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3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素勤，女，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成，男，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有福，襄阳市襄州区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素勤因与被上诉人ＸＸ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素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ＸＸ成先后于2012年3月18日、2015年1月20日、2015年12月1日无故侵害上诉人名誉权，上诉人对此均予以回避，并非ＸＸ成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上诉人存在告状情形，也非ＸＸ成检讨书所述的上诉人与其发生语言冲突及向行政机关回复书中提出的发生语言矛盾的状况，上诉人与其无丝毫语言冲突、语言矛盾，因ＸＸ成以上的不实陈述与反映造成上诉人名誉极大损害，导致上诉人在单位领导、同事以及亲友间的社会评价度降低，上诉人认为ＸＸ成的侵权行为并未停止，故原审判决认定“ＸＸ成已深刻认识到不当言行所带来的后果，侵权行为已停止”认定事实明显有误；2.上诉人并不存在到处告状的情形，因ＸＸ成捏造事实侵害上诉人名誉权，导致上诉人心理伤害，遭受不公正的社会压力，故基于客观事实上诉人需要维护自身权利，并不是在小事上过于计较，因此，被上诉人ＸＸ成虽然在单位上作检讨，并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罚款500元，但上述处理方式并不能替代ＸＸ成所应承担的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民事责任，故原审仅判决ＸＸ成书面赔礼道歉，未支持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判决有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ＸＸ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素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ＸＸ成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书面公开赔礼道歉，在给原告胡素勤业已造成或可能造成负面影响的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1.由ＸＸ成在所在部门全员会议上向胡素勤公开赔礼道歉；2.由胡素勤将ＸＸ成的书面公开赔礼道歉书分别邮寄襄州区公安机关、襄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机构、襄州区人民法院、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阅卷人；3.由胡素勤将ＸＸ成的书面公开赔礼道歉书分别邮寄可能给胡素勤造成负面影响的未来阅卷人和相关单位，与相关案卷同时存档。以上书面公开赔礼道歉书由ＸＸ成书写，胡素勤签名认可，邮寄费用由ＸＸ成负担。二、判令由ＸＸ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相关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素勤和ＸＸ成均为国网襄阳市襄州区供电公司检修建设工区职工，ＸＸ成的宿舍位于胡素勤办公室的隔壁。2012年3月19日，ＸＸ成酒后踹开胡素勤办公室，打砸办公电脑，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分局出警后未对ＸＸ成进行治安处罚，胡素勤不服，坚持要求公安机关追究ＸＸ成的法律责任，引起ＸＸ成不满。2015年1月20日下午1时许，ＸＸ成酒后站在胡素勤办公室门前对胡素勤进行谩骂，并在门上胡乱涂画，胡素勤在办公室内报警，襄州区公安分局出警到达现场后，ＸＸ成才被同事劝走。襄州区公安分局针对被告ＸＸ成的违法行为进行了调查并拍照取证。2015年1月21日，所在单位襄州区供电公司检修建设工区对ＸＸ成给予了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在单位内部进行了通报。同年1月25日，该单位基于原、被告系同事关系，虽然发生矛盾但还要在今后的工作中相处等多方因素的考虑，向襄州区公安分局提出由单位对被告ＸＸ成进行处理的申请，并向襄州区公安分局提供了该单位召开职工大会的参加会议签字表、ＸＸ成在会上所作的检讨书及其向单位交纳500元罚款的收据。襄州区公安分局于2015年3月24日对被告ＸＸ成作出襄州公（肖）行决字（2015）286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ＸＸ成2015年1月20日下午1时许的行为已构成公然侮辱他人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对ＸＸ成罚款500元，并已履行完毕。胡素勤对襄州区公安分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于2015年5月22日向襄阳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襄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机构于同年5月27日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于次日通知襄州区公安分局限期作出答复意见。2015年8月19日，襄阳市人民政府作出襄政行复决字（2015）5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襄州区公安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不具有可撤销性，遂予以维持。胡素勤不服该复议决定，于2015年9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襄州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襄州公（肖）行决字（2015）286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对ＸＸ成拘留以上行政处罚。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襄州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襄州公（肖）行决字（2015）286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襄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襄政行复决字（2015）54号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胡素勤诉请撤销襄州公（肖）行决字（2015）286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襄州区公安分局重新作出拘留以上行政处罚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5〕鄂襄州行初字第000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胡素勤的诉讼请求。胡素勤不服原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遂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6〕鄂06行终6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胡素勤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另查明，襄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机构受理胡素勤的行政复议申请后，2015年7月3日，胡素勤在襄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机构阅看了襄州区公安分局提交的相关案卷及ＸＸ成向襄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机构的回复书，认为ＸＸ成有意歪曲事实、无中生有，损害原告名誉。