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4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磊，男，汉族，1973年8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明，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祥朋，男，汉族，1963年12月30日出生，住安徽省广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居涛，男，汉族，1964年9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审第三人：阮景辉，男，汉族，1990年12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上诉人张正磊与被上诉人阮祥朋、胡居涛、原审第三人阮景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正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张正磊不是买卖关系的买受方，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张正磊在武进区东安经营石料厂时，即与阮祥朋发生往来，合作也十分顺利，也正因为此，在张正磊与张攀、王文彬合伙在溧阳市上黄开办料场时，确实引荐阮祥朋向该料场送石料。但因张正磊与当地村民发生矛盾，即在五月底退出合伙，并将股份转让给胡居涛。阮祥朋提供的供货单上未有张正磊的签字，且胡居涛在一审庭审中，也认为该款项应由胡居涛、张攀、王文彬承担。二、即使认定张正磊为买受方，一审法院在石料单价及已付货款金额认定上，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阮景辉在庭审中陈述胡居涛及其他合伙人提及石料单价过高，要求降价，其也同意降价。张正磊的石料进货价格应当是比同期大型混凝土公司供应的低。一审法院只是向阮祥朋提供石料单价证明的相关单位做了笔录，即认定市场价格实属不当。（1）上述单位均是与阮祥朋有业务关系的单位，存在利害关系；（2）出具证言的均是相关公司的过磅、检验员，加盖的印章均是实验室之类内部印章。（3）阮祥朋提供的溧阳市金山路1号码头黄砂经营部出具的证明，载明“2015年度246石子55元/吨，瓜子片53元/吨”，该价格为零售出卖价格，大量使用石料的搅拌站、混凝土公司进货价格应该明显低于该价格；（4）石料价格存在一定的价格波动，而一审法院未调取相关单位相应期间的进货单价的单据，只凭过磅、检验员“2015年度石子55元，瓜子片52元”，即认定阮祥朋主张石料价格合理，存在明显瑕疵；（5）大型混凝土公司所进石料质量要求高且价格为含税开票价格，而小型搅拌站的所进石料比混凝土公司质量要求低且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两者价格至少有10%的价格差距。（6）胡居涛提供了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1日向溧阳市上黄福利建材厂采购单据，证明当期石子价格是42元，并陈述如是送货价，应在该价格上增加运费5-6元/吨，即同期最高送货价48元/吨。但一审法院向阮祥朋提供的相关单位做了调查，未向张正磊提供的单位做调查了解。2、一审法院认定胡居涛已付金额9万元与事实不符，胡居涛已付金额应为11万元。阮祥朋在起诉状中自认张正磊、胡居涛已支付2万元、5万元，共计7万元。阮景辉及胡居涛在庭审中也一致陈述在2015年9月份中秋节前，因阮祥朋妻子生病，经催要已付2万元。阮祥朋辩称，1、张正磊为本案买卖关系买受人的事实清楚，对于其称与他人合伙阮祥朋不知情，张正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在一审庭审中，张正磊陈述胡居涛系其工作人员，故胡居涛签名由张正磊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双方对买卖数量没有异议，对价格，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能充分证明阮祥朋主张的价格符合市场行情。3、对张正磊给付的款项，只能认定9万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阮祥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正磊向阮祥朋支付石子货款180147.6元；一审法院根据阮祥朋、张正磊、胡居涛的诉辩意见，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形成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石料买受方的认定。2、石料单价及已付货款的认定。针对争议焦点一：阮祥朋提供鑫磊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鑫磊经营部）的营业工商登记信息，载明注册经营者为张正磊，并陈述案涉石料买卖事宜均与张正磊协商，货款为张正磊本人支付，胡居涛仅为张正磊的收货员，买受方为张正磊，起诉胡居涛仅为查明案件事实，对张正磊、胡居涛辩称的合伙事宜不知情。另查明，鑫磊经营部成立于2015年5月26日，2017年3月21日核准注销。