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蓥市秀峰玄武岩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双河镇信都步行街。法定代表人：张润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中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县二三四。法定代表人：陈佑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涌，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辉，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蓥市秀峰玄武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峰玄武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中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建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681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川16民终10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重审该案后作出(2017)川1681民初215号民事判决，秀峰玄武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询问后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秀峰玄武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保证金100万元，在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案外人陕西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11年底返还或由上诉人在与陕西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后退还。而实际上，上诉人与陕西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0年就终止了协议并进行了结算，故以此两个时间节点推算，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退还保证金均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关于垫付款180万元，属于无因管理之债，应从垫付行为结束之日计算诉讼时效，且两笔款项垫付或确认时间分别为2006年及2010年，以此时间节点推算，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自2010年以来就一直在主张权利的事实，没有充分依据；3.即便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也应当属于三方终止协议约定的损失范畴，根据协议应当各自承担而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4.一审认定三方终止协议不及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补充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中阳建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阳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秀峰玄武岩公司返还其保证金100万元及垫付款180万元，共计2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3日，中阳建材公司与秀峰玄武岩公司签订了《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2005年6月16日双方重新签订了《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约定由中阳建材公司对位于华蓥市阳和镇丁家坪的彪水岩玄武岩进行开采、加工和销售，并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向秀峰玄武岩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同时约定在开采、销售后，每立方米向秀峰玄武岩公司支付13元，合同履行期限为2005年10月至2010年12月，并约定双方于2005年4月3日签订的《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失效。嗣后，中阳建材公司于2005年4月11日向秀峰玄武岩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07年9月7日双方又签订了《〈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中阳建材公司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停止开采玄武岩矿石，同日秀峰玄武岩公司向中阳建材公司开具了委托书。同日，秀峰玄武岩公司与陕西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由陕西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采玄武岩矿石。2010年5月30日，中阳建材公司与秀峰玄武岩公司又签订了《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05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履行期限延长至2014年4月30日，中阳建材公司向秀峰玄武岩公司缴纳的开采保证金自愿转为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陕西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向秀峰玄武岩公司缴纳的保证金，2011年底内由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中阳建材公司或待秀峰玄武岩公司与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履行清算后退还给中阳建材公司。2010年7月15日，因乙方未完全履行2007年9月7日与甲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阳建材公司（丙方）、秀峰玄武岩公司被告（甲方）、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协议，约定：1、甲乙丙三方同意终止《施工合同》和三方与乙方有关的所有协议的履行；2、甲乙丙三方各自的损失自行承担，互不追究责任，但任何一方反悔本协议约定时，其他各方有权追究反悔方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责任。同时查明，秀峰玄武岩公司于2006年4月7日委托中阳建材公司向武胜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代付工程款30万元，同月14日，中阳建材公司向武胜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0万元；2010年5月30日双方通过结算，认定中阳建材公司为秀峰玄武岩公司垫付其他款项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中阳建材公司与秀峰玄武岩公司签订的《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及《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均不否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即从2007年9月7日起，中阳建材公司只负责秀峰玄武岩公司玄武岩的销售，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责玄武岩的开采。2010年5月30日，中阳建材公司与秀峰玄武岩公司签订的《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补充协议》，即开采、销售履行期延长至2014年4月30日；2010年7月15日，中阳建材公司、秀峰玄武岩公司与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终止协议》，终止的是2007年9月7日秀峰玄武岩公司与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及中阳建材公司、秀峰玄武岩公司与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有关的协议，即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停止对玄武岩的开采。该《终止协议》中，并未对中阳建材公司与秀峰玄武岩公司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予以终止，故双方的销售履行期限至2014年4月30日终止。二、中阳建材公司向秀峰玄武岩公司缴纳了保证金100万元，庭审中秀峰玄武岩公司对中阳建材公司缴纳保证金100万元无异议，予以认定。中阳建材公司为秀峰玄武岩公司垫付工程款和其他款项180万元，秀峰玄武岩公司认为中阳建材公司支付给武胜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30万元工程款与秀峰玄武岩公司无关，原审中，中阳建材公司提交了秀峰玄武岩公司向其出具的委托付款的委托书和转款依据，且秀峰玄武岩公司当庭进行了确认，予以认定；秀峰玄武岩公司称中阳建材公司代其垫付的其他款项150万元是双方对账明细，并未结算，双方经济往来未予冲抵扣减，中阳建材公司与秀峰玄武岩公司为的对账明细表明当时其代秀峰玄武岩公司垫支费用150万元属实，秀峰玄武岩公司在庭审中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还有未结算的其他账务需要冲抵扣减，中阳建材公司代其垫支的150万元，予以认定。三、关于100万元的保证金及中阳建材公司为秀峰玄武岩公司垫付的180万元费用是否属损失范围。2010年7月15日，中阳建材公司、秀峰玄武岩公司与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终止协议》，该《终止协议》中约定：甲乙丙三方各自的损失自行承担，互不追究责任。所谓损失是指经营中因市场变化或管理不善等原因造成，是经营过程中的损失；中阳建材公司交纳给秀峰玄武岩公司的保证金是为保证合同履行的费用，中阳建材公司为秀峰玄武岩公司垫付的工程款及其他费用实质是中阳建材公司代秀峰玄武岩公司支付应当由秀峰玄武岩公司支付的款项，保证金及垫付费用均不是中阳建材公司经营中的损失，不属《终止协议》中约定的损失范围，因此，秀峰玄武岩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四、2010年5月30日，中阳建材公司与秀峰玄武岩公司签订的《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05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履行期限延长至2014年4月30日，中阳建材公司向秀峰玄武岩公司缴纳的开采保证金自愿转为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陕西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向秀峰玄武岩公司缴纳的保证金，2011年底内由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中阳建材公司或待秀峰玄武岩公司与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履行清算后退还给中阳建材公司。