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礼文，女，1966年9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庐师山庄，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程波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女，北京庐师山庄职工。上诉人张礼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庐师山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8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礼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北京庐师山庄补偿未为张礼文缴纳1986年至1991年期间的养老保险所受损失250000元；3.判令北京庐师山庄承担张礼文维权费用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京庐师山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劳动关系都得到了认可，补缴和补偿养老保险是应得到的保障，《北京市国营企业使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管理办法（试行）》中有法可依，张礼文在多方努力没有结果的情况下，先办理退休后进行维权，这不是张礼文个人的意愿；二、证据、文件具备，事实清楚。按照国家和北京市的相关规定，北京庐师山庄应依法依规补偿张礼文因用人单位未缴纳养老保险所遭受的损失；三、1986年1月10日至1991年3月25日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北京庐师山庄辩称，张礼文为建工集团下属企业西山宾馆于1986年招收的农民合同工，张礼文在西山宾馆工作期间，西山宾馆没有为其办理农转非，也未转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根据《北京市劳动局关于企业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费有关问题的通知》京劳险发字[1992]703号规定，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范围不适用于农民合同工。北京庐师山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北京庐师山庄补偿未为张礼文缴纳1986年1月10日至1991年3月25日期间的养老保险所受损失250000元；2.判令北京庐师山庄承担张礼文的维权费用5000元（仲裁期间的律师费）；3.本案诉讼费由北京庐师山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7月22日，北京市石景山区西山宾馆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称甲方）和密云企业局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称乙方）签订《长期合同工劳动合同书》。张礼文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企业北京市石景山西山宾馆（以下简称西山宾馆）于1986年1月10日招收的农民合同制工人，1991年3月25日离开。1991年3月19日，西山宾馆业务部出具鉴定：张礼文同志系我宾馆在密云县企业局招工的农民合同制工人。在我业务部担任服务员工作，在此工作期间，该同志在思想工作和团结协作方面都很不错。1998年10月19日，北京庐师山庄向党校人事部出具证明：贵单位职工张礼文同志是1986年我单位与密云县企业局招用的20名农民合同工。该同志于1986年至1991年3月，在北京庐师山庄（原北京西山宾馆）做服务工作。2016年7月15日，张礼文退休档案审批未通过结果告知书，需提供：1.西山宾馆招收农民合同制招工表；2.1986年1月至1996年10月西山宾馆、建工集团党校农民临时工、合同制缴费凭证。2016年9月，张礼文退休。另查：北京庐师山庄的主管部门（隶属单位）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山宾馆名称变更为北京庐师山庄。再查：北京市劳动局《关于农民合同制工人终止劳动合同后有关待遇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关于退休养老金问题，应按《北京市国营企业使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管理办法（试行）》（京政发[1986]127号）执行。农民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终止后，退休养老金由企业一次性发给。退休养老金的支付，按照京政发127号文件规定养老保险基金提取的基数和比例，以及农民合同制工人在本企业工作年限计算（1990年12月底前的，每人每月不得低于10元，1991年1月1日以后的，每人每月不低于15元）。养老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全部返还给本人。北京市劳动局文件《北京市国营企业使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管理办法（试行）》京政发[1986]127号,第二条本办法适用于本市行政区域区的下列国营企业：(一）建筑施工、房屋维修、市政工程、建材生产企业；(二）依靠人力从事装卸、搬运的运输、仓储企业；(三）其他从事繁重体力劳动的企业。第七条企业招收农民合同制工人，应同当地有关部门或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合同书附农民合同制工人名单。劳动合同的期限，由双方协商确定，但最短为一年以上，最长可订至满退休年龄时止（轮换工除外）。第八条劳动合同的内容应当包括合同期限、生产任务、劳动岗位、技术培训、工资福利、劳动保险、劳动保护、合同变更或解除的条件以及双方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第二十一条农民合同制工人实行养老保险制度。企业应按使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人数每月（每人）提取相当于本系统全民所有制企业职工上一年月平均标准工资百分之十七的数额，作为养老保险基金（包括退休养老金、医疗补助费，丧葬补助费等），并另提取百分之三作为管理费，由企业按月支付给原招收地的有关部门或单位。养老保险基金和管理费在税前列支。养老保险基金由企业主管部门统一管理，存入银行的专门账户、实行专款专用。银行按城乡居民个人储蓄存款利率付息。各级劳动部门对养老基金的提取和使用进行监督和检查。第二十二条农民合同制工人在劳动合同终止双方不再续订时，或已到达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时，由企业一次性发给退休养老金。退休养老金标准，根据工作年限长短确定。《关于临时工、农民合同制工人转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有关缴费年限如何计算问题的通知》北京市劳动局京劳险发字[1993]514号文件,各区、县劳动局,各企业主管局、总公司劳动处：关于临时工、农民合同制工人转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有关缴费年限如何计算问题,经研究现通知如下：—、按京政发[1986]127号文件规定招收的农民合同制工人,因工作需要在同一单位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的,按以下办法处理以后,其缴费年限可以从当农民合同制工人时算起。1.单位应以农民合同制工人转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时上一年度社会平均工资（以统计年鉴为准,下同)为基数,暂按18%的比例补缴退休统筹基金;个人也以上一年度社会平均工资为基数,按本企业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比例,补缴其当农民合同制工人期间的养老保险费。2.