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857519477D，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流美经济开发区五十米大街（保险大楼）。主要负责人：詹明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俊，福建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天，福建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廷楚，男，195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上万，男，汉族，系被上诉人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英妹，女，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德金，男，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公司与被���诉人陈廷楚、高英妹、林德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陈廷楚各项保险金额118536.85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在一审已经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廷楚的自身疾病、本次交通事故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认为外伤（即交通事故）在目前结果中的参与度为50%。但一审判决无视该鉴定意见，对上诉人要求的仅在外伤参与度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不仅于法无据，且与浙江省高级人��法院的相关裁判案例相悖，故应予以纠正。2.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还明确，合理医疗费用为85881.75元，其中76181.92元按外伤参与度50%计算；医保不负责理赔金额为5798.13元。但一审并未采纳该意见，不仅未剔除受害人因自身疾病产生的医疗费，而且在被上诉人林德金愿意按照保险条款约定自行赔偿医保不负责理赔的金额5798.13元情况下，也未剔除非医保范围内医疗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计算医疗费用。陈廷楚辩称，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认定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负相应责任，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高英妹、林德金未进行答辩。陈廷楚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高英妹、高德金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94769.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71280元、护理费7920元、住宿和交通费4797.75元、残疾赔偿金1748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及鉴定费1480元，共计369903.09元，扣除被告已支的45000元，还应赔偿323092.03元；2.判令被告中保福鼎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的损失；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下午，被告高英妹驾驶闽Ｊ×××××小型普通客车沿苍南县马站镇朝阳路自东往西方向行驶。当日16时17分许，车辆行至苍南县前路段时，因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导致车辆与原告陈廷楚驾驶的无号牌人力三轮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原告陈廷楚受伤及闽Ｊ×××××小型普通客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苍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高英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于2016年3月16日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当日，即被送往苍南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诊断为颈部脊神经根损伤、颈椎病（脊髓型）、头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16日，于2016年4月1日出院并转入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日，于2016年4月8日出院并转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0日，于2016年4月18日出院。此外，原告在苍南县马站中心卫生院、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鉴定。根据被告中保福鼎公司的申请，委托该鉴定中心对原告本身疾病与交通事故所致伤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及对原告的医疗费用合理性、非医保费用进行审查。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温医大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788号、第788-1号、第851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陈廷楚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拟为60日。为此，原告支付了鉴定费1480元。对原告本身疾病与交通事故所致伤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及医疗费用合理性、非医保费用进行审查后，评定：1、原告在自身原有颈椎退变基础上因遭受外力，二者共同作用致颈髓过伸伤及颈神经根受压，经手术治疗后遗有颈部活动受限，交通事故在目前后果中的参与度为50%。2、审核费用93528.03元中，1556元不属于医疗费合理性评定范围，1813.30元不属于医疗费，189.74元无法明确与本次外伤的关联性，44.96元与本次外伤无关，4042.28元无法审核，余下为合理医疗费用为85881.75元（其中76181.92元按外伤参与度50%计算）。3、非医保费用：（1）苍南县人民医院合理医疗费用中，医保不负责理赔1071.71元；（2）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合理医疗费用中，医保不负责理赔51.70元；（3）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合理医疗费用按参与度50%计算，医保不负责理赔4308.72元；（4）不属于医疗费合理性评定范围费用中，医保不负责理赔366.00元。被告林德金系本案肇事车辆闽Ｊ×××××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中保福鼎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有效期限内。一审庭审中，原告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陈延楚在事故发生时系个体工商户，自2012年3月12日开始在苍南县马站菜市场从事经营鲜猪肉销售。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6385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7954元，批发和零售业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3674元，城镇居���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37元。事故发生后，原告陈廷楚收取被告林德金的垫付款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予以采纳。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受侵害，鉴于本案肇事车辆闽Ｊ×××××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保福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在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有效期限内，被告中保苍南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被告中保苍南公司应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根据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结合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即被告高英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的事实，全部由被告高英妹赔偿。被告林德金��系本案肇事车辆闽Ｊ×××××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林德金对该车肇事造成其损害存在过错，故对原告提出被告林德金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其自身原有颈椎退变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这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同时，原告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入、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规定的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的情形，故原告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被告中保福鼎公司以外伤参与度来减轻自身赔偿责任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合案情，原告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为：一、医疗费：已经过医疗费审核的费用93528.03元中，剔除：不属于医疗费用1813.30元，无法明确与本次外伤的关联性的费用189.74元，与本次外伤无关的费用44.96元，无法审核的费用4042.28元及不属于医疗费合理性评定范围中的陪客躺椅费16元，共计6106.28元外，确定为87421.75元。