阮祥朋提供胡居涛签字确认的供货总量清单，载明2015年至2016年1月31日止，瓜子片1588.8吨，246石子3226.8吨。提供送货清单，由胡居涛签字。阮祥朋提供证人冷某、廖某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陈述，其为阮祥朋送石子至鑫磊经营部，胡居涛在经营部过磅，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磅房里悬挂了营业执照。阮祥朋提供武进东安派出所调解协议一份，证明2016年11月23日，阮祥朋父子向张正磊在东安经营的搅拌站处索要货款时发生纠纷，张正磊妻子受伤，双方就此达成协议，张正磊当时认可了债务关系。另阮祥朋与阮景辉陈述，张正磊本人在买卖货物过程中支付过两次货款，一次是2015年中秋节左右，阮祥朋妻子做手术时，张正磊本人将2万元现金交付给阮景辉，并由阮景辉向张正磊出具收条，另一次是2016年2月5日，在阮祥朋父子向张正磊催要货款时，张正磊在武进东安镇人民桥支付5万元承兑汇票，并由阮景辉向张正磊出具收条。从未见过张攀，虽认识王文彬，但不知道其是合伙人。张正磊、胡居涛对阮祥朋送货至鑫磊经营部及收货量总数无异议，同时陈述，刚开始是张正磊、张攀、王文彬在2015年3、4月份筹备石料场，2015年5月完成投产，后因张正磊2015年5月份与当地村民产生纠纷，后张正磊将股权转让给胡居涛而退伙，张正磊未支付过货款。另胡居涛陈述，其是股东之一，负责收、发货，张正磊、张攀、王文彬原与阮景辉商谈供应石子事宜，其入伙后未与阮祥朋及阮景辉谈过价钱的事，从为阮祥朋过磅至结算过程中，其入伙事宜也未告知过阮祥朋等人，清单出具后，阮祥朋也只向张正磊要钱，也打电话向其催要过，两笔货款是他支付的。同时认为证人与阮祥朋是老乡，证言证明力不高，否认悬挂了营业执照；对调解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阮祥朋无故要债。另双方当事人均陈述，阮祥朋与阮景辉系父子关系，张正磊为胡居涛的妹夫，出卖方为阮祥朋父子。庭审中，阮景辉表示，同意由其父亲阮祥朋一人主张本案讼争货款。一审法院向东安派出所调取该调解协议中的询问笔录，其中张正磊对双方之间的纠纷陈述，“我和另外两人合伙开了一个搅拌站，阮景辉是送原料石子的，去年给了他们十几万，现在还欠他们十几万的。”其妻子胡美芳陈述，“我老公与姓阮的老头子在搅拌站的厂里有债务纠纷，”“姓阮的老头子在溧阳的搅拌厂里有经济纠纷，我老公和另外两个人合开的那个搅拌厂，那个姓阮的老头就来找我要钱的。”。阮景辉、阮祥朋的笔录均陈述，去张正磊东安的石子厂找张正磊要钱。针对争议焦点二：阮祥朋陈述，与张正磊协商的单价为：青瓜子片52元/吨、青石子55元/吨、黄瓜子片48元/吨、黄石子52元/吨，各类型石子分别重量为435.4吨、1450吨、1153.4吨、1776.8吨，共计250147.6元，已支付7万元，尚欠250147.6元。阮祥朋为证明其主张2015年度石料的单价，提供溧阳市华晨混凝土有限公司实验室盖章并由葛键签字出具的证明，载明2015年度246石子55元/吨、瓜子片52元/吨；提供溧阳市博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实验室盖章并由宋春林签字出具的证明，载明2015年度246石子56元/吨、瓜子片53元/吨；提供溧阳市金山路1号码头黄砂经营部盖章并由朱安义签字出具的证明，载明2015年度246石子55元/吨、瓜子片53元/吨。张正磊、胡居涛辩解陈述，石料单价应为瓜子片42元/吨、石子48元/吨。提供溧阳市上黄福立建材厂的物资调拨单两张，载明246石子单价42元/吨。对三份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实验室是否有资质出具证明，石子单价应该随市场行情是会波动的。胡居涛提供收条两份，上面记载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12月1日4万元，2016年2月7日5万元，收条签字为阮景辉，其余字为当时会计书写。另陈述于2015年9月1日支付现金2万元，没有出具收条。阮祥朋、阮景辉陈述，两张收条是阮景辉收到张正磊的付款时，由阮景辉签字的，除签字，其余均为张正磊付款时书写的，5万元的收条无异议，2015年12月1日的“4万元”收条有异议，当时实际仅收到张正磊支付的现金2万元，且时间应是2015年10月初中秋，不是年底，收条内容有改动，主文“付石子款肆万元正”中，大写的“肆”，当时张正磊书写的是“二”，后面的“4”是由“2”改的。张正磊、胡居涛则认为，收条并未改动。一审法院向溧阳市华晨混凝土有限公司葛键、溧阳市博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宋春林调查，两人均陈述，证明系其两人出具，两人为公司的过磅、检验员，清楚单价情况，两公司2015年度收购石子、瓜子片仅有一个单价，不再区分青、黄颜色价格，石子也都是从安徽广德供应，单价含运输费。阮祥朋对调查笔录无异议。张正磊、胡居涛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坚持自己认可的单价。原审法院认为：石料买受方的认定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的规定，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应结合买卖事宜协商的过程、接受货物的场所及主体、货款履行及被索要的主体等情况综合认定。