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民终1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吉州大道9号2栋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78842997D。负责人：钟小文，系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鲁，男，系该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远根，男，系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干县新赣新汽车运输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干县瑞和城物流园*栋110。组织机构代码：73915857-8。法定代表人：皮义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国，新干县金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新干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金川镇金川北大道城北物流园*栋*******号。负责人：张小辉，该服务部经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干县新赣新汽车运输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赣新公司）、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新干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财保新干营销部）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4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鲁、叶远根、被上诉人新赣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87432元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条款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并非格式条款，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中所引用的《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的有关内容无法对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对上诉人没有强制约束力。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及合同内容，径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为事故车辆的名义被保险人，聂兵华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聂兵华与被上诉人实为挂靠关系。事故车辆所有的保险费用均由聂华兵通过被上诉人支付，故聂兵华实为事故车辆的保险对价的支付人也应为保险利益的实际承继人。至于一审判决中提到的“被告主张免责所依据的条款在该合同主要组成部分的《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诉讼保险条款》中并无对应约定”的问题，因自卸车辆只是众多营业性车辆中的一种，上诉人本着客户至上的原则，不可能以偏概全，以自卸车的特殊风险来适用全部的营业性车辆，这样明显有失公平；二、本案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特别约定范围。依据保险特别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车身翻斗处于未放下等非正常状态而导致的一切损失，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为专业的物流公司，在保险合同相关业务及知识方面非常丰富和专业。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反复向被保险人明确告知且用明显的大号字体及格式标示的合同内容和范围等合同权利与义务，被保险人以三处单位用印（商业保险投保单、保险单及其附件确认签收单、投保单告知书）的实际行为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该业务章为真实的公司印章。本案中的事故完全符合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的情形。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依法提交了事故发生时的现场查勘照片等电子数据为证据。从事故照片中可以明显看出自卸车的液压装置明显拉出很长且只有车身翻斗部分翻倒在地，而车头却处于正常平衡状态，完全符合特别约定的情形。本案中，事故车辆长期为江西省新干县ＸＸ建材有限公司装载水泥熟料，对厂区路况非常熟悉，从照片中也可以看到根本不存在地面不平的情况，事故证明与实际不符。依据事故现场照片以及交警事故证明中直接或间接反映事故车辆是在厂区中翻斗处于未放下的非正常状态而导致损失的；三、一审诉讼费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予承担。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诉讼费用；商业险条款第七条亦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诉讼费用。新赣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主张双方保险合同中有特别约定条款，约定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非正常状态导致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该特别约定是客观存在的我公司不否认，有没有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我公司也不追究，但是本案事实的发生不符合特别约定的情形。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的时候，是车身的翻斗，并未举起，是在倒车过程中由于厂区路面不平导致的车厢侧翻。从最后的结果来看，车身翻斗处于未放下的状态，所装载的熟料还在车厢里面，根本还没卸货，而是准备卸货，交警在现场勘查的时候已经做出了客观的认定。这同一台车的同样的事故，之前在遂川水泥厂里面也发生了，上诉人也进行了拒赔，我公司另案提起了诉讼，这两个案子是同时起诉的，二审也驳回了上诉人的上诉。同样的案例做出了同样的判决，上诉人纯属浪费司法资源。原审被告天安财保新干营销部未作陈述。新赣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车辆损失修理费86425元（含鉴定费2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原告新赣新公司为其赣Ｄ×××××自卸汽车向被告天安保险新干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基本险不计免赔率特约等，保单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原告新赣新公司，保险期限自2015年7月2日零时起至2016年7月1日24时止；同时特别约定第2项载明：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车身翻斗处于未放下等非正常状态而导致的一切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新赣新公司在投保单、保险条款及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尾部加盖了业务专用章。2015年10月28日1时30分许，原告新赣新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聂兵华驾驶赣Ｄ×××××自卸汽车，在新干县ＸＸ水泥厂内卸货时，在倒车过程中，因路面不平致车辆侧翻，造成车辆损坏。原告新赣新公司随即向被告天安保险新干服务部报险，保险查勘工作人员随后到现场拍照等。同年11月3日，新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该车在新干县ＸＸ水泥厂内倒车过程中因路面不平发生车辆侧翻事故。同年11月4日，新干县交警大队委托新干县价格认证中心对车物损失进行评估，损失价值为88639元。原告新赣新公司要求被告理赔，被告以该事故属保险免赔范围拒赔。2016年1月13日，该车在新干县毛仔钣金修理部维修花费89500元（含税额2606.8元）。原告新赣新公司要求理赔未果，遂于同年10月25日向该院起诉，被告天安保险吉安公司于同年11月2日提出财产损失损重新鉴定申请书。2017年1月16日，该院收到新余市司法鉴定中心以赣余司鉴（2016）车鉴字第B277号车辆损失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该次事故导致的车辆损失为83725元，原告为此交纳鉴定费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新赣新公司为赣Ｄ×××××自卸汽车向被告天安保险新干服务部交纳了保险费，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保单，双方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该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所涉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被告依法依约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原告诉求的车辆损失经鉴定评估为83725元，双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辩称本案保险费、修理费由实际车主承担，保险利益应归实际车主享有，该院认为，原告新赣新公司作为赣Ｄ×××××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和投保人，其依法对本案所涉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故原告新赣新公司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辩称该保险事故属保单特别约定第2项的免责事项，且已尽明确告知义务而不应承担理赔责任，其理由依法依约并不成立。