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1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法定代表人：徐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涛，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伟，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震泽镇和达彩板组合房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负责人：李维斌，该厂经营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庆友，该厂副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昌，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达，男，1969年3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象山县。上诉人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震泽镇和达彩板组合房厂、张其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69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鲁169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审理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涉案纠纷的案由认定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其单方制定的《吴江市震泽镇和达彩板组合房厂承揽安装合同》，但实际上，该份合同系买卖合同，张其达个人购买了被上诉人的彩板组合房，安装过程只不过是对购买组合房的后续服务，在张其达付清所有款项以后，双方再无其他牵扯。举一个常例，我们在购买空调、电视等物品时，均需要卖方或者厂家对其进行安装调试，但不能因为存在安装过程就否定双方买卖合同的合同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最主要的证据是《吴江市震泽镇和达彩板组合房厂承揽安装合同》，但该合同上面没有加盖任何印章，定作方的名称书写的是“滨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该名称并非我公司的注册名称，“张其达”并非上诉人员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的具体数额也无法确定。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还款协议书》中，同样书写了“滨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上，直至2015年7月，被上诉人向滨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仍然不知道我公司的具体名称。上诉人从不知道该合同存在。被上诉人在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均存在重大过错。而且在施工完成后，无论是工程量的核算还是工程款的核对，被上诉人均不是与我公司对接的。被上诉人自己认可已经收到了12万元左右的款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认可是由张其达个人直接支付的。被上诉人是与张其达个人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起诉的款项与我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承揽安装合同及还款协议书等证据客观真实，予以确认，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该两份证据均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张其达个人签字。一审法院对该份签字的真实性并未核实，即便是签字是真实的，涉案工程在山东省滨州市，被上诉人的住址为江苏省吴江市，双方距离近千公里，众所周知，在滨州市境内就存在多家组合房厂，滨州市博兴县是全国板房厂的重要产地，张其达向被上诉人购买组合房的行为完全背离了市场规律，刻意增大了购买的成本。而且，双方在安装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的总价款，这更是不合常理的。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张其达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关系。通过上诉人一审时提交张其达处理板房厂等工地物品的证据，可以确定，张其达在2015年3月25日，已经将涉案的全部组合房等财物处理给了案外人沙镇委，所得的全部款项均归其个人所有，但是张其达又在2015年5月份以滨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向被上诉人出具《工程款还款协议书》，约定由滨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还款义务。这一行为直接表明，张其达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企图将还款责任推卸给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对这一忽略市场规律、明显串通行为不予考量，反正认定了安装合同及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实在是让人不解。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签订《吴江市震泽镇和达彩板组合房厂承揽安装合同》的主体是张其达个人，且工程量的核实和支付结算也是与张其达个人进行的，整个买卖的过程均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张其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于法不符。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我公司与张其达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张其达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我公司对外出借资质是法律所不允许的，应当对买卖组合房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即便上诉人出借资质存在过错，也应当根据无效合同过错赔偿原则，对上诉人与张其达之间挂靠合同无效承担部分过错责任，而不是对张其达与他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承担连带责任。试想一下，如果被上诉人整个工程施工的债务达到几千万元甚至几个亿，我公司就应当连带赔付几亿的工程款？上诉人举一个例子，张其达挂靠我公司后，个人购买的全部物品、租住的房屋等全部费用，均应由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况且建设施工合同与其他买卖、承揽等合同关系不是一类合同关系。这显然破坏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违背了公平的法律原则。近期，最高人民法院在裁判文书网中公布了（2016）最高院民申936号裁定，在该案最终裁定中对类似工程分包转包后的工程款承担主体作出了认定，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类比到本案，《吴江市震泽镇和达彩板组合房厂承揽安装合同》及还款协议书应能认定被上诉人与张其达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向张其达主张组合房款。上诉人与张其达之间是挂靠施工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与我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要求我公司支付组合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对张其达的欠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完全错误。通过整个一审庭审，我们可以知道，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核实工程量、支付部分合同款均是张其达个人，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材料均与我公司无关，张其达个人也已经将全部组合房以个人财产进行了处置。直至本案起诉后，我公司才知道张其达可能亏欠被上诉人买卖款，而被上诉人在起诉之前并未向我公司主张过任何款项，合同履行及约定还款的整个过程，我公司不知情。但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对张其达个人对外所欠的款项的高额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直至现在，利息金额已经基本超过了本金的数额。假若张其达等到十年以后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协议书，约定自按照安装之日承担利息，那我公司承担的利息岂不是有近百万。