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6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永善医院。住所地：扶沟县产业集聚区2号路北侧。法定代表人：陈作恒，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婧，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山怀，男，汉族，1999年11月17日出生，住扶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翠敏，女，汉族，1997年3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发亮，扶沟县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口永善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侯山怀、孙翠敏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扶沟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1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口永善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婧，被上诉人侯山怀、孙翠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发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口永善医院上诉请求：撤销扶沟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1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侯山怀、孙翠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其按照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过高，应当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医院过错参与度为30%-40%，但患儿病情发生变化后，值班医生给予了积极救治，并报告上级医师，儿科主任深夜赶往医院，与数名医护人员一起参与抢救，付出了极大努力，数名医务人员数小时的积极救治，为转诊和后续治疗赢得了时间。患儿的死亡结果未发生××周口永善医院，而是××上级医院治疗近两天后去世，经鉴定导致患儿死亡的重要因素是其自身严重疾病所致，法院不应就高40%予以判定责任比例，应当按照30%较为公平。2、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6万元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可以根据受害人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同时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侵权责任法实施中若干问题的座谈会议纪要》规定，受害人死亡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最高为8万元，最低不少于3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数额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参与度大小进行确定，所以精神抚慰金应当按照过错参与度××24000元至32000元之间予以确定。3、周口永善医院的另外一起医疗损害纠纷是××扶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该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是按照过错参与度大小进行的划分，面对同案不同判的理由，一审判决书未予以明确，仅称与法律精神相违，明显属于敷衍了事，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侯山怀、孙翠敏辩称，1、一审法院判令周口永善医院按40%的比例承担责任不高。××患者病情恶化后，周口永善医院并没有采取得力有效的抢救措施。结合司法鉴定结论认定周口永善医院其他三个过错，周口永善医院的行为是导致患者死亡的最直接、最根本的原因，其应承担至少60%的赔偿责任。周口永善医院以其承担40%的责任比例过高为由上诉，不应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判决6万元精神抚慰金适当。首先，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因受害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名誉权等人格权利遭受侵害而遭受的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精神反常折磨或生理、心理上的损害而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精神上的伤害，尤其生命权其本身是无法用金钱、物资去衡量的。其次，依据本案客观事实而言，患者侯骁航的出生给其父母，尤其给其几代单传的家族带来了无比的兴奋和喜悦。然而，××其出生46天后因进食不佳到上诉人处就医，用药后不到3分钟，便出现了生命重危的症状，并且最终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这一事实无论是对患者年轻的父母，还是对患者的整个家庭亲属而言，都造成了沉重的打击，甚至至今都无法接受这一事实。周口永善医院的过错行为导致患者死亡，给其父母和其他家庭成员造成的精神伤害有多大不言而喻。患者的死亡终究是上诉人造成的，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6万元精神抚慰金是适当的。周口永善医院称的另一起医疗纠纷即（2016）豫162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精神抚慰金是按过错参与度大小进行划分。此案是受害人××起诉的诉求中，自己主张精神抚慰金赔偿按过错参与度的大小比例划分的。而本案侯山怀、孙翠敏××一审诉求时，精神抚慰金是单列的一项，并没有将其他损失加上精神抚慰金后再按责任比例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对象是精神损害，而非物质损害，物质损害可以依双方的过错按照比例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具有整体补偿性质，不能按比例分摊。侯山怀、孙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周口永善医院依法赔偿侯山怀、孙翠敏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430732.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口永善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山怀、孙翠敏之子侯骁航出生于2017年1月7日，因侯骁航咳嗽、进食不佳等症状到周口永善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重症肺炎；2.败血症？；3.先心：卵圆孔未闭？