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4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建设中路38号。负责人：刘卫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女，1984年11月24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艳美，女，1975年3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军，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其焦，男，1969年2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久，男，1982年12月1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传永，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顺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奚仲路银杏库内。法定代表人：赵全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江苏景来（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洪伟，男，1983年11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开发区。原审被告：李石磊，男，1985年6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开发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艳美、马其焦、李久、邳州市顺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出租公司）、原审被告李洪伟、李石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邳州支公司向本院上诉称：1、出租车辆驾驶员经过严格培训、考试方能取得出租车从业资格证，未取得从业资质的人员不能驾驶出租车。上诉人承保车辆为出租车，该车驾驶员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车，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2、根据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上诉人责任免除。顺达出租公司已经在上述保险合同上盖章投保，上诉人履行了告知及提示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应当合法有效。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3352.04元没有依据，请求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许艳美辩称，1、一审时马其焦未到庭，因而无法提供相关的从业资格证件；2、马其焦持有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员资格，即使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3、上诉人主张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无相关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该条款系上诉人免除己方责任、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格式条款，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久辩称，1、马其焦持有B2型驾驶证，具有驾驶资格；2、驾驶人无“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没有显著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风险，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免责条款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且该条款内容不具体确定，保险公司也没有对该条款履行明显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应产生效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顺达出租公司辩称，上诉人引用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是行政管理规定，并非法律管理规定，不是免责的法定事由。驾驶员马其焦有驾驶证，并非无证驾驶，另外，出租车营运资格证书为国家相关机关便于管理颁布的相关证书，不是驾驶资格证书，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条款。被上诉人马其焦、原审被告李洪伟、李石磊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许艳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753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2日6时许，李洪伟持“B2”证驾驶未按规定审验的苏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马其焦驾驶的苏Ｃ×××××号轿车相撞，苏Ｃ×××××号轿车失控后又将许艳美撞伤。本次事故造成许艳美、李洪伟及案外人沈浩受伤，三名伤者均诉至原审法院。本次事故经邳州市公安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许艳美不负事故责任，李洪伟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马其焦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洪伟驾驶的苏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所有人为李石磊，该车无交强险。马其焦驾驶的苏Ｃ×××××号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顺达出租公司，该车在太保邳州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50万元，并特约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许艳美在邳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48天，花费医疗费44500元，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视骨折恢复情况行内固定手术。2015年1月27日，许艳美入邳州市中医院行内固定取出术，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12954.8元，出院医嘱两周拆线，休息一月，门诊定期复查。另查明，2004年2月16日，许艳美与沈正辉登记结婚。2011年11月9日，许艳美与沈正辉育有一子沈浩，为本次事故另案受害人。2009年10月10日，许艳美取得上海市公安局颁发的暂住证。2015年4月9日，沈浩取得上海市公安局颁发的暂住证。2009年11月29日，许艳美与案外人谢永其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谢永其将承包的10亩葡萄园转让给许艳美种植，承包期至2015年10月20日。上海市嘉定区华亭镇华亭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本村小华亭组外来葡萄种植户许艳美（身份证号码）居住在本村小华亭组，其承包10亩葡萄地，土地租金每亩每年1300元。特此证明，2013年4月1日”。2015年上海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52962元，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3205元。再查明，2013年1月1日，沈正辉与上海容华高压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容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期限1年，每年签一次合同。沈正辉事发前3个月平均工资为3562.17元。上海容华公司出具《证明》二份，第一份内容为：沈正辉于今年2月23日，因妻子被车撞伤请假，故本公司从即日起停止发放工资，2013年4月1日。第二份内容为：我单位员工沈正辉于2015年1月25日至2月10日请假16天，为老婆做手术取钢板停发工资。上述两份证明均加盖该公司公章。本次事故同时造成李洪伟受伤，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许艳美就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等相关损失向原审被告索要未果，引起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中，李洪伟驾驶苏Ｃ×××××号二轮摩托车与马其焦驾驶的苏Ｃ×××××号轿车相撞后，该轿车失控后又撞到站在该路口东北侧绿化带内许艳美，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李洪伟、许艳美及其怀抱着的沈浩受伤。