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世纪良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28号优盛大厦C座1201室。法定代表人：郑忠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峰，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霖，男，1980年5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原审第三人）：中经建安建设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28号12层3-1202室。法定代表人：曲岗，总经理。上诉人世纪良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霖、第三人中经建安建设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峰，被上诉人林霖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经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世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林霖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12月，林霖与世纪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林霖和中经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止，虽然我公司和林霖于2016年1月28日又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2018年9月16日止，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中经公司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通过银行账户向林霖发放工资，中经公司经理郑忠清于该期间代单位向林霖支付过工资。世纪公司仅是代中经公司缴纳林霖的社会保险。另，差旅费用不应由世纪公司承担。林霖辩称，同意原判。中经公司系世纪公司的关联公司，工作期间，应世纪公司的要求林霖协助中经公司工作，但劳动合同与世纪公司所签，社保及个税均由世纪公司缴纳，与中经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差旅费用还有部分没有报销，离职时，世纪公司向林霖出具证明承认欠林霖工资及差旅报销费用。中经公司未作答辩。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世纪公司无需向林霖支付：1、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90190.6元；2、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差旅费36233.3元；3、诉讼费由林霖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2年9月17日林霖入职世纪公司，双方签订当日至2015年9月18日的劳动合同。2015年9月18日，中经公司和林霖签订期限自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的劳动合同。2016年1月28日，世纪公司和林霖签订期限自2016年1月28日至2018年9月16日的劳动合同。2016年12月7日林霖离职。“世纪良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变更为本案原告名称，即“世纪良基集团有限公司”。世纪公司是中经公司股东之一，两者为关联公司。郑忠清是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中经公司监事。各方主要对如下事项存在争议：世纪公司主张与林霖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劳动合同，证明中经公司和林霖存在劳动关系，其中载明“甲方：中经公司乙方：林霖签订日期：2015年9月18日……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2012年9月17日……本合同于2015年9月18日生效，其中试用期3-6个月。本合同于2018年9月17日终止”。对此，林霖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2015年9月18日与世纪公司的第一份合同到期，世纪公司表示中经公司的投资人是世纪公司，中经公司因工程需要借用其中级工程师职称证书使用，并说使用证书需要其签署劳动合同用于备案才可以使用，当时说借用3个月。于是双方签署了该份合同但并非真实存在劳动关系，且三个月之后世纪公司就又跟其补签了劳动合同。对此中经公司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2、中经公司证明，载明“一、林霖（身份证号码：×××）系本单位职工。林霖于2015年9月18日和我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18日起——2018年9月16日止。林霖一直在本单位上班，与本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二、郑忠清（身份证号码：×××）系本单位经理，曾代本单位支付过林霖部分工资。”对此林霖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对此中经公司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3、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载明“本人郑忠清（身份证号码：×××）系中经建安建设工程（北京）有限公司的经理，林霖系中经建安建设工程（北京）有限公司职员。我本人曾经在2015年12月—2016年9月代替中经建安建设工程（北京）有限公司给付林霖2015年12月—2016年9月的部分工资39889.28元。”对此，林霖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中经公司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4、中国光大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证明林霖收到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的部分工资。对此林霖认可真实性，但称相关款项不是工资，而是对外应酬费用。中经公司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林霖主张与世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世纪公司拖欠工资，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双方于2012年9月17日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合同双方分别为甲方世纪公司和乙方林霖，签订时间显示为2012年9月17日。其中载明“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2012年9月17日……本合同于2012年9月17日生效，其中试用期至2013年3月18日止。本合同于2015年9月18日终止。”对此世纪公司和中经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2、2014年至2016年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证明世纪公司为其缴纳社保情况。对此世纪公司和中经公司认可真实性，但称因为是关联公司所以由世纪公司代中经公司给林霖缴纳社保。3、中国光大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证明世纪公司为其发放工资情况，以及2015年5月19日后未发放工资。对账单显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期间存在多笔对方账户为郑忠清的汇款记录。对此世纪公司和中经公司认可真实性，但称银行对账单显示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郑忠清代表中经公司给林霖付了部分工资，工资每月5000元左右。2015年9月之前郑忠清给林霖付款项的情形存在多种可能性，可能是代世纪公司发放，也可能是其他借款。4、劳动合同书，证明世纪公司和林霖于2016年1月28日补签合同情况，其中载明“甲方：世纪良基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林霖签订日期：2016年1月28……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2012年9月16日……本合同于2016年1月28日生效，其中试用期3-6个月。本合同于2018年9月16日终止。”对此，世纪公司和中经公司认可是世纪公司签订并认可公章，但称由于林霖做项目提出让世纪公司签订假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5、离职结算证明，证明世纪公司拖欠工资行为。载明“截止2016年11月30日，世纪良基集团未付林霖工资：人民币90190.60元，差旅报销费用36233.30元，总计126423.90元。”该证明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有林霖签字并加盖世纪公司公章，对此世纪公司和中经公司认可真实性，但称财务自行做主基于林霖要求出具。6、个人纳税证明和完税清单，证明工资标准为8941元。对此世纪公司和中经公司认可纳税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完税清单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7、离职证明，载明“本公司于2016年12月07日为林霖开据离职证明，请本人妥善保管离职证明，自离职之日起本公司不再为离职人员开据相关工作证明。”