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再3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省供销储运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石路基**号。法定代表人：张韩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露，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雪群，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乐昌市供销社储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乐昌市（城北所）出水岩。法定代表人：李承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鸣，广东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乐昌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乐昌市解放路**号。法定代表人：邱鑑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鸣，广东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东省供销储运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称包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乐昌市供销社储运公司（以下称乐昌储运公司）、一审第三人乐昌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称乐昌供销社）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6）粤民申43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包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露、麦雪群，被申请人乐昌储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承敢及乐昌供销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装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乐昌三O一仓库原属广东省财贸战线三O一工地所有，该工地原属于我公司的前身“广东省供销社储运处”管理，一、二审法院认定乐昌市三O一仓库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等产权属乐昌储运公司所有无事实上的依据；（二）《关于三O一仓库无偿移交给乐昌县社的协议》对土地的使用作出了限制，该协议并未转让三O一仓库土地使用权和土地上房屋所有权；（三）一、二审法院判决以乐昌三O一仓库已取得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由，依照《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将土地确权给乐昌储运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根据《土地管理法》等土地法律法规规定，我国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乐昌储运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未付出相应对价，根据现有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和国家供销体制管理规定，一、二审判决应当将乐昌市三O一仓库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等产权确权给我公司。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乐昌市三O一仓库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等产权为我公司所有；2.由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乐昌储运公司辩称：（一）包装公司于本案之再审请求实属无理，滥用诉权。对于涉案土地资产的使用权属争议问题，包装公司至今已分别5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民事诉讼和再审申请，且存在着撤诉后又再诉的行为；（二）双方的企业资产均为集体所有而非国有，所有人为本级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理事会，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三）涉案土地资产使用权是乐昌储运公司所有的企业财产。涉案财产是省财贸战线三O一工地于1969年起为建设战备仓库而征用和建设，该三0一工地是可以自己名义对外的独立企业主体，涉案财产权属该企业单位所有。1981年移交给我方的乐昌三0一单位是包括人、财、物在内的的企业整体，而并非是该企业的“名称”。涉案财产不论是从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还是根据国家法律规定，都是属于我公司所有的企业财产。请求驳回包装公司的再审请求。乐昌供销社述称，乐昌储运公司自1969年起即管理与使用财产，至今已逾40多年，涉案财产是该企业的经营性资产。我社和乐昌县财办均是管理部门，不是经营企业，1981年我们共同接收的是省供销社移交给乐昌实行地方管理的包括人、财、物在内的三O一仓库整体。涉案财产自移交至今都是由乐昌储运公司经营和管理，我社与乐昌县财办从未经营和管理过。乐昌储运公司是我社下属的一个独立核算企业。涉案土地财产已按法律规定依法进行了登记，乐昌储运公司已取得涉案土地财产的合法使用权。省供销社作出的《批复》是在工作人员不明事实真相情况下作出的违反国家关于企业财产所有权法律规定的处理意见，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请求依法驳回包装公司的再审请求。包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有关乐昌市三O一仓库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等产权为包装公司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乐昌储运公司负担。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75年7月1日，原广东省商业储运公司乐昌三O一单位分为广东省供销社储运公司乐昌三O一单位和广东省商业储运公司乐昌三O一单位。1975年9月8日，原广东省供销储运公司成立（与原广东省供销社储运处属于一套人员，两个牌子，1993年，广东省供销联社内部机构调整，不再设置广东省供销社储运处），下设包括广东省供销社储运公司乐昌三O一单位等八个科级单位。1987年6月25日，原广东省供销储运公司更名为广东省供销储运包装公司，2009年10月10日，又更名为广东省供销储运包装有限公司。另查明：乐昌三0一仓库位于乐昌市乐城街道办事处大木丘村（乐城工业大道63号），产权原属于包装公司，1981年7月8日，原广东省供销储运处受广东省供销合作联社的委托，与原乐昌县供销合作社(即现在的第三人乐昌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签订了《关于三0一仓库无偿移交给乐昌县社的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三0一仓库八幢，宿舍、机械设备、运输工具和其它附属设备（包括路面、车库、鱼塘等地段面积），全部无偿移交给乐昌县供销社自用或者出租，但不能无偿给地方“征用”和无偿拨给其他单位。二、现有干部、职工四十人，全部移交给乐昌县供销社，其工资待遇，按现行的工资级别标准不变。三、三0一仓库的债权债务，在移交前的均由原主管单位进行清理，并结算清楚原有的流动资金，全部交回原主管单位。四、移交接受时间定于八一年七月十五日，具体的财产数目，人员花名册另附表详列。1981年9月4日，原广东省供销储运处受广东省供销合作联社的委托，与原乐昌县供销合作社签订《补充协议》，对《关于三0一仓库无偿移交给乐昌县社的协议》的相关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1981年9月，原广东省供销储运公司与原乐昌县供销合作社签订《广东省供销储运公司乐昌〈三O一〉单位财产移交表》，移交财产如下：1、会计报表第2表《资金表》1份（1张）；2、会计报表第6表《经营情况表》1份（1张）；3、会计报表说明1份（共2张）；4、固定资产移交表1份（共3张）；5、家具用具移交表1份（共3张）；6、物料用品移交表1份（共2张）；7、专用基金材料移交表1份（共3张）。又查明:1982年5月26日，乐昌市人民政府作出乐府发（1982）87号《关于三0一仓库改为县供销仓储公司的通知》，内容为：经研究同意，将省供销社无偿移交给县供销社的储运公司三0一仓库，改为县供销仓储公司，属县供销社下属股级单位，独立核算。人员、编制由县社内部调整决定。