李洪伟、马其焦二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许艳美受伤。一、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洪伟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马其焦负事故次要责任，许艳美不负事故责任。李洪伟驾驶的苏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所有人为李石磊，该车应当进行年审而没有年审，李洪伟违反驾驶人员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造成本次事故，该车应当投保交强险而没有投保，李石磊对许艳美的损失负有过错，应当对李洪伟承担赔偿的部分负连带责任。顺达出租公司关于涉案苏Ｃ×××××号轿车实际所有人为李久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顺达出租公司作为苏Ｃ×××××号轿车登记所有人，依法应承担所有人的责任。故许艳美的损失由李石磊、太保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李洪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石磊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马其焦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太保邳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太保邳州支公司关于马其焦不具有营运资质的抗辩，不是其免责的法定事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主张。二、许艳美的相关损失数额。许艳美提供上海市嘉定区华亭镇华亭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暂住证、土地承包协议等可以互相印证，其在暂住地长期从事农业种植，故其相关损失赔偿标准应按照该地区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15年上海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3205元，许艳美主张按照上海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52962元计算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许艳美丈夫沈正辉提供其在劳动合同，事发前3个月的工资发放登记表、扣发工资证明等可以互相印证，许艳美在受伤住院期间由沈正辉护理，其护理费标准按照该3个月平均收入3562.17元计算。太保邳州支公司关于应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的抗辩，不予采信。许艳美主张的交通费，应根据其住院就医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许艳美第一次实际住院治疗48天，第二次实际住院治疗9天，共计住院57天。许艳美第一次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第二次出院医嘱建议休息1个月，合计4个月120天，其误工期共计177天。许艳美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7454.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26元（18元/天×57天）；3、营养费1026元（18元/天×57天）；4、护理费6726元（118元/天×57天）；5、误工费11252.84元（23205元/365天×177天）；6、交通费2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79485.64元。三、许艳美损失的责任分担。许艳美损失共计79485.64元，其中两份交强险范围内的部分为医疗费20000元、护理费6726元、误工费11252.84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39978.84元，由李石磊、太保邳州支公司各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50%的赔偿责任为19989.42元，其中太保邳州支公司扣减医疗费项下5000元，由本次事故另外受害人沈浩分摊571.8元、李洪伟预留4428.2元。许艳美该部分5000元损失并入交强险限额外部分。故李石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许艳美19989.42元，太保邳州支公司赔偿许艳美14989.42元。许艳美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的损失为医疗费42454.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6元、营养费1026元，合计44506.8元，由李洪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31154.76元，李石磊对该部分负有连带责任；其余13352.04元由太保邳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综上，许艳美的上述损失由李石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9989.42元、太保邳州支公司赔偿14989.42元；李洪伟在交强险限额为赔偿31154.76元，李石磊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太保邳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3352.04元。李洪伟、李石磊、马其焦、李久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裁判。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李石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许艳美医疗费等相关损失19989.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李洪伟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原告许艳美医疗费等相关损失31154.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告李石磊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许艳美误工费等相关损失共计28341.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295元由被告李洪伟、李石磊共同承担8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承担49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涉案车辆投保商业险的投保单一份，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告知、提示义务。许艳美质证称，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在发生争议时对于保险公司免除自己责任、加重被保险人和投保人责任的条款应认定无效，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李久质证称，该份声明是保险公司打印好的，不是投保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此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顺达出租公司质证称，保险公司提供的合同中并未明确表明许可证为从业资格证，应当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本院二审查明：涉案车辆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或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免责的上述条款仅是一般的笼统性规定，并未明确出租车驾驶人员所具备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就是上诉人主张的“从业资格证书”，不能认定上诉人就该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且，从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来看，驾驶人员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书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结合被保险人的责任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