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全先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军，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杭克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新兵，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明芳，女，1962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军，男，1988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晓兰，女，1986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秀山，江苏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云峰，男，1976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如皋市白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乐驰百货经营部，住所地如皋市。经营者：许秀明，男，1956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仁海，男，1972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济辰，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地方海事局，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法定代表人：徐永元，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迂，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明芳、范军、范晓兰、宗云峰、如皋市乐驰百货经营部（以下简称乐驰百货）、朱仁海、南通市地方海事局（以下简称南通海事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苏Ｆ×××××号小轿车未按规定年检，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只要未按规定年检，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石明芳、范军、范晓兰答辩称，车辆未按规定进行年检并不是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责的理由。安邦保险公司所称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属于保险业协会制作的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口头或书面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但是安邦保险公司并不能证明其在保险凭证上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口头或书面的方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该格式条款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表明安邦保险公司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这句话应作如何理解，对投保人作出了解释，不应当成为安邦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同时在一审过程中安邦保险公司并未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举证，应视为其已经放弃了相关的举证权利，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自行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宗云峰答辩称，同意石明芳、范军、范晓兰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朱仁海答辩称，同意石明芳、范军、范晓兰的答辩意见，事故发生是因为宗云峰未在事故现场设置警示标志及朱仁海疏于观察，与未进行技术检验无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南通海事局答辩称，同意石明芳、范军、范晓兰的答辩意见，苏Ｆ×××××号小轿车事故发生后经检验制动、转向、喇叭等均合格，说明该车事故发生前并不存在安全隐患，故事故与未进行技术检验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乐驰百货未答辩。人寿保险公司对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无异议。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酌情确定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宗云峰驾驶的苏Ｆ×××××号重型普通货车按非营业性质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车辆在2016年10月卖给宗云峰时使用性质发生了变化，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扣除10%的免赔率，因为宗云峰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车辆为超载，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宗云峰可能涉嫌交通肇事罪，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石明芳、范军、范晓兰答辩称，宗云峰驾车碰撞范某在第一次碰撞中负有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又未设置警示标志，宗云峰过错较大，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人寿保险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宗云峰购买车辆用于对外经营，宗云峰的重型货车投保了商业不计免赔险，不应扣除10%的免赔率。刑事案件应本着疑罪从无，不予追究宗云峰的刑事责任，即便宗云峰被判处刑事责任，石明芳、范军、范晓兰仍有权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向苏Ｆ×××××号小轿车的所有人及投保的保险公司要求全额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宗云峰答辩称，同意石明芳、范军、范晓兰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朱仁海答辩称，同意石明芳、范军、范晓兰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南通海事局答辩称，同意石明芳、范军、范晓兰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乐驰百货未答辩。安邦保险公司答辩称，宗云峰在本起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对人寿保险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没有意见。石明芳、范军、范晓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宗云峰、乐驰百货、朱仁海、南通海事局、安邦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共同赔偿损失852388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5时15分左右，宗云峰驾驶苏Ｆ×××××号重型普通货车沿如皋市214县道由南向北行至如皋××引河桥南侧路段，碰撞同向由范某驾驶的悬挂“如皋Z166902”号牌的电动自行车（此为第一起事故），后朱仁海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沿如皋市214县道由南向北行至该路段，轿车挤压倒于慢车道内的范某（此为第二起事故），事故致范某死亡，车辆受损。范某符合交通事故致头面部、躯干部、左上肢及双下肢严重复合性损伤死亡。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皋公交认字[2017]第00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起事故中宗云峰承担主要责任，范某承担次要责任；在第二起事故中宗云峰与朱仁海分别承担同等责任，范某无事故责任。宗云峰驾驶的苏Ｆ×××××号重型普通货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朱仁海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朱仁海驾驶的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2017年1月6日，经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检验，该车制动、转向、喇叭、灯光均合格。范某与石明芳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共生育两个子女即范军、范晓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范某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权利人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关于损失核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核定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762888元；2.丧葬费336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本起事故的后果及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42500元；4.