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华，女，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於峰，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德美幼儿园，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合兴华山路**号。法定代表人：陈维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琪，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秀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德美幼儿园（以下简称德美幼儿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秀华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提交的ＱＱ截图仅有上诉人ＱＱ号发出的一段话，没有接收对象，该ＱＱ号为上诉人的工作账号，其他老师也知晓这个账号和密码，应当是其他人通过上诉人的工作账号和已知密码将该段话语截屏并传播。其次，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ＱＱ截图的内容对其造成了实质性的恶劣影响，且事发是在9月2日之前的上午，9月1日幼儿园才开学，幼儿教师都在忙着安抚小朋友，根本没时间去网络上聊天。最后，该ＱＱ截图无法证明上诉人存在“用极其负面的语言伤害、吓唬小7班幼儿”的行为。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管理细则的制定和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定程序。1、许多证据都是在与上诉人劳动争议发生之后为了应付庭审而自行补制的，不能证明管理细则及其制定经民主程序及公示，解除劳动关系未经过工会及教管办的审核。2、被上诉人未向幼儿核实上诉人是否存在吓唬行为。3、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没有一项能证明上诉人存在违反《入职离职管理细则》中描述的“严重违纪行为”。三、上诉人已有三十多年的教龄，在即将退休的情况下，从法律上是不能以简单理由解除合同的。综上，一审未能全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德美幼儿园辩称:在仲裁阶段，上诉人对其ＱＱ号以及所发表的不良言论予以认可，并不存在由他人通过上诉人的ＱＱ帐号将威胁幼儿的这段话进行传播的事实。因上诉人发表不良言论对幼儿造成心理震慑和威胁，属于变相体罚幼儿的行为，且事后并无悔改表现，并顶撞领导，属于严重违反幼儿园入职、离职细则的相关规定，该细则已经职工代表确认后下发，被上诉人也进行了学习签字，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该项规章制度，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美幼儿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万元；2、德美幼儿园支付2016年1月至9月的工资差额12416元(奖金及教龄工资差额)。一审中，马秀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德美幼儿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3750元（一个月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秀华于2013年2月至德美幼儿园工作，担任教师一职。双方签订的最近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约定工资为月薪制，每月为不低于当地政府发布的最低工资标准，具体办法按照该幼儿园依法制定的相关规定执行。2016年9月18日，德美幼儿园发出《关于辞退马秀华老师的决定》，写明因马秀华“在带班期间，用及其负面的语言伤害、吓唬小7班幼儿，并在班级家长ＱＱ群宣扬发布此恐吓言论，给幼儿园及社会造成不良影响”，“不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百般狡辩”，“开口就辱骂、威胁园领导”，决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管理制度”的规定，于2016年9月19日与马秀华解除劳动合同。马秀华于次日收悉上述决定。德美幼儿园同时将该决定报送江苏德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和张家港市锦丰镇人民政府教育管理办公室。《德美幼儿园入职离职管理细则》（2015年6月版）规定教工不符合录用条件、严重违纪，或出现法律规定公司可以单方立即解除劳动合同或聘用关系情形，德美幼儿园可以单方立即解除聘用关系，而不需提前通知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该管理细则附件列明了包括但不限于“在德美内部张贴、展示、散发、传播任何可能损害德美利益或造成不利影响的信息、资料或物品”、“经证实的体罚与变相体罚幼儿的行为”、“拒不执行园长在工作上的合法指示或要求，使工作难以开展或延期的行为”等十八种严重违纪行为。2015年6月9日，马秀华在《承诺书》下方签名确认，该承诺书载明：本人确认已学习《德美幼儿园入职离职管理细则》及其附件，本人同意在职期间遵守相关规定。本人理解德美有权随时修订、增加或取消本细则的内容，届时德美将通过园长通知或张贴公示或德美的工作ＱＱ群等方式向本人发出通知，本人同意定期学习、充分理解、并保持更新本细则内容。2016年11月，马秀华至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申诉，要求德美幼儿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500元、2016年9月的工资差额1127元，嗣后马秀华增加仲裁请求，要求德美幼儿园支付2016年1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1250元。2017年1月8日，仲裁委出具张劳人仲案字［2017］第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马秀华的仲裁请求。