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成，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乐，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迎霞，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芳，女，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乐，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迎霞，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坤，女，195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卓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成、吴桂芳因与被上诉人李淑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成、吴桂芳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李淑坤所有诉讼请求；3.由李淑坤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部分违法。一审法院责令李淑坤限期提交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资料，该证据是否提交不得而知，更未按照法定程序质证。该账户对查明事实十分重要，根据银行流水，李国成、吴桂芳向李淑坤多转了7031625.78元。一审判决既然认为本案借款由合伙欠款转换而来，那么程序上应当变更案由为合伙合同纠纷，更利于查明事实。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一）本案的借款合同虽然是李国成签订的，但只是为客户做流水，李淑坤并未将借款交付李国成。（二）(2016)粤06民终7924号民事判决以及双方短信记录均证明双方合伙做借贷生意这一事实，一审判决却认为双方并非合伙关系。（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合伙生意资金往来即为借款合同交付的资金，将合伙欠款转换成借款，合伙是否欠款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是需要审理的，何况事实恰好相反，根据李国成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李国成、吴桂芳向李淑坤多转了7031625.78元。（四）一审判决认定104200元并非吴桂芳支付的酬金，而是本案所谓利息，与事实严重不符，因为李淑坤与吴桂芳还合伙开办了两个公司，这笔款项与本案毫无关系。（五）吴桂芳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吴桂芳与李淑坤还合伙开办了两个公司经营其他业务，非常繁忙，并未参与李国成、李淑坤合伙借贷的生意，一审认定吴桂芳知情并承担责任，是不当的。被上诉人李淑坤辩称，一、李国成、吴桂芳称其多支付700多万元，是不能成立的。李国成、吴桂芳向李淑坤划付的款项，包含多项其他性质的资金划付，双方有大量不同性质的资金往来，包括借贷资金划付、利息支付、业务介绍费用、关联公司之间公对公划款后再通过私人账户平账的资金等等，所以，仅从银行流水上借方、贷方净值的比对，不能证明李国成夫妇是否已经向李淑坤偿还全部借款本金。李国成夫妇是否还清全部本金，应该通过双方签署的用于对账性质的借款合同、借据、手机短信等对账记录及其他相关证据确定。二、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三、双方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五份总额为9000000元的借款合同和借据，是对李国成、吴桂芳既往拖欠款项的确认，而非新发生的借贷关系。四、李淑坤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李国成夫妇拖欠3000000元本金没有归还的事实。五、李国成拖欠李淑坤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桂芳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李淑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国成、吴桂芳一次性向李淑坤偿还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及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日止的利息（从2015年3月11日暂计至2017年3月1日的利息为1420000元）；2.李国成、吴桂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李淑坤与李国成签订了五份《借款合同》及《借据》，双方约定李国成向李淑坤借款共90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1年10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李淑坤与李国成、吴桂芳之间存在多笔、频繁的资金往来。其中吴桂芳分别于2015年4月17日转账500000元、2015年4月25日转账300000元、2015年4月28日转账704200元、2015年11月13日转账100000元，合共1604200予李淑坤。李淑坤与李国成的短信往来：2014年2月21日，李国成发送短信称“余本（1）5.18-6.17，300w；（2）11.21-1.20，100w；（3）12.10-1.9%，200w；（4）11.24-1.23%，200w；（5）11.22-1.21%，100w。合共5笔，900w，请核对，余费用85410星期一补付”。2015年3月11日，李淑坤发送短信称“成、芳：我今日翻阅了我们合作做借贷业务的记录资料，不觉已有几年时间了，为了我们仅售在各方的诚信合作和体谅我现在投资基建的用款，是否有计划抓紧安排清理结算未付的本金和利息。自去年2月21日计算过利息后，至今一年多未付过利息了，本金在2014年3月至11月已返还450w，还有450w本金未还。你处的记录应该很清楚。这次向吴伟文借款，虽是带有亲戚关系，但我也同他签了借款利息的合同。人情还人情，数目要分明啊。这次向阿文借款，由于你们未能及时给我急需，这只是一个无奈唯一的做法，为我解决了燃眉之急。四月份转眼将到，请你们有计划落实安排，以免造成影响阿文其他项目投资的用款，谢谢”。李国成回复：“收到，计划中”。另查明，李国成与吴桂芳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李淑坤主张与李国成、吴桂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据》及银行流水佐证，李国成、吴桂芳辩称双方为合伙关系，但未举证证实。另，李淑坤及李国成、吴桂芳自2011年起即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至2014年2月21日，李国成在短信中确认尚欠本金为9000000元，后双方即在2014年2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确认李国成向李淑坤借款9000000元，两者在时间及金额均相吻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对前期款项的结算。因此，即使李淑坤及李国成存在合伙关系，但双方已于2014年2月25日进行了结算，并以《借款合同》的形式将欠款转化为借款。综上，一审法院对李淑坤及李国成之间的借款关系予以确认。