1987年，原乐昌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向原乐昌县人民政府提交（87）乐供联秘字第02号《关于原“供销三0一单位”与原“乐昌县供销车队”合并成立“乐昌县供销社储运公司”的请示报告》，要求原“省供销储运公司乐昌三0一单位”（仓库）与“县供销车队”合并成立“乐昌县供销社储运公司”，该公司成立后，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1987年3月5日，原乐昌县人民政府作出乐府发【1987】20号《关于同意将原“供销三0一单位”与原“县供销车队”合并成立“乐昌县供销社储运公司”的批复》，同意原乐昌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请示内容即同意成立乐昌县供销社储运公司，该公司属于集体企业，实行独立核算，经营范围为仓库租赁、储运业务。此后，三0一仓库的资产一直由乐昌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下属企业即乐昌储运公司进行管理。2002年5月，包装公司向广东省供销合作联社提交省供储(2002)05号《关于处置三0一仓库资产的报告》，要求该社明确三0一仓库由包装公司办理产权证等事宜。2002年7月15日，广东省供销合作联社向包装公司作出粤供财函【2002】88号《关于同意处置三0一仓库的批复》，明确三0一仓库产权归属包装公司等事宜。2002年7月23日，包装公司向乐昌储运公司发出省供储（2002）11号《关于处置三0一仓库资产的通知》，通知乐昌储运公司：广东省供销合作联社已经明确三0一仓库的产权属于包装公司等事宜。还查明：2012年11月20日，乐昌储运公司对三0一仓库、住宅用地办理了乐国用(2012)第028101100011号、第028101100012号、第028101100013号、第028101100014号四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均为乐昌储运公司。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包装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包装公司负担。包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二审法院予以认同。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本案是否存在待行政诉讼后再行处理的问题；三、本案争议的三0一仓库是否属于乐昌储运公司所有。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包装公司与乐昌储运公司双方因三0一仓库的权属发生争议，由此引发纠纷。由于乐昌储运公司对争议的三0一仓库、住宅用地办理了乐国用(2012)第028101100011号、第028101100012号、第028101100013号、第028101100014号四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虽然包装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包装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否定乐昌储运公司取得的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而且，三0一仓库早已于1981年7月8日经原广东省供销储运处受广东省供销合作联社的委托，与原乐昌县供销合作社(即乐昌供销社)签订《关于三0一仓库无偿移交给乐昌县社的协议》后移交给了乐昌储运公司经营管理，双方当时已经办理了财产及人员的移交手续，虽然广东省供销合作联社于2002年7月15日向包装公司作出粤供财函【2002】88号《关于同意处置三0一仓库的批复》，明确三0一仓库产权归属包装公司，但广东省供销合作联社又于2015年5月12日出具《证明》，明确该批复并非权利处分或权益分配。且广东省供销合作联社作为上级单位是无权任意决定已经归属乐昌储运公司的资产属于包装公司所有。据此，由于乐昌储运公司对争议的三0一仓库资产的权属明确，且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乐昌储运公司取得的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虽然包装公司对三0一仓库资产的土地使用权提出权利主张，但其权利主张并不属于政府处理前置程序范畴。因此，包装公司上诉称本案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认同。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待行政诉讼后再行处理的问题。虽然包装公司上诉称本案存在行政诉讼和民事诉讼交叉审理的先后顺序问题，但根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包装公司于2015年5月5日向二审法院提起了撤销本案涉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诉讼，但包装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向二审法院申请了撤诉，二审法院又于2015年11月2日裁定予以准许其撤诉，这是包装公司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包装公司所称的行政诉讼已经审结，包装公司在行政诉讼审结后并没有向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有关部门申请了确权或者再次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据此，包装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存在待行政诉讼后再行处理的主张，显然理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认同。三、关于本案争议的三0一仓库是否属于乐昌储运公司所有的问题。如前述理由，三0一仓库早已于1981年7月8日归乐昌储运公司经营管理，且乐昌储运公司又于2012年11月20日对争议的三0一仓库、住宅用地办理了乐国用(2012)第028101100011号、第028101100012号、第028101100013号、第028101100014号四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现包装公司又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三0一仓库享有所有权，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足以否定乐昌储运公司对三0一仓库的经营管理、所有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确认三0一仓库归乐昌储运公司所有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认同。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包装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根据包装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分析，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以及本案争议的三0一仓库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所有权是否属于乐昌储运公司所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经查明，涉案的三O一仓库属于国有资产，其产权原属于“广东省供销合作社储运处”（包装公司的前身），现产权证持有人乐昌储运公司取得三O一仓库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主要是基于广东省供销合作社储运处与原乐昌县供销合作社于1981年7月8日签订的《关于三0一仓库无偿移交给乐昌县社的协议》《补充协议》以及乐昌市人民政府于1982年5月26日作出《关于三0一仓库改为县供销仓储公司的通知》。上述企业国有资产调整的内部协议以及政府文件均不具有民商事合同的性质，其是否合法有效、当事人是否依约履行以及是否产生违约责任等均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民事诉讼范围。本案是在广东省供销合作联社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关于“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规定，一、二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故本院对一、二审判决予以撤销。至于三0一仓库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所有权是否属于乐昌储运公司所有的实体问题，因在程序上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本院在本案不予审查，包装公司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5）韶乐法民一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省供销储运包装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广东省供销储运包装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广东省供销储运包装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立嵘审判员  孙桂宏审判员  洪望强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