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段治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志，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守明，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伟，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四川省彭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代贵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由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民建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星，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四川省马边县。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跃伟、刘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川1133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志、易守明，被上诉人刘星，被上诉人张跃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代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刘星独自承担张跃伟的劳务费34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星承担。主要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张跃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智丰公司有劳动合同或者劳务合同关系。刘星借用智丰公司资质承包工程、自我管理、自负盈亏、独自结算，独自发放工资，与张跃伟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当由刘星独自承担劳务费。2.刘星完全站在张跃伟一边为其辩护，属于是一种反常行为，且刘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智丰公司授权其私刻项目部印章对外承认债务。在该工程已完工三年多后才私自向张跃伟出具欠付工资的欠条，没有原始的依据。出具工资欠条的时候也没有通知智丰公司，更没有经过智丰公司确认，故不应由智丰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中还发现刘星与张跃伟系亲戚邻里关系，刘星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属于虚假陈述，完全不能排除刘星与张跃伟串通一气作虚假诉讼的可能。刘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跃伟辩称，1.生效判决书已经证实案涉工程由智丰公司承包，刘星是代表智丰公司承包修建案涉工程，刘星自述雇请张跃伟是职务行为，智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刘星是以自己名义雇请张跃伟。2.刘星认可差欠张跃伟的工程工资，案涉工程由智丰公司承建，工人工资理应由智丰公司支付。智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该工资。3.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川1133民初537号民事调解书已载明智丰公司因承建案涉工程而享有案涉工程合法债权，同理则应承担相应债务。4.即使智丰公司与刘星之间是挂靠关系，亦属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跃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星、智丰公司连带给付工资3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智丰公司、刘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日，智丰公司与案外人马边华林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智丰公司承建高卓营水电站隧洞Ш标段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刘星雇请张跃伟为工程项目部测量、丈量员，每月工资10000元，但未及时向张跃伟支付报酬。2016年12月6日，智丰公司项目经理部向张跃伟等人出具《欠条》和《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欠高卓营电站隧洞Ш标段工程建设人员工资统计》，载明尚欠张跃伟“工资”34000元。一审另查明，智丰公司与刘星未订立劳动合同，也未建立社会养老保险关系，工程机械设备购买或者租赁都由刘星购买和租赁，智丰公司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涉案工程由刘星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一审再查明，张跃伟与智丰公司未订立劳动合同，未建立社会养老保险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张跃伟经刘星雇请，为其项目部施工工地进行测量、丈量工作，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也未建立社会养老保险关系的情况下，张跃伟在智丰公司承建的工地上务工属于劳务雇佣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二、张跃伟与智丰公司和刘星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张跃伟在智丰公司承建工程的工地上提供劳务及智丰公司项目部向张跃伟出具欠付工资的行为，应视为与张跃伟的劳务费结算依据。虽然智丰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异议主张，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该院确认张跃伟的劳务工资为34000元，对张跃伟要求给付劳务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智丰公司与刘星未订立劳动合同，也未建立社会养老保险关系，以及涉案工程系刘星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和智丰公司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等情况来看，智丰公司与刘星系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挂靠行为系违法行为，实质是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被挂靠人向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挂靠人非法租借资质的行为。该行为是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的行为。智丰公司明知其行为违法而为之，其与刘星共同承担责任既符合民事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也体现了法律对此的否定评价，智丰公司和刘星在本案中应当对所欠张跃伟的劳务工资共同承当支付责任。对智丰公司认为张跃伟和公司无劳务合同关系，刘星私刻项目部公章从事工程建设活动，智丰公司不承担对劳务费的支付责任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智丰公司和刘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跃伟共同支付劳务费34000元。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智丰公司和刘星共同负担。二审中，智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8年1月2日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制作的《立案告知书》、《立案决定书》、2017年11月12日智丰公司自行制作的《刘星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等报案书》及相应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当撤销原判，驳回起诉。2.2017年12月27日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朱代贵《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刘星为张跃伟支付其应当缴纳的诉讼费。3.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制作的三份《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刘星和宋思学都在负责给工地发钱，但宋思学和刘星分别陈述的工资标准是矛盾的，不符合逻辑。4.案涉工程《往来款及相关事项确认函》，用以证明案涉项目不应该存在对外债务。张跃伟质证认为，对《立案告知书》、《立案决定书》、《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包括张跃伟在内的17个当事人的案件受理费大部分都是由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代贵代为向法院缴纳，并没有备注任何东西，刘星也没有为张跃伟缴纳过诉讼费。《往来款及相关事项确认函》与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川1133民初537号民事调解书、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1民终249号民事判决书时间、内容不一致，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刘星质证认为，对《立案告知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往来款及相关事项确认函》不是刘星出具的，不能证明最终欠款是90万，且无法达到智丰公司证明目的。对三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清楚，刘星未参与。本院认为，《立案告知书》、《立案决定书》、《刘星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等报案书》等报案材料真实、合法，但均没有反映出张跃伟是否在案涉工地上班、上班时间、工资计算等事实，不能达到智丰公司的证明目的。朱代贵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只能反映案外人梅建与朱代贵个人之间的账户交易往来，不能证明刘星为张跃伟缴纳本案案件诉讼费。三份《询问笔录》是案外人的陈述，只能反映张跃伟是案涉工程的测量、丈量员，月工资为1万元，与本案无关。《往来款及相关事项确认函》是马边华林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与智丰公司的结算，并未涉及本案讼争事实。综上，本院对智丰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二、智丰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第一，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第二，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第三，虚构事实；第四，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第五，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智丰公司虽主张刘星为张跃伟缴纳诉讼费，双方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但其提供的朱代贵《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并未显示其主张事实；智丰公司还主张《欠条》和《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欠高卓营电站隧洞Ш标段工程建设人员工资统计》系被上诉人双方虚构债权债务所形成，但一方面各方当事人对张跃伟在案涉工地上班的事实均无异议,另一方面智丰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反驳《欠条》和《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欠高卓营电站隧洞Ш标段工程建设人员工资统计》的真实性。综上，上诉人智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12月6日，刘星以智丰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向张跃伟出具《欠条》和《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欠高卓营电站隧洞Ⅲ标段工程建设人员工资统计》，在智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结算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该结算材料应作为法院认定差欠张跃伟劳务费的依据。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刘星与智丰公司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对智丰公司与刘星之间系挂靠关系并无争议，故智丰公司与刘星应就挂靠工程所对外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智丰公司与刘星应共同支付张跃伟劳务费3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开运审 判 员 唐海珍审 判 员 李 春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亚丽书 记 员 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