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曰庆，男，195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灵美，山东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山东绪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阳县济阳街道陈朝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阳县。法定代表人：李其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军，济阳曲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曰庆因与被上诉人济阳县济阳街道陈朝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朝居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5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曰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5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2.判令陈朝居委会支付杨曰庆货款8000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8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朝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曰庆、陈朝居委会之间形成的是未约定履行期限的买卖合同，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合同，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杨曰庆2017年6月向陈朝居委会主张债权被拒绝时，始知道权利被侵害，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杨曰庆向陈朝居委会第一次主张权利被拒绝之日(2017年6月)开始计算。本案杨曰庆与陈朝居委会于1999年12月达成口头买卖协议，陈朝居委会向杨曰庆购买收割机一台，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何时有钱何时支付，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没有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交货时应当及时给付对价货款，系错误推理。此后，陈朝居委会陆续向杨曰庆支付了部分货款，并于2001年12月27日向杨曰庆书写欠条一份来确认双方仍存在8000元货款未支付。因为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至2001年12月27日，履行期限未届满，因此，即便双方书写欠条，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由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讼时效应当自2001年12月18日开始计算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杨曰庆、陈朝居委会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因此，杨曰庆、陈朝居委会签订的买卖合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2017年6月，杨曰庆向陈朝居委会催要货款，杨曰庆、陈朝居委会明确拒绝支付，杨曰庆始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当自该日开始计算。二、最高人民法院已经通过法复3号和法复民二他字第35号分别明确了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期限欠款条的诉讼时效以及交易时未支付价款而出具没有还款期限欠款条的诉讼时效，本案情况完全符合法复民二他字第35号的适用条件，因此，遵照该批复的审判指导，该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杨曰庆第一次向陈朝居委会主张权利时(2017年6月)开始计算。1999年12月，杨曰庆、陈朝居委会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本案合同与法复民二他字第35号所涉合同完全一致，同属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也应当遵循该审判指导，即自杨曰庆第一次向陈朝居委会主张权利时（2017年6月）开始计算。该批复明确载明“本案不符合法复3号批复适用的条件”，本案杨曰庆、陈朝居委会达成买卖协议时约定何时有钱何时还，一审法院不尊重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错误推理双方应当在交付标的物时给付货款，并由此认定书写欠条的次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实属错误。陈朝居民委员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曰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朝居委会偿还杨曰庆货款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元为基数，自2001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陈朝居民委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陈朝村委会从杨曰庆处购买收割机一台，经办人为该村委会时任主任李其卫。后陈朝村委会偿还了杨曰庆大部分货款，尚欠8000元未予偿还。2001年12月27日，陈朝村委会为杨曰庆出具欠条一份，加盖“济阳镇陈朝村民委员”公章并由该村委会主任李其卫签字确认。后陈朝村委会更名为“济阳县济阳街道陈朝居民委员会”，即本案陈朝居民委员会。该款项尚未偿还。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欠款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争议，法院作出如下认定：陈朝居委会主张上述货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杨曰庆则主张该欠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杨曰庆的自认及查明的事实，杨曰庆在2001年12月27日陈朝村委会出具欠条之后至2017年6月份从未向陈朝居民委员会催要过上述欠款。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后同时支付。本案杨曰庆、陈朝居委会于2001年12月27日进行结算后，杨曰庆应当及时向陈朝居委会主张权利。上述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双方结算次日即2001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份，该欠款已经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至本案开庭时，该欠款亦已经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此，本案诉争欠款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原陈朝村委会与杨曰庆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认定。杨曰庆交付货物后，陈朝村委会应当及时偿还相应价款。陈朝村委会更名后，该还款义务应由陈朝居委会承担。但因该欠款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杨曰庆要求陈朝居委会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主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双方对欠款利息未作约定，对杨曰庆主张的欠款利息，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曰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杨曰庆负担。二审中，杨曰庆、陈朝居委会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朝村委会于2001年12月27日向杨曰庆出具的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杨曰庆向陈朝居委会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杨曰庆在收到陈朝村委会出具的欠条后，于2017年6月首次向陈朝居委会催要货款，陈朝居委会明确拒绝支付，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杨曰庆主张权利之日计算。杨曰庆、陈朝居委会均不能明确杨曰庆主张权利的具体日期，本院确定杨曰庆主张权利之日为2017年6月30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杨曰庆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曰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5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济阳县济阳街道陈朝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曰庆支付货款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阳县济阳街道陈朝居民委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韩 梅审判员  李 萍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