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3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俊，男，1976年1月3日生，汉族，住楚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艳，女，1981年1月21日生，住楚雄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莉，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开平，男，1962年4月12日生，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勇，男，1984年6月2日生，住楚雄市，系董开平的儿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开先，男，1941年1月8日生，住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桂英，女，1942年11月5日生，住楚雄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守尧，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学礼，男，1986年9月10日生，住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忠，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奎标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园路船房综合住宅楼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2787359964K。法定代表人杨利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勇，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佳俊、华艳因与被上诉人董开平、许开先、孔桂英、车学礼、昆明奎标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奎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艳及其与上诉人王佳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莉、被上诉人董开平、许开先、孔桂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勇、许守尧和被上诉人车学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忠、被上诉人奎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佳俊、华艳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云2301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王佳俊、华艳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判决错误。首先，本案被上诉人董开平起诉主张权利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均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到现场进行处理，在事故认定书上明确了被上诉人车学礼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董开平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意味着处理交通事故以及确定事故责任应依照交通事故的处理原则和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认定书。而一审法院却抛开交通事故的处理原则，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规定，超越被上诉人董开平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将赔偿责任转嫁于上诉人，曲解误用法律。其次，事发当日，上诉人并未安排被上诉人车学礼驾车外出，车学礼系在未受安排的情况下，不遵守规章制度私自驾车外出，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而以上诉人与车学礼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二、被上诉人董开平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是被上诉人董开平驾驶车把悬挂物品的摩托车且不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摩托车时戴安全头盔，就是为了保护驾驶人的安全，而董开平的伤主要集中在头部及面部，其在驾驶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定程度上扩大了本案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40%的责任。董开平、许开先、孔桂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1、根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被上诉人车学礼系在未受安排的情况下，不遵守规章制度私自驾车外出”自认车学礼系上诉人雇员和车学礼、车有明、刘勇和张兴贵事故发生后在楚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的询问笔录中证明车学礼受上诉人指派，外出执行职务的事实，判决要求雇主为雇员执行职务发生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属于民事侵权行为，侵权责任法规定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受雇人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雇佣人承担替代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不得适用雇主责任相关法规系法规理解错误。二、按照答辩人的过错程度，判决答辩人承担30%的损害责任比例已严重偏高，不应再行增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警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本案车学礼驾驶的机动车未让答辩人直行的摩托车先行是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不会因为答辩人是否戴安全帽而变化，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30%的损害责任已偏高，上诉人要求改判答辩人承担40%的损害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车学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奎标公司辩称：1、车学礼不是奎标公司的员工，奎标公司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改判奎标公司不承担责任；2、车学礼是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其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改判车学礼承担连带责任。董开平、许开先、孔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按原告经济损失总额的80%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649878.69元，扣除保险公司赔偿部分后由被告车学礼、王佳俊、华艳、昆明奎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3、庭审中原告变更为按《2017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车学礼驾驶云E744**号轻型普通货车（载刘勇、张兴贵、车有明），沿320国道由禄丰向楚雄方向行驶，16时30分许车行至320国道K2961+900M处，左转弯驶入中石化加油站过程中，所驾车右侧车体与董开平驾驶的沿320国道由楚雄向禄丰行驶的云EF50**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头发生相撞，造成董开平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车学礼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转弯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次要原因是董开平驾驶车把悬挂物品的摩托车且不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由车学礼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董开平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董开平伤后在楚雄州中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134天，共支出医疗费367586.62元，自购药品及器材支出14212元。向楚雄锦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支付鉴定费4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经王佳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董开平此次损伤致偏瘫（肌力4级）评定为IV(肆）级伤残、单侧轻度面瘫评定为X（拾）级伤残、面部线条状瘢痕评定为X（拾）级伤残、颅骨缺损评定为X（拾）级伤；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60000元；董开平日常生活活动基本自理，无护理依赖，建议行护理期评定；董开平误工损失日评定为365日；董开平于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1月14日在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均为与外伤相关费用，2016年1月14日至4月22日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期间与损伤无关的医疗费金额为687.78元。