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24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珲春北街。法定代表人：安宇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百惠，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峰，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宁宁，住吉林省桦甸市。上诉人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为旭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峰、原审被告胡宁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龙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黄志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志峰及胡宁宁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胡宁宁之间不存在挂靠法律关系。胡宁宁亦非因职务行为签署《欠据》，本案涉及虚假恶意诉讼。2012年11月20日，上诉人与案外人赵平签订了《水电工程投标及施工管理合作协议书》，就协议签署后水电工程投标及施工管理相关事宜进行约定。2014年，上诉人中标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务主营地场地平整工程，与敦化抽水蓄能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严格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向赵平拨付了涉案工程的进度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付款义务。胡宁宁与找平之间就具体施工的约定，上诉人并未参与，上诉人与胡宁宁不存在挂靠协议，亦不存在任何挂靠合意，胡宁宁从未向上诉人交纳过任何管理费用和税金。依照前述客观事实可见，胡宁宁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中，胡宁宁否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上诉人从未给胡宁宁任何授权签署合同的行为，进一步印证了胡宁宁签署欠条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一审时，上诉人曾提出对本案关键证据《欠据》的签署时间及项目部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提起鉴定。在上诉人留存的印章启用文件留存的公章与涉案《欠据》所使用的公章明显不一致，即便通过法庭直观辨认即可认定《欠据》使用公章为假。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一审中，黄志峰仅依照《欠据》提起诉讼，而未提供关于双方建立租赁合同关系、交付租赁物等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进一步印证了本案为恶意虚假诉讼的可能性。综上，望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志峰辩称：1、原审被告胡宁宁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员，其与上诉人之间是挂靠法律关系，一审中向法院提供的判决与本案是同一工程，最终被驳回上诉，维持了原判，这一判决能够认定胡宁宁与旭龙公司之前存在挂靠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不存在挂靠关系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持。2、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欠据提出过异议，法庭向其释明，在法庭要求的期限内提供书面申请，而上诉人没有提出书面申请，放弃鉴定的权利，并且当庭自认曾经给过胡宁宁一枚该项目的项目部公章。因此足以认定胡宁宁给黄志峰出具的欠据印章是上诉人授权的。3、本案不存在恶意虚假诉讼，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工程款已经支付给上诉人，而上诉人没有及时给付工程款才造成本案的诉讼。本案是一个故意拖欠引起的一系列案件，该案件的引起都是因为上诉人拖欠工程款造成的。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恶意诉讼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宁宁辩称：1、我与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是事实，涉案工程是由我全额投资建设的，上诉人没有进行任何参与。工程款已经结算并由业主单位汇到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并没有足额支付于我。所以造成本工程的一系列诉讼案件的发生。2、上诉人主张项目部公章是由我私自刻制的，这是恶意虚假诽谤，该项目部的公章是上诉人交付于我使用的，并且已经使用三年之久。在本涉案工程发生的系列案件中，敦化林区法院案号为（2017）吉7504民初335号的案件与本案形式一致，都是因我以项目部的名义出具欠款确认书而起诉的。上诉人在该案件中没有提及项目部公章真伪一事，并且自愿调解，在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欠款。由此可以说明其主张项目部公章造假是上诉人恶意虚假诽谤的说法。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晰、确凿，应当维持原判。黄志峰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旭龙公司与胡宁宁连带给付租赁费用56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旭龙公司中标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务主营场场地平整工程，与敦化抽水蓄能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胡宁宁负责场地平整的具体施工事宜，旭龙公司因该工程施工将一枚名称为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部公章交付给胡宁宁管理和使用，但吉林市徐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务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部并未进行工商登记。胡宁宁自认起于2015-2016年期间租赁黄志峰两台挖掘机，给付部分租赁费用，拖欠租赁款568500元。2016年9月6日胡宁宁为黄志峰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欠黄志峰330、360挖掘机租赁费（568500.00）大写（伍拾陆万捌仟伍佰元整）。吉林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工程，胡宁宁，2016年9月6日”，加盖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项目部公章。另查明，旭龙公司在其（2017）吉2403民初1189号案件出具的上诉状中已陈述胡宁宁在抽水蓄能电站场地平整工程中系借用旭龙公司资质，胡宁宁与旭龙公司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胡宁宁负责施工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务主营地场地平整过程中，租赁黄志峰的两台挖掘机。虽旭龙公司抗辩其与胡宁宁签订劳动合同，但旭龙公司并未给胡宁宁支付工资，也没有给胡宁宁缴纳本公司职工应当享受的各项保险，且旭龙公司在另案的上诉状中已认可与胡宁宁系挂靠关系，故可以认定旭龙公司与胡宁宁在敦化抽水蓄能电站业主营地场地平整工程中系挂靠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规定，黄志峰可以两被告为共同诉讼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上述司法解释对建设施工合同的施工人的资质作出了刚性要求以确保建设施工的建筑物符合质量要求，即对于建设施工合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认定无效。虽然黄志峰与两被告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但总体而言，建设施工合同的履行，必然包含采购建筑材料、租赁机器等合同的履行，因此，挂靠行为的本身是违法的，而对这种无效合同的处理方式，并不是对合同的所有内容均按无效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对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还是依法支持的，一审中黄志峰所要求给付的租赁款项应予支持。