上述费用向所在区、县统筹机构一次缴清,并记载在《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上。二、城镇临时工,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的，用工单位和临时工人个人未按京劳险发字[1988]550号文件规定缴纳退休统筹基金和养老保险费的,单位必须按临时工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时上一年度社会平均工资基数的18%，个人按月工资总额的3%,补齐当临时工期间的退休统筹基金和养老保险费。而后,其缴费年限才可以从当临时工时算起。三、在同一单位先当临时工,后当农民合同制工人,最后以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凡按上述办法缴纳退休统筹基金和养老保险费的，其缴费年限可以前后相加。《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京劳险发[1999]99号），第二章养老保险，第六条养老保险费由用人单位和农民合同制职工共同缴纳，用人单位以上一年本市职工月最低工资标准的19%，按招用的农民合同制职工的人数按月缴纳养老保险费。农民合同制职工本人以上一年本市职工月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1999年按6%的比例交纳养老保险费，其个人缴费由用人单位在发放工资时代为扣缴，个人缴费的比例，今后随着企业职工缴费比例进行统一调整，最终达到8%。第二十二条农民合同制职工因用人单位未参加社会保险或未足额缴纳养老、失业保险费，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和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待遇的，用人单位应按照本办法规定的标准予以补偿。第二十三条本办法执行前用人单位招用的农民合同制职工，在本办法执行后与用人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的，本办法生效后的工作时间按本办法享受有关待遇，其在本办法执行前的工作时间，由用人单位按照《关于农民合同制工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后有关待遇问题的通知》京劳就发[1998]137号及有关规定发给农民合同制职工养老待遇和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本办法自1999年6月1日起施行。《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京劳社养发[2001]125号，第五条养老保险费由用人单位和农民工共同缴纳。用人单位以上一年本市职工月最低工资标准的19%，按招用的农民工人数按月缴纳养老保险费。农民工本人以上一年本市职工月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2001年按7%的比例缴纳养老保险费，其个人缴费由用人单位在发放工资时代为扣缴。个人缴费的比例，今后随着企业职工缴费比例进行统一调整，最终达到8%。本办法自2001年9月1日起施行。庭审中，张礼文主张按照京政发[1986]127号文件、京劳险发[1999]99号文件、京劳社养发[2001]125号文件、《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北京庐师山庄应当在1985-1991年为其交纳养老保险而未交纳，应当给予其赔偿；但北京庐师山庄主张：一、1985年西山宾馆为建工集团的二线企业，招收张礼文为农民合同制工人，在西山宾馆工作期间，北京庐师山庄（原西山宾馆）并没有为其办理农转非，也未由农民合同工转为劳动合同制工人，为此提交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协助解决1990-1993年“农转非”人员缴费（工龄）年限问题请示的批复。二、《北京市劳动局关于企业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费有关问题的通知》（京劳险发字[1992]703号）规定,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范围，特指具有城镇户口的职工，不适用农民合同工。三、关于农民合同制工人养老保险的问题，从京政发[1986]127号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农民合同制工人在劳动合同终止双方不再续订时，或已到达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时，由企业一次性发给退休养老金。退休养老金标准，根据工作年限长短确定。以上127号文中的几条企业应履行的养老保险责任，在与张礼文签订的《长期合同工劳动合同书》中的第五条和第十一条中一致，并附有汇付的银行名称和账号，其已经给付过养老金。综上所述，没有相关政策支持张礼文要求补偿养老保险的诉求。庭审中，张礼文为证明其损失，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服务费发票。本次诉讼前，2017年2月9日张礼文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北京庐师山庄：1.确认1986年1月10日至1991年3月25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未缴纳1986年1月10日至1991年3月25日养老保险的补偿250000元；3.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2017年3月13日，仲裁委作出京石劳仲字[2017]第687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1986年1月10日至1991年3月25日北京庐师山庄与张礼文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礼文其他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庐师山庄认可张礼文自1986年1月10日至1991年3月25日为其提供劳动，双方对仲裁委认定张礼文与北京庐师山庄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礼文已经办理退休，不属于无法享有养老待遇的情形，对于张礼文要求北京庐师山庄支付未缴纳1986年1月10日至1991年3月25日养老保险的补偿的请求，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张礼文要求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请求，因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服务费发票，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仲裁委裁决书中亦未体现出张礼文有代理人，故对此，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礼文与北京庐师山庄自1986年1月10日至1991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礼文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现张礼文已经办理退休并按月领取养老金，不属于无法享有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形，故张礼文要求北京庐师山庄补偿未为其缴纳1986年1月10日至1991年3月25日期间的养老保险所受损失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张礼文要求北京庐师山庄赔偿其维权费用（仲裁期间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礼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张礼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华审判员 何 锐审判员 王丽蕊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