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完全违背了法律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诉请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为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吴江市震泽镇和达彩板组合房厂辩称，1、该案合同纠纷的实质为建筑工程纠纷，涉案板房的建设系上诉人所承揽聚龙花园工程的一部分，为该花园建设的附属用房，该附属用房的款项应包含于上诉人所承揽的合理工程款范围内，并非上诉人所辩称的买卖合同，依据一审判决中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2、本案中上诉人与张其达之间系同一主体，张其达在与我方签订合同中一直以上诉人聚龙花园项目经理的名义与我方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对于张其达的身份，滨城区法院审理的生效判决可以充分证实，上诉人所辩称的所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上诉人上诉状中辩称的对于涉案款项利息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案中，张其达以上诉人项目经理的名义对外承揽涉案工程，其施工主体本身是一致的，对此，虽然一审法院对其系挂靠关系，但是结合张其达在履行该花园工程过程中的其他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两者之间并非单纯的挂靠关系，张其达系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张其达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对此，建议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公平予以调整。上诉人所辩称的各种假设，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采信。4、上诉人上诉状中所引用的2016最高院936号裁定与本案事实不符，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平查清事实，判定被上诉人与张其达共同履行还款义务。吴江市震泽镇和达彩板组合房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工程款300000元及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5%自2012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2.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聚龙花园工程，本案涉案板房建于聚龙花园工地。2012年8月被告张其达在滨州市建工大厦与山东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聚龙花园天龙苑五栋高层及地下车库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主张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由被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山东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本院认为该合同未加盖被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认定。2.被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原始收款收据。证实目的为被告张其达通过挂靠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始单据，能够证实二被告之间的挂靠关系。3.2012年8月1日原告与张其达以“滨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承揽安装合同，约定由原告按设计图纸施工组合房。被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对该合同真实性在异议，该合同中公司名称并非我公司，且无公司印章和授权人员签章。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应予确认。对于能否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应综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定。4.2012年9月11日，张其达向原告出具彩板房总价款422505元的结算凭证。被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不知情答辩。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能否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应综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定。5.2015年5月1日，张其达以“滨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聚龙花园项目部经理名义向原告出具的工程款还款协议书。证实目的为对于尚欠工程款300000元，双方约定自2015年5月起每月向原告付款50000元直至工程款及利息还清；利息自2012年12月11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该合同中公司名称并非我公司，且无公司印章和授权人员签章。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应予确认。对于能否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应综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定。6、原告提交的施工现场照片16张。证实目的为2012年8月被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涉案工程施工与原告签订板房安装合同，为合同当事人。被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现场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客观真实应予采信，但不能单独证明其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江市震泽镇和达彩板组合房厂提交的承揽安装合同及工程款还款协议书等均未加盖被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且材料中的名称与该公司名称不相符，因此现有证据不能有效证实张其达与被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职务关系，不能认定张其达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原告陈述承揽合同的签订系张其达主动联系原告方要求承揽组合房，原告作为商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向被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核实过张其达代理权限，未切实履行注意义务，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在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后应向被告张其达主张合同价款。涉案工程还款协议书可以证实张其达尚欠原告300000元，予以确认；协议书关于月利率2.5%的约定，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按月利率2%计算；协议书关于起始时间为2012年12月11日的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支持。但被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认其与张其达之间系挂靠关系，张其达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外出借资质是法律所不允许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欠款3000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5%自2012年12月11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其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江市震泽镇和达彩板组合房厂欠款3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11日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吴江市震泽镇和达彩板组合房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其达、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其达系挂靠关系，张其达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以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外出借资质而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张其达之间是挂靠施工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山东滨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