ＸＸ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胡素勤“她这个人喜欢到处告状，单位评先没有她，她也告状”；ＸＸ成在其所在部门全员参与的会上宣读检讨书时称与胡素勤发生“语言冲突”，并在襄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机构的回复书中亦称与胡素勤发生“语言冲突”。胡素勤认为ＸＸ成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使胡素勤的社会评价度降低，不仅给其造成心理伤害，且使其遭受了不公正的社会压力，并产生心理负担。因此，胡素勤请求原审法院判令被告ＸＸ成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书面公开赔礼道歉，在给原告业已造成或可能造成负面影响的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原审法院认为，ＸＸ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胡素勤“她这个人喜欢到处告状，单位评先没有她，她也告状”，在其所在部门全员参与的会上宣读检讨书时称与胡素勤发生“语言冲突”，在襄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机构的回复书中亦称与胡素勤发生“语言冲突”，这些语言不够严谨，不够公允，可能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但这些语言是ＸＸ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单位内部的检讨书和行政复议机构的回复书中出现的，对社会和公众的影响面极小，且这些语言本身并不存在侮辱、诽谤的故意，也并没有达到胡素勤所称的“严重”的程度，胡素勤的社会评价度并没有因此而降低，其称造成心理伤害、遭受社会压力、产生心理负担更是言过其实。说某人喜欢告状，揭露社会不正之风、向上级反映单位内部不公平不合理之事、检举揭发领导干部违法违纪行为等，属于正能量之举，并不会降低该人的社会评价度，该人人格并未受到贬损，相反可能会得到社会和公众的尊重，但对洁身自好、特别看重自己名誉的胡素勤来说可能无法容忍，对胡素勤名誉权造成了轻微的损害。“语言冲突”的说法是ＸＸ成的正常申辩，无可厚非。ＸＸ成已深刻认识到不当言行所带来的后果，“侵权行为”已停止，在庭审中也表现出诚恳的态度，故胡素勤请求判令ＸＸ成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胡素勤要求ＸＸ成书面赔礼道歉，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但赔礼道歉的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交胡素勤阅后入本案案卷存档，赔礼道歉书胡素勤不留存。胡素勤还要求ＸＸ成公开赔礼道歉，同时要求在给胡素勤业已造成或可能造成负面影响的范围内消除影响，属请求过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本来影响不大，如支持胡素勤的该诉讼请求，势必扩大影响，不仅不利于维护胡素勤的合法权益，还可能使社会和公众对胡素勤为人处世的方式甚至人格品行产生怀疑，从而降低对胡素勤的社会评价。ＸＸ成应时刻克制自己的言行，不要再酒后滋事，应充分尊重原告；胡素勤应尽量宽容大度，不要在小事上过于计较，凡事想开一些；原、被告应珍惜同事关系，过去的事都不要再挂心上，要互谅互让，和谐相处。综上，胡素勤的诉讼请求，除要求ＸＸ成书面赔礼道歉外，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ＸＸ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胡素勤书面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经本院审查确认，交原告胡素勤阅后入本案案卷存档；二、驳回原告胡素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胡素勤与被告ＸＸ成各负担75元。二审中，胡素勤提交了襄州区公安分局肖湾派出所于2015年12月3日对ＸＸ成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ＸＸ成在2015年12月1日辱骂胡素勤过程中，胡素勤对其并未理会且主动回避，并没有ＸＸ成向所在单位检讨中所称的与胡素勤发生争执、引起冲突。二审经审查认为襄州区公安分局肖湾派出所上述询问笔录内容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故对该新证据予以采纳，并结合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上诉理由以外的其他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胡素勤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被上诉人ＸＸ成的答辩意见，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胡素勤提出ＸＸ成多次对其辱骂，造成其名誉权受到侵害且侵权行为并未停止，原审判决认定ＸＸ成侵权行为已停止认定事实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实ＸＸ成多次在单位公然谩骂胡素勤，已实际损害了胡素勤的名誉权，原审法院依据当地公安机关对ＸＸ成采取行政拘留、罚款的处罚措施，并结合ＸＸ成所在单位对此问题通报批评并由ＸＸ成在部门会议上检讨的相关情况，依据胡素勤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ＸＸ成向胡素勤书面赔礼道歉，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通过本案事实分析，ＸＸ成多次侵权行为中胡素勤均采取回避矛盾的理智方式，未与ＸＸ成发生争执或言语冲突，如仅依据ＸＸ成辩解理由中所述的发生争执、引起冲突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认定系ＸＸ成单方无理取闹、公然随意谩骂他人，因原审判决对此内容未予详尽陈述，二审依据胡素勤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对该事实补充认定。同时，原审法院结合ＸＸ成侵权的时间、侵害程度和侵害名誉权造成影响的范围，认定ＸＸ成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与客观事实相符，胡素勤提出ＸＸ成侵权行为并未停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胡素勤提出因ＸＸ成侵害其名誉权造成其心理伤害、遭受社会压力并产生心理负担，原审仅判决ＸＸ成书面向其赔礼道歉，未支持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判决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胡素勤因ＸＸ成多次侵权行为确已造成心理伤害，同时因单位原部门负责人对该问题处理不够妥当导致胡素勤对ＸＸ成的侵权行为产生心理负担，且在该时间段内也确实造成了胡素勤未能参与评选先进等社会评价度降低的压力，因此，胡素勤为维护自身人格尊严所采取的正常反映问题以至于通过诉讼的途径获取救济，均系当事人正当合法的行使权利，应当受到保护。同时，本院亦认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本身即具有价值评价和公开指引的示范效应，故针对胡素勤在原审起诉所主张将ＸＸ成书面赔礼道歉书分别邮寄相关单位和相关阅卷人的诉讼请求，因生效法律文书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已经公示故对此本院不予支持。胡素勤还主张由ＸＸ成在所在单位部门全员会议上向胡素勤公开赔礼道歉，该请求事项也系该行业内部行为规范并非人民法院的判决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故原审法院依据胡素勤的诉讼请求并综合本案事实，判决ＸＸ成向胡素勤书面赔礼道歉，并判决赔礼道歉的内容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交胡素勤阅后存档，判决内容客观公正，实体处理正确，胡素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胡素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胡素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