嗣后，马秀华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承诺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德美幼儿园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的辞退决定是否合法。马秀华认为，其并未在任职期间作出仲裁裁决认定的“用极其负面的语言伤害、吓唬小7班幼儿”行为，其只是与友人开玩笑说吓唬小朋友，但其并未真的实施上述行为，德美幼儿园也未向任何幼儿核实其是否存在此行为，就以此为理由处处刁难其，德美幼儿园的管理细则及其制定也未经民主程序及公示，德美幼儿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知晓该细则中的所有规定，且在辞退其的决定中也未能明确马秀华违反了哪一条规定，故德美幼儿园系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德美幼儿园需要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代通知金。德美幼儿园则认为，其系因马秀华的不当言论和行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而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其辞退马秀华在教职工代表大会上通过了，也报送了镇教管办。为此，仲裁阶段，德美幼儿园提供了ＱＱ聊天记录（载明“马老师：今天有个小孩哭得越来越大声，骗不住，我吓唬说再要妈妈的小朋友，我就把他妈妈杀掉，那个哭得最厉害的小朋友立马不哭，而且讨饶说保证不哭，现在玩得最欢了”）证明马秀华曾有吓唬幼儿“谁再哭就把他妈妈杀掉”的言行，同时提供了马秀华任职的小7班学生家长群的微信聊天记录、管理细则、辞退决定及意见、会议纪要（2016年9月18日召开了教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了对马秀华的处理决定，参会人员在会议记录的参加人员栏内签名）、会议记录等证据证明其规章制度履行民主程序制定并组织职工学习以及德美幼儿园辞退马秀华通知了全体职工、江苏德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和当地教育行政主管部门。马秀华质证后认为，虽然ＱＱ号是其的，这段原话也是其写的，但从该段话来看是玩笑性质的，该证据出处不明，不能证明德美幼儿园想证明的内容；而微信记录中也不能看出学生家长反应激烈、恐怖；德美幼儿园找马秀华所做的会议记录未有参加人员的签名，不予认可，当时找谈话时没有人做记录，该记录是事后补的，而2016年9月18日德美幼儿园召开全院大会的时候其没有参加，对其的处理没有听取本人的意见，不予认可；对于辞退意见是否向相关部门报告，其也不知道，其认为报送情况是假的；对管理细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签字时根本没有时间阅读，该细则在事后也没有通过任何方式公示，其行为不符合管理细则中严重违纪的行为。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张家港市锦丰镇人民政府教育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锦丰教管办）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该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证实德美幼儿园辞退马秀华已上报。马秀华及德美幼儿园对一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马秀华在ＱＱ聊天记录中认可其曾有吓唬幼儿的行为，但认为该言行仅是“玩笑性”的话，与其ＱＱ聊天记录中载明的“那个哭得最厉害的小朋友立马不哭，而且讨饶说保证不哭”相矛盾，其吓唬幼儿的行为已对该幼儿的心理产生了震慑和威胁的作为，属于对幼儿心理的变相体罚行为，马秀华作为幼儿教育工作者，这样的言行与其职业身份严重不符，也严重违反了德美幼儿园的规章制度。故一审法院认定德美幼儿园解除与马秀华的劳动合同合法，马秀华要求德美幼儿园支付赔偿金及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秀华认为其不知晓德美幼儿园的规章制度与其签名确认的承诺书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德美幼儿园有无足额支付马秀华2016年1月至9月工资。马秀华主张：其每月工资为3750元，马秀华之前在公立幼儿园工作，后幼儿园转制为私立的德美幼儿园时，政府明确规定要求德美幼儿园每年向其支付的年薪必须符合规定，其每月扣除社保前的应发工资为2535元，实发工资为2332.37元，加上每月额外发放100元的育儿费（除两个月寒暑假），上述款项发放其建行卡上，剩余不足政府规定部分以年终奖的形式在年底一次性发放，发在另外一张卡上。此外，按锦丰教管办的规定，自2015年起马秀华还享受每月495元的教龄工资（每月15元*教龄33年），但实际上其实际发放到的教龄工资2015年为285元/月，2016年为300元/月。2016年9月的工资（计算至9月18日）发放了1175.33元。仲裁阶段，马秀华提交了其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德美幼儿园质证后对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作如下陈述：该园年终奖按照考核计算，马秀华9月份的工资计算至9月18日。马秀华2015年年薪是42500元，是按照锦丰镇政府指导意见发放的。该园除平时工资外另外向马秀华发放的100元是幼儿护理费，不包含在工资中，无需申报个税的，2016年2月发放了2015年度年终奖。