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5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树高富邻金沙***********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744695546C。负责人：蒲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钢，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敏惠，女，汉族，1970年3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春旭，女，汉族，1995年12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洪兴，男，汉族，1996年10月出生，住四川省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闻，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宜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敏惠、骆春旭、邱洪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宜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条；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共计12万元，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邱洪兴故意隐瞒事实，由刘文在事故现场顶包驾驶员，其行为属于四项禁止性行为之一，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廖敏惠、骆春旭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应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和提示，保险公司以保单中载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来说明尽到提示义务，系偷换概念，上诉理由不成立；三、“逃逸”一词是交通安全行政法律法规的表述和归责方法，“逃逸”不能等同于“在没有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现场”，本案根本没有发生免责的情形。邱洪兴答辩称，一、上诉人未对邱洪兴履行明确告知说明义务及相应提示，其免责条款对邱洪兴不发生法律效力；二、邱洪兴的行为不构成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廖敏惠、骆春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邱洪兴赔偿廖敏惠、骆春旭各项损失共计613872.5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财产损失、交通费、精神抚慰金）；2.平安宜宾公司对上述赔偿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邱洪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0日，邱洪兴驾驶川QH×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宜宾市翠屏区会诗村往五粮液大门方向行驶，行至宜宾市翠屏区宜思路3KM（安阜社区红岩村4队81号）时与摔倒后起身推行川Q01×超标电动自行车的骆代明相撞，造成车辆受损，骆代明受伤后经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8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邱洪兴故意隐瞒事实，由刘文在交通事故现场顶包驾驶员。2017年7月4日，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三大队出具公交认字〔2017〕第003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交警认定，因邱洪兴驾驶机动车行经弯道时观察不足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故认定邱洪兴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骆代明无责任。邱洪兴支付骆代明抢救费73648.15元，救护车费用400元，赔偿费用35000元。邱洪兴为肇事车辆川QH×号在平安宜宾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24日15时起至2017年8月24日24时止，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另查明，死者骆代明系农业家庭户，骆春旭系其女儿。其生前与其配偶即廖敏惠在翠屏区购买了房屋，2010年3月31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后在城镇从事水果零售，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发照日期为2013年2月5日。因此次交通事故受损的川Q01×超标电动自行车购于2013年9月17日，购买价为2960元，受损后该车辆未经平安宜宾公司定损，车辆现状不知。邱洪兴即车辆保险的投保人在投保时，平安宜宾公司未提请其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也未就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条款进行必要的说明。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了事发时交警部门执法视频以及相关询问笔录，邱洪兴事发后找人实施了“顶包”行为，但其并未离开事发现场，同时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并支付了骆代明的全部抢救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邱洪兴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因肇事车辆在平安宜宾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发在保险期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平安宜宾公司作为肇事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该车辆保险赔偿限额内对廖敏惠、骆春旭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邱洪兴赔偿。平安宜宾公司辩称邱洪兴在本次事故中的顶包事实，其行为符合商业险中事故发生后故意破坏伪造现场的免赔事项且邱洪兴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属于四项禁止行为之一。平安宜宾公司当庭提供的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系其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条款第八条第一款载明的“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上述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条款字体虽加粗，但保险人即平安宜宾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就免责事项未向投保人尽到告知或提醒的义务，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投保人即邱洪兴就免责条款进行过说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该保险条款对被邱洪兴不发生法律效力。邱洪兴在事发后一直在事故现场直至交警处理完毕，骆代明的全部抢救费用由邱洪兴支付，邱洪兴的顶包行为虽被交警部门认定为逃逸，但该行为与骆代明的死亡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也未加重廖敏惠、骆春旭的损失，故平安宜宾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廖敏惠、骆春旭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以及庭审中各方举证情况，综合评判如下：1.廖敏惠、骆春旭诉请的死亡赔偿金566700元、丧葬费27212.5元以及医疗费用73648.15元、救护车费用400元，因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或在规定计算标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廖敏惠、骆春旭诉请的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为30000元；廖敏惠、骆春旭诉请的交通费2000元，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骆代明因此次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前住院抢救8天，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3.廖敏惠、骆春旭诉请的财产损失2960元，因未提供受损车辆损失费用，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核定廖敏惠、骆春旭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698460.65元（死亡赔偿金566700元、丧葬费27212.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医疗费用73648.15元、救护车费用400元、交通费500元）。该费用应由平安宜宾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500000元，剩余的78460.65元，由邱洪兴负担。扣除邱洪兴先行垫付的医疗费、救护车费用、赔偿金共计109048.15元，平安宜宾公司应当赔付廖敏惠、骆春旭保险赔偿金510951.8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廖敏惠、骆春旭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10951.85元；二、邱洪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廖敏惠、骆春旭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8460.65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邱洪兴因此次交通事故先行垫付的费用共计109048.15元。如果邱洪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38元，减半收取计4969元，由邱洪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平安宜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二、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一、平安宜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平安宜宾公司主张邱洪兴找人顶包的行为系四项禁止性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平安宜宾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证明保险合同约定了“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邱洪兴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找人顶包，在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混淆视听的顶包行为，本质上是一种特殊形式的逃逸，故邱洪兴事故发生后虽在现场积极参与救援，但交警部门将邱洪兴的行为定性为逃逸。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合同条款，即保险合同格式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条件，是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同时做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二者缺一不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故逃逸是违法行为，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有关禁止性规定中的情形，对涉及逃逸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否则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平安宜宾公司一审中当庭认可未就免责事项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本案中保险合同有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宜宾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平安宜宾公司认为原判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系修订前的条款，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于2009年对有关条文进行了修订，将原有第十八条规定的“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修订为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判法条内容引用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可以纠正后予以维持。综上，平安宜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锡强审判员  陈志彬审判员  曾 珍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