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4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华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国，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予，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德盛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法定代表人：徐进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民，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中心运输站，住所地库尔勒市。法定代表人：刘胜，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民，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华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德盛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盛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中心运输站（以下简库尔勒运输站）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2民初2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Ｘ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国、王维予，被上诉人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我公司的反诉请求；2、依法判决德胜公司、库尔勒运输站支付违约金9,12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违约有误。《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严格履行，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向我公司交付拆除后土地现状为地上无建筑物、构筑物，地表自然平整，界址桩埋放齐全的土地。被上诉人将土地按期交付给我方3日内，我方再向甲方支付拆迁安置补偿费。被上诉人应先履行义务，我公司才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全部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有误。2、2009年2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我公司与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成的共识，确定自2006年10月25日协议签订以来至2009年2月10日，被上诉人未能完成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认可对我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再次认可2006年10月25日至2009年2月10日期间，被上诉人自愿承担每天5,000元的违约金；全部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我公司无责任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案过错方是被上诉人，不是双方，不应适用合同法第120条规定。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的均明确违约责任在被上诉人，应适用合同法第114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向我公司支付每天5,000元违约金。德盛公司答辩称，一、我方依约履行义务，将涉案土地交于华海公司，并未违反协议，未影响华海公司开发。2006年6月26日，双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10月初华海公司已接受具备开发条件的涉案土地进行开发。10月18日，库尔勒市国土局下文对该土地挂牌出让请求。11月3日，政府批复。2007年2月1日，华海公司摘牌取得土地使用权。9月20日，华海公司办理完用地手续及相关开发手续后开工建设。2008年3月，核发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10月，销售房产办理入住。从以上事实来看，我方交付的土地是具备开发条件的，华海公司也据此顺利进行了开发。二、我方在履行合同中，并无过错。我方依约将涉案土地交于华海公司开发。按照其办理的《拆迁许可证》及拆迁公告等政府文件，拆迁主体是华海公司，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地块转让登记之日并交付使用起，有关地块所引起的风险和责任由华海公司承担。因此，我方将具备开发条件的地块交付华海公司后，华海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及拆迁人，拆迁工作由华海公司主导，华海公司拆迁工作不力造成个别搬迁户迟延搬迁，由此产生的风险和后果应由华海公司承担，现华海公司要求我方承担相关责任，有悖法律规定、政府文件及《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三、华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没有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属侵吞国有资产，不应得到支持。华海公司要求的违约金超过主合同标的额，不符合合同目的。本案项目从2006年6月26日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到2008年10月开发完毕办理入住，只有2年零4个月。但是华海公司却按照五年半计算违约金，不合理。华海公司按照每日5000元标准计算违约金与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矛盾，显失公平。四、华海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事实上从2007年起，因房价上涨，华海公司获取了更多的利益。库尔勒运输站的答辩意见与德盛公司一致。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海公司向我方支付拆迁补偿金4,100,266元；2、华海公司向我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7,330元；3、华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华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承担违约金9,128,000元；2、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6月26日，华海公司与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华海公司）拟拆迁甲方（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位于库尔勒市天山西路的库尔勒运输站部分房屋利用其土地开发建设‘华海新园’住宅小区，拆迁面积19,000平方米（28.5亩）；双方约定乙方共计支付甲方拆迁安置补偿费（包括但不仅限于土地平整成本、土地出让金、房屋拆迁成本、附着物建设成本、道路铺设成本、地面硬化、地上地下管网修建成本、住家户安置费、过渡费、搬家费、资金成本等）1,000万元，这其中含在库尔勒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手续应由乙方缴纳的土地出让金280万元（暂估）及乙方补偿给甲方的作价165万元的在本地块新建商品房（建筑面积1,000平方米，一个单元，12套80平方米左右房屋），除此以外，乙方不再给予甲方其他补偿；在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已向甲方支付定金100万元，作为确定签订本协议的担保，协议签订，甲方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复同意本协议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拆迁安置补偿费100万元；其余拆迁安置补偿费分两期支付：第一期在乙方办理完毕本协议项下项目各种开工手续正式动土建设后10日内向甲方支付拆迁安置补偿费计200万元，第二期本协议项下的工程项目主体封顶后2个月内乙方向甲方付清剩余的拆迁安置补偿费，计155万元；乙方应在本协议项下的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后20日内向甲方交付补偿的房产（附赠该单元地下室，地下室及露台不计面积，补偿的房产均价1,650元/平方米），如甲方提出不补偿房产，而要求乙方补偿现金，应书面通知乙方，则乙方应在本协议项下的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后20日内支付甲方拆迁安置补偿费165万元，给甲方补偿的房产乙方可以另售；在库尔勒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本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手续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由乙方直接缴纳；在库尔勒市国土资源局批准并办理本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手续并办理转让登记之前，有关本地块房产权及土地的使用权问题所引起的风险责任均由甲方承担，自核准本地块的转让登记申请之日并甲方拆成净地后交付乙方使用起，有关本地块房屋产权及土地的使用权问题所引起的风险和责任由乙方承担；本地块地上建筑物由甲方在2006年拆除平整完毕，双方约定甲方拆除后土地现状为地上无建筑物、构筑物，地表自然平整，界址桩埋放齐全；甲方不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将地上建筑物拆除平整完毕致使乙方无法使用或不能全部使用本地块的，甲方每延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成交价万分之二的违约金；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支付拆迁安置补偿费的，乙方每延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应付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2006年9月30日，德盛公司与华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德盛公司）应在2006年10月25日前将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给乙方（华海公司）的用地按协议书约定交付条件交付乙方；甲方每延期一日交付应向乙方支付5,000元的违约金，甲方将上述土地按期交付给乙方三日内，乙方应再向甲方支付拆迁安置补偿费100万元，乙方若不能按期支付每延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5,000元；将协议书中“其余拆迁安置补偿费分两期支付：第一期在乙方办理完毕本协议项下项目各种开工手续正式动土建设后10日内向甲方支付拆迁安置补偿费计200万元，第二期本协议项下的工程项目主体封顶后2个月内乙方向甲方付清剩余的拆迁安置补偿费，计155万元”改为“其余拆迁安置补偿费分两期支付：第一期在乙方办理完毕本协议项下项目各种开工手续正式动土建设后40日内向甲方支付拆迁安置补偿费计100万元，第二期本协议项下的工程项目主体封顶后2个月内乙方向甲方付清剩余的拆迁安置补偿费，计155万元”。因涉案土地涉及诉讼，华海公司于2007年9月5日取得土地使用权。2007年9月13日，华海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8年3月18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08年8月14日，涉案工程中5号楼最后主体完工并验收。2008年11月28日，涉案工程整体竣工验收。