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0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双苏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00709015808Y。法定代表人：廖汝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强（一般授权），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男，汉族，1986年10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成忠（特别授权）,内江市祥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女，汉族，1965年4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芮莹，女，汉族，1990年5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被上诉人王萍、王芮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颖（一般授权）,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冬、王萍、王芮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002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强,被上诉人李冬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成忠,被上诉人王萍、王芮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内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芮莹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刑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的禁止性规定,并使李冬未得到及时的救助。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及免责内容已充分的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应当不予赔偿。本案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尊重契约精神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判决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王芮莹的逃逸行为没有扩大李冬的损害,所以不应适用保险条款中肇事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约定。显然,一审法院抛弃了人保财险内江公司之所以作为本案一审被告的基础,即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是履行保险合同责任、义务和约定而作为一审被告,也抛弃了双方意思自治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真实、合法、客观的约定,而单纯的脱离合同约定,主观能动的、单方面的以逃逸行为是否扩大了伤者的损害,来作为是否适用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医疗费应当依法扣除自费用药部分。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本案中是基于与王萍的保险合同关系才参与到诉讼中来,其承担的责任和义务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执行。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第26条第1款第6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及司法实践中交通事故案件自费用药往往高于20%的现状,人保财险内江公司要求按照合同规定扣除15%自费用药的请求,合情、合理、合法,更合乎合同规定。一审判决认为,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不清。王萍、王芮莹辩称：一、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付。从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应履行的提示义务角度看,保险格式合同条款字体较小,与一般人的通常阅读习惯不符,格式合同虽然有加黑,但加黑部分占整个格式合同的比例过高。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所有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的证据均系格式合同,合同签订地点均系保险公司,故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应当提供其口头解释或足以引起王萍注意免责条款的视频、音频证据,予以佐证。事实上,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根本未向王萍解释免责条款,签订合同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称,都是格式条款,你(王萍)签字就可以了,故其无法提供向王萍进行释明的视频、音频证据。本案中,人保财险内江公司仅提供几份书面证据,无法证明其就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王萍注意的方式进行了提示。故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对免除自己责任的条款未尽到相应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王萍无合同约束力。因王萍购买了商业三者责任保险,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公司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王芮莹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承担责任,人保财险内江公司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二审庭审过程中,李冬特别授权代理人答辩时亦称,李冬受伤后及时得到了救助,王芮莹的逃逸行为并未影响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亦未加大损失。同时,因目前我国法律未对肇事逃逸后的扩大损失的认定进行规定,导致在理解和适用上产生了分歧。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适用对格式合同提供一方不利的解释,故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中进行赔付。二、本案医疗费不应当扣除自费用药部分。人保财险内江公司要求按照合同规定扣除15%的自费用药。商业三者险属于商业保险险种,其尊重意思自治,对合同当事人均发生效力。王萍与人保财险内江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仅明确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一审庭审中和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均要求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提供自费用药明细表,并表示只要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提供自费用药的明细表,我方就认可扣除自费用药部分。但至今,人保财险内江公司仍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进行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案医疗费不应当扣除自费用药部分。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诉求于法无据、与理不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得当，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人保财险内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本案中交通事故的责任并没有因为肇事者逃逸导致事故现场无法辨认，李冬也是在事发之后及时送到医院，没有因为肇事人的逃逸造成事故扩大。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人保财险内江公司主张的15%自费药应该扣除的上诉主张不应该得到支持。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对15%的自费药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应当扣除自费药，并且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应该扣除自费药，对于免责条款中自费药扣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因李冬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对其不适用。李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误工费56,989.80元、护理费3,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1,020元、残疾赔偿金113,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64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650元、医药费492元，合计204,175.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4月6日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芮莹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冬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冬因此次事故住院治疗34天，其中由王芮莹垫付27天的护理费；产生医疗费56,734.50元，聘请专家手术产生费用8,500元，均由王芮莹全额垫付。