狐娱乐全明星探”的字样，文章内容显示“搜狐娱乐讯全明星探图/文”，文章后附“声明：搜狐娱乐独家稿件，禁止抄袭，转载请注明出处，违规必究”，该文章参与数0，评论数0。返回IE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http：//bbs.ent.163.com/bbs/bagua/606512806.html”,显示文章“酒店同房共度春宵唐嫣罗晋地下恋终曝光”，文章位于网易首页/网易娱乐/网易娱乐论坛/超级爆料，发帖人为“流川枫123”，文章内配图上有网易论坛的水印，浏览量为1223，回帖0。飞狐公司、搜狐公司认为网易公司涉及侵权的文章字数为740，照片数0。返回IE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http：//j.news.163.com/docs/2/2016052509/×××.html”，显示文章“钱枫重庆三日撩两妹牵手伴游疑正牌女友现身”，文章下方显示“2016-5-2509:08:55来源：网易娱乐”，文章正文为“网易娱乐5月25日报道据全明星探报道・・・・・・”，文章内配图上有“全明星探”字样，文章后方显示：本文来源网易娱乐，该文参与人数4721，跟贴123条，飞狐公司、搜狐公司认为网易公司该文侵权字数为1113，相同照片为32张。返回IE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http://chongqing.163.com/16/0525/10/×××.html”，显示文章“钱枫重庆三日撩两妹牵手伴游疑正牌女友现身”，文章下方显示“2016-05-2510:59:52来源：网易娱乐”，文章正文为“网易娱乐5月25日报道据全明星探报道・・・・・・”，文章内配图上有“全明星探”、左下角有“来源：网易娱乐”字样，文章后方显示：本文来源网易娱乐，该文参与人数4721，跟贴143条，飞狐公司、搜狐公司认为网易公司该文侵权字数为1113，侵权照片为32张。该公证书共公证了搜狐网站共计5篇新闻，对应该5篇新闻网易公司网站上共计17篇相关新闻，具体新闻名称、链接、发布时间、浏览量、飞狐公司和搜狐公司统计的网易公司侵权字数及图片数等详见判决书附表。2016年8月22日，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5559号载明，在浏览器搜索栏输入http://c.m.163.com/news/a/×××.htmlspss=newsapp&spsw=1，显示文章“晓明父母探儿媳Baby衣着宽松，疑似真的怀孕了”，该文章标题下方显示“娱乐播报2016-07-19跟贴598条”，文章中图片上有“搜狐娱乐独家新闻全明星探”字样，文章最后显示“特别声明：本文为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观点。网易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该公证书公证了搜狐网站共计16篇新闻，对应该16篇新闻网易公司网站上共计18篇相关新闻，具体新闻名称、链接、发布时间、浏览量、飞狐公司、搜狐公司统计的网易公司侵权字数及图片数等详见判决书附表。2016年9月26日，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再次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396号载明，该公证书共公证了搜狐网站共计38篇新闻，对应其中37篇新闻网易公司网站上共计41篇相关新闻，具体新闻名称、链接、发布时间、浏览量、飞狐公司和搜狐公司统计的网易公司侵权字数及图片数等详见判决书附表。其中第27-36篇文章为前述（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5559号公证书重复公证文章。2016年9月27日，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再次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397号载明，该公证书中公证了网易公司网站上共计11篇相关新闻，具体新闻名称、链接、发布时间、浏览量、飞狐公司和搜狐公司统计的网易公司侵权字数及图片数等详见判决书附表。其中第46、47、50等3篇新闻与（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396号公证书中3篇新闻链接一致。该公证书中公证的第69-75条链接，文章最后都有“特别声明：本文为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观点。网易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2016年9月27日，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再次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399号载明，点击“AppStore”,在搜索栏输入“全明星探”下载并安装，在搜索栏输入“韩雪定居上海疑隐婚，已为人母爱女首曝光”，点击“弹”，浏览页面。该公证书公证了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50篇文章。因“papi酱的日常曝光背后三大神秘男齐登场”该文未在搜狐网刊登，仅在全明星探上刊登，飞狐公司、搜狐公司撤回对该篇文章的起诉，本案中飞狐公司、搜狐公司主张权利的共计50篇文章；飞狐公司、搜狐公司主张被告涉嫌侵权的文章共计75篇，对于不同公证书中重复公证的文章不再重复计算图片及相同字数，本案涉及相同字数共计31283字，涉及相同照片共计746张。对于涉案文章中的文字部分，飞狐公司、搜狐公司主张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侵犯其著作权，侵权形式包括：全文转载、全文转载及添加编辑；对于涉案文章中的配图，飞狐公司、搜狐公司主张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且在图片上标注来源于网易娱乐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网易公司对飞狐公司、搜狐公司提交涉案附表中所列文章相同字数、相同图片的统计结果未提出异议。三、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网易公司提交了涉案侵权文章在全明星探APP上的网页截屏，证明涉案文章仍在全明星探上持续传播，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并未取得独占性权利。网易公司认为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列表中第14、15、27、69-75条链接都为空间服务，第2、14、15为论坛发表，该11条链接其提供的是空间储存服务，并提供了该11条链接对应的网络用户信息。网易公司另提交了涉案第2、14、15条侵权文章下线存证云录像，以证明其已删除涉案文章，飞狐公司、搜狐公司认可网易公司已删除涉案第2、14、15条侵权文章，但不认可网易公司删除全部涉案文章。四、其他情况飞狐公司、搜狐公司提交（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398号，以证明网易公司投诉举报邮箱为：×××，并提交了向网易公司该邮箱发送删除涉案侵权文章通知的相关证据，其通知中写明“北京网络版权检测中心受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代为处理其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之作品的网络侵权检测及维权事宜”。