为此，德美幼儿园在仲裁阶段提交了如下证据: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第四条劳动报酬中约定马秀华的工资标准采用月薪制，每月不低于当地政府发的最低工资标准（该内容系打印形成）；2、员工电子考勤记录（显示马秀华2016年8月26日正常出勤）、德美教育微信公众号推送内容（显示：2016年8月26日，该园教职工举行了新学期开学工作会议，园长带领大家再次学习了《德美各项制度和各岗位职责》，并附参会人员会议现场照片）、会议纪录表（载明2016年8月26日，德美幼儿园全园各班老师、保育员、厨房工作人员、保洁、门卫学习了各项制度及各岗位职责：老师岗位职责、劳动纪律制度、教职工考核制度、保育员岗位职责、保安人员岗位职责、炊事员岗位职责、清洁工岗位职责、食堂管理制度、班级卫生管理制度、安全保卫制度、班级日常安全制度、家园联系制度、幼儿园老师带班制度、老师备课听课制度、卫生消毒制度、××预防与管理制度）；3、马秀华2013年3月至2016年9月的工资汇总表（显示：马秀华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学历工资+锦丰工龄+考核工资+满勤奖为实发工资，扣除代扣的社保费用，差额为实发工资，2015年度马秀华的月应发工资基本为2535元，2016年度马秀华的月应发工资基本为2550元，2014年度马秀华的收入包含了年终奖金5761元为35603.53元，其中政府平均线为35000元，2015年度马秀华的收入包含了年终奖金12516.01元为42779.08元，其中政府平均线为42500元；4、《德美幼儿园民办合同制教职工年终奖发放规定》（载明因违法或违反单位规章制度被辞退人员不享受年终奖）。马秀华质证后认为：1、其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系空白合同；2、8月26日的会议记录不予认可，会议内容非常简略，载明了17项会议内容，内容过多，不可能一日内完成；3、工资汇总表系德美幼儿园单方制作，不予认可，2015年度的实发金额是对的；4、该规定其不知情，不予认可。审理中，德美幼儿园认为马秀华明知《德美幼儿园民办合同制教职工年终奖发放规定》，并认为在每学年开学前幼儿园会组织老师学习该规定，2016年8月26日，幼儿园开会时还组织该园教职工学习了该规定，该规定的学习包含在“教职工考核制度”中。马秀华对此予以否认。审理中，一审法院向锦丰教管办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该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作如下陈述：马秀华原来是悦来幼儿园的老师，后来合兴幼儿园异地新建，一起并入了德美幼儿园，她是合同工，没有编制的；转制时，员工工资标准待遇参照公办幼儿园的标准，工资加年终奖为42500元左右，这个金额是每人每年拿到手的工资加上资金的平均数，马秀华的收入可能还高于此数额，因为私立幼儿园有办校自主权，马秀华的人事关系归德美幼儿园管，发工资和奖金是与公办幼儿园同步的，因为德美幼儿园是私立的，具体的方法由其总部决定，我办不管的，这个金额不是保底的，具体的发放情况由学校根据考核而定，对于教龄工资无强制性规定，由用人单位自定。马秀华及德美幼儿园对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人事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马秀华主张德美幼儿园所称的年终奖的实质系其收入未达到政府指导薪水的水平而补发的工资，马秀华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德美幼儿园对此予以否认，且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关于工资标准的约定相悖，后经一审法院至锦丰教管办核实，马秀华的收入水平是参照公办幼儿园的标准，但该标准并非保底金额，具体的发放情况由用人单位根据考核而定，故马秀华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马秀华主张德美幼儿园未能按政府指导金额发放其教龄工资，马秀华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德美幼儿园对此也予以否认，后经法院至锦丰教管办核实，对于教龄工资无强制性规定，由用人单位自定，故马秀华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虽然马秀华未能证明德美幼儿园向其发放的年终奖系德美幼儿园按政府指导收入补发的工资，但马秀华在被辞退前正常提供了劳务，若德美幼儿园要扣除其年终奖，必须由德美幼儿园证明其扣发年终奖的规定合法且马秀华已知晓该规定，审理中，德美幼儿园认为根据2016年8月26日全体员工开会的议程可以证明马秀华已经知晓该规定，但根据德美幼儿园单方制作的会议纪录是无法显示马秀华明知该规定，故德美幼儿园仍应按马秀华出勤的情况支付相应的奖金，计算标准参照2015年度年终奖发放的金额，经计算一审法院酌定德美幼儿园应支付马秀华年终奖8984.0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张家港市德美幼儿园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秀华8984.09元。二、驳回马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为维护正常的经营管理秩序，有权制定一系列劳动规章制度，只要该规章制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规定，并且已向劳动者公示或告知，可以作为用人单位用工管理的依据。本案中，德美幼儿园实施的《入职离职管理细则》系履行民主程序制定并组织员工进行学习，马秀华也签字确认，故上述规章制度可以作为用人单位用工管理的依据。马秀华作为一名幼儿教师，承担着教书育人的责任，更要注重自己言传身教的品行，但从德美幼儿园提供马秀华的ＱＱ聊天记录证明其曾有吓唬幼儿“谁再哭就把他妈妈杀掉”的言行，马秀华仲裁中认可ＱＱ号为其所有，ＱＱ聊天原话也是其写的，但认为仅是“玩笑性”的话，与其ＱＱ聊天记录中记载的“那个哭得最厉害的小朋友立马不哭，而且讨饶说保证不哭”的内容相悖，马秀华在带班中吓唬幼儿的行为已对幼儿的心理产生了震慑和威胁的作用，属于对幼儿心理的变相体罚行为，马秀华的言行与其职业身份严重不符，也严重违反了德美幼儿园的规章制度。德美幼儿园有权依据规章制度的规定与马秀华解除劳动合同，德美幼儿园辞退马秀华已通知了全体职工及上级单位和当地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故一审法院认定德美幼儿园解除与马秀华的劳动合同合法，对马秀华要求德美幼儿园支付赔偿金及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马秀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秀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伟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江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