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1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新茂，男，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荣，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亭禧，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赛红，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新茂因与被上诉人黄亭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8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亭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新茂向黄亭禧归还借款180万元及利息31.3万元（其中110万元的利息方式为：2016年3月1日之前利息为13.7万元。之后以11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其余70万元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于新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6日，于新茂出具第一份借条确认借到黄亭禧10万元，于2015年2月16日还清；2015年4月21日，于新茂出具第二份借条确认借到黄亭禧60万元，借款期为三个月；2015年4月30日，于新茂出具第三份借条确认借到黄亭禧40万元，借款期为三个月；2015年12月4日，于新茂出具第四份借条确认借到黄亭禧50万元，从2016年3月开始还款，直至还清为止；2015年12月8日，于新茂出具第五份借条确认借到黄亭禧20万元。2016年4月6日，黄亭禧、于新茂签订一份《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确认黄亭禧共向于新茂支付投资款110万元，于新茂承诺黄亭禧的投资回报为13.7万元，即黄亭禧投资款及投资回报合计123.7万元，于新茂承诺黄亭禧不承担于新茂的任何经营风险及债务。双方一致同意于新茂将锦翠嘉园2405号、2604号、2605号共三套房产作价133.7万元转让给黄亭禧用于冲抵黄亭禧的投资款及投资回报，当于新茂将以上房产正式转让给黄亭禧时，黄亭禧向于新茂支付10万元。同时，于新茂承诺在2016年5月10日前把上述房产转让至黄亭禧或者黄亭禧指定的人员名下，如在此约定的时间内于新茂不能完成转让手续，于新茂自愿每月赔偿黄亭禧损失6万元，赔偿计算时间从2016年3月起算。另查明，2014年1月21日，黄亭禧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于新茂46万元；2014年1月29日，黄亭禧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于新茂17万元；2014年3月29日，黄潮禧（黄亭禧称其与黄潮禧系兄弟关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于新茂20万元；2014年黄亭禧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于新茂20万元；2015年1月16日，黄亭禧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于新茂19万元；2015年12月4日，黄亭禧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于新茂46万元。2015年4月25日，于新茂通过银行转账向黄亭禧支付10万元；2016年3月16日，于新茂通过银行转账向黄亭禧支付2万元。法院还查明，除上述借贷关系外，黄亭禧、于新茂还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2014年3月31日，双方经结算对账确认龙江镇长路大道10号工程总款为627万元，黄亭禧已付323万元，黄亭禧需向于新茂支付工程余款304万元。2015年6月4日，黄亭禧、于新茂一致确认上述工程款已结清，相关合同和收据作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亭禧是否将案涉借条的借款实际支付给于新茂。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黄亭禧、于新茂的经济往来关系复杂，不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还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以及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仅凭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并不能客观反映双方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于新茂作为债务人出具的借条以及双方一致签署的《协议》是双方经过对账确认的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最重要的书面凭证，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推翻借条以及《协议》的内容，法院应依法将借条以及《协议》的内容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于新茂仅以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与借条所记载的款项金额、时间不对应为由主张黄亭禧未实际履行交付部分借款的义务，其理据并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于新茂分别于2015年1月16日、2015年4月21日、2015年4月30日出具的借条合计确认向黄亭禧借款110万元。2016年4月6日，双方签订《协议》，再次确认2015年1月16日、2015年4月21日、2015年4月30日三笔借款的性质以及还款方式，黄亭禧在《协议》中确认向于新茂支付投资款本金（实为借款本金）110万元以及投资回报（实为借款利息）13.7万元，该《协议》是双方在本案庭审前对双方债权债务的最新确认意见，于新茂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推翻，且该《协议》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法院依法确认于新茂应向黄亭禧支付上述三笔借款的本金110万元及利息13.7万元。于新茂抗辩主张其于2015年4月25日向黄亭禧转账10万元用于偿还2015年1月16日的借款，但该转账时间早于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且双方在《协议》中已明确于新茂需向黄亭禧偿还该10万元，故于新茂的该项抗辩主张与事实和证据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于新茂逾期没有将抵债房产转让至黄亭禧或者黄亭禧指定的人员名下，于新茂应每月向黄亭禧赔偿损失6万元，且赔偿损失自2016年3月起计算。诉讼中，黄亭禧主张自2016年3月1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没有超过双方约定的损失计算标准，且符合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于新茂分别于2015年12月4日、2015年12月8日出具借条确认向黄亭禧借款合计70万元。于新茂抗辩主张其于2016年3月16日向黄亭禧还款2万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法院予以采纳。因此，于新茂应向黄亭禧偿还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合计68万元，并从黄亭禧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黄亭禧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于新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黄亭禧清偿借款本金178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其中本金110万元的利息计算方式为：2016年3月1日之前的利息为13.7万元，此后的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本金68万元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6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黄亭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852元（黄亭禧已预交），由黄亭禧负担152元，于新茂负担11700元。于新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于新茂向黄亭禧偿还借款156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黄亭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应予纠正。