首先，被告主张免责所依据的条款在该合同主要组成部分的《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诉讼保险条款》中并无对应约定，只在被告收取保费后出具的保单中才载明，且被告提交的保险单、免责告知书、确认签收单等均仅有原告盖具业务章，而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名，结合原、被告一定时期内多批次、一次多车的保险缔约习惯，被告亦在庭审中明确陈述不知向原告何人进行了明确告知，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而本案中责任免除条款的明确说明并不符合以上情形，且投保人未手书已知晓免除条款的内容。因此，被告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已经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告知，该特别条款依法不应对原告产生法律效力。其次，保单特别约定第2项系指车身翻斗处于未放下等非正常状态而导致的损失，免予承担理赔责任，而本案原告车辆系为卸货而在倒车过程中发生侧翻，二者情形并不相同。原告依据的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对此予以明确说明，该事故认定书是专业职能机关出具，虽然该起事故发生于厂区，但交警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参照交通事故处理出具的证明效力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仅凭现场照片推测涉案车辆处于卸货状态，对造成侧翻的事故原因这一关键问题并未申请鉴定，仅是单方自行分析得出的意见，不具有科学性、准确性，不足以抗辩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故本次保险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形与特别条款约定的情形并不相符。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被告主张的免责情形应当限制在车身翻斗处于未放下等非正常状态，而非对正常作业需要的车身翻斗未放下导致的损失进行排除，对该条款发生的情形双方产生争议，依法应当作出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总之，被告辩称理由与实际经营中自卸汽车投保目的在于分散营运风险，尤其是运输、装卸中可能发生的正常作业风险之保险目的不符，被告该项辩称违背了保险合同的诚信原则，依法不予采信。同时，被告对因其拒赔不当引起本案诉讼负有法律上的责任，其依法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天安保险新干服务部系被告天安保险吉安公司的营业服务网点，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其民事责任依法由被告天安保险吉安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新干县新赣新汽车运输租赁有限公司保险金83725元；二、驳回原告新干县新赣新汽车运输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14元，减半收取1007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2700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应否赔偿被上诉人新赣新公司的车辆损失？2、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诉讼费？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主张其对本案事故损失拒赔的主要理由是，事故车辆是在车身翻斗处于未放下的卸货过程中发生车辆侧翻，符合特别约定的情形；其已对特别约定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交警部门无权对发生在厂区内的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且该事故认定与事实不符。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拒赔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事故车辆系为卸货而在倒车过程，因路面不平，发生车辆侧翻，不属于特别约定第3项约定的情形。从事故现场照片来看，车厢侧翻在地，车辆举升杆处于拉出状态。但车厢侧翻，通常会造成车辆举升杆拉出这一现象。而对于造成车厢侧翻的事故原因这一关键问题，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并未申请鉴定，只是单方自行分析得出的意见，不具有科学性及法律效力。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交警部门有权对本案事故作出处理。因此，在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该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本案事故不属于特别约定第3项约定的情况，并无不当；2、“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车身翻斗处于未放下等非正常状态而导致的一切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特别约定条款属于免责的格式条款，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并未依法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从签订保险合同的过程来看，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系考虑到自卸车辆存在的特有风险，从而作出了“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车身翻斗处于未放下等非正常状态而导致的一切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这一限定。该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组成部分中免责的格式条款，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依法应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从机动车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的内容来看，有三项内容，但该三项内容的字样系连续打印，未分段或分行载明，且字体与机动车保险单中的其它内容的字体无显著差别，难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和起到实际提示作用。另，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虽然已对车损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车损险保险条款中并未载明“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车身翻斗处于未放下等非正常状态而导致的一切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内容或类似内容，故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依法仍应对机动车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第3项条款内容尽明确说明义务。然而，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坚持认为特别约定第3项条款内容不属于免责的格式条款。因此，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关于其已对该条款内容尽明确说明义务的意见，与其认为该条款不属于免责的格式条款的意见，显然相互矛盾。况且，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至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对该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系因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拒赔引发，故一审法院判决由败诉方即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负担诉讼费，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8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