，当天23时15分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2567.83元。因侯骁航精神反应差，呼吸衰竭、多脏器功能障碍，病情未出现好转，2017年2月23日8时30分，侯骁航被转往周口中心医院进行救治。周口中心医院对侯骁航诊断为：1.重症肺炎；2.呼吸衰竭；3.心力衰竭；4.休克；5.代酸呼碱（失代偿性）；6.消化道出血；7.肺出血；8.多脏器衰竭？；9.右侧腹股沟肿物待查？；10.脓毒症？。于2017年2月23日10时20分对侯骁航进行入院抢救，因侯骁航呼吸循环衰竭，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2月24日21时20分死亡。侯骁航××周口市中心医院花去医疗费9049.8元。依侯山怀、孙翠敏申请，经扶沟县人民法院委托，对侯骁航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4月25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理鉴字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可排除侯骁航因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所致的死亡、及侯骁航因过敏性休克所致的死亡的情况下，认为侯骁航系××心肌桥的基础上，因肺透明膜病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侯山怀、孙翠敏支付法医病理鉴定费10000元。侯山怀、孙翠敏对鉴定结论不服，因没有相反证据，对侯骁航的死亡原因不再重新鉴定，申请对周口永善医院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申请司法鉴定。扶沟县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对周口永善医院××对侯骁航的医疗过程中是否存××过错、其过错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12月5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上海东南【2017】法临鉴字第1120号司法鉴定书。司法鉴定书分析认为，周口永善医院存××以下过错：（一）周口永善医院医方动脉血气分析迟至患儿入院后次日凌晨5时左右，此后再没有看到血气分析结果，××考虑患儿重症肺炎的情况下胸片检查也未开具。故周口永善医院存××入院诊断措施不全面的过错，过程与损害后果存××直接因果关系。（二）××无持续检测动脉血气分析结果的前提下，治疗存××盲目性，故周口永善医院存××对症支持治疗措施不当的过错，过错与损害后存××直接因果关系。（三）××患儿入院次日凌晨血气分析报告为酸中毒时，才考虑转诊为时已晚，周口永善医院存××转诊不及时的过错。××严重，入院时已是午夜，××程短，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周口永善医院××对被鉴定人侯骁航的医疗过程存××医疗过失（错），该医疗过失（错）与侯骁航的损害后果存××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其过失（错）参与度系数为30%-40%。侯山怀、孙翠敏支付鉴定服务费12900元。因对侯骁航死亡原因等进行鉴定，侯山怀、孙翠敏及其家人花费有交通、住宿费用。侯山怀、孙翠敏均是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并造成损害的，侵权行为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患者××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司法鉴定，侯山怀、孙翠敏之子侯骁航××周口永善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周口永善医院××对侯骁航的诊疗过程中，存××入院诊断措施不全面、对症支持治疗措施不当、转诊不及时的过错，该医疗过错与侯骁航的损害后果存××直接因果关系，医疗过失（错）参与度为30%-40%，故对侯骁航后虽经上级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法律后果以及因此所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一：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候骁航的死亡原因进行的鉴定，以及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对周口永善医院××对候骁航的医疗过程中，是否存××过错，其过错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的鉴定，其鉴定程序及过程是否合法，鉴定结果是否科学合理，过错参与度结论是否得当，该鉴定结论是否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划分责任的定案依据。侯山怀、孙翠敏对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候骁航的死亡原因的鉴定的程序没有异议，但对于该分析说明第二项部分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且对侯骁航发病的起因等没有进行分析和论证。侯山怀、孙翠敏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明显证据不足，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周口永善医院对此无异议。综上，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侯骁航的死亡原因进行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科学、合理，予以采纳。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对周口永善医院××对侯骁航的医疗过程中，是否存××过错，其过错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的鉴定，侯山怀、孙翠敏认为周口永善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以上的责任，鉴定意见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主张周口永善医院××本案中应承担60%的责任，而周口永善医院对此认为，侯山怀、孙翠敏之子侯骁航系××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其行为系次要作用，应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及鉴定结论科学、公正、合理，过错参与度认定及划分适度、正当，应予采纳。作为医疗机构的周口永善医院，××对患者侯骁航进行诊疗的过程中，存××入院诊断措施不全面、对症支持治疗措施不当、转诊不及时的过错，该医疗过错与侯骁航的损害后果存××直接因果关系，最终发生侯骁航因抢救无效死亡这一无法逆转的后果，××严重等，结合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过错参与度30%-40%的鉴定意见，及本案中周口永善医院诊疗过程中的过错涉及的方面及程度，周口永善医院应按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案争执的焦点二：侯山怀、孙翠敏所诉请的各项赔偿计算标准是否于法有据。侯骁航××周口永善医院所产生的医疗费应以结算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数额为准。