1.2015年12月4日借条，借款金额50万元，于新茂实际只收到46万元，于新茂已主动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5年12月4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借款数额，一审法院却仅凭借条便认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案涉借条的实际借款本金应为4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50万元错误。2.2015年12月8日借条，借款金额20万元，借条签订后于新茂并没有实际收到20万元借款，而黄亭禧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于新茂提供了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2015年12月8日借条并未生效，一审法院却认定黄亭禧向于新茂出借了20万元，违背客观事实，严重损害于新茂的权益。3.于新茂、黄亭禧所签借条，并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应对黄亭禧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在本案程序上存在违法，损害于新茂的合法权益，导致错误判决。2015年1月16日借条中“确认本借款壹拾万元正”，2015年4月30日借条中“确认本借款肆拾万元”，2015年4月31日借条中“确认本借款陆拾万元正”的文字内容，不是于新茂所书写，黄亭禧又否认该事实，而上述借条的内容对认定本案事实有重大影响。为此，于新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对于新茂的司法鉴定申请书是否准许并未作出说明，严重漠视于新茂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改判，以维护于新茂的合法权益。黄亭禧辩称，于新茂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有大量的工程款项及投资款往来，于新茂称没有收到部分借款本金不是事实，借款时虽没有约定利息，但于新茂之后约定用三套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房产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偿还三笔借款。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借条中的文字为于新茂自己书写，即使文字不是于新茂书写，但于新茂在文字上面加盖手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待证事实于新茂举证不能，于新茂对此提出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正确，而且于新茂提出鉴定明显是拖延时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于新茂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于新茂、黄亭禧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二审双方争议的问题分析如下：一、对有异议的借条应否进行笔迹鉴定的问题。对于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16日、2015年4月21日、2015年4月30日的三张借条，于新茂在2016年3月31日在借条上再次签名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2016年4月6日，于新茂、黄亭禧双方签订了《协议》一份，《协议》中明确记载了上述三笔借款的转账时间和金额，虽然《协议》将三笔借款表述为投资款，但从双方约定投资人黄亭禧享有固定投资回报收益且不承担经营风险的内容分析，《协议》中的投资款实为借款，投资回报收益实为借款利息。由上可见，于新茂在签署借条后的不同时间对借款金额均予以认可，则上述三张借条客观反映了双方的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应予确认。于新茂确认三张借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仅上诉主张“确认本借款壹拾万元”、“确认本借款陆拾万元”、“确认本借款肆拾万元”三句话非于新茂本人所写，由于于新茂在此后签订的《协议》中对三张借条记载的出借款项及时间已再次确认，所以上述有异议的文字表述是否其本人书写并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查明，没有进行笔迹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对于新茂申请笔迹鉴定未回应是否准许确存在不当之处，但不足以否认三张借条以及《协议》之效力认定。二、关于50万元和20万元借款的认定问题。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双方有借款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2015年12月4日的借条虽载明于新茂所借的本金为50万元，但黄亭禧仅能提供46万元的银行转账单据证明借款的交付情况。对于余下的4万元款项，黄亭禧未能陈述具体出借的时间、地点，也未能举证证实已向于新茂实际交付，故黄亭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根据银行转账凭证认定50万元借条实际出借的本金为46万元。黄亭禧持有的2015年12月8日的借条仅能证实其与于新茂之间达成了20万元的借款合意，对于款项的交付，黄亭禧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此外，黄亭禧陈述不能提交支付凭证的原因是很多借条都是对前段时间借款的结算，借条出具时间与支付时间不一致。但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除本案五张借条外，没有其他的民间借贷关系，而该五张借条均没有记载是双方对此前借款的确认，于新茂对此事实亦不予认可，故黄亭禧的陈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存在矛盾之处。况且，于新茂与黄亭禧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已于2015年6月4日结算完毕。签订20万元借条时，双方仅存在借款关系，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在黄亭禧未能就其与于新茂之间存在20万元借贷关系完成法定举证责任的情况下，黄亭禧根据20万元借条诉请于新茂偿还欠款的理据不足，不应支持。三、于新茂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于新茂根据《协议》向黄亭禧支付借款本金110万元、利息13.7万元以及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损失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五张借条均未约定需支付利息，而约定支付利息的《协议》签订于2016年4月6日，于新茂于2016年3月16日向黄亭禧归还的2万元款项应用于扣减借款本金。截至2016年3月16日，于新茂尚欠黄亭禧借款本金应为154万元。由于2015年12月4日的借款双方对借款期限约定不明，视为未约定借款期限，黄亭禧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向于新茂合理催告，故该笔借款应从起诉之日计算逾期利息。黄亭禧诉请2015年12月4日的借款于新茂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于新茂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83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8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新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亭禧清偿借款本金154万元以及利息（其中本金110万元的利息计算方式为：2016年3月1日之前的利息为13.7万元，从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本金44万元的利息计算方式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黄亭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2元（黄亭禧已预交），由黄亭禧负担1712元，于新茂负担10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于新茂已预交），由黄亭禧负担4000元，于新茂负担600元。黄亭禧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于新茂支付，本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