另查明，董开平、许开先、孔桂英于2013年8月办理农转城类户口。车学礼驾驶的云E744**号车以王佳俊为被保险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已向原告赔付101544.90元，向王佳俊赔付20000元。车学礼支付董开平治疗费296.40元,购药品、器材及其他支出4198.50元，车学礼、王佳俊给付原告现金140900元（含保险公司赔付的20000元）,王佳俊垫付重新鉴定费5300元，给付原告重新鉴定交通、食宿费用1500元。车学礼接受王佳俊、华艳的指派为被告昆明奎标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被告车学礼驾驶的云E744**号车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已赔付完毕。经交警部门认定车学礼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车学礼与王佳俊、华艳、奎标公司形成劳务关系，车学礼履行职务时造成他人损害，应由王佳俊、华艳、奎标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原告的损失扣除保险公司理赔款后，由王佳俊、华艳、奎标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医疗费，按董开平住院期间原被告实际支出计算，确定为385605.74元，2016年4月22日后的门诊治疗费以后续治疗费计算；后续治疗费，按第二次鉴定评定的60000元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按照住院134天，每天合计70元计算，确定为9380元；残疾赔偿金，董开平存在多处伤残，酌定赔偿系数为73%，按照《2017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确定为417720.60元；许开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自董开平第一次定残后开始计算，确定为16993元；孔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20391元；护理费，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365日，确定为44019元；云鼎【2016】临鉴字第2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董开平日常生活活动基本自理，无护理依赖”，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董开平的护理期限可计算24个月，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确定为88038元；交通费及食宿费，酌定2500元；法医鉴定费9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确定为1000元。上述经济损失合计1054947.34元，扣除保险公司理赔的121544.90元，剩余933402.44元，由被告王佳俊、华艳、昆明奎标公司赔偿653381.71元。扣除被告合计垫付款项132194.90元，还应赔偿5211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佳俊、华艳、昆明奎标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董开平伤后经济损失：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许开先、孔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及食宿费、法医鉴定费，合计521187元；二、被告车学礼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款的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董开平、许开先、孔桂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49元，由原告董开平负担6676元，由被告王佳俊、华艳、昆明奎标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73元。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王佳俊、华艳和被上诉人奎标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车学礼接受王佳俊、华艳的指派为被告奎标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有异议，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车学礼不是奎标公司的员工，不可能为奎标公司提供劳务，对其余认定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董开平、许开先、孔桂英、车学礼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王佳俊、华艳和被上诉人奎标公司提出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车学礼驾车外出系受王佳俊、华艳指派执行工作任务的事实，有车学礼、车有明、刘勇、张兴贵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佐证，一审认定该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车学礼为昆明奎标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无相应证据证实，一审认定该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车学礼受雇主王佳俊、华艳指派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事故当天车学礼驾车外出是否系受上诉人安排执行工作任务；2、本案能否适用个人劳务关系的责任承担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董开平承担30%的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被上诉人董开平一审提交的公安机关对车学礼及证人车有明、刘勇、张兴贵的询问笔录，形式和来源合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上诉人王佳俊、华艳虽不认可，但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车有明、刘勇、张兴贵和车学礼均是王佳俊雇请的工人，事发当天与车学礼乘坐同一辆车外出，四人对事件经过的陈述更客观，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结合事发时间、地点和车学礼的工作性质，可认定事发当天车学礼驾车外出系受雇主王佳俊、华艳安排执行工作职务，事故发生在提供劳务期间。故王佳俊、华艳提出事发当天并未安排车学礼驾车外出，是车学礼不遵守规章制度，私自驾车外出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佳俊、华艳系车学礼的雇主，车学礼发生交通事故系在执行职务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只要雇工或员工系因职务行为致人损害的，雇主或所在单位都应当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此种责任系转承、替代责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规定的责任，并不发生冲突。故本案适用个人劳务关系的责任承担规定判决王佳俊、华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王佳俊、华艳承担责任正确，王佳俊、华艳提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二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双方都有责任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对于过错比例的认定，应当根据案情，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和民事法律的归责原则综合分析。本案根据事故成因和损害发生原因，车学礼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转弯车未让董开平的直行车先行系导致此次事故发生和造成董开平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分担大部分损失；董开平在摩托车车把上悬挂物品且不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仅系事故发生和其头部受伤的次要原因，只能由其承担次要责任，分担部分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董开平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王佳俊、华艳提出董开平应承担40%的责任，与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不相适应，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奎标公司提出奎标公司与本案无关，应改判奎标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请求，因一审判决该公司承担责任，该公司在上诉期内未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二审对奎标公司未提出上诉，且不属于一审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答辩请求不适宜改判，故本院对奎标公司提出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奎标公司提出车学礼系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车学礼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董开平损害系在为王佳俊提供劳务过程中，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故奎标公司提出的该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佳俊、华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6元，由王佳俊、华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潇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