出院后，李冬遵照医嘱购买康复用品产生2600元，遵照医嘱门诊复查产生522元。王芮莹于2017年6月19日向李冬支付修复项链的费用2,610元，无发票。经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冬颈部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约需8000-9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时限为受伤之日起180日。李冬与四川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后因内部工作调动至四川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内江分公司，2016年12月-2017年4月李冬的月平均工资为4,195.17元。李冬现育有一女李某某，出生于2011年7月20日。王芮莹驾驶的车辆登记在王萍名下，在人保内江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车辆一直由王芮莹使用，两人系母女关系。原告提供的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门诊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工资表、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户口簿等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王芮莹、王萍提供的行驶证、驾驶证、医疗费发票、康复用品发票、护理费收条、项链修复费用收条、保险单等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提供的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条款、投保单、POS单等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完全达到其拟证明因王芮莹逃逸商业三者险予以免赔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王芮莹驾车忽视观察，肇事后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李冬不按规定横过机动车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王芮莹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冬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芮莹驾驶的车辆登记在王萍名下，实际使用人系王芮莹，该车在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李冬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剩余部分由李冬、王芮莹按照20%、80%的比例承担。李冬受伤系因王芮莹驾车忽视观察造成，虽王芮莹在肇事后逃逸，但李冬仍被他人及时送往医院救治，并未延误治疗，故逃逸行为没有扩大李冬因此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因此不应适用保险条款中肇事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约定。王芮莹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应由王芮莹承担的部分，由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负责赔偿。王芮莹、王萍提出的商业三者险应予理赔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提出的因王芮莹因由逃逸行为商业三者险予以免赔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芮莹垫付的费用73,144.5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被告均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冬在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时因情况紧急出现门诊票据的名字不一致，后医院予以补正，故受伤当日的门诊发票应作为本案的医疗费一并处理，因此李冬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为57,256.50元、康复用品费2600元，合计59,856.50元；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提出的要求扣除15%自费药的辩称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冬住院治疗34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34天=1,020元计算，护理费按照100元/天×34天=3,400元计算。经鉴定，李冬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8,000-9,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时限为受伤之日起180日，李冬受伤前六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195.17元，故误工费按4,195.17元/月×6月=25,171.02元计算；伤残赔偿金按28,835元/年×20年×0.2=113,340元；精神抚慰金按6,000元计算；后续治疗费按8,500元计算；关于李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冬诉状、庭审中主张计算的公式与法律规定的计算公式一致，但计算结果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为笔误，故李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660元/年/人×12年×0.2÷2人=24,792元。交通费因无票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理赔的范围，李冬、王芮莹、王萍均未提供修复项链的发票以及专家费的票据，故以上三项费用由李冬、王芮莹按照责任比例分担。综上所述，李冬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59,85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护理费3,400元、误工费25,171.02元、伤残赔偿金113,34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2元、后续治疗费8,5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50元、修复项链费2,610元、专家费8,500元。其中医疗项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合计金额为69,376.50元，由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先行赔付10,000元，余款59,376.50元由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47,501.20元、李冬承担11,875.30元；伤残项下（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合计金额为173,203.02元，由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先行赔付110,000元，余款63,203.02元由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50,562.42元、李冬承担12,640.60元；剩余项（鉴定费、修复项链费、专家费）合计金额为13,760元，由王芮莹承担11,008元、李冬承担2,752元。综上所述，品迭王芮莹已垫付的医疗费、康复用品费、27天的护理费、修复项链费、专家费及应由其自行承担的费用，以及李冬应自行承担的费用后，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尚应赔付李冬155,927.12元，赔付王芮莹62,136.50元。综上所述，原告李冬提出的要求被告王芮莹、王萍、人保财险内江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03,683.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156,447.2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提出的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辩称，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付原告李冬155,927.12元，赔付王芮莹62,136.50元；二、驳回原告李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中是否应该赔付;2.医疗费中是否应该扣除15%的自费用药。李冬受伤系因王芮莹驾车忽视观察造成，虽王芮莹在肇事后逃逸，但李冬仍被及时送往医院救治，并未延误治疗，逃逸行为没有扩大李冬因此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对此李冬也不持异议。此外人保财险内江公司未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向王萍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人保财险内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内江公司主张医疗费中扣除15%自费药，因其并未举证证明自费药部分，并且该条款的约定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规定而归于无效，故人保财险内江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内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骏审判员 裘南晶审判员 易小峰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