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3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心红，男，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云霞，江苏锦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江苏锦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恒宇工业废弃物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杨庙镇赵庄村。法定代表人：宦建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官成，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杨庙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杨庙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徐晓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正霞，江苏谭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青，江苏谭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心红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恒宇工业废弃物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扬州市杨庙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庙经济发展公司）返还代垫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初4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心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恒宇公司、杨庙经济发展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简单的认定王心红与恒宇公司之间并无关于代垫款支付与返还的合同依据是错误的。实际上，王心红与恒宇公司之间存在着第三人代物清偿合同，该合同是恒宇公司应向王心红支付与返还垫付款的依据。在王心红与蔡诗维、黄品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执行中[（2013）扬邗执字第1544号],恒宇公司作为第三人自愿将自己投资建设的位于扬州市邗江区杨庙镇环保工业园泰达路南端的两层楼房2栋及道路等地上附着物和已经交至杨庙政府的100万元土地出让金代蔡诗维、黄品荣向王心红履行给付义务。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恒宇公司应当将无权利瑕疵的房产之物交付给王心红。但在以物抵债协议履行的过程中，因施工人员霸占抵债的房产，致使抵债房产无法顺利流转，王心红为尽快拿到执行款，在执行局、杨庙经济发展公司等要求之下，不得已给付曹坤50万元。对于王心红来说，在执行程序中作为申请执行人享有的只是对被执行人的债权，并不承担被执行人和第三人恒宇公司的任何债务。恒宇公司在以物抵债时没有告知王心红抵债房产存在着权利瑕疵即欠实际施工人员的工资；否则，王心红不可能同意与恒宇公司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故恒宇公司拖欠施工人员的工资与王心红没有任何关系，王心红没有义务帮助恒宇公司向抵债房产的施工人支付工资，恒宇公司作为代物清偿合同的履行方应当向王心红承担给付无权利瑕疵物的义务。2、一审���院认为王心红与曹坤签署的协议书在事后未得到恒宇公司的追认是错误的。恒宇公司抵债给王心红的房产因拖欠工程款被施工人员霸占，执行局为了化解矛盾找王心红、蔡诗维以及杨庙经济发展公司的王玉怀共同谈话。恒宇公司只有两位股东即蔡诗维、黄品荣，蔡诗维不仅代表被执行人(债务人),而且代表着恒宇公司。在谈话笔录中，蔡诗维确认工程款还没有付给曹坤的事实,且在听到在王心红陈述“同意先付50万元,但我要向恒宇公司追偿”时没有予以反驳,最后在谈话笔录中签字认可。因此，王心红是在得到恒宇公司和杨庙经济发展公司同意后才与曹坤签署协议书，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王心红与杨庙经济发展公司之间不存在返还代付款的口头合同是错误的。一审中王心红提供的执行局谈话笔录、执行局出具的50万元收据、结账书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王心红与杨庙经济发展公司之间存在返还代垫款的口头合同。4、本案属于民事纠纷，立案时法院作为何种案件立案以及审理本案时法官以何种思路来审理并非是王心红能决定。如法院发现该案件不属于本庭审理范围，应当移送其他有权审理的法庭，而不是简单以缺乏合同依据予以驳回；更何况在审理过程中，王心红也提出不当得利的观点，一审法院让王心红另行主张，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很可能导致如果王心红以不当得利另行主张，案件可能无法立案。恒宇公司辩称，1、王心红立案以及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主张的都是合同之债，在第二次庭审中同时主张不当得利之债和合同之债。合同之债与不当得利之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选择起诉，在同一个案件中不能同时主张，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向恒宇公司主张合同之债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形下，认为不当得利之债应另案提起诉讼，并无不当。2、王心红在上诉状中再次同时主张合同之债和不当得利之债。