2016年7月19日北京网络版权监测中心向网易公司发送“要求删除或断开链接侵权网络内容的通知”，邮件后附件显示为飞狐公司、搜狐公司主张的第27条网易公司侵权链接。2016年8月31日，北京网络版权监测中心向网易公司发送“要求删除或断开链接侵权网络内容的通知”，邮件附件为飞狐公司、搜狐公司主张的第68-75条网易公司侵权链接。网易公司不认可收到其要求删除涉案文章的通知，并认为发送通知中已明确飞狐公司是权利人。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另提交了7张公证费发票共计25790元。飞狐公司、搜狐公司提交了“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以证明搜狐网具有从事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业务的资格。上述事实，有飞狐公司、搜狐公司提交的授权书、联合声明、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公证书、投诉函、发票，网易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网络用户信息、光盘及本案的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圈圈公司与飞狐公司、搜狐公司签订的《授权书》及大风行公司与圈圈公司关于全民星探版权及经销权联合声明，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已获得圈圈公司所经营的全明星探提供的合同期限内的所有图文娱乐新闻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独占性网络报道权及分销权，在网易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对涉案文章享有前述独占性权利，有权共同提起本案诉讼。网易公司认为其涉案文章来源于全明星探，并非转载搜狐娱乐，但其未提交从全明星探处获得授权的证据，在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已获得全明星探前述独占性权利情况下，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构成著作权侵权。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本案中，飞狐公司、搜狐公司与网易公司都属于互联网行业，且都从事信息服务行业，二者之间具有竞争关系。根据圈圈公司与飞狐公司、搜狐公司签订的《授权书》，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取得了全明星探图文的网络传播及分销的独占性权利，即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对圈圈公司提供的涉案图文享有市场经营利益，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图片，且在部分图片上标注“来源：网易娱乐”等字样，会混淆公众对涉案图文新闻来源的认识，亦会影响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对该些新闻分销经营的市场利益，扰乱了互联网娱乐新闻的经营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对于网易公司主张的第2、14、15、27、69-75条链接为空间储存服务并提交了相关用户信息，飞狐公司、搜狐公司不予认可，不认为网易公司提供的是空间储存服务，且诉前通知、诉后仍未删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第2、14、15条链接，该3条链接位于网易论坛，同时网易公司提交了相关发帖人的用户信息，并提交了已经下线的相关证据，对该3条链接，网易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以上三条链接合计1252字，无相同照片。对于第27、69-75条链接，根据网易公司提交的用户注册信息及该文章发布页面，可见确为第三方发布，但飞狐公司、搜狐公司诉前已向网易公司发送了删除通知，网易公司诉后未提交相关删除证据，飞狐公司、搜狐公司亦不认可已经删除，网易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网易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提供涉案文章，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以网易公司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双方未能提交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实际损失或者网易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涉及的字数、网易公司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方式、性质、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对飞狐公司、搜狐公司的主张不再全额支持。对于飞狐公司、搜狐公司所主张的合理支出，因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且确有公证证据及律师出庭情形，对此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立即删除涉案侵权文章；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在其官方网站（www.163.com）显著位置刊登声明为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依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一审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承担）；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向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及合理支出40000元,共计100000元；四、驳回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网易公司提交了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民终7240号民事判决，及“全明星探”等账号因违规被关闭的新闻报道。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搜狐公司系域名sohu.com的主办单位，具有从事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业务的资质。搜狐公司与飞狐公司共同称因飞狐公司并无从事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业务的资质，因此二者共同经营搜狐娱乐。涉案链接涉及网易论坛、网易号、网易娱乐等。各方当事人均表示网易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删除了涉案第69-75条链接。