本案中，阮祥朋父子向张正磊注册经营的鑫磊经营部供应石料，一直向张正磊个人催要货款；张正磊在东安派出所笔录中也陈述，尚欠阮祥朋父子十几万元货款，其妻子胡美芳也陈述父子俩向张正磊索要溧阳搅拌站的货款；同时胡居涛在庭审中也认可，阮景辉与张正磊商谈过石料买卖事宜，其负责收发货且未向阮祥朋父子披露过“合伙人”身份。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认定与阮祥朋父子成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张正磊注册经营的鑫磊经营部，该营业部已注销，应由张正磊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正磊、胡居涛辩解买受方为胡居涛等三名合伙人，仅有张正磊、胡居涛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该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纳，至于胡居涛等人是否存在合伙债务问题，其内部可另行处理。对于石料单价及已付货款金额的认定。就本案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买卖过程中或结算时，对石料单价形成统一意见。双方对交易价格无法形成统一意见的，应参考交易时买卖行为发生地的市场行情综合予以确认为宜。根据阮祥朋提供的两个石料收购公司、一个石料供应部出具的证明及依法向两个公司核实情况显示，案涉石料交易发生时的2015年度期间，石子单价为55、56元/吨，瓜子片为52、53元/吨，而阮祥朋在本案中所主张计算的单价，均未超出上述市场行情交易单价，石料总量也是双方认可的数量，对此予以确认双方案涉总货款应为250147.6元。对于张正磊已支付的货款，双方均认可2016年2月7日支付的5万元，予以确认。对于张正磊提供的2015年12月1日阮景辉签字的4万元的收条，阮祥朋、阮景辉认为系2015年10月份收到的两万元改动而来，从借条呈现的文字字迹形状，无法确认存在过改动，阮祥朋对此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阮祥朋、阮景辉的该辩解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另张正磊、胡居涛认为2015年9月1日支付2万元现金，阮祥朋、阮景辉予以否认且认为即由系“4万元”的那张收条，因张正磊、胡居涛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支持。为此，张正磊已支付货款应为9万元。该款项应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即尚欠货款为160147.6元。因阮景辉同意由其父亲阮祥朋一并主张本案双方出卖石料的货款，阮祥朋有权要求张正磊对所欠全部货款予以清偿。据此判决：1、张正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阮祥朋160147.6元。2、驳回阮祥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3元，由阮祥朋负担433元，张正磊负担347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正磊以一审认定合同买受方与货物单价、已付货款的事实错误为由提起上诉，从其上诉理由来看，主要涉及对现有证据证明效力的认定以及举证责任的承担。一、对于合同买受方与货物单价的事实认定。阮祥朋提供了张正磊注册经营的鑫磊经营部的工商登记信息、供货清单、公安机关调解协议、从事石料运送、收购、供应工作的相关人员出具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前述证据经过双方庭审质证，并经法院依职权调查核实，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阮祥朋主张的货物买受方与货物单价的基本事实较为客观真实，张正磊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对阮祥朋主张的合同买受方及货物单价的事实予以确认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二、对于已付货款金额的事实认定。首先，张正磊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张正磊提供的4万元及5万元的二张收款凭证，能够证明阮祥朋收取4万元及5万元的二笔货款事实。其次，对张正磊主张的还存在另一笔2万元付款的事实，从阮祥朋对收取货款的事实陈述来看，阮祥朋在陈述收取2万元及5万元货款的同时，也陈述了二笔货款均出具了收款凭证，且张正磊提供的4万元收款凭证是2万元收款凭证改动而来，张正磊并未支付过4万元货款。故阮祥朋对于收取2万元货款的事实陈述，应当完整理解为其在收取2万元货款的同时双方形成了相应的收款凭证。综合上述证据及双方作出的陈述分析，在张正磊未能提供2万元收款凭证的情形下，作出阮祥朋自认收取2万元货款的事实认定与法不符，对此，张正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张正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3元，由张正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