2015年3月11日，李淑坤与李国成通过短信的方式确认尚欠本金为4500000元，在此之后吴桂芳向李淑坤转账1604200元，现李淑坤主张其中1500000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余下104200元为李国成支付予李淑坤的酬金，但未举证证明。对于李淑坤主张李国成尚拖欠借款本金3000000元，由于李淑坤在本案中主张利息从2015年3月11日开始计算，104200元即使并非李国成向李淑坤支付的酬金，亦可用于抵扣前期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李淑坤的主张予以支持。由于李淑坤及李国成已就借款约定了利息，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未超出法定上限。现李淑坤主张利息应从2015年3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吴桂芳的责任问题。吴桂芳虽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名，但其与李淑坤之间亦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吴桂芳虽辩称为李国成借用吴桂芳的账号，但李国成、吴桂芳为夫妻关系，李淑坤与李国成、吴桂芳的资金往来非常频繁，其金额巨大，吴桂芳不可能对此不知情。本案债务产生于李国成与吴桂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国成、吴桂芳未举证证明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属于李国成、吴桂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吴桂芳应对李国成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国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以3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李淑坤；二、吴桂芳应对李国成在上述第一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淑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80元（李淑坤已预交），由李国成、吴桂芳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于李淑坤已预交的26080元，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李淑坤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国成、吴桂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银行流水统计表、短信往来记录、利息计算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国成是否还清借款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以及短信对账记录为准，而不能简单地以银行流水的对比作为定案依据，故本院对上述二审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具体理由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李国成、吴桂芳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1.李淑坤与李国成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李国成的欠款数额应如何认定；2.吴桂芳对案涉债务应否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李淑坤主张其与李国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短信往来记录、借款合同、借据以及银行流水予以佐证。经审查，双方存在较多的资金往来，李国成在2014年2月21日的短信中确认尚欠9000000元，并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据，确认其向李淑坤借款9000000元，因此，根据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情况、李国成前后的意思表示、李国成签订借款凭证等行为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实际上已形成借贷关系，李国成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清偿责任。关于争议款项是否属于合伙欠款的问题，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双方在2014年2月25日对彼此之间的款项关系进行了确认，并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借据的方式确认为借款，该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应依据双方确认的借贷关系对争议款项进行处理。至2015年3月11日，李淑坤在短信往来中确认李国成尚欠本金4500000元。此后，李国成的妻子吴桂芳陆续转款予李淑坤合计1604200元，其中1500000元用于偿还本金，104200元实际上可抵扣前期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国成尚欠本金3000000元，并从2015年3月11日起按每月2%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国成、吴桂芳要求对欠款进行专项审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李国成、吴桂芳还主张其实际多付7031625.78元，并在二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经审查，双方之间存在较多的资金往来，根据当事人之间的陈述及案件实际情况，仅从银行流水的资金进出情况，不足以判断李国成、吴桂芳已偿还全部借款以及多付款项。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应当清楚、了解彼此之间的款项往来及欠款情况，因此，李国成是否还清借款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以及短信对账记录为准，而不能简单地以银行流水的对比作为定案依据，故本院对李国成、吴桂芳的上述主张以及二审证据均不予采纳，李国成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以前文的认定为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审查，李国成与吴桂芳为夫妻关系，虽然吴桂芳并没有在借款合同、借据中签名，但其与李淑坤之间也存在较多的资金往来，其中有部分欠款也是通过吴桂芳的账户转给李淑坤的，因此，从资金往来的时间、数额等实际情况判断，吴桂芳应当对本案的债务知情并参与其中。根据上述分析及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李国成与吴桂芳的共同债务并判令吴桂芳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国成、吴桂芳在该方面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国成、吴桂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60元，由上诉人李国成、吴桂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