上述事实，还有本院谈话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搜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涉案文章是否属于作品；三、如果涉案文章属于作品，就涉案第69-75条链接对应的内容，网易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四、一审法院判决网易公司在其官网上刊登声明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合理。搜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商标使用许可可分为独占使用许可、排他使用许可和普通使用许可。其中独占使用许可是指商标注册人在约定的期间、地域和以约定的方式，将该注册商标仅许可一个被许可人使用，商标注册人依约定不得使用该注册商标。在发生注册商标专用权被侵害时，独占使用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著作权的独占使用许可，一般也是指著作权人在约定的期间、地域和以约定的方式，将相关作品许可一个被许可人使用，著作权人自身依约定不得使用该作品。在发生侵害著作权行为时，独占使用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需要注意的是，许可的类型来源于合同，故在实践中作品的使用方式，需要通过对合同的解释实现，不能拘泥于“独占使用许可”名词本身。涉案图文新闻载明来源于风行工作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风行工作室为著作权人。同时根据大风行公司与圈圈公司的声明函，圈圈公司代表二公司对外处理“全明星探”的版权事宜。根据圈圈公司向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飞狐公司和搜狐公司同为被授权方，其享有的独家网络报道权、传播权和分销权是指被授权方享有独占性专有使用权，即自行或许可第三方通过互联网或者其他有线或无线方式在授权平台上向公众提供图文娱乐新闻内容，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等娱乐新闻的权利和独家制止侵权的权利（被授权方自行或委托他人在授权范围内以飞狐公司名义对非法使用授权内容的第三方追究法律责任并获得赔偿的权利）。因此从《授权书》的这一内容，从使用的角度，飞狐公司和搜狐公司可自行或许可他人在授权平台提供图文内容；从维权的角度，可自行即飞狐公司和搜狐公司作为被授权方同时维权，也可委托他人以飞狐公司名义维权。虽然飞狐公司与圈圈公司出具的联合声明提及“飞狐公司享有‘全民星探’提供的所有原创图文娱乐新闻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飞狐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授权作品遭受之侵权行为进行预警、维权并获得赔偿”等，但被授权主体与前述《授权书》并不冲突。该份联合声明同时载明“授权作品同时冠以飞狐公司及‘全明星探’版权标识，且注明‘搜狐公司独家所有’”，亦表明搜狐公司仍是被授权方之一。且从合同目的的实现来看，由于飞狐公司并无从事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业务的资质，事实上，飞狐公司如需向公众提供涉案的图文娱乐新闻必然需要通过搜狐公司进行。因此根据合同约定，搜狐公司和飞狐公司在授权期限内就涉案图文娱乐新闻享有独占性使用权。在著作权法意义上，这一权利指的是信息网络传播权，即合同约定的通过互联网或者其他有线或无线方式在授权平台上向公众提供图文娱乐新闻内容，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等娱乐新闻的权利。在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这一权利是指独家网络报道权、传播权和分销权的权利，是一种基于涉案娱乐新闻产生的一种整体上的经营优势。因此，无论是在著作权法意义上还是在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搜狐公司和飞狐公司均有权对侵权行为共同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涉案文章是否构成作品在知识产权法律体系中，反不正当竞争法对著作权法、商标法、专利法等专门性法律具有兜底性的作用。同一行为不能同时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及著作权法等专门性的法律，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前提是专门性的法律不能进行调整。本案中，飞狐公司、搜狐公司明确其主张著作权的为涉案新闻的文字部分，主张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为对涉案文章配图未经许可的使用，且在图片上标注来源于网易娱乐的行为。故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并未就同一行为同时主张适用著作权法和不正当竞争法。网易公司在上诉请求中，并未就一审法院认定的不正当竞争部分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不予审查。故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涉案文章部分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在表现形式上，作品包括文字作品、口述作品、音乐作品、美术、建筑作品等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其中独创性是作品构成要件中最重要的要件。独创性的判断包括两个方面，一是独立完成，二是具有一定智力创造性。独立完成要求作者的创作过程应当是独立的，没有抄袭或复制他人作品；具有一定智力创造性则要求独立完成的作品能够体现作者自身的思想和情感，但并不要求具有非常高的艺术水准和价值。判断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关键在于判断作品本身所表达的具体内容，只要具备前述作品构成要件，均受到著作权法保护。对于涉案文章，虽均为对特定事件或行为的描述，且主要内容为公众人物的私生活事务，但其在词语选择、行文安排方面都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具有一定的个性，故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文字作品，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对网易公司提出的涉案新闻内容涉及侵犯公众人物隐私，且容易助长追星炒作之风，故飞狐公司和搜狐公司无权行使涉案文章的著作权的主张，本院认为，是否侵犯他人隐私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判断涉案文章是否构成作品关键在于对其独创性的判断，若著作权人在行使著作权时侵害了他人的其他权利，被侵害人可通过其他法律救济途径予以救济。