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7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昆山市昆山开发区前进东路5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37085053J。负责人：顾珩，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翀，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昆,男,汉族，1980年7月20日生,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伟，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清繁，男，汉族，1958年4月2日生，住苏州市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敏，女，汉族，1979年11月16日生，住苏州市昆山市。以上两个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祝平，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个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昆、钟清繁、杨晓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此次交通事故系钟清繁醉酒驾驶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我司不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酒驾是法律禁止性行为，只要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为加黑字体，足以引起被保险人的注意，我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就达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张建昆辩称：1、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人民法院应当支持。2、上诉人应当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由提示且明确说明的义务，未做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未提交保险条款文本，无从证明上诉人收到保险条款文本，也无从证明上诉人看到保险文本，因此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尽到了提示义务。提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以提醒保险人注意到。保险单上没有保险人签章也没有投保人签章，无法证实上诉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就相应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钟清繁、杨晓敏辩称：从未见过上诉人在上诉状所说的机动车第三者保险的相应保险条款，在投保时上诉人也从未以口头或书面的形式告知投保人有上诉状中所说的相应条款。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建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钟清繁、杨晓敏支付张建昆各项损失计3154312元；2、要求太保昆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范围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杨晓敏、钟清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2日23时许，钟清繁醉酒（经检验其血液中乙醇浓度为182mg/100ml）驾驶苏Ｅ×××××小型轿车（车主系被告杨晓敏）在太仓市浏河镇沿浮浏线由南往北行驶至4KM+200M路段处，车辆前部与同向前方张建昆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尾部发生碰撞，致张建昆连车带人倒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张建昆被送至太仓市人医院治疗，治疗稳定后转入太仓市新安康复医院恢复治疗至今。经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钟清繁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年1月22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张建昆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张建昆的损伤已构成一级残疾，其受伤至鉴定之日的误工、护理、营养时限均应视为合理，其中首次住院期间可考虑二人护理，余以一人护理为宜。本例目前仍存在护理依赖，暂考虑予一人护理两年。一审另查明：母亲郑香菊（1957年1月31日生）育有张建昆及其妹张建巧。张建昆于2002年8月19日与王新转结婚，婚后生育张培洋（2003年9月5日生）、张培勇（2005年7月13日生）、张培誉（2011年11月27日生）。张培勇因智力残疾构成一级残疾。另：肇事车辆苏Ｅ×××××小客车于2016年1月16日向太保昆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责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止。上述事实有张建昆举证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责任认定书，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肇事车辆行驶证、钟清繁驾驶证、张建昆结婚证、户口复印件、张培勇残疾证、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单及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之一，刘晓敏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建昆认为，刘晓敏与钟清繁系夫妻关系，在出借车辆时明知钟清繁有可能发生事故，应当予以共同赔偿。杨晓敏认为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钟清繁的醉驾行为并不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同时杨晓敏出借车辆并无过错，故不应进行共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张建昆无证据证明杨晓敏在出借车辆时明知钟清繁系醉酒驾驶，且钟清繁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杨晓敏并无过错，且钟清繁的醉酒驾车行为并不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故对张建昆主张杨晓敏共同赔偿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之二，太保昆山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是否应按照交强险、商业险的约定进行赔偿？钟清繁认为，太保昆山支公司在杨晓敏投保时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交强险、商业险免赔缺乏依据。太保昆山支公司认为，钟清繁醉酒驾车致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犯罪，保险公司不应为的犯罪进行理赔。本案中，钟清繁所驾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虽钟清繁因醉酒驾车，但其投保的交强险部份仍应按照交强险的规定由太保昆山支公司先行进行垫付，太保昆山支公司可以在理赔后向钟清繁进行追偿。对于商业险部份双方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太保昆山支公司进行理赔。本案中，太保昆山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杨晓敏投保商业险时已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免责条款需以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对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为生效之前提，故对太保昆山支公司辩称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太保昆山支公司仍应按照商业险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进行理赔。