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正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安场镇瑞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24346982160W。法定代表人：吴起，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友强，该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贵州钧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飞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丽祥花园*****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80192196K。法定代表人：周湖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洪，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长富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瑞新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224580160。法定代表人：李长富。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遵义市宏泰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凤仪镇山奇社区二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47411390188。法定代表人：万碧云。委托代理人：钟华谊,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安县工业园区投融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瑞濠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4050814897M。法定代表人：杨志安，该公司副经理（主持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娅，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桓,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正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简称：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遵义飞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飞越劳务公司）、贵州长富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长富食品公司）、遵义市宏泰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宏泰建筑公司）、正安县工业园区投融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工业园区投融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4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4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遵义飞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三被上诉人均无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的性质是委托合同，并不构成债权债务的转让，且长富食品公司来函告知该委托作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飞越劳务公司辩称：工业园区投融资公司受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指派收购长富食品公司资产，欠款未付；正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长富食品公司、宏泰建筑公司和我公司通过签订《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已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我公司同意，长富食品公司单方撤销《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的行为无效。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长富食品公司辩称：我们按照审计结果委托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支付相关费用。被上诉人宏泰建筑公司辩称：所欠债务由长富食品公司和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处理，我方不清楚情况，也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工业园区投融资公司辩称：长富食品公司没有委托我公司向飞越劳务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因此，请求法院驳回飞越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飞越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经济开发区、被告工业园区投融资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2,458,159.20元；2.由被告经济开发区和工业园区投融资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宏泰建筑公司委托陈胜昌为项目负责人，全权处理长富食品公司厂房二期、三期工程的相关事宜。2015年2月5日，陈胜昌以宏泰建筑公司的名义，使用项目部印章与原告飞越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将宏泰建筑公司承建的长富食品公司厂房二期、三期工程的主要劳务部分承包给飞越劳务公司施工。二期竣工后，双方于2016年1月3日进行决算，宏泰建筑公司应支付飞越劳务公司劳务工程价款9,113,864元，已支付2,500,000元，尚欠6,613,864元。由于长富食品公司资金不足，涉案工程欠账较大，工人到县政府和工业园区去要求支付工资，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决定对长富食品公司二期工程厂房进行收购。经北京中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审计鉴证复审，涉案工程的审计面积为18828.24m2，总价款为22,441,166.82元。2016年12月9日，工业园区投融资公司与长富食品公司签订《长富食品综合生产基地项目土地及厂房购买合同》，由工业园区投融资公司以审计价收购长富食品公司综合生产基地项目二期工程厂房和室外附属工程。2016年12月14日，工业园区投融资公司支付长富食品公司第一期收购工程项目价款15,710,000元（由长富食品公司出具收条后通过信用社直接电汇给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同日，长富食品公司和宏泰建筑公司共同向被告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委托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支付飞越劳务公司劳务工程欠款，委托支付的第一期数额为4,155,704.80元，第二期数额为2,458,159.20元，由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直接支付给飞越劳务公司。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按《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的要求支付了飞越劳务公司第一期欠款4,155,704.80元。2017年7月25日，工业园区投融资公司支付长富食品公司第二期收购款6,731,166元，由长富食品公司出具收条直接划拨到正安县城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上，由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和正安县城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合署支付了涉案工程中的欠款5,685,100.35元，但未支付飞越劳务公司的第二期欠款。另查明，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散水工程”属飞越劳务公司的承包范围，应由原告飞越劳务公司完成，但该工程实际由邓小红班组完成，宏泰建筑公司项目部与原告飞越劳务公司决算时没有扣减，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将散水工程建设款209,080元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邓小红。一审法院认为，宏泰建筑公司认可与长富食品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委托陈胜昌全权负责处理涉案工程项目的一切事务，故本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飞越劳务公司与宏泰建筑公司所签订，对于印章的使用属宏泰建筑公司内部管理范围。飞越劳务公司和宏泰建筑公司的《项目决算清单》应视为双方的“工程移交手续”,《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已履行完毕，飞越劳务公司与宏泰建筑公司的关系已成为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富食品公司和宏泰建筑公司共同向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委托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支付飞越劳务公司欠款是否属债权转让。