表明中阳建材公司收回保证金有两个方式：一是由案外人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底内支付，但中阳建材公司与秀峰玄武岩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约定得到案外人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认可，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案外人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已将保证金100万元支付给了中阳建材公司。二是由秀峰玄武岩公司在与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履行清算后退还给中阳建材公司。中阳建材公司向秀峰玄武岩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应从秀峰玄武岩公司与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履行清算后起算两年。秀峰玄武岩公司无证据证明秀峰玄武岩公司与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合同履行进行了清算，因此，秀峰玄武岩公司辩称中阳建材公司主张向其主张退还保证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五、中阳建材公司于2006年4月11日向武胜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0万元；2010年5月30日中阳建材公司与秀峰玄武岩公司通过结算，认定中阳建材公司为秀峰玄武岩公司垫付其他款项150万元。虽然债务形成、确认时间分别是2006年4月11日、2010年5月30日，但2010年5月30日，中阳建材公司与秀峰玄武岩公司签订的《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05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履行期限延长至2014年4月30日。由于从债务形成或确认之日至2014年4月30日尚在合同履行期间，因此，中阳建材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4月30日起算两年，中阳建材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诉至本院，故秀峰玄武岩公司辩称中阳建材公司主张向其支付垫付款180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六、中阳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佑忠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从2010年起每年均向秀峰玄武岩公司廖力民打电话主张权利，廖力民表示：“合同还在履行，现在没钱，又不得跑”。秀峰玄武岩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元忠当庭予以认可。秀峰玄武岩公司称：邓元忠原是中阳建材公司公司职工，其作出了对秀峰玄武岩公司不利的陈述，请求法院不予采信；该院认为，秀峰玄武岩公司明知邓元忠曾是中阳建材公司公司员工的情况下仍委托邓元忠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即或邓元忠作出了对其不利的陈述，也不能就此认为邓元忠的陈述不真实，同时秀峰玄武岩公司与邓元忠间的关系属委托代理合同调整的范围，与中阳建材公司无关，秀峰玄武岩公司应对邓元忠的行为结果承担责任。虽然廖力民并非秀峰玄武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系秀峰玄武岩公司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的代表人，中阳建材公司提交的委托书、债务确认明细以及双方签订的合同均能证实，因此，中阳建材公司向廖力民主张权利，应当认定其系向秀峰玄武岩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华蓥市秀峰玄武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阳建材公司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垫付款180万元，共计280万元。案件受理费14,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9,600元，由华蓥市秀峰玄武岩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于2010年7月15日终止与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玄武岩开采施工合同后，随即于次日与案外人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了《承包开采加工协议》，约定由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责华蓥市阳和镇丁家坪的彪水岩3号槽探以南的玄武岩开采，合同期至2014年4月30日止，安全保证金100万元由被上诉人垫付；2010年8月20日，被上诉人与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绵阳分公司签订《玄武岩加工销售承包协议时》，约定由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玄武岩开采(合同另签)，被上诉人提供开采所需的电力设施及加工销售的合法手续并负责玄武岩加工销售；2012年4月11日，上诉人向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为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垫支了保证金100万元，且该保证金实际系被上诉人为履行其与上诉人于2005年6月16日重新签订的《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而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流转而来；双方对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总共垫付款项18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履行其与上诉人于2005年6月16日签订的《联合开采玄武岩合同》，向上诉人交纳了保证金100万元。随后，双方以补充协议的方式约定将该款项转为案外人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并对保证金的退还做出了约定。双方在终止与陕西中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后，分别与案外人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并将原交纳的这100万元保证金转为被上诉人为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垫付的履约保证金。案涉保证金的上述流转过程，足以说明三方终止协议后，被上诉人实际受领了保证金并对其作出了新的处分行为，且该处分行为符合代为履行的法律特征。被上诉人代为履行后，上诉人对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保证金请求权消灭。但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代为履行后，并不对上诉人享有退还保证金的请求权，且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上诉人也未就保证金的退还作出约定或授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退还保证金10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可依据合同相对性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所谓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造成损失而主动管理他人事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的180万元，系受上诉人委托而为，有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为据，双方之间形成委托法律关系，而非上诉人主张的无因管理。双方在委托书以及结算时并均未约定垫付款的返还时间，故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返还。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垫付费用的行为不属于双方联合开采销售玄武岩合同的内容之一，也非其经营中因市场变化或管理不善等原因造成，而是受上诉人委托代其履行本应由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故该费用既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损失也非三方《终止协议》中约定的损失范围，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蓥市秀峰玄武岩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华蓥市(2017)川16民终1516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华蓥市秀峰玄武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宜宾中阳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180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宜宾中阳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9,600元，由中阳建材公司负担7000元，华蓥市秀峰玄武岩有限公司负担1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中阳建材公司负担10,000元，华蓥市秀峰玄武岩有限公司负担19,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成审判员 陈 萱审判员 张登贵二〇一八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佼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