原告当庭提交的医疗费1080.34元中，剔除其中不属于医疗费范畴的病历复印工本费20元外，确定为1060.34元。上述二项合计88482.09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住院33日，结合原告主张按30元/日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990元（即33日×30元/日）。三、营养费：参照原告的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的鉴定意见，结合原告主张按30元/日的标准计算，原告诉请营养费1800元（即60日×30元/日），予以确定。四、误工费：参照鉴定意见，原告主张的误工期限按180日计算予以采纳。虽然原告受伤时已年满60周岁，但其系个体工商户，至受伤时仍从事经营鲜猪肉销售，仍有劳动收入。因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故按其从事的销售行业，参照2016年浙江省批发和零售业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674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确定为21537.86元（即180日×43674元/年÷365日）。五、护理费：参照鉴定结论，原告主张护理期限按60日计算，予以采纳。护理人数，原告没有举证证明需特殊护理，确定为一人护理。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因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当地医院���工从事相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原告住院33日，参照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5元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工资。非住院期间，参照2016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954元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工资。护理费确定为7905.35元［即33日×56385元/年÷365日+（60日-27日）×37954元/年÷365日］。六、交通费：根据原告的就医地点、次数、住院时间、必要陪护人员发生的交通费，结合原告提供的票据，酌情确定为2200元。七、住宿费：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到外地医院进行治疗已及时住院，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八、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其主张赔偿系数按20%计算，予以采纳。至定残之日（即2016年12月23日），原告已满64周岁，故赔偿年限为16年。虽然原告户籍地在苍南县，��其系个体工商户，自2012年3月12日开始至事故发生时在苍南县马站菜市场从事经营鲜猪肉销售，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应按2016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确定为151158.40元（即16年×47237元/年×20%）。九、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并构成九级伤残，必然给其在精神上造成很大的伤害，根据事故发生地居民的生活水平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负事故全部责任），酌情确定为8000元。十、鉴定费：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进行司法鉴定而支付的鉴定费1480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确定。本案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88482.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1537.86元、护理费7905.35元、交通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15115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及鉴定费1480元，合计283553.70元。对原���诉请赔偿不合理项目和金额过高部分，以及被告中保福鼎公司提出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与一审法认定不一致部分，均不予支持。原告上述各项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各分项的费用分别为：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91272.09元（其中医疗费164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2700元），已超出交强险该项下的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190801.61元（其中误工费21537.86元、护理费7905.35元、交通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15115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已超出交强险该项下的赔偿限额；没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原告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予以采纳。综上，确定被告中保福鼎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及前述的责任承担，结合被告中保福鼎公司提出不承担鉴定费的合理抗辩，被告中保福鼎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62073.70元（即283553.70元-120000元-1480元）。仍有不足部分1480元，由被告高英妹赔偿。因被告林德金在本案不承担赔责任，其垫付原告45000元，可在被告中保福鼎公司给付原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直接支付给被告林德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廷楚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廷楚162073.70元，两项合计282073.70元（在该款中扣除45000元直接支付给林德金）；二、高英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廷楚损失1480元；三、驳回陈廷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46元，公告费560元，由陈廷楚负担1608元，高英妹负担受理费4538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098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涉案交通事故经苍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上诉人高英妹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陈廷楚不承担责任，故陈廷楚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具有过错。陈廷楚自身疾病并非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陈廷楚无需因自身疾病原因而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担负责任。此外，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自身疾病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双方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也并未有相应的约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公司主张参照参与度确定损害赔��责任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可见，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中，因治疗伤病必需的医疗费用，均应当由侵权责任人承担。虽然上诉人主张双方保险合同已经约定医疗费用的赔偿范围限于医保用药，但在伤病治疗中，相关用药及治疗规程、治疗方法均取决于治疗机构，受害人及投保人均无权决定并区分医保用药与非医保用药，该约定在一定程度上排除了投保人主要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结合上诉人未对该条款进行明确的提示说明��务，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主张剔除非医保费用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公司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佩审 判 员  郑明岳审 判 员  刘伟达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王 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