一、关于欠款数额的确认。飞越劳务公司与宏泰建筑公司的决算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决算面积与审计面积存在差异，应当以审计数据为准，涉案主体工程决算面积为19053.3m2，审计面积为18828.24m2，其面积差异为207.06m2，以418元/m2计算差额为86,551元。另外，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已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散水工程款209,080元应从中扣除。本院认定宏泰建筑公司尚欠飞越劳务公司劳务工程款2,162,528.20元。二、关于宏泰建筑公司欠飞越劳务公司债务是否转让。被告工业园区投融资公司属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内设国有独资公司，决定收购长富食品公司二期工程的目的是为偿还涉案工程的债务。宏泰建筑公司、长富食品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共同出具《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委托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支付飞越劳务公司欠款。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在《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上签署“情况属实”并盖章确认，飞越劳务公司作为债权人也在《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签字盖章同意。四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关系，被转让之债并没有法律规定的不得转让情形，符合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的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转移给第三人的情形，其转让有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长富食品公司的撤销行为未经原告飞越劳务公司的同意，其撤销无效。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应当向飞越劳务公司全面履行支付劳务工程款的义务，且该欠款属劳务工资，应当纳入优先支付的范围，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收款后未支付飞越劳务公司第二期欠款的行为违背了上述“四方协议”，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工业园区投融资公司收购工程后，未接受任何一方委托将收购款用于支付飞越劳务公司欠款，现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没有违约的事实，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于飞越劳务公司未获得足额的劳务报酬而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没有法律规定的滥用诉讼权力行为。出庭诉讼是工业园区投融资公司的权利，亦是法律规定的义务，是否委托律师代理案件与审理结果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委托律师不是必须行为，工业园区投融资公司主张由飞越劳务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主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正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遵义飞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工程款2,162,528.20元。二、驳回原告遵义飞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对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而言,《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的性质是债权、债务转让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2、债务金额如何确认。关于《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是债权债务转让而非第三人代为履行。理由如下：第一、长富食品公司与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之间有基础的债务关系,对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而言,长富食品公司转让的是债权而非债务；第二、从《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行文格式看,对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而言,具有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属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长富食品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后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飞越劳务公司同意的除外;因此，在未取得飞越劳务公司同意的前提下，长富食品公司不得单方撤销。第三、从《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内容看，关于由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直接付款给飞越劳务公司的内容和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在《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的签章，对飞越劳务公司而言，构成债务承担。所谓债务承担，又称债务转移或合同义务的转让。在债务转让中，受让人通过在合同上签章成为合同关系的当事人，这有别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第三人代为履行的特点只是履行主体，而不是合同当事人。本案中，如前所述，《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的内容和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在《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的签章使其与长富食品公司、宏泰建筑公司、飞越劳务公司形成四方参加并达成合意的合同，且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已实际履行了合同大部分义务。第四、由于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工业园区投融资公司之间，是投资者与公司之间的关系，正是基于二者之间的特殊关系，本应由工业园区投融资公司支付收购长富食品公司所形成的欠债，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才认可《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上“现正安长富二期工程由正安县经济开发园区管委会收购”的内容并在《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签章自愿承担付款义务。第五，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作为政府机构，工业园区投融资公司作为政府设立的公司，二者作为民事主体参与民事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应当成为倡导诚信，恪守承诺的典范。但在本案中，却以合同的相对性为由辩称不应承担义务，显然既不符合《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所约定的内容，也与诚信原则相悖，且不利于树立政府公信。综上，上诉人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上诉称“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三被上诉人均无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委托支付劳务工程款函》的性质是委托合同，并不构成债权债务的转让，且长富食品公司来函告知该委托作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债务金额如何确认的问题。经决算，宏泰建筑公司尚欠飞越劳务公司结算总价为9113864元，扣减已支付250000元和4155704.8元后，还需扣减决算面积与审计面积存在的差异部分86,551元。因为，根据审计数据，涉案主体工程决算面积为19053.3m2，审计面积为18828.24m2，其面积差异为207.06m2，以418元/m2计算金额为86,551元。另外，正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已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散水工程款209,080元也应从中扣除。因此，扣除上述金额后，宏泰建筑公司尚欠飞越劳务公司劳务工程款2,162,528.20元（9，113，864元-2，500，000元-4，155，704.80元-86,551元-209，08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正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60元，由上诉人贵州正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汝坤代理审判员  马天彬代理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辉云书 记 员  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