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5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解放北路16-616。主要负责人：冯拥军，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长春，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志明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单志新持A2驾驶证驾驶准驾车型不符的变型拖拉机发生本案事故，属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韩志明答辩称：本案所涉车辆行驶证虽载明系变型拖拉机，但该车实际为货车，且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亦按货车接受投保，行驶证记载车辆类型与实际情况不一致的，应以实际情况确定车辆类型。韩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金11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保险金20万元，合计31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13／×××××号车辆（发动机号J1DS2A01660，车架号LCAX4BC32AC003791）的拖拉机行驶证载明，类型为变型拖拉机，所有人为临夏市腾达运输有限公司。车辆铭牌载明：生产厂商为东风随州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品牌与型号为东风牌DFZ3250TSZ3G，总质量25000KG，整备质量11905KG，额定装载质量12900KG，额定功率140KW。韩志明为该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责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保险公司出具的三责险保险单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车辆种类为货车。交强险条款载明：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三责险条款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毁损，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在交通事故中，保险车辆驾驶人负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20%。2015年11月30日，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5年11月7日19时20分许，单志新驾驶甘13／×××××号变型拖拉机在宜兴市××街道金墅水泥厂院内场地上，右转弯时车辆撞到场地上的行人董台银，造成董台银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事故。单志新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变型拖拉机，夜间驾车疏于观察，撞到行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董台银不承担事故的责任。2015年11月11日，经宜兴环科园管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单志新与董台银家属达成协议：单志新一次性补偿董台银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56万元，协议达成当日支付36万元，余款20万元在协议达成后六日内付清。嗣后，韩志明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方式向董台银家属支付了56万元。单志新出具证明：其在调解时以驾驶员名义参加调解并签名，具体赔偿数额经韩志明同意，赔偿款也由韩志明支付。另查明：驾驶人单志新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A2。事故发生时，该车行驶证处于逾期未年检状态。事故发生后，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对该车进行检验，于2015年11月27日出具车辆检验意见书，载明：甘13／×××××号变型拖拉机整车合格。以上事实，有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注销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人民调解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收条、证明、驾驶证、行驶证、照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事故车辆检验意见书、交强险条款、三责险条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保险公司为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韩志明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向法院提供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载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投保人签章处有“韩志明”签名字样。韩志明否认该签名的真实性，申请对投保单上“韩志明”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江南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投保单上签名“韩志明”不是韩志明本人书写。韩志明支付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保险车辆属于拖拉机还是货车。韩志明认为保险车辆属于低速载货汽车，单志新持A2证可以驾驶；保险公司认为保险车辆可以归类为大中型拖拉机，应持有农机监理机构颁发的G证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拖拉机登记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拖拉机类型是指：1．大中型拖拉机；2．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3．手扶式拖拉机。保险车辆虽登记为变型拖拉机，取得拖拉机行驶证，但并不属于行政法规和部分规章中规定的拖拉机类型。保险车辆铭牌载明总质量25000KG，符合GB1589《道路车辆外廓尺寸、轴荷及质量限值》中三轴货车的最大允许总质量最大限值；额定功率（140KW）/总质量（25t）的比功率为5.6KW/t，符合GB18565《营运车辆综合性能要求和检验方法》中汽车列车的比功率；额定装载质量为12900KG。因此，从车辆外廓尺寸、载质量、车辆技术性能等方面来看，保险车辆应属于货车。且在韩志明投保时，保险公司在三责险保险单上也载明该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车辆种类为货车。故该车虽登记为变型拖拉机，实际应认定为货车。现驾驶人单志新的准驾车型为A2，能够驾驶保险车辆，并未增加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故不构成无证驾驶或准驾不符。对于保险公司抗辩的无证驾驶或准驾不符不予赔偿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抗辩的车辆逾期未年检不予赔偿、驾驶人负全责免赔率20%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经鉴定，投保单上“韩志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书写，故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韩志明进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况且，虽然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处于到期未年检状态，但事故发生后，该车经检验整车合格。因此，对保险公司依据三责险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十三条载明的免责条款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韩志明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除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外，其余条款均合法有效，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按约赔偿保险金。投保人即被保险人韩志明已向第三者赔偿56万元，保险公司应当分别在交强险、三责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2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本案鉴定费、诉讼费均应由保险公司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韩志明31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95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805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单志新是否属于无证驾驶。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车辆的行驶证虽系由农机部门颁发的拖拉机行驶证，但该车的形状、性能等均已超出拖拉机范畴，应属于货车。驾驶该车的驾驶员应具有准驾货车的驾驶资格。保险公司对该车亦按货车承保，可见保险公司对该车实际属货车的情况是明知的。单志新持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驾驶货车，并未超出其准驾车型，未增加保险公司对风险的预判，保险公司应负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