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张建昆因本起交通事故报遭受的损害，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依商业三者险条款予以理赔；仍有不足的被致害人按照责任进行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63666.12元，原审原、被告对已发生的张建昆在康复医院的拖欠费用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建昆因本次事故共实际花费医疗费553657.01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其中原审被告已实际支付医疗费489990.89元。对于张建昆主张的后期医疗费，因该损失尚未发生，张建昆可就后期发生的医疗费另案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张建昆主张44400元，计算标准按50元每天从受伤之日计算至起2017年4月17日，对赔偿标准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张建昆计算天数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上述费用合计42300元。3、误工费：张建昆主张81745元（67200元每年计算）。原审被告认为张建昆未提供其受伤之前年均收入，亦未提供相应的纳税证明，但钟清繁认可张建昆误工期内月收入为3500元，误工期限应按照司法鉴定的结论应计算1年。一审法院认为，张建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现杨晓敏、钟清繁认可张建昆月收入3500元已超过了当地最低工资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采纳认可的意见综合确定张建昆的误工费为4200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及后期护理费：张建昆主张按照120元每天单人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2022年4月16日，合计275880元。原审被告认可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但期限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司法鉴定结论，张建昆虽存在护理依赖，但护理期限暂以鉴定之后两年确定。故一审法院确定张建昆的护理费为131400（120*365*3）元。同时张建昆在太仓市人民住院期间，钟清繁通过太仓市欢欣燕爱心陪护中心为张建昆聘请了护工，护理期限为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5月12日，共计65天，护理费用已由钟清繁支付，故该期间的护理费不应重复计算。综上，张建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后期护理费（鉴定后二年）为123600元。5、残疾赔偿金张建昆主张803040元，原审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张建昆主张528660元（26433*20年），钟清繁认为，张建昆无证据证明其母亲已丧失劳动能力，亦未提供其母亲的收入证明；其婚生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主张至18周岁，且不超过上年度人均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张建昆母亲已至法定退休年龄，目前仅有当地社保每月发放60元生活补贴，无其它收入，原审被告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张建昆母亲有其它收入的证明。但张建昆母亲育有二名子女，其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由二人共同分担。原告之子张培勇系智力残疾一级，无劳动能力，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由张建昆夫妇共同分担。对于张建昆主张的婚生子张培洋（2003年9月5日生）、张培誉（2011年11月27日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实际年龄由张建昆夫妇其同分担至年满18周岁止，但原审被告应承担的张建昆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综上，张建昆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钟清繁认为其已涉嫌犯罪，依法不应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钟清繁醉酒驾车致人受伤，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赔偿项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张建昆按照伤残等级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张建昆主张5000元，但未提供全部票据，太保昆山支公司要求一审法院酌定。一手法院考虑到原告户籍地与案发地的距离及张建昆受伤的程度，综合酌定为4000元。8、鉴定费2520元，原审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张建昆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共计2149777.12元。本次事故中，钟清繁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晓敏已为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责不计免陪险，故对张建昆的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垫付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2万元，在商业险部份赔偿张建昆其它损失100万元，扣除钟清繁已支付张建昆的医疗费489990.89元及钟清繁认可已支付张建昆住院期间家属生活费作为其它损失补偿外，余款由钟清繁进行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垫付张建昆交强险12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建昆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三、钟清繁在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张建昆赔偿款539786.12元。四、驳回张建昆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44元，减半收取162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272元，由张建昆承担7857元，由钟清繁承担13414元。二审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提供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证明饮酒驾车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2项责任免除范围，该责任免除条款有明显加黑加粗字体。本院认为，该份保险合同中无投保人签字，也无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就该份保险合同向投保人出示过，并提醒投保人注意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认定钟清繁醉酒驾车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钟清繁所驾车辆向太保昆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虽钟清繁因醉酒驾车，但其投保的交强险部分仍应按照交强险的规定由太保昆山支公司先行进行垫付，太保昆山支公司可以在理赔后向钟清繁进行追偿。关于太保昆山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得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但保险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现太保昆山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副本）、商业保险示范条例上没有投保人杨晓敏的签字，太保昆山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在投保时尽到了提示义务，所以免责条款不生效，太保昆山支公司主张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斌审 判 员 赵东审 判 员 顾平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柳璐书 记 员 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