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焱洪，男，1958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瑞吉格泰油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新区临江西路60号。法定代表人:谭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文，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焱洪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瑞吉格泰油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吉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焱洪、被上诉人瑞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焱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瑞吉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陆焱洪占有案涉车辆是基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合法占有，非法解除劳动合同不能导致合法占有法律关系的变动。在瑞吉公司非法解除与陆焱洪的劳动合同并未支付赔偿金的情况下，陆焱洪占有案涉车辆主观上没有方便自己的意思，客观上将案涉车辆封存，在瑞吉公司支付赔偿金后，主动返还案涉车辆，该行为系自力救济行为，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公力救济是老百姓保障权益的最后防线，私力救济行为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节约公共资源，应当受到法院的保护和提倡。2、瑞吉公司未缴纳强制保险，未按期验车，导致案涉车辆无法正常使用，因此，案涉车辆不能产生使用费。3、一审判决每日100元使用费，缺乏心证说理，也没有法理支持，也不符合社会生活常识。被上诉人瑞吉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陆焱洪立即返还车牌号为苏Ｂ×××××的酷威3D4PG6FD轿车及行驶证等与该车有关的相关证件；2、判决陆焱洪赔偿损失（按照租赁行业每日400元的标准计算，从2016年1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为185600元，此后损失请按此标准一并判决至其履行完返还义务之日）；3、陆焱洪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章罚款等）。事实和理由：陆焱洪系其职工。2016年1月18日，其向陆焱洪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陆焱洪于2016年1月22日办理离职手续并返还公司财产，包括一辆车牌号为苏Ｂ×××××的酷威3D4PG6FD轿车（以下简称案涉汽车）。但陆焱洪收到通知书后未返还案涉汽车。2016年2月17日，其委托律所向陆焱洪发出律师函，要求陆焱洪立即办理离职手续并返还公司财物，至今未果，故起诉至法院。陆焱洪一审辩称，1、案涉汽车为瑞吉公司购买后给其的配车，后瑞吉公司被镇江东方电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购，但公司被收购后，案涉汽车仍由其使用，故其占用使用系合法。2、因收购中其与瑞吉公司现任法人有分歧，瑞吉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故其占有案涉汽车也应合法。3、其在收到瑞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便作出回复，同时将案涉汽车封存在其儿子太湖国际社区的地下车库内，目前车况完好，保险2016年11月就到期了。4、现经法院审理瑞吉公司还应支付其28.8万元，故其有权留置瑞吉公司名下的案涉汽车。5、案涉汽车非营运车辆，不应参照出租车行业标准按日计算租金，既不符合实际也不符合国家对车辆的管理规定。综上，其现在同意返还案涉汽车，但对于损失赔偿及诉讼费用等均不同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焱洪于2003年12月11日入职瑞吉公司，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岗位为管理。2015年12月24日，瑞吉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股东，陆焱洪由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董事。2016年1月18日，瑞吉公司向陆焱洪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陆焱洪认为系瑞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于2016年9月1日诉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法院判决瑞吉公司系于2016年1月18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需支付赔偿金28.8万元。瑞吉公司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案涉汽车于2010年10月22日购买并登记在瑞吉公司名下，一直由陆焱洪占有使用。一审审理中，陆焱洪与瑞吉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对案涉汽车及行驶证等与该车有关的相关证件进行了现场交接，瑞吉公司收到案涉汽车及行驶证等与该车有关的相关证件。一审法院认为：在瑞吉公司违法解除与陆焱洪的劳动合同关系情况下，陆焱洪是否有权对瑞吉公司配备给其的汽车行使留置权；若无权，则汽车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应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本案中，陆焱洪在任职期间，瑞吉公司为其配备了案涉汽车，故陆焱洪在此期间属于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汽车。但陆焱洪辩称因瑞吉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主张对案涉汽车行使留置权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留置权调整的是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但是本案原被告系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处于管理与被管理的不平等关系。劳动者可以基于劳动法等相关法律保护自身权益，但不能基于管理关系对单位财产进行留置。2、陆焱洪主张瑞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但案涉汽车不是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标的物，故亦不符合留置动产的“同一法律关系”属性。现经无锡市两级法院审理确认陆焱洪与瑞吉公司的劳动合同已于2016年1月18日解除，陆焱洪无权再占用、使用案涉汽车。而陆焱洪辩称收到解除劳动通知书后就将案涉汽车封存在儿子家里地下车库的意见，因案涉汽车未实际归还瑞吉公司，故不构成返还。关于瑞吉公司主张从2016年1月23日起参照汽车租赁行业标准按每日400元的标准计算赔偿损失，法院认为案涉汽车不属于租赁类营运车辆，且即便是租赁类车辆亦不能保证每天出车，而结合陆德炎所陈述的案涉汽车保险到2016年11月就已到期，按照租赁行业标准计算使用费缺乏合理性，法院认为按每日100元计算为宜。因陆焱洪在审理期间于2017年7月12日与瑞吉公司就案涉汽车进行交接，故案涉汽车的使用费应自2016年1月23日计算至2017年7月12日止共计536天。关于瑞吉公司主张的案涉汽车的违章罚款等费用，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陆焱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吉公司用车损失53600元。二、驳回瑞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陆焱洪负担1500元，由瑞吉公司负担650元。二审中，瑞吉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陆焱洪向本院提交了加盖华润置业（北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无锡分公司二街区物业服务中心印章的材料一份，证明根据监控资料陆焱洪将案涉汽车封存在小区车库。对此，瑞吉公司质证认为，1、该材料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服务中心不具备单位的条件。2、从该材料内容上看，无法证明2016年1月24日至2017年7月11日案涉汽车有无进出车库。3、瑞吉公司主张的是陆焱洪承担赔偿责任，陆焱洪有无使用案涉汽车不影响瑞吉公司因案涉汽车没有返还遭受的损失。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陆焱洪是否应向瑞吉公司支付用车损失53600元。本院认为，物权法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陆焱洪在瑞吉公司任职期间，公司为其配备案涉汽车，此时陆焱洪属于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汽车，但在法院判决确认陆焱洪与瑞吉公司的劳动合同已于2016年1月18日解除，瑞吉公司要求陆焱洪在2016年1月22日前返还公司财物的情况下，陆焱洪已无权再占用、使用案涉汽车，而应将案涉汽车返还给瑞吉公司，陆焱洪拒不返还案涉汽车，属非法占用。其次，陆焱洪拒不返还案涉汽车，不构成陆焱洪对案涉汽车行使留置权，理由如一审判决所述。此外，即使陆焱洪认为在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瑞吉公司未支付赔偿金需要对案涉汽车保全，陆焱洪可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而无权私自扣押。再次，陆焱洪非法占有案涉汽车，属侵害瑞吉公司的物权，不管陆焱洪是否使用案涉汽车，瑞吉公司均有权就陆焱洪因非法占有案涉汽车给其造成的损失，向陆焱洪主张赔偿。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陆焱洪承担瑞吉公司损失5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陆焱洪认为不应承担53600元损失，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陆焱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上诉人陆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李 飒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