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桦，女，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秦华，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峰，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安泰国际商务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车斜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陈雷。指定管理人：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洁，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戬勍，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桦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安泰国际商务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6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桦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安泰公司支付章桦拖欠的薪酬、福利合计360326元；本案上诉费用由章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的事实错误，章桦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工资是由安泰公司发放的；二、劳动合同是证明劳动关系最直接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仅凭劳动合同不足以认定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三、章桦与苏州工业园区博耀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耀公司）自2013年8月起不存在劳动关系。博耀公司于2013年6月成立，但章桦的社保于2013年8月才转入博耀公司，并依然从安泰公司连续领取工资直至2013年9月，期间工资发放及社保关系并不统一，证明博耀公司虽已成立，且章桦为法定代表人，但只是形式的；一审法院认定章桦与博耀公司从2013年8月开始建立劳动关系，但其据此认定劳动关系的一个理由是2013年7月1日章桦代表博耀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代理合同不符合逻辑；章桦提供的工资明细表上有章桦名字，足以证明章桦系安泰公司员工，至于章桦领取到的劳动报酬是安泰公司直接支付，还是第三人支付，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存在；薪资福利调整函上的人力资源专用章是真实的；章桦提供的费用支付审批表表明章桦以安泰公司员工名义审批签字，证明章桦为安泰公司工作；安泰公司被裁定破产后，章桦作为聘用人员参与破产清算会议；博耀公司与安泰公司系关联公司，苏某系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便章桦为博耀公司工作，也是接受了安泰公司的委派。安泰公司则表示服从原判。章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章桦、安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安泰公司支付章桦拖欠的薪酬、福利合计360326元（年薪税后24万元，每月餐费补贴300元、车补2500元、通讯补贴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章桦与安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3月14日至2013年3月13日，从事营销管理工作。2013年3月14日，章桦与安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4日至2015年3月13日，约定从事营销管理工作，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分配办法，基本工资为每月2500元。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分配办法，基本工资为每月9600元，绩效工资为每季度3600元，具体发放数额按绩效考核结果确定，年终奖不高于14400元每年，具体发放数额按绩效考核结果确定。安泰公司确认合同上的安泰公司公章真实性，但未接管到章桦的劳动合同，章桦在安泰公司无社保缴费记录。另查明：2011年3月至2013年7月，安泰公司为章桦缴纳社保，2013年8月至2015年4月，博耀公司为章桦缴纳社保。章桦的银行明细单显示2012年1月至2012年9月章桦工资由安泰公司支付；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章桦的工资由博耀公司支付，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每月工资为2025元、2014年7月工资为1481.5元、2014年8月至12月每月工资2037.5元。2013年4月22日，章桦与苏某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苏某委托章桦为其出资设立博耀公司的名义出资人和名义股东，并代为行使出资人和股东权利等。2013年6月28日，博耀公司成立。2013年7月1日，章桦作为博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安泰公司签订苏州高扬国际广场项目产权销售总代理合同，安泰公司委托博耀公司代理销售高扬国际广场项目。2014年4月21日,章桦与苏某分别代表博耀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协议，就代理销售高扬国际广场项目的佣金约定以分期付款方式结清。2015年4月29日，博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章桦变更为张振仙，章桦为博耀公司的总经理。2015年9月17日，章桦以博耀公司总经理的身份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就35名劳动者与博耀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2015年11月1日的薪资福利调整函，显示章桦的薪酬调整为年薪税后为24万元，福利为餐补300元每月、车补2500元每月、通讯补贴300元每月，该调整函加盖安泰公司的人力资源专用章，并由苏某、章桦签字确认。2016年6月1日的薪资确认单，显示安泰公司拖欠章桦2015年2月至2016年5月薪酬税后合计351420元，该确认单加盖安泰公司的人力资源专用章，并由苏某、章桦签字确认。2016年6月30日的薪资确认单2，显示安泰公司拖欠章桦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2日薪酬税后合计8906元，该确认单加盖安泰公司的人力资源专用章，并由苏某、章桦签字确认。安泰公司表示对薪资福利调整函、薪资确认单不予认可，未接管到人力资源专用章。2016年6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安泰公司的破产清算，并指定相应管理人。诉讼中，章桦提供：证据1、安泰公司员工工资明细表、记账凭证、收付款业务回单，以证实章桦与安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安泰公司支付工资的事实，章桦2014年12月工资为61375元、2015年1月工资为36400元，安泰公司质证接管材料中有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劳动关系；证据2、费用支出报销单，款项费用支付审批表、记账凭证、业务回单、发票、请示报告呈报表、广告合同、退款申请表、认购协议、收款收据等，以证实章桦为安泰公司工作的事实，部分文件上章桦作为部门领导签字、周鹤作为集团分管副总裁签字、苏某作为集团董事长签字，安泰公司质证接管材料中有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劳动关系；证据3、破产清算会议签到表，以证实安泰公司破产仍在参加相关会议，安泰公司质证真实性认可。