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江州南路359号。法定代表人：周志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峰，上海市恒泰（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勇，上海市恒泰（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志荣，男，1977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林，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学茂，男，1965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泰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志荣、吕学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3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州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沈志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泰州建筑公司与沈志荣素不相识，从未授权他人与沈志荣商洽砂石买卖，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形下，沈志荣没有理由相信吕学茂能代表泰州建筑公司。（二）沈志荣没有提供吕学茂有权代理泰州建筑公司的任何证据，其提供的吕学茂签名并加盖印章的欠条是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情形下作出的结算，不能作为认定吕学茂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应认定沈志荣与吕学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泰州建筑公司从未刻制和使用过欠条上加盖的印章，亦未授权他人刻制和使用，且本案欠条上的印章与另一案件欠条上的印章明显不一致，泰州建筑公司已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在该事实未查清的情形下即作出判决，明显错误。（四）沈志荣提供的砂石是否用于案涉工程不能作为认定泰州建筑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两者没有关联性。（五）沈志荣应当持有原始送货单证证实买卖关系的存在及实际货款金额，但其没有提供，不能仅凭欠条就认定欠款数额。被上诉人沈志荣辩称，“泰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海粮油项目部”是经过泰州建筑公司同意设立的，泰州建筑公司从工程一开始就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经营，该项目部代表了泰州建筑公司，无需沈志荣与泰州建筑公司之间有直接明确的关系，吕学茂代表了泰州建筑公司，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通过一审法庭调查及吕学茂到庭作证，沈志荣给泰州建筑公司工地供应材料，事实清楚，并有结账单相互佐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吕学茂辩称，两份欠条上的印章都是一个章盖的，印章由泰州建筑公司刻制后交给吕学茂。吕学茂是施工现场实际负责人，有权代表公司在现场施工，其他意见同沈志荣的上诉意见。沈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州建筑公司给付货款66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志荣向益海（泰州）粮油工业有限公司项目工地供应砂石，经结算，吕学茂于2016年8月14日以“泰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海粮油项目部”的名义向沈志荣出具结账单一份，该结账单载明“结沈志荣益海工地砂石款计陆万陆仟元整（结到2016年8月14日）。泰州建筑益海粮油项目部吕学茂，结账人：朱素兰，2016.8.14日。”并在该结账单上加盖“泰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海粮油项目部”印章。因泰州建筑公司未支付货款，沈志荣诉至法院。庭审中，吕学茂陈述，沈志荣向益海粮油项目部供应砂石属实，该交易行为已持续几年，结账单亦是真实的。关于项目部印章已向泰州建筑公司汇报过，项目部印章一直由吕学茂持有并使用，且对外发生经济往来也以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并提供竣工验收报告、月季度审查凭证以及人工工资发放清单以证明项目部印章的使用情况。诉讼中，泰州建筑公司认为结账单上加盖的印章与崔公明诉泰州建筑公司一案中欠条上的印章明显存在不一致，请求对上述两枚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行为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为意思表示或受领意思表示，而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其法律效果直接归于被代理人，被代理人应承担其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责任。代理制度中代理人权利外观的形成，无论是有权代理，还是表见代理，其能够约束被代理人的法律效果，均不受代理人与被代理人内部约定的影响。本案中，沈志荣采取送货上门的方式向益海（泰州）粮油工业有限公司项目工地供应砂石，交易标的为该建设项目所使用，且与建设施工项目直接关联，吕学茂亦向其出具了结账单，并加盖“泰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海粮油项目部”印章，即便吕学茂无代理权、超越代理权，但所存在的代理权表征与被代理人行为直接相关，沈志荣主观认识状态上有理由相信其交易行为的相对方系泰州建筑公司，且沈志荣本人善意无过失，故双方基于交易行为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拘束对象应为沈志荣及泰州建筑公司，泰州建筑公司作为民事法律责任的承担者，应负支付砂石款的义务，故沈志荣要求泰州建筑公司支付货款66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泰州建筑公司虽辩称益海粮油项目工程系其整体转包给吕学茂，吕学茂并非工程的项目经理，而是实际施工人，并提供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项目经理为魏春进，沈志荣没有理由相信吕学茂代表泰州建筑公司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事后没有得到公司确认，泰州建筑公司也没有向沈志荣支付任何款项，结账单中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并非公司制作和使用，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印章在工程施工建筑中实际使用，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货款应由吕学茂自行承担，与公司无涉。一审法院认为，即便益海（泰州）粮油工业有限公司项目系泰州建筑公司整体转包给吕学茂实际施工并由其自负盈亏，但该建设项目系由泰州建筑公司总包，吕学茂在具体组织项目施工过程中系以泰州建筑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从事相应的经济活动，且沈志荣出售的砂石系自行运送并用于该项目工地，项目部印章是否系泰州建筑公司制作并实际使用并不阻碍沈志荣主观认为吕学茂系代表泰州建筑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表征认知；至于泰州建筑公司与吕学茂之间如何结算等约定，系其内部之间约定，沈志荣作为出卖人，亦无法知悉，故对泰州建筑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泰州建筑公司认为结账单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另案欠条中所加盖的印章存在不一致且申请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项目部印章并非属于需要向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公章范畴，且泰州建筑公司一直否认项目部印章的存在，无法确定比对样本，且不论得出何种鉴定结论，并不能起到排他性证明作用，鉴定其真伪并无必要，同时，印章真伪亦不影响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成立要件，故对泰州建筑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泰州建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沈志荣支付货款6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0元，减半收取计730元，由泰州建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吕学茂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四份，证明案涉欠条上的项目部印章是有效的，四份竣工验收报告上的印章与欠条上的印章相同。上诉人泰州建筑公司质证称，即使竣工验收报告是真实的，也是业主和施工单位之间进行验收的资料，不能证明泰州建筑公司知道该印章的存在，也不能证明沈志荣有理由相信吕学茂有权代表泰州建筑公司。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吕学茂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泰州建筑公司曾授权吕学茂向沈志荣购买砂石，亦不能证明沈志荣有理由相信其交易行为的相对方是泰州建筑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结账单载明的砂石欠款是否应当由泰州建筑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吕学茂以“泰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海粮油项目部”的名义向沈志荣出具结账单，吕学茂称其使用项目部印章并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经营系经泰州建筑公司许可，如吕学茂的陈述属实，则应视为其以泰州建筑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出具结账单，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泰州建筑公司承担。即便如泰州建筑公司所称其未授权吕学茂以“泰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海粮油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因沈志荣系采取送货上门的方式向泰州建筑公司承建的益海（泰州）粮油工业有限公司项目工地供应砂石，砂石为该建设项目所使用，在吕学茂出具结账单并加盖“泰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海粮油项目部”印章的情形下，沈志荣亦有理由相信吕学茂有权代理泰州建筑公司与其进行交易并结算欠款，且沈志荣本人善意无过失，吕学茂出具结账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亦应当由泰州建筑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案涉结账单判令泰州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州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上诉人泰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