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2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铁锋，男，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港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157号。法定代表人：王永平。委托代理人：林秋荣、熊建波，均系中交四航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李铁锋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就本争议问题曾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的穗海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358号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四航局”）是中交四航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四航研究院”）的股东。中交四航研究院是被上诉人的唯一股东，中交四航研究院及被上诉人的注册地均在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157号。上诉人从2010年5月起以被上诉人名义从事云桂铁路项目的检测工作，在2014年4月28日之后回到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157号继续以被上诉人名义从事金属硬度检测工作直至2016年3月，该期间上诉人每天工作约8小时，每周休息不少于1天，上班需要在被上诉人处登记考勤，同时需要遵守中交四航局员工手册的规定，上诉人的工资由中交四航研究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另，上诉人在仲裁庭审中表示2010年5月至2016年3月期间是由中交四航局、中交四航研究院和中交四航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为其参加社会保险，其中，2010年5月至2015年10月因中交四航局和中交四航研究院存在重复参保，最终就中交四航局参保的期间办理了退保手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自2010年5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其在2010年5月之前是为中交四航研究院工作，从2010年5月起其在被上诉人处担任检测岗位期间既要从事中交四航研究院的工作，也从事被上诉人的检测工作，中交四航研究院与被上诉人均对其进行日常工作管理；2、其所从事的检测工作具有明显的行业特征，即其作为检测机构（被上诉人）的检测人员需要出具大量具有法律效力的检测报告，并对检测报告承担法律责任，一旦出现事故，必然会追究检测机构（被上诉人）与其的法律责任，其作为出具报告的直接责任人必须与检测机构（被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而且按照前述行业特征，其所担任的职务只有具备检测资质的单位才有权任命，被上诉人具备该检测资质，而中交四航研究院则不具备检测资质，没有任命其职务的资格；3、2010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其虽然与中交四航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与中交四航研究院均是独立法人，该期间其同时为被上诉人工作，所产生的工作成果、劳动价值及所取得的收益均归被上诉人所有，故其认为应当存在多重劳动关系，即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也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否认2010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主张上诉人在该期间是与中交四航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到其单位从事检测工作系由中交四航研究院安排。原审法院另查，上诉人于2008年7月21日与中交四航研究院签订了期限从2008年7月14日起至2011年7月13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上诉人的工作岗位为科研设计工作，工作岗位地点为中交四航研究院本部或施工项目部及科研技术服务项目处所等地；上诉人于2011年7月14日与中交四航研究院签订了期限从2011年7月14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上诉人的工作岗位为技术管理，工作岗位地点为广州及用人单位业务所在地；上述2份劳动合同还约定了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劳动权利义务条款。2016年3月30日，中交四航研究院以上诉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不能胜任工作为由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随后，中交四航研究院与上诉人于2016年4月8日签署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交四航研究院就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向上诉人支付了近10万元补偿金。另外，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0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其对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问题提出过异议。原审法院再查，上诉人于2017年2月22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2017年3月28日仲裁庭审中，仲裁委指定双方在庭后提交上诉人的参保记录等材料；2017年4月1日第2次仲裁庭审开始前，双方当场交换了仲裁委指定提交的相关材料，其中，被上诉人提交材料所附的材料清单中提交人处加盖了“中交四航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第2次仲裁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其单位提交的材料清单上是错盖了中交四航研究院的公章。上诉人对此认为被上诉人是故意通过盖错公章的手段混淆两个法人之间的界限，是主观恶意扰乱仲裁程序的行为，并坚持对该些材料不予质证。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争议问题作出裁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仲裁请求。上诉人不服上述裁决，提出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仲裁承认其单位在2017年4月1日第2次庭审开始前交换给上诉人的材料所附的材料清单上加盖了案外人的印章系其单位的过错，上诉人对该些材料不予质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2017年4月1日第2次庭审开始前交换给上诉人的材料因未经质证，原审法院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中交四航局、中交四航研究院以及被上诉人存在隶属关系，属于关联企业，双方对上诉人与中交四航研究院在2010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实无异议，但因上述期间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并接受上述关联企业的共同管理，结合双方诉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上诉人与上述关联企业之间是存在多重劳动关系还是单一劳动关系。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综合审查分析。首先，上诉人以其所从事岗位的行业特征而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必须具有劳动关系，该主张缺乏依据，行业特征是指一个行业根据其自身的运作模式、运行规律等等客观因素所形成的区别于其他行业的特别显著的征象和标志，行业特征不属于法律关系的一种，而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具有特定的构成要件，故行业特征不能作为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充分必要条件；其次，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要件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必须对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达成合议，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建立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存在协商并最终达成一致意见之合议过程，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基础；再次，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0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曾就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问题提出过异议，虽然上诉人该期间是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但其在该期间仍受其与中交四航研究院签订的劳动合同所约束，工资仍由中交四航研究院发放，结合中交四航研究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隶属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系由中交四航研究院安排到其单位工作的主张，更符合企业用工的普遍做法，且该做法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该主张予以采纳；最后，上诉人在2010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与中交四航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然其被安排到被上诉人处所从事的工作岗位、工作时间相对固定，并由中交四航研究院对应其在固定工作岗位、固定工作时间所提供的劳动支付劳动报酬和参加社保，由此表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过程与中交四航研究院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为上诉人参加社保的行为应属于上诉人与中交四航研究院履行劳动合同的行为。综上，就本案事实而言，上诉人与前述关联企业之间仅存在单一的劳动关系，即上诉人仅与中交四航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鉴此，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自2010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及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2010年5月整月工资、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期间因无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11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的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负担。判后，上诉人李铁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未能辨明建筑行业为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针对实验室制定的强制要求规定授权签字人现场评审必须以具有劳动合同为前提条件。由于被上诉人人手紧张，缺少铁路方面有资质的实验检测人员，为满足建筑行业检测强制标准要求，被上诉人伪造了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在历次检查和授权签字人现场评审中使用伪造的劳动合同。据此，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回原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10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0年5月工资8662元；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期间11个月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94348元；5、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1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工资662825元；6、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6年3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321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广州港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请求追加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是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能够解释被上诉人为何要冒着刑事风险伪造劳动合同；另外，上诉人还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2）砚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授权委托书，拟证明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职工经法人代表授权代表法人出庭；证据3、劳动合同，拟证明双方具有劳动合同关系；证据4、混凝土试件抗压强度试验报告，拟证明上诉人签字出具报告具有法律效力，依据《建筑法》、《安全生产法》必需与法人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以及本案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原因；证据5、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职能，拟证明依据国家认监委要求劳动者与试验检测单位法人必须有劳动合同关系以及本案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原因；证据6、（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7、（2016）粤01民终1135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与中交四航研究院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当时是中交四航研究院派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参加诉讼，不代表双方具有劳动关系；证据3没有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虽该证据与原件核对一致，但该证据应该在委托方手上，上诉人不该有原件；证据5是网上打印件，被上诉人无法核实，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反而证明了上诉人是中交四航研究院的员工。此外，被上诉人亦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7）粤01民终1815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其已开具该案的生效证明，准备对该判决申请再审。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联企业之间的混同用工，也只是存在一层劳动关系，其他关联企业应就用人单位的具有给付性质的义务对劳动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上诉人与中交四航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并对上诉人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虽提交了部分证据，但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申请追加第三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铁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凯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晓雯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