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3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农业科学院，住所地：成都市。法定代表人：李跃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阳，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富林，四川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法定代表人：米英，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小俊，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刘建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书，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省农科院”）与被上诉人成都建工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地产公司”）、四川大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6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省农科院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6357号民事判决；2.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余款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截止起诉时约为2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大成公司、建工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12月27日，省农科院通过拍卖方式出售其所有的“金湖度假村”整体资产，并由建工地产公司（原名成都建兴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竞得。2005年1月5日，双方及拍卖公司签订了《备忘录》，并约定建工地产公司以分期方式向上诉人支付总价1565万元。建工地产公司通过拍卖公司、大成公司陆续向省农科院支付款项共计1515万元。但是由于大成公司在2008年与上诉人进行账务结算时发生错漏，致使上诉人未能收到余款50万元。一审判决简单地以上诉人与大成公司签订的《金湖资产经费结算协议》及《关于金湖资产经费结算及有关事宜的情况说明》中“土地款已结清”的错误描述，以及与建工地产公司签订的上诉人提出要求二被上诉人的纠正错误账目时间较晚不合常理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这一判决严重违背客观事实。首先，建工地产公司仅向上诉人支付1515万元，上诉人也仅向其出具了1515万元的收款票据。案涉50万元余款并没有支付，也没有相应的转款凭证。并且大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当庭承认了其未向上诉人支付50万元余款的事实，并说明了理由。其次，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合理，不能单以时间长短判断。再次，即使上诉人由于单位工作人员变动等原因，对账发生错误有一定的责任，但建工地产公司随意变换付款方式及代付人也是导致对账错误的原因。最后，一审判决忽视建工地产公司事实上已经支付了全部土地款，而上诉人却未能收到余款的客观事实，简单的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导致了原本属于国有资产的50万元土地款流失到大成公司。被上诉人大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争议的50万元是建工地产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不属于建工所支付的应该由大成公司代付给上诉人的土地款。被上诉人建工地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工地产公司已将剩余50万元款项支付给了大成公司，并要求由大成公司向省农科院支付。不论大成公司是否支付完毕，上诉人亦在2008年3月向建工地产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确认已支付完毕。省农科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成公司、建工地产公司支付余款50万元；2.大成公司、建工地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大成公司、建工地产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审理中，省农科院明确逾期付款利息自2008年1月29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11日，省农科院（委托人、甲方）与四川天府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府拍卖公司）签订了《委托拍卖合同》，约定省农科院委托天府拍卖公司拍卖位于双流县黄水镇板桥村的省农科院及四川省农科院海南分院“金秋苑”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整体拍卖，拍卖底价1512万元。合同经省农科院、天府拍卖公司盖章确认。2005年1月5日，省农科院、建兴地产公司（后更名为建工地产公司）、天府拍卖公司签订《备忘录》，载明省农科院委托天府拍卖公司拍卖位于成都市双流县的“金湖度假村”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所属土地使用权面积103458平方米（使用性质：旅游）的资产，竞买人建兴地产公司以1565万元的价格竞得，经买受人与委托人协商，按下列条款执行：1.买受人已于2004年12月30日向委托人省农科院支付200万元，余款1365万元由买受人转到拍卖人账户，再由拍卖人转给委托人；2.拍卖人应在2005年1月25日前向委托人省农科院支付300万元。委托人应在收到此款后五日内与拍卖人一起办理国土证注销手续；3.注销手续办理后，拍卖人应在2005年2月30日（28日）前向委托人省农科院支付500万元。拍卖人应在收到此款后三日内与拍卖人、买受人一起办理过户手续；4.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办证过程中的税费由买受人承担；5.手续办理完毕后，买受人三日内将尾款565万元一次性支付完毕，在此基础上，由委托人、买受人和拍卖人共同亲临标的物现场，实现标的物的现场交割，同时将新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付买受人。建兴地产公司于2004年12月24日向天府拍卖公司交纳150万元竞拍保证金；省农科院于2004年12月30日向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建工地产公司系其全资子公司）出具收据，金额200万元；2005年1月26日，建兴地产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天府拍卖公司支付230万元土地款；2005年3月17日，建兴地产公司支付契税46.95万元；省农科院于2007年2月13日向建兴地产公司出具收据，金额300万元；省农科院于2007年4月28日向建兴地产公司出具收据，金额400万元；2007年6月21日，建兴地产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省农科院支付300万元；上述合计1501.75万元。2008年1月25日，省农科院（甲方）与大成公司签订了《金湖资产经费结算协议》，双方协议：1.“金湖”资产转让价为1565万元，截止2008年1月25日，甲方收到1550万元。乙方于2008年1月29日前代建兴地产公司支付甲方尾款15万元；2.2005年1月，建兴地产公司付给天府拍卖公司380万元（其中2004年12月24日150万元，2005年1月24日230万元），天府拍卖公司转付了300万元给甲方，再扣除78.25万元的佣金后余1.75万元尚未支付给甲方，由甲方负责向该公司追回该笔余款，该费用从乙方未付的尾款中扣除。2008年3月24日，省农科院于向建兴地产公司出具《关于“金湖”资产经费结算及有关事宜的情况说明》，载明2004年12月，省农科院通过拍卖将原“金湖”资产转让给建兴地产公司，大成公司已于2008年1月29日前代建兴地产公司支付完省农科院所有尾款，双方于2008年1月28日派代表到双流“金湖”土地现场办理了资产移交手续。