2009年2月10日，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与华海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该拆迁范围内的搬迁责任由乙方（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负责履行和承担。原《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应当于2006年10月25日前完成的该拆迁范围内的搬迁工作，但是至今尚有杨天平、古来甫·再木等人未搬迁。上述情况，已严重影响了甲方（华海公司）的经营工作，给甲方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为使乙方顺利履行原合同义务，双方同意以甲方名义作为申请人，以乙方作为被申请人，租住乙方房屋的未搬迁户作为第三人或被申请人，申请拆迁行政裁决；上述未搬迁户的搬迁工作应当在2009年3月15日前完成，逾期未能完成的，由乙方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继续按照原《补充协议》执行（逾期一天由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元的违约金）；原《补充协议》及《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不变，本补充协议关于搬迁期限的变更不视为甲方放弃原有关协议的任何权利，甲方保留依据有关协议追究乙方此前的违约责任的权利”。庭审中，华海公司提交公证书一份，证明至2009年6月22日，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仍未将土地上建筑物拆除平整完毕。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陈述拆迁户搬离时间为2010年年初。一审法院认为，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与华海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应严格依约履行。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将土地交付华海公司用于开发房地产，华海公司应当向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支付补偿款，庭审中，华海公司对欠付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拆迁补偿款4,100,266元不持异议，故对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要求华海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4,100,26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华海公司应在工程主体封顶后两个月将剩余拆迁款全部支付完毕，但华海公司迟至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起诉前，仍欠付补偿款4,100,266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合同约定，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应在2006年将地面建筑物拆除平整完毕，双方又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应在2009年3月15日前将拆迁土地上的搬迁户全部搬离，且华海公司保留追究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违约行为的权利，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将土地上的搬迁户搬迁完毕的时间为2010年年初，亦违反了双方的约定，综上，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及华海公司均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要求华海公司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2,017,330元的诉讼请求及华海公司要求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承担违约金9,128,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新疆华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新疆德盛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中心运输站拆迁补偿金4,100,266元；二、驳回新疆德盛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中心运输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疆华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华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2年10月17日律师函、特快专递回证。用以证明在发函之日，拆迁仍未完成。2、分公司开具发票的明细单、记账联、发票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小区将297套房产全部销售完毕，销售收入为59,238,071.77元，结合一审证据，由于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的违约行为，2006年涉案土地两次被查封，导致我公司开发建设程序延误，本应在2007年2月办理完的土地手续，到2007年12月才办理完毕，收入晚到10个月。德胜公司、库尔勒运输站共同发表质证意见为：对律师函不予认可，我方没有收到。刘新安是德胜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现已被撤职。第二组证据都是复印件，我方不予认可。华海公司称土地有司法查封，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华海公司对此是认可的。双方2008年签订过补充协议，约定华海公司对查封之事不予追究，并且该事项也超出了华海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的范围，不应在二审审理。本院对华海公司的提交的律师函和送达回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华海公司提交的发票明细单、记账联、发票，因该证据均系复印件，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提交库尔勒房市交易信息4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价值一直上涨,从2007年起房价升值，华海公司的收益增加。华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是从网上查询的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真实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海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存在违约行为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与华海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负有向华海公司交付土地的义务，华海公司负有向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支付征拆迁安置补偿金的义务。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地块上的建筑物由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在2006年拆除平整完毕，拆除后土地现状为地上无建筑物、构筑物，地表自然平整，界址桩埋放齐全；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不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将地上建筑物拆除平整完毕致使华海公司无法使用或不能全部使用本地块的，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每延期一日应向华海公司支付成交价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华海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支付拆迁安置补偿费的，每延期一日应向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支付应付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2006年9月30日德盛公司与华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交付土地的期限约定为2006年10月25日，将违约金约定为违约方迟延履行一日承担5,000元的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虽迟延向华海公司交付土地，并且所交付的土地亦不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即地上无建筑物、构筑物的条件，但是华海公司予以接收并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交付的土地并未致使华海公司无法使用或不能全部使用的后果。华海公司对土地进行开发使用，建造的房屋也于2008年11月28日整体通过竣工验收，现已销售完毕。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交付的土地虽不完全符合双方约定，但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并未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后果，而华海公司接收土地后，进行开发建设，却未按照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即“交地三日内支付100万元，办理完毕开工手续动工后40日内支付100万元，主体封顶后2月内支付155万元”向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支付安置补偿金，至今仍然欠付华海公司、库尔勒运输站补偿款4,100,266元，华海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补充协议书》约定，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迟延履行搬迁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亦构成违约。综上，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与华海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的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华海公司认为其并未违约，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称未违约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其提交的证据的有效性，本院不予认可。德盛公司、库尔勒运输站与华海公司均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对华海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96元（华海公司已预交），由华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剑审判员 王 宏审判员 黄淑梅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恒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