对于侯骁航××周口中心医院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周口永善医院认为与其医院的治疗行为不具有关联性，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侯骁航××周口永善医院病情未有效控制被转院后，接诊医院对其抢救所产生的医疗费，是周口永善医院对患者诊疗、影响的基础上病情进一步发展，上级医院为控制侯骁航病情、挽救其生命而进行继续治疗所产生的后续、必要、合理费用，周口永善医院对该医疗费用应承担相应份额。侯山怀、孙翠敏诉请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虽提供有侯山怀、孙翠敏的工作证明，但未提供二人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城镇居住证明等证据予以印证，其该其诉请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故应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于侯山怀、孙翠敏诉请交通、住宿费用，因须对侯骁航的死亡原因、过错程度进行司法鉴定，是为查明案件事实，受害一方为此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侯山怀、孙翠敏诉请该项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结合鉴定次数、鉴定机构地点、所去人员数目及所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等，依法酌定为4000元。对于侯山怀、孙翠敏诉请的精神抚慰金，因侯山怀、孙翠敏之子侯骁航××诊治过程中经抢救无效死亡，客观上会给侯山怀、孙翠敏及其家人情感造成伤害，带来终身痛苦，对于侯山怀、孙翠敏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应予支持。根据本地经济发展水平、周口永善医院××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其要求精神抚慰金80000元过高，依法酌定为60000元。周口永善医院辩称对精神抚慰金亦应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划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且与法律精神相违，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侯骁航因治疗及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本院确认为：医疗费11617.83元；死亡赔偿金233934.8元（2016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696.74元，即11696.74元/年×20年）；丧葬费22960元（45920元/年÷2）；交通、住宿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综上所述，周口永善医院××对侯山怀、孙翠敏之子侯骁航的诊疗过程中存××过错，医疗过错与侯骁航的损害后果存××直接因果关系，侯山怀、孙翠敏诉请周口永善医院对因侯骁航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侯山怀、孙翠敏诉请要求周口永善医院按60%承担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等，未提供证据，对其不合理部分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周口永善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山怀、孙翠敏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住宿费，上述款项共272512.43元的40%，计款109004.97元；2、周口永善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山怀、孙翠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3、驳回侯山怀、孙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鉴定费22900元，共计30200元，侯山怀、孙翠敏承担18000元，周口永善医院承担12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被上诉人侯山怀、孙翠敏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2016）豫162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该判决书中当事人主张的赔偿清单一份，证明周口永善医院的第三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周口永善医院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赔偿清单第七项精神抚慰金7万元，是该案当事人所主张的数额，但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是5万元，且××判决的第一项中总赔偿数额按照司法鉴定过错程度20%予以分担，说明该案精神抚慰金是按照上诉人过错参与度大小进行认定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周口永善医院按照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问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上海东南【2017】法临鉴字第1120号司法鉴定书认定，周口永善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30%-40%，周口永善医院与侯山怀、孙翠敏对该鉴定结论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的认可，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论，认定周口永善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6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目的××于填补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所遭受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根据被侵权人的人身权益受侵害程度确定6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周口永善医院上诉称精神抚慰金应当按照责任比例划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口永善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元，由上诉人周口永善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华审判员  何 山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范帅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