王心红以代物清偿合同为依据要求恒宇公司返还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代物清偿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无权利瑕疵，而且代物清偿合同并非是关于王心红支付和要求本案款项的合同依据；王心红主张不当得利之债亦不能成立，其并无证据证明恒宇公司从其支付款项行为中获得利益。况且，王心红向恒宇公司主张不当得利之债已过诉讼时效，就此也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无论是合同之债还是不当得利之债，王心红要求恒宇公司承担责任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恒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杨庙经济发展公司辩称，1、本案讼争系基于王心红与其前手就房屋转让之间产生的纠纷，是王心红履行房屋交付的义务，是其自己的行为，与当地政府、杨庙经济发展公司及任何第三人无关，杨庙经济发展公司没有任何义务承担此款项。2、杨庙经济发展公司从未承诺过承担此款项，也不可能承担此款项。综上，请求驳回王心红的上诉请求。王心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宇公司、杨庙经济发展公司返还王心红代垫的工程款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宇公司、杨庙经济发展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3日，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作出（2013）扬邗执字第154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申请执行人王心红与被申请执行人蔡诗维、黄品荣及恒宇公司于2013年11月23日自愿达成协议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并裁定：一、将恒宇公司投资建设的位于扬州市邗江区杨庙镇环保工业园泰达路南端的两层楼房2栋（约1750平方米、占地约27亩）及道路等地上附着物交付给申请执行人王心红抵偿本案全部债务；二、申请执行人王心红持本裁定书办理上述抵债房产及土地的产权登记手续。2014年11月10日，邗江法院执行局在128办公室就曹坤占在厂区内不肯让出的矛盾问题进行谈话。其中恒宇公司股东之一蔡诗维陈述“我也不得办法”。时任杨庙经济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玉怀陈述：“请法院执行局协调一下，要把农民工工资解决掉，关键是曹坤和王心红双方要达成一致意见。”王心红陈述：“不能超过50万元，我可以付，但是我要向扬州市恒宇工业废弃物处理有限责任公司追偿。我同意付50万元解决工人工资，但是50万元付出以后，曹坤必须立即全部让出。”2014年11月11日，王心红与曹坤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恒宇公司以其投资建设的位于扬州市邗江区杨庙镇环保工业园泰达路南端的两层楼房2栋抵偿了所欠王心红的债务。上述房产由承包方江苏齐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给曹坤建设施工。鉴于发包方恒宇公司及承包方江苏齐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与曹坤结算工程款，考虑到具体情况，为化解矛盾，王心红自愿代为出资50万元给曹坤，用于解决工人工资。二、王心红给付上述50万元后有权向恒宇公司追偿。三、曹坤有权向发包方及承包方追偿未到位的工程款。四、王心红给付50万元后，曹坤立即全部撤离恒宇公司，并将房产及土地交付给王心红。2014年11月17日，王心红向一审法院交付执行专用款50万元。2016年12月28日，王心红与杨庙经济发展公司签署结帐书，现各方确认：一、王心红已收到上述转让款人民币大写陆佰万元��，其中分别为：1、已于2014年11月17日以借条形式领取了转让首付款100万元；2、已于2014年12月25日以借条形式领取了转让款200万元；3、已于2016年1月22日以借条形式领取了转让款300万元。二、尚未支付的尾款为人民币大写玖拾万元，受让方承诺于签订本《结账书》后5日内支付完毕。三、受让方支付完毕上述90万元尾款后，王心红与受让方的全部账务已清，王心红对原恒宇公司的上述财产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且王心红与蔡诗维、黄品荣关于恒宇公司股权转让的纠纷全部处理结束，王心红不得再向实际用地单位、杨庙政府、杨庙经济发展公司及其他任何国家机关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商事案件立案，属于典型的商事纠纷，其审理思路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展开。王心红要求恒宇公司承担返还义务，但其与恒宇公司之间��无关于代垫款支付与返还的合同依据，而其与曹坤签署的协议书事后也未得到恒宇公司的追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该协议对恒宇公司没有约束力，王心红无权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要求恒宇公司承担返还代垫款的合同义务。王心红诉称其与杨庙经济发展公司存在返还代垫款的口头合同，但是杨庙经济发展公司不予认可，王心红也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口头合同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心红要求杨庙经济发展公司承担返还代垫款的合同义务缺乏合同依据。综上，王心红要求恒宇公司、杨庙经济发展公司履行返还义务均缺乏合同依据。