参与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根据本地风俗习惯，酌情认定三人三天，参照9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810元；5.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6、财物损失，石明芳、范军、范晓兰仅提供了车辆购买时的收据，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财物损失的具体金额，不予支持。故石明芳、范军、范晓兰因本次事故所致总损失840298元。关于损失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系先后两起事故，第一起事故中，宗云峰承担主要责任，范某承担次要责任，第二次事故中，宗云峰与朱仁海分别承担同等责任，范某无事故责任，范某在事故中先后遭受两次伤害，虽然时间存在间隔，但是事发是在清晨，道路上行驶的车辆较少，在事故现场未移动的情况下，朱仁海驾车对范某再次造成伤害，虽然在第一次事故后，宗云峰误以为范某已经死亡，但范某是否已死亡其无法作出专业的判断，根据事发后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物证检验意见书，范某符合交通事故致头面部、躯干部、左上肢及双下肢严重复合性损伤死亡，在无法准确判断范某在第一次还是第二次碰撞中死亡的情况下，结合范某的损伤系全身损伤，一次碰撞难以形成，宗云峰、朱仁海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与范某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应当将两次事故作为一次事故处理，综合分析各当事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宗云峰驾车碰撞范某，在本次碰撞中负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宗云峰又未设置警示标志，在朱仁海再次碰撞范某的事故中亦负有责任，宗云峰的过错程度较大，朱仁海未确保行车安全，疏于观察，过错程度较小，范某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内行驶，亦负有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宗云峰、朱仁海的赔偿责任，因朱仁海驾驶车辆系职务行为，综上分析，酌情确定由宗云峰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南通市海事局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范某自行承担。又因案涉车辆又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石明芳、范军、范晓兰损失应首先由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安邦保险公司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安邦保险公司辩称苏Ｆ×××××号小型轿车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的主张，虽然苏Ｆ×××××号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前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但是事故发生后，经如皋市公安局技术检验，该车制动、转向、喇叭、灯光均合格，可以认定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并不存在安全隐患，而且本次碰撞的发生是由于宗云峰未在事故现场设置警示标志及朱仁海驾车观察疏忽、未确保安全，与未进行技术检验无因果关系，故对于安邦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寿保险公司辩称苏Ｆ×××××号重型普通货车按非营业性质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是车辆在2016年10月卖给宗云峰，使用性质发生变化，不承担赔偿责任。苏Ｆ×××××号重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乐驰百货，使用性质为营转非，根据车辆行驶证的记载，人寿保险公司即按照非营运性质接受了商业三者险的投保，对其实际用途并不进行严格的审核，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车辆的使用性质发生了改变，宗云峰与乐驰百货虽都陈述车辆已经买卖，且有汽车转让买卖合同，但是双方对于交易经过、交易金额、款项给付的陈述存在较大的差异，对于车辆买卖的真实性存疑，但无论宗云峰、乐驰百货属于买卖、雇佣、挂靠或其他关系，乐驰百货作为车辆被保险人，人寿保险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乐驰百货存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的行为，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于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说明义务，故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石明芳、范军、范晓兰因本次事故所致总损失840298元，应由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20000元（其中苏Ｆ×××××号交强险限额110000元，苏Ｆ×××××号交强险限额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25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620298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赔偿372178.8元，由安邦保险公司赔偿155074.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石明芳、范军、范晓兰220000元。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石明芳、范军、范晓兰155074.5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石明芳、范军、范晓兰372178.8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款汇至如皋市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如皋市支行营业部，户名：如皋市人民法院，账号：32×××07）。四、驳回石明芳、范军、范晓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0元减半收取2330元，由石明芳、范军、范晓兰负担34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99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95元。二审中，安邦保险公司提供保险条款、投保单及签收回执，以证明安邦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公司无异议，石明芳、范军、范晓兰、宗云峰、朱仁海、南通海事局质证称，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人寿保险公司提供保险条款。安邦保险公司无异议，石明芳、范军、范晓兰质证称，保险条款系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不属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宗云峰质证称，不属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且投保时人寿保险公司并未将该条款出具给乐驰百货，乐驰百货也未收到，该格式条款对乐驰百货及宗云峰无法律效力；朱仁海质证称质证称，与其无关系；南通海事局质证称，与其无关系。本院经审查，对安邦保险公司及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投保单及签收回执真实性均予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苏Ｆ×××××号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前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但是事故发生后，经如皋市公安局技术检验，该车制动、转向、喇叭、灯光均合格，可以认定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并不存在安全隐患，且本次碰撞的发生是由于宗云峰未在事故现场设置警示标志及朱仁海驾车观察疏忽、未确保安全，并非因该车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所致，故对于安邦保险公司免除商业险保险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案涉交通事故由两次碰撞组成，根据交警部门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在宗云峰驾车碰撞范某的事故中，宗云峰负事故主要责任，在朱仁海再次碰撞施荣兵的事故中，宗云峰与朱仁海负事故同等责任，综合分析两次碰撞，宗云峰过错程度较大，原审酌定由宗云峰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宗云峰自乐驰百货购买肇事货车后使用性质发生了变化，但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宗云峰亦不予认可。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10%的免赔率，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并未提供宗云峰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证据，且赔偿主体亦非仅宗云峰一方，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安邦保险公司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各负担2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