在庭审过程中，旭龙公司自认胡宁宁是职务行为，其实，如果胡宁宁与黄志峰的租赁合同是职务行为，旭龙公司必然要承担支付黄志峰租赁合同价款的义务，认定挂靠关系并不加重其民事义务,且胡宁宁出具的欠据上加盖了旭龙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虽然旭龙公司对该印章有异议，但自认曾经给过胡宁宁一枚旭龙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其异议仅为口头抗辩并无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确认欠据中加盖的旭龙公司项目部印章确属旭龙公司对外项目签约行为的印章，该印章的加盖表明旭龙公司认可胡宁宁的挂靠行为,认可胡宁宁对外以旭龙公司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胡宁宁本身也认可这是与旭龙公司的一种挂靠行为，因此，旭龙公司与胡宁宁是涉案租赁合同的共同义务人。综上，黄志峰认为旭龙公司与胡宁宁是挂靠关系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但旭龙公司与胡宁宁之间是挂靠关系，是共同义务人，应由胡宁宁与旭龙公司共同给付黄志峰租赁款568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胡宁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黄志峰租赁款568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85元，由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胡宁宁共同负担。二审中，旭龙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1：《水电工程投标及施工管理合作协议书》。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赵平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由赵平负责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黄志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协议书不能清晰的证明上诉人与赵平之间达成的合作协议就是本案的工程项目。其次，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始终与胡宁宁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而胡宁宁与上诉人之间就是挂靠法律关系。因此，我们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胡宁宁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份协议书的签署日期为2012年11月20日，不能说明与本案工程有关联性，这是上诉人一家之词，我不清楚。证据2：收据。证明：旭龙公司已经于案外人赵平之间结算了工程款，共支付工程款6467805.77元。黄志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赵平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他不能应当得到工程款。且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将工程款给付给赵平。至于上诉人依什么理由将工程款支付给赵平都不影响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给付责任。胡宁宁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是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来的事情，我不知情，与本案无关。证据3：吉林银行电子银行凭证。证明：上诉人将工程款项汇给赵平系履行协议书（证据1）的行为，而赵平将款项转给胡宁宁系赵平与胡宁宁之间的转包法律行为，也证明上诉人与胡宁宁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挂靠关系。黄志峰质证认为，一共11张，其中4张收款人都是与胡宁宁无关的，其他六张中和另一张（一个凭证）中的一个银行付款凭证体现的都是付款人是上诉人，收款人是胡宁宁，双方就是挂靠法律关系，上诉人才把工程款给付给胡宁宁。其中两张都与本案无关，这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将结算的工程款部分给付胡宁宁，证明胡宁宁是该工程的实际是公认，胡宁宁与上诉人之间就是挂靠法律关系。胡宁宁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为31份银行付款凭证，其中有19份是直接由上诉人汇款至我名下，有两份是由上诉人汇款至我所雇佣的会计刘婷婷名下，其余的10份是由上诉人汇款至马铭、李洋、吉林市瀚元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等名下，并没有一张显示为赵平的收据。与本案无关，我不知情。证据4：启用印章的通知。证明：2014年启用项目章鱼欠据明显不一致，五角星对应的数字位置明显不同，通过肉眼即可区分，无需鉴定，并且证实该项目章仅为工程施工所用，并不具备结算功能，且未得到其他授权。黄志峰质证认为，我认为这个通知时上诉人单方面所打印的一副公章启用的通知，通知书中的项目部印章与上诉人交给胡宁宁的印章是否是同意没印章无法进行辨别，我认为交给胡宁宁的印章应当是经过公安机关备案，然后附上印模，只有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印模才有说服力，才能证明上诉人交付给胡宁宁的印章是否与其留存的印章相一致，这样的通知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胡宁宁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这份证据是上诉人单位自行打印签发的，我在本涉案工程开工至今并未受到过该通知，本涉案工程的项目部公章已使用三年之久，上诉人从未提起过该公章的真伪，并且我所使用的项目部公章并没有备案。综上，该证据证明不了我使用的项目部公章为假的。胡宁宁向本院提供吉林省敦化林区基层法院（2017）吉7504民初33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上诉人所述项目部公章造假是恶意诽谤，且恶意拖欠工程款。这个案件中原告长白山森林接团黄泥河林业有限公司所属的长白山森林集团黄泥河林业有限公司物质经销分公司在本涉案工程中为我提供油料，尚欠油料款也是由我用同一枚印章签署的欠款欠据，原告以此起诉至敦化林区基层法院，在该案件中本案上诉人并没有提起公章为假的一说，而是主动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本案上诉人于2018年4月30日前给付所欠油料款。本案与该案件形式一致，上诉人却另有主张，由此可见上诉人恶意虚假诽谤。旭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案件与本案件并非同一当事人，案由也不同，且民事调解书只有在自愿合法的条件下方可生效。黄志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黄志峰与胡宁宁对旭龙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2016年9月6日胡宁宁为黄志峰出具欠据，以及旭龙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另案中出具上诉状自认其与胡宁宁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因此对旭龙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旭龙公司对胡宁宁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黄志峰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旭龙公司在另案的上诉状中已自认与胡宁宁系挂靠关系，旭龙公司提出其与胡宁宁不存在挂靠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旭龙公司提出案涉欠据的签署时间及项目部印章真伪的问题。因旭龙公司就此问题在一审法院庭审时已提出，一审法院告知对此有异议应于庭审后5日内向其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逾期按放弃该权利。然而旭龙公司未在一审庭审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应视为放弃该权利，二审提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旭龙公司提出本案为恶意虚假诉讼的可能性，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85元，由上诉人吉林市旭龙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玉审判员 金春秋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金银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