至于王心红主张的恒宇公司、杨庙经济发展公司不当得利，则属于典型的普通民事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处理对该法律关系不予理涉，王心红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王心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心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心红负担（已交纳）。二审中，王心红、恒宇公司、杨庙经济发展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5月3日，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王心红诉被告蔡诗维、黄品荣，第三人恒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并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扬邗商初字第0237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蔡诗维、黄品荣欠王心红股权转让金500万元截止2013年5月31日欠利息1475000元，上述款项于2013年9月30日前付215万元，2013年10月31日前付215万元，余款2175000元于2013年11月30日前。从2013年6月1日起的利息以500万元为���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于2013年11月30日前付清；任一期不按约给付欠款，则王心红有权就全部欠款授权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心红要求恒宇公司、杨庙经济发展公司返还50万元款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心红无权请求恒宇公司、杨庙经济发展公司返还50万元垫付款项。首先，王心红主张其与恒宇公司、杨庙经济发展公司之间已达成口头合同，在其先行支付曹坤50万元后可向恒宇公司、杨庙经济发展公司追偿，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虽然在一审法院对王心红与蔡诗维、黄品荣，第三人恒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执行过程中，恒宇公司同意以其投资建设的楼房2栋及道路等地上附着物交付给王心红抵偿蔡诗维、黄品荣所欠债务，但未要���王心红代为偿还曹坤50万元，王心红据此主张恒宇公司支付与返还50万元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期间，王心红提供其与杨庙经济发展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王玉怀、恒宇公司股东蔡诗维在一审法院谈话形成的执行谈话笔录以及2014年11月11日其与案外人曹坤签订的协议书，以证明其有权向恒宇公司、杨庙经济发展公司追偿，但该执行谈话笔录并未在各方之间形成王心红可以向恒宇公司、杨庙经济发展公司追偿50万元的合意；2014年11月11日协议书的主体仅为王心红与曹坤，虽然该协议书约定“王心红给付50万元后有权向恒宇公司追偿”，但恒宇公司并非该协议书主体，且事后未予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协议书对恒宇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审理期间，王心红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杨庙经济发展公司、恒宇公司口头承诺在王心红给付曹坤50万元后由其负责返还，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心红与杨庙经济发展公司或者恒宇公司之间存在返还代付款的口头合同。其次，王心红与杨庙经济发展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结账书，明确约定在杨庙经济发展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后，王心红与蔡诗维、黄品荣关于恒宇股权转让的纠纷全部处理结束，王心红不得再向实际用地单位、杨庙镇政府、杨庙经济发展公司及其任何国家机关主张任何权利。因此，在上述结账书签订后，王心红与杨庙经济发展公司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现王心红起诉要求杨庙经济发展公司返还代垫款50万元，于法无据。第三，王心红上诉认为无论是依据恒宇公司、杨庙经济发展公司与其之间的口头合同，还是恒宇公司、杨庙经济发展公司从其垫付款行为中获取不当得利，均应当返还其垫付的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基于合同要求返还垫付款与基于不当得利要求返���垫付款，非同一法律关系，请求权基础也不相同，不属于可以合并审理的诉讼，当事人只能择一主张。鉴于王心红在起诉之初系依据合同主张恒宇公司、杨庙经济发展公司返还代垫款50万元，诉讼过程中才主张不当得利返还，故一审法院对王心红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予理涉，并无不当，王心红可另行主张，其权利并未受到侵犯。关于争议焦点二，正如前述，王心红向恒宇公司主张50万元垫付款并无合同依据，而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能否得以支持系另一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畴，故对于王心红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无需审查。综上所述，王心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心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蓉审 判 员 邓 华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佩仪书 记 员 Ｘ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