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21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德吉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办事处凤凰社区红坳德吉程工业园*栋***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87359G。法定代表人：夏侯早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佩，广东君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市世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四路旭仕达名苑*栋1-5E。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5155349K。法定代表人：吴炳群，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炳群，男，汉族，1969年12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如，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景，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德吉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吉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世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昌公司）、吴炳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7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吉程公司上诉请求：一、判决世昌公司向德吉程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0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利息105750元（该利息暂计至2017年4月30日，其后利息按月利率1.5%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判决吴炳群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世昌公司、吴炳群连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尽管借条未约定利息，但事实上双方之间存在利息，世昌公司、吴炳群也一直按约定支付利息。2007年1月29日，德吉程公司与世昌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条相对简单，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借款出借后，德吉程公司与世昌公司、吴炳群就借款利息有口头约定。随着时间的推移，世昌公司、吴炳群分别按照12000元/月���14000元/月的标准向德吉程公司断断续续支付利息。特别是2012年以来，由于德吉程公司经济困难，经过多次要求，世昌公司、吴炳群开始按照1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利息。世昌公司、吴炳群出于习惯，还款之时在转账摘要处并没有注明还款用途。但是，该还款确为世昌公司、吴炳群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的月利息，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有明确提到。主要证据如下：1、吴炳群与刘丽珍于20015年8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刘丽珍：“你这人还又没点人性？半年了，还不还钱，3个月息都没付，这样欺负一女人，有意思吗”。吴炳群回复：“在想办法，不好意思再等等。”实际上，吴炳群原本应于每月月初支付利息，从2015年5月还款后至8月，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支付。2、据刘丽珍于2015年8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刘丽珍：“你还是不是男人呀？等到现不见一分，4个月息也没付5月到8月，还说银行贷款马上还清我的钱，要这么久吗？就一骗子”。3、吴炳群与刘丽珍于2015年10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刘丽珍：“我私人借钱出去，不是朋友，没有抵押，我不可能借钱给别人，我也不贪这点利息。”吴炳群：“这么多年利息你统计一下吧”、“现在开车不聊了，不好意思！”4、刘丽珍于2015年10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刘丽珍：“你别给我打折，也没任何理由打折，我自己收，你每月计划还，本金利息一起不还”。5、刘丽珍于2015年12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刘丽珍：“这月你还是这样没有还款计划，我也不顾咱这多年的交情了，到12月你除了利息你欠98万”。6、刘丽珍于2016年4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刘丽珍：“电话我，是不是可以还我这本金100万？加这几个月的利息，拖欠太久了，一次次说还，次次不对现”。德吉程公司与世昌公司没有其他借款纠纷，以上聊天记录，双方都有谈到利息，世昌公司、吴炳群也一直按双方约定支付利息。二、吴炳群作为正常人，没有义务也没有可能超额还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至2015年12月，吴炳群共还款75.5万元，加之2016年6月22日还款35万元，世昌公司、吴炳群共还款110.5万元，已超过借款本金的数额。如果再算上2012年以前的还款，还款金额远远超出借款本金的数额。吴炳群作为正常人，按其说法，经济困难，但他依然选择超额还款，这在逻辑上明显说不过去。同理，按吴炳群的说法，在新安司法所，如果吴炳群有法律依据，他也不会选择违背法律再支付35万元。世昌公司、吴炳群辩称，一、德吉程公司与世昌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可能约定有利息。从世昌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采购订单可以明确，2005年至2013年期间，德吉程公司与世昌公司的订单采购量达到了1300多万元，仅有德吉程公司拖欠世昌公司货款的情况，没有世昌公司欠款的情况，世昌公司无需向德吉程公司借款，其借款理由不充分，且该借款时间为2007年，时间跨度极大，不属于企业之间因资金周转而存在的短期拆借。二、本案的事实是，吴炳群与案外人刘丽珍因德吉程公司业务来往相识，双方关系密切，平时以哥哥妹妹相称，基于此关系吴炳群许诺给予刘丽珍100万元，后口说无凭而出具借条。从一审查明的银行账户及双方提供的微信之中也可以确认，吴炳群已兑现了承诺，在2008年9月至2012年期间转款超过8216190元，其中微信中确认刘丽珍已拿了150万元，吴炳群多次通过电话、短信告诉刘丽珍“我的好妹妹、够了，你拿的已经够多了”。三、吴炳群向张细招账户支付的不是利息，而是2012年1月份刘丽珍因家庭不和欠下高利贷，希望吴炳群给予他这个好妹妹生活帮助，同时刘丽珍拿出借条以公开双方关系相威胁，无奈之下吴炳群同意每月给其15000元，此后按照刘丽珍指定转到张细招账户，直至2014年双方没有业务往来，2015年下半年吴炳群觉得给的钱够多了，所以再给刘丽珍转14万元后就不再支付了，同时要求刘丽珍归还借条未果。四、吴炳群与刘丽珍没有在司法所有过任何调解，德吉程公司在一审播放的所谓司法所录音，一审法官也明确知道现场是有5到6人对吴炳群进行挟持。吴炳群向法庭播放的录音之中司法所工作人员明确因借条的主体不适格，刘丽珍没有授权，且属于公司间的借贷行为，与法律相违背，司法所不可能参与调解。事实上，吴炳群遭受了刘丽珍聘请的社会闲杂人等三天三夜的精神折磨后，多次报警求助不能，一审法院已调取相关报警记录，无奈之下在众人的控制下，在司法所以再给35万元了事还借条为由而支付，并不是吴炳群的真实意思。德吉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世昌公司向德吉程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05000元及利息105750元（该利息暂计至2017年4月30日，其后利息按月利率1.5％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判决吴炳群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世昌公司、吴炳群连带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定���实：世昌公司于2007年1月29日向德吉程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兹有我司向深圳市德吉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借条》落款处盖有世昌公司公章，并有该司法定代表人吴炳群本人签名。德吉程公司主张于当天向吴炳群转账100万元，世昌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该借条只是吴炳群对刘丽珍的许诺。