证人苏某到庭陈述，其为安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章桦、周鹤系安泰公司员工，章桦2011年或2012年入职，从事销售工作，周鹤2014年入职，从事人事工作，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章桦工资一年大概20多万元，周鹤早期有40多万，后降到20多万，安泰公司与高扬国际是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其，高扬香港公司的股东是其，该公司也是安泰公司的唯一股东，这几家公司都在一起工作，都是安泰公司的人员，博耀公司也是其的，博耀公司未实际运作，就是安泰公司的销售部，很多公司都是以他人名义登记，章桦提交的薪资确认单是其书写，工资发放表及费用结算单等文件均是其本人签字，章桦工资有部分通过关联公司转账，部分现金发放。证人高某到庭陈述，其为安泰公司法务，2014年8月入职时周鹤和章桦都在安泰公司工作，每月存在餐补、车补、通讯补贴。证人潘某到庭陈述，其与安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5月入职时周鹤和章桦都在安泰公司工作，每月有餐补、通讯补贴，车补记不清楚了。证人胡某到庭陈述，其为安泰公司行政经理，2010年入职，周鹤2014年入职，做行政人事，章桦2011年入职，从事销售工作，每月存在餐补、车补、通讯补贴，薪资确认单上的公章系其加盖，苏某签字其才加盖人力资源专用章。证人施某到庭陈述，其与安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8月入职时周鹤和章桦都在安泰公司工作，有一些福利，记不清楚了。庭审中，章桦、安泰公司双方确认苏某为安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章桦陈述，自2011年3月入职，系销售经理，2012年7月起系销售总监，入职时签订劳动合同，后2013年3月或7月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劳动合同，薪酬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发放；高扬和安泰公司在一个地方办公，对外宣称高扬是集团公司。安泰公司陈述，其并未接管到安泰公司的人力资源专用章，薪资确认单盖章日期时安泰公司已被园区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并指定管理人。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社保缴费明细、银行明细单、股权代持协议、销售总代理合同、函、薪资福利调整函、薪资确认单、工资明细表、记账凭证、收付款业务回单、费用支出报销单，款项费用支付审批表、记账凭证、业务回单、发票、请示报告呈报表、广告合同、退款申请表、认购协议、收款收据、破产清算会议签到表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就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章桦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显示，章桦与安泰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3月14日至2015年3月13日，但仅凭劳动合同不足以证实双方的劳动关系。其次，就用工事实上，章桦为博耀公司的总经理，且在博耀公司2013年6月成立时为博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安泰公司提供的销售总代理合同及函，显示章桦代表博耀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代理合同，表明章桦为博耀公司工作，且2015年9月章桦以博耀公司总经理的身份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就35名劳动者与博耀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达成调解协议，与苏某陈述的博耀公司未实际运作存在矛盾，亦表明章桦与博耀公司之间的用工关系。此外，苏某确认多家关联公司均在安泰公司办公，故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章桦为安泰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其次，自2013年8月起博耀公司为章桦缴纳社保，章桦的银行明细单显示自2013年9月起博耀公司为章桦支付工资，由此表明2013年8月章桦的劳动报酬由博耀公司支付。再次，章桦虽提供其与安泰公司实际控制人苏某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以及苏某签字并加盖安泰公司人力资源专用章的薪资确认单等证据主张劳动关系及薪酬，但该股权代持协议系章桦与苏某个人签订，并未对外公示，且该薪资确认单出具时安泰公司已被申请破产，已由管理人接管，而管理人并未接收到该人力资源专用章，故一审法院对章桦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自2013年8月起章桦与博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章桦主张与安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安泰公司支付报酬的两项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章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章桦负担。二审期间，章桦提供2013年1月至12月工资收入统计表、银行回单、银行明细查询单、安泰公司账户及个人账户信息、安泰公司关联账户清单等，证明在此期间安泰公司通过其名下及关联人宁帅、陶学领账户向章桦发放工资。安泰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章桦在安泰公司破产前属于安泰公司的员工。对于以上证据，本院仅对安泰公司与章桦之间且明确备注为工资的转账予以认定，据此，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2013年4月至8月章桦的工资由安泰公司发放。另，章桦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确认其与安泰公司之间自2013年7月至2016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章桦提供的两份劳动合同显示，2011年3月14日至2015年3月13日期间，其与安泰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仅凭劳动合同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就章桦的实际用工事实而言，章桦自2013年6月博耀公司成立时即为博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又变更为总经理。根据安泰公司提供的销售总代理合同及函，显示章桦代表博耀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表明章桦系为博耀公司工作，2015年9月章桦以博耀公司总经理的身份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就35名劳动者与博耀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达成调解协议，亦表明章桦为博耀公司提供劳动。与此同时，2013年8月起章桦的社保缴费单位由安泰公司变更为博耀公司，2013年9月起章桦的工资发放单位也由安泰公司变更为博耀公司，表明2013年9月以后章桦提供劳动的利益完全由博耀公司享有，并由博耀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缴纳社保。章桦向安泰公司主张2015年2月至2016年6月12日期间工资报酬的前提是双方在上述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至于章桦提供的有苏某签字并加盖安泰公司人力资源专用章的薪资确认单，该薪资确认单出具时安泰公司已被申请破产，已由管理人接管，而管理人并未接收到该人力资源专用章，故本院对该薪资确认单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章桦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2015年2月至2016年6月12日期间其与安泰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章桦主张上述期间的劳动报酬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章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章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祝春雄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 记 员 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