故对网易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三、网易公司对涉案第69-75条链接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是否侵犯了飞狐公司、搜狐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就第69-75条链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网易公司提交的用户注册信息及该文章发布页面，可见确为第三方发布，但飞狐公司、搜狐公司诉前已向网易公司发送了删除通知，网易公司诉后未提交相关删除证据，飞狐公司、搜狐公司亦不认可已经删除，网易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网易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删除了上述链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就上述链接，对于网易公司的地位，网易公司提供了包括上述链接在内的11条链接对应的网络用户信息，本院认为对该11条链接对应的内容，网易公司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简称《保护条例》），在满足条件时，可以适用“通知-删除”的避风港原则。2016年8月31日，北京网络版权监测中心向网易公司发送了“要求删除或断开链接侵权网络内容的通知”，邮件附有上述链接、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权利声明等内容，并留有联系人姓名、联系方式等，符合《保护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通知要件。《保护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应当立即删除涉嫌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或者断开与涉嫌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并同时将通知书转送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服务对象；服务对象网络地址不明、无法转送的，应当将通知书的内容同时在信息网络上公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9月27日公证时仍存在上述链接，网易公司虽在之后删除了链接，但从删除时间上，明显已经超出合理时间限度，不能适用避风港原则。网易公司辩称并未收到相关邮件，但网易公司官方举报邮箱地址，应是有效地址，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只有在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侵权时，才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亦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故网易公司在收到通知构成明知其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可能侵权的情形下未采取必要措施，构成帮助侵权，应对这一期间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虽然在事实认定上有误，但侵权责任判断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对于第2、14、15、27条链接对应的内容，网易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出异议，对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2、14、15、27、69-75条之外的链接，因网易公司未能证明其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在飞狐公司、搜狐公司有初步证据证明网易公司提供了相关作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其构成直接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在网易公司官网上刊登声明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合理无论是构成侵害著作权的行为还是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均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般而言，只有在著作人身权受到侵害时才可适用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责任方式。赔礼道歉是消除影响的手段，消除影响是赔礼道歉的后果。网易公司在使用涉案文章时，在部分图片上标注了“来源：网易娱乐”等字样，会混淆公众对涉案图文新闻来源的认识，对飞狐公司和搜狐公司造成不良的影响，这一影响通过经济赔偿方式并不足以弥补，仍然需要以刊载声明的方式予以消除。涉案图文是否侵犯他人隐私、名誉，并不影响涉案侵权行为的成立以及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涉案侵权行为涉及网易论坛、网易号、网易娱乐等，在网易公司官方网站www.163.com上刊登声明与侵权影响范围一致，对一审判决部分，本院予以维持。五、诉讼费的分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鉴于网易公司的涉案行为确系对飞狐公司、搜狐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的侵犯，且一审判决部分支持了飞狐公司、搜狐公司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分配网易公司与飞狐公司、搜狐公司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并无不当。网易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分担不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虽然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但整体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网易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八千八百元，由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三千八百元（已交纳），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五千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日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元，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园妹审 判 员 陈 栋审 判 员 许 波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唐 蕾书 记 员 田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