时间为2016年12月07日。其上加盖世纪公司公章（半个），林霖称骑缝章的另外半边在公司留存。对此世纪公司和中经公司不认可真实性。8、世纪公司企业标准以及江苏省建设领域新技术（产品）推广应用服务平台推广证查询，证明其参与世纪公司项目起草工作，其中世纪公司企业标准载明“本规程准主要起草人：郑忠清、林霖”。江苏省建设领域新技术（产品）推广应用服务平台推广证查询显示企业名称世纪公司，标准名称，无甲醛玻璃棉板幕墙外保温工程应用技术规程等内容。对此世纪公司和中经公司不认可真实性。9、电子邮件两份，林霖主张均由自己发送给客户，其中显示如下内容“唐老师：您好，我是世纪良基的小林，附件为公司无甲醛消音风管的相关资料。如有疑问，请联系我”、“李工：您好，我是世纪良基小林。附件中我罗列了几种常见风管外观的照片，希望对您有所帮助。”等内容，对此世纪公司和中经公司不认可真实性。第三人中经公司主张与林霖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平安银行业务回单，显示付款人为中经公司，收款人为世纪公司，备注为往来，证明中经公司让世纪公司代员工缴纳社会保险，并向其支付费用。对此林霖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世纪公司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2、中经公司和高庆彬劳动合同、高庆彬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证明委托世纪公司缴纳社会保险情况。对此林霖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世纪公司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3、建筑施工企业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其中显示姓名为林霖，企业名称为中经公司。发证时间是2013年10月9日，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对此林霖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因为借用资质所以办理该证件。世纪公司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林霖以要求世纪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差旅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一、世纪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霖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工资九万零一百九十元六角；二、世纪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霖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差旅费三万六千二百三十三元三角；三、驳回林霖的其他申请请求。世纪公司不服上述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与林霖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认定和工资支付情况。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与林霖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认定，林霖于2012年9月17日入职世纪公司，双方签订2012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8日止的劳动合同。世纪公司主张林霖与中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举林霖于2015年9月18日与中经公司签订的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9月16日止的劳动合同予以证明，但其中载明工作起始时间为2012年9月16日，与前述世纪公司与林霖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工作起始时间相同，存在矛盾。且后世纪公司和林霖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自当日至2018年9月16日止的劳动合同，工作起始时间为2012年9月16日，亦存在矛盾。虽世纪公司主张系林霖为项目要求提出签订的非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但确系其公司签订并加盖公章，世纪公司亦未提举证据证明林霖存在欺诈胁迫之行为，故对于世纪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林霖主张与中经公司签订合同系借用资质原因，世纪公司、中经公司所提举劳动合同和建筑施工企业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结合前述多份合同时间重叠和矛盾之情形，恰能证明林霖之主张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采信。另，世纪公司自2015年8月起至2016年12月为林霖缴纳社会保险，包括在中经公司和林霖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世纪公司仍持续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发生转移，虽然世纪公司主张是关联公司代缴社会保险的行为，中经公司提交平安银行业务回单证明支付相应款项，但备注仅显示往来，无法体现为代缴社会保险费用，林霖亦不认可证明目的，法院亦不予采纳。且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忠清在固定周期向林霖支付款项，虽世纪公司主张代中经公司发放以及为其他借款，但未提举证据证明。综合上述原因，法院不予采信世纪公司关于中经公司和林霖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进而采信林霖关于与世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工资支付情况，世纪公司虽提交证明和书面证人证言说明世纪公司和郑忠清打款行为系代为支付工资，并主张已实际支付林霖部分工资，但林霖不认可真实性，世纪公司亦未提举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世纪公司向林霖出具的离职结算证明，明确写明“截止2016年11月30日，世纪良基集团未付林霖工资：人民币90190.60元，差旅报销费用36233.30元，总计126423.90元。”世纪公司亦认可有过出具行为并认可公章真实性，虽称财务自行做主出具，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财务出具行为亦属于世纪公司行为，并且没有提举证据证明林霖存在欺诈、胁迫行为,后世纪公司亦无实际支付，法院对该份证明予以采纳，确认世纪公司应该根据离职结算证明约定支付林霖工资90190.60元以及差旅费36233.3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世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林霖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期间的工资90190.60元；二、世纪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霖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差旅费36233.30元。本院二审期间，世纪公司、林霖均未提交新证据。中经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第一，世纪公司否认其与林霖存在劳动关系，主张林霖与中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林霖于2012年9月17日入职世纪公司，双方签订2012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8日止的劳动合同，而世纪公司所提交的林霖与中经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载明工作起始时间为2012年9月16日，该时间与前述世纪公司与林霖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载明的时间相同，与林霖与中经公司订立劳动合同的时间相悖，互相矛盾。第二，世纪公司自2015年8月起至2016年12月一直为林霖缴纳社会保险，对此，世纪公司主张系代中经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但对其主张世纪公司未提交充分且有效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忠清在固定周期向林霖支付款项，世纪公司虽主张系代中经公司发放工资，但对此世纪公司未提交充分且有效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世纪公司所持与林霖无劳动关系，林霖系与中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资支付情况，根据世纪公司向林霖出具的离职结算证明，明确载明“截止2016年11月30日，世纪良基集团未付林霖工资：人民币90190.60元，差旅报销费用36233.30元，总计126423.90元。”世纪公司认可该离职结算证明的真实性，但主张系其公司财务自行出具，对此，世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公司财务行为亦属于代表世纪公司的职务行为，故本院对世纪公司所持不支付林霖工资及差旅费的主张及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世纪良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清审判员  秦顾萍审判员  吴博文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