德吉程公司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自2012年1月开始，世昌公司按月向德吉程公司指定收款人张细招转账支付利息15000元。2016年6月22日，吴炳群向德吉程公司股东刘丽珍转账还款35万元，银行的转账记录中备注“还2007年1月29日借”。另查明，刘丽珍为德吉程公司的股东，刘丽珍与德吉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夏侯早耀曾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德吉程公司、世昌公司、吴炳群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德吉程公司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记录、银行还款凭证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世昌公司、吴炳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德吉程公司虽未能提交向世昌公司转账100万元的凭证，但其提交的2016年6月22日向刘丽珍还款3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中备注“还2007年1月29日借”；其提交的吴炳群对张细招的银行转账记录中显示吴炳群自2012年1月起每月向德吉程公司指定收款人张细招转账15000元。综上，该院认为德吉程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德吉程公司和世昌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关于还款金额的争议，根据德吉程公司、世昌公司确认的吴炳群对张细招转账的银行转账记录，吴炳群自2012年1月起至2015年12月止向德吉程公司还款共计75.5万元，德吉程公司主张该还款为利息，世昌公司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德吉程公司、世昌公司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吴炳群已向德吉程公司支付的75.5万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加上吴炳群于2016年6月22日向刘丽珍偿还的借款35万元，吴炳群向德吉程公司还款的金额已超过借款本金100万元，吴炳群已全部履行了还款义务，故德吉程公司请求世昌公司、吴炳群偿还借款本金70.5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德吉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954元，由德吉程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世昌公司、吴炳群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表明：2008年9月至2012年4月，吴炳群向刘丽珍转账付款800多万元，其中多次付款出现每月15000元、10000元、12000元、14000元的情形，最后一次出现14000元的付款是2011年12月2日；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吴炳群向张细招转账付款75.5万元，其中，2012年1月5日为14000元，2012年2月9日为16000元，2012年3月7日至2015年5月4日每月为15000元，2015年5月28日为10万元，2015年10月21日为2万元，2015年12月3日为2万元。二审中，德吉程公司、世昌公司、吴炳群确认：德吉程公司与世昌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部分交易款项通过吴炳群、刘丽珍之间的账户收付。德吉程公司称：吴炳群与刘丽珍、张细招之间的款项往来，金额为14000元、15000元的系支付案涉借款利息，其他款项是德吉程公司与世昌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二审中，刘丽珍出庭作证称：案涉借款100万元是德吉程公司与世昌公司交易过程中累积形成的债务，凑到100万元就出具一张借条；德吉程公司与世昌公司之间的交易款项，有部分是通过刘丽珍、张细招的账户收付；张细招系刘丽珍的母亲；2008年世昌公司已经支付了一些利息。二审中，德吉程公司称，世昌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支付35万元后未再还款，借款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算。本院认为：首先，2007年1月29日世昌公司向德吉程公司出具《借条》，之后世昌公司向德吉程公司付款，2016年6月22日吴炳群向刘丽珍还款时又注明“还2007年1月29日借”���据此，德吉程公司与世昌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是清楚的。其次，关于世昌公司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以及每月付款是否为利息的问题。第一，世昌公司、吴炳群辩称吴炳群与案外人刘丽珍关系密切，吴炳群许诺给予刘丽珍100万元进而出具本案所涉《借条》。该辩称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且与《借条》记载出借人、借款人分别是德吉程公司与世昌公司，而不是刘丽珍与吴炳群的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世昌公司、吴炳群还辩称吴炳群已兑现承诺在2008年9月至2012年期间转款超过8216190元。对此，本院认为，吴炳群向刘丽珍付款，包括了德吉程公司、世昌公司之间的交易款项，在未有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系用于归还借款100万元。而且，在2008年9月至2012年之后直至2015年，吴炳群仍持续每月付款，并于2016年6月22日付款35万元，这与吴炳群辩称兑现了承诺，付清了款项的说法相互矛盾。第二，吴炳群辩称其每月支付的15000元不是案涉借款的利息，而是给予刘丽珍的生活资助，但吴炳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008年9月至2012年4月，吴炳群向刘丽珍转账付款多次出现每月15000元、10000元、12000元、14000元的情形，最后一次出现14000元的付款是2011年12月2日；此后，从2012年1月起，吴炳群开始每月向张细招转账付款，金额也分别是14000元、16000元、15000元。也就是说，吴炳群在多年间持续每月向刘丽珍、张细招付款，金额近似、时间连续。鉴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相应款项认定为借款利息，更符合常理。据此，本院认为，德吉程公司与世昌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世昌公司尚欠德吉程公司借款本金65万元（100万元-35万元）。以每月利息15000元核算，年利率为18%（15000元×12个月÷100万元）。德吉程公司主张从2016年7月1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另，德吉程公司主张吴炳群对世昌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吉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750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世昌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德吉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支付6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从2016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德吉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深圳市世昌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954元（已由上诉人深圳市德吉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德吉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76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世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4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德吉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53元，由被上诉人���圳市世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9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袁  劲  秋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秋红（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