同时双方约定：2008年1月28日“金湖”资产移交后，涉及“金湖”的所有事宜均与省农科院无关。2008年4月9日，大成公司向建工地产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建兴地产公司代垫农科院“金湖度假村”土地款63.25万元。上述事实有省农科院、大成公司、建工地产公司的法人身份信息，《委托拍卖合同》，《备忘录》，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2458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金湖资产经费结算协议》、《关于“金湖”资产经费结算及有关事宜的情况说明》、《收据》、付款票据及庭审记录在卷佐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审理中，省农科院还提交了：1.建工地产公司向省农科院出具的《关于支付“金湖度假村”资产转让款的回复》载明：2016年2月29日，建工地产公司经过核实，建工地产公司陆续向省农科院支付了1501.75万元。后委托大成公司支付63.25万元。省农科院与大成公司签订的《金湖资产经费结算协议》确认了截止2008年1月25日，省农科院已收到1550万元，大成公司于2008年1月29日前代建工地产公司向省农科院支付尾款15万元。省农科院向建工地产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了所有尾款已付清。欲证明省农科院已向建工地产公司催款；大成公司表示其并非回复的相对方，对回复内容不知情，建工地产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2.《截止2008年末账务清理情况》，载明2008年4月1日，大成公司代付过户费等63.25万元，备注无发票，说明：（1）公司从天府拍卖公司竞拍取得土地使用权，拍卖价1565万元，拍卖佣金5%，由买受人承担；（2）上述付款均未取得“不动产销售发票”以及“过户费发票”，同时预付大成公司的63.25万元付金湖土地款，尽快要求大成公司提供已支付的费用，并办理结算。欲证明省农科院未向大成公司、建工地产公司出具过63.25万元的票据。大成公司表示其并非对账的相对方，对内容不知情，建工地产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63.25万元为资产转让尾款，并非支付土地款。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备忘录》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建兴地产更名为建工地产公司，故相关权利义务均应由建工地产公司承继。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建工地产公司是否付清了资产转让款1565万元。建工地产公司自2004年12月30日至2007年6月21日共计支付省农科院1501.75万元，大成公司于2008年4月9日向建工地产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建兴地产代垫农科院“金湖度假村”土地款63.25万元，足以说明建工地产公司已付款1565万元。在省农科院与大成公司签订的《金湖资产经费结算协议》中，大成公司受建兴地产所托与省农科院办理经费结算和资产交接手续，约定“金湖”资产转让价为1565万元，截止2008年1月25日，省农科院收到1550万元。大成公司于2008年1月29日前代建兴地产支付省农科院尾款15万元，与省农科院于2008年3月24日再次向建工地产公司出具的《关于“金湖”资产经费结算及有关事宜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大成公司已于2008年1月29日前代建工地产公司支付完所有尾款相吻合，且特别说明了双方于2008年1月28日派代表到双流“金湖”土地现场办理了资产移交手续。同时双方约定：2008年1月28日“金湖”资产移交后，涉及“金湖”的所有事宜均与省农科院无关，说明省农科院向付款义务人建工地产公司确认了其已完成了全部付款义务。省农科院在确认了付款义务人建工地产公司已经全部付清资产转让款1565万元之后第七年才提出建工地产公司仍欠付资产转让款50万元，不符合常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否认《金湖资产经费结算协议》、《关于“金湖”资产经费结算及有关事宜的情况说明》关于结算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省农科院关于支付拍卖余款5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省农科院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四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省农科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该款已由省农科院预交），减半收取5650元，由省农科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4年10月10日，省农科院以转账支票方式向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支付50万元，大成公司于2008年1月2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省农科院支付13.25万元，建兴地产公司于2008年3月27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大成公司支付63.2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建工地产公司及大成公司是否应向省农科院支付“金湖度假村”整体资产余款50万元。本案中，建工地产公司通过拍卖方式竞得省农科院出售的“金湖度假村”整体资产，按照双方签订的《备忘录》约定，应由建工地产公司向省农科院支付资产总价1565万元，《备忘录》签订后，建工地产公司向省农科院支付款项共计1501.75万元，后由大成公司于2008年1月25日代建工地产公司向省农科院支付13.25万元。省农科院虽然于2008年3月24日向建兴地产公司出具《关于“金湖”资产经费结算及有关事宜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大成公司已代建兴地产公司支付完毕所有尾款，但省农科院认为该情况说明出具时由于工作人员计算错误，漏算之前已经向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退回的50万元定金。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省农科院实际收到资产转让价款金额为1515万元。虽然建工地产公司主张案涉50万元已向大成公司支付并委托大成公司代付该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建工地产公司作为未履行完毕付款支付义务的债务人，应当向省农科院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关于省农科院主张的由建工地产公司、大成公司支付自2008年1月29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因省农科院自身过错导致计算有误并向建工地产公司出具的《关于“金湖”资产经费结算及有关事宜的情况说明》中明确了建工地产已支付完毕尾款，且在此之后并未以有效方式向建工地产公司催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对省农科院主张的逾期支付利息自其向建工地产公司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17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省农科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6357号民事判决；二、成都建工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农业科学院支付资产拍卖余款50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四川省农业科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成都建工地产公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兰审判员 王 婷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彭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