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再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佘朝志，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瑶，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胥维，女，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念，男，197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四川省金堂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66号天府软件园三期2栋2楼、11-14楼。负责人：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佘朝志因与被申请人胥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川01民终1434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6）川民申26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佘朝志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瑶，被申请人胥维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念，被申请人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佘朝志申请再审称，人寿财保四川��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且以“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拒赔有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胥维答辩称，请法院综合判定。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答辩称，保险合同对免责条款加黑加粗且佘朝志已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已尽到告知义务；佘朝志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已过期，拒赔有合同依据。请求驳回再审请求。一审对案件无争议事项查明，2015年5月9日，佘朝志持有效期已届满的驾驶证驾驶川Ａ×××××车辆与罗某驾驶的川Ａ×××××车辆相撞，导致罗某受伤，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佘朝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佘朝志系川Ａ×××××车辆所有人，该车在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发生交通事故时，佘朝志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发生交通事故后，佘朝志向交管部门重新申领了驾驶证，新驾驶证有效期回溯至驾驶证过期之日。佘朝志在投保时，在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签字确认，确认内容为佘朝志已阅读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胥维系川Ａ×××××车辆所有人，该车损失经保险定损为24500元。胥维已向维修厂支付了维修费24500元，并另外支付了拖车费200元。该车辆自发生交通事故至维修结束共计36天，期间胥维产生了车辆租赁费用。对争议事项查明认定，关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问题。从发生交通事故至维修结束共计36天，期间胥维产生了车辆租赁费用。酌情支持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1800元，该费用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关于车辆贬值费用问题。胥维主张车辆贬值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胥维身体未受到伤害，同时无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严重创伤，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律师代理费用不属于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亦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关于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佘朝志与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负责赔偿。佘朝志在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与他车相撞，造成对他人的损害赔偿责任，与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完全相符。佘朝志称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未尽免责条款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无效。对此，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举示了佘朝志签名的投保单，佘朝志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确认，确认内容为佘朝志已阅读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佘朝志未举证证明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本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且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以黑体加粗字体作了提示，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佘朝志具有法律效力。佘朝志虽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重新申领了驾驶证，驾驶证有效期亦回溯至驾驶证过期之时。交警部门对驾驶证有效期的回溯只能说明交警部门追认了佘朝志从驾驶证过期至领取新证期间具有相应的驾驶水平与能力，不能说明佘朝志持过期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情形不符。佘朝志在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并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是不争的事实，该情形完全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之约定，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拒赔有合同依据。保险合同系���大诚信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以最大的诚信享受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综上，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胥维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总额为26500元（维修费+拖车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范围内赔偿2000元，剩余24500元由佘朝志赔偿。判决：一、佘朝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胥维245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胥维赔偿2000元；三、驳回胥维其它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佘朝志认为保险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对保险条款中“无证驾驶或者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约定不应当适用本案。原审中，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交了由佘朝志签名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且投保单载明该投保单附有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佘朝志并未对投保单的签名表示异议，也未举出证据证明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佘朝志主张的此项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佘朝志的驾驶证有效起始日期为2009年4月17日，有效期限6年，其驾驶证副页载明“请于2015年4月17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但直至2015年5月9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佘朝志仍未换领新驾驶证，该情形确实符合双方��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无证驾驶或者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免责事由。虽事后佘朝志向交警部门申领了新驾驶证，但并不能成为对抗保险合同约定的理由，在人寿财报四川分公司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的前提下，保险合同当事人均应当履行合同约定，故上诉人佘朝志认为人寿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在于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证过期是否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约定，即如何理解“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含义？对此，各方当事人解释不一。本院认为，对“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约定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解释为“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未换发或换发未通过”，而不是“未按规定申请换证”。首先，“驾驶证有效期”的合同本义应是“驾驶资格的有效期”。本案争议免责条款完整表述为“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从全文连贯理解，“无证驾驶”对应的是投保人的驾驶资格，而“或”之后的内容也应并列对应投保人的驾驶资格。公安部出台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七）项规定，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限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驾驶证予以注销。换言之，驾驶证虽然过��，但在1年宽展期内当事人驾驶车辆是合法的，驾驶资格并未丧失，且本案换发新证后与旧证有效期续上并未中断，因此不存在“驾驶资格有效期已届满”的情形。其次，更利于平衡保险风险。保险合同的设立是为了合理的分散风险，而免责条款的订立是为了合理的控制风险。驾驶证过期的情况下驾驶车辆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也没有加大保险风险，且在本案中与保险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如将该条款内容理解为驾驶证上注明的有效期届满，实际上缩短了投保人的保险期间，是不公平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川01民终1434号民事判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716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胥维赔偿26500元；三、驳回胥维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0（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锐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谭默娜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汪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