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邻里中心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良娟，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荣，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雁萍，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邻里中心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邻里中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邻里中心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中关于邻里中心公司主张扣除的各项扣款中的1、3项及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部分，驳回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审计费，邻里中心公司支付的653514.58元审计费就是按照超过5%以外部分的核减金额的3.5%计算并收取，并非邻里中心公司支付的全部审计费。该部分审计费应由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全部承担。二、关于违约金，违约金条款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上报的送审价格明显过高，增加了审计成本。结合建筑市场违法违规情形比较严重的现象，违约金性质应具有一定的惩罚性。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应承担违约金1179067.3元。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就邻里中心公司是否尚应支付工程款及金额存在争议，应以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日期为付款节点。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发包人不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超过二个月，从第三个月开始，应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基准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9.17%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辩称：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为尽快取得工程款没有上诉，但对一审判决的利息、审计费用均不认可。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邻里中心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45万元以及逾期利息3.14万元（2016年1月26日起暂计至起诉为止）；2、判令邻里中心公司承担安全文明措施费148.33万元；3、判令邻里中心公司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89.87万元，合计486.3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邻里中心公司承担。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在庭审中明确：第一项诉请中的利息是以24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17%，从2016年1月26日计算至邻里中心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东湖邻里中心土建工程招标文件》中第10.6条关于本工程项目采用下列投保报价的计算方式中规定：本工程不计取现场安全文明施工考评费、奖励费及建筑安全监督管理费。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商务标）中的投标总价为89981491.58元，其中措施项目清单和计算表（一）中涉及的考评费、奖励费项目一栏未计取费用。2011年9月6日，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承包人）与邻里中心公司（发包人）签订《东沙湖邻里中心土建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东沙湖邻里中心土建工程，地点位于苏州工业园区现代大道北、钟南街以东，开工日期暂定2011年8月5日，工程质量要求为合格，合同价为89981492元。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23.2条规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的方式确定。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双方约定：工程完工前的最后一次进度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才能申请支付，支付完成工程金额的80%；审计结束后付款至审定金额的95%，5%的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金的返还见质量保修条款。第33条竣工决算中约定：（3）发包人在竣工验收通过之后，承包人提交经总监审定的完整的结算报告且发包人签收后180日内应办理完成工程审计；（4）为方便双方核对，减少核对时间，承包人上报的结算额，不得高出发包人审定后的结算额的5%（承包人明显错误不计算在内），否则，发包人收取超过5%部分结算额的5%作为违约金，并在结算付款中扣除，同时承包人应承担超出部分的审计费。审计费用的计算按苏州市的相关规定和招标人签定的造价咨询合同计取。第34条约定，工程的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并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保修期限按照《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和保修合同规定执行。质保金返还时间按照保修合同规定执行。保修合同第二条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本工程的其余部分的质量保修期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并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第五条约定质保金的返还时间为：自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并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满1年后返还质保金的50%，满2年后返还质保金的50%，无息返还。合同第35条违约中约定，发包人不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超过两个月，从第三个月开始，应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基准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工程款超过约定时间三个月不能支付并因拖欠工程款造成工程停工，发包人承担因停工产生的直接损失。2013年1月24日，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承建的东沙湖邻里中心土建工程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和设计单位四方竣工验收，验收意见为：已完成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工程质量符合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工程质量验收合格。2013年11月21日，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与邻里中心公司签订《东沙湖邻里中心土建工程补充协议（第一次）》，双方商定变更追加金额为1000万元，追加后合同金额为9998.15万元，付款方式参原合同的相关条款，本次追加各项目数量单价不作为结算依据，原合同工期不因变更而调整。本协议未涉及的条款，全部按照原合同执行。2015年2月，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乙方，承包人）与邻里中心公司（甲方，发包人）签订《东沙湖邻里中心土建工程补充协议（第二次）》，双方鉴于临近春节年尾，考虑乙方的实际困难以及参照初步审核结果，双方协商决议：在原合同约定付款节点的基础上增加付款节点：本协议签订且在收到乙方开具工程款发票（发票金额8632451.12元）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原合同和第一次补充协议的总金额即99981482元支付到93%（即92982787.56元）给乙方，付款程序参照原合同（乙方应在甲方付款前向甲方开具工程款发票）。截止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已付乙方工程款79985194.1元（不含按照贴息协议提前支付的4682692.64元），另双方另有工程款支付贴息协议，甲方在向乙方支付到原合同和第一次补充协议的总金额93%的同时按照贴息协议约定直接扣除本金、利息和税费，共计扣除5111500.21元（此金额为暂定金额，最终以双方核定金额为准）。综上所述，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本次应付乙方工程款为7886093.25元，此项甲方支付乙方费用必须用于支付此项目的工人工资。双方约定，本补充协议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具体结算仍需按原合同约定进行审计后确定。本协议未涉及的条款，全部按照原有约定执行。2014年3月31日，邻里中心公司向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结算资料。2015年12月31日，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邻里中心公司及审计单位苏州华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确定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施工的东沙湖邻里中心土建工程总造价为98208484.16元（不包含考评费、奖励费），邻里中心公司已付工程款为95756412.35元。2015年8月，邻里中心公司向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发出《缴纳审计初审费用告知函》，告知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承担超出部分的审计费560651.98元，并支付至审计机构。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回函认为，尚不具备按照合同约定核算并支付审计费的条件，对此问题待工程结算完成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再行商议确定。2016年1月，邻里中心公司向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发出《告知函》，邻里中心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建施工合同第33.4条告知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1、贵司应承担的审计费为653514.58元，请贵司在2016年1月14日前付清审计费。2、贵司应承担超过5%部分结算额的5%作为违约金计1179067.3元，我司将直接从应付贵司的剩余款项中扣除。另查明，2013年1月，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向邻里中心公司出具承诺书，说明该项目工程于2013年1月24日组织竣工验收，预计2月24日才能出具竣工报告，在此期间由支付进度款所产生的利息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愿意承担。2013年2月1日，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乙方）与邻里中心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款支付贴息协议》，鉴于目前春节临近，乙方劳务资金压力较大，但乙方相关资料报审还需要一段时间，尚未出具竣工报告，未达到工程款支付条件，因此该工程款提前支付期间的贷款利息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就工程款支付贴息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贷款利率：在银行长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2、贷款贴息的期限：自工程款支付的当天起至乙方的工程款经甲方OA流程审批完成之日止；3、由于开票产生的税收（营业税和教育附加）由乙方承担。2013年12月，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再次向邻里中心公司出具申请借款的报告，申请向邻里中心公司借款500万元，以解决春节前的付款压力。2014年4月，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向邻里中心公司出具报告，内容为：我司于2013年2月4日向贵司借款5541236.15元，截止2013年4月11日项目竣工手续已经办理完成，因利息手续一直没有办理，为了不影响贵司财务手续和利息核算事宜，经双方领导确认，此笔借款截止时间为2013年6月11日，借款时间为128天，烦请贵司予以确认。以上事实，由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提交的《东沙湖邻里中心土建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工程结算审定单》、《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等证据，邻里中心公司提交的《东湖邻里中心土建工程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工程款支付贴息协议》、《告知函》、申请借款的报告及双方往来函件等证据，以及双方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邻里中心公司争议的问题如下：一、关于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主张的奖励费和考评费。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主张上述两项安全文明措施费合计148.3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邻里中心公司的招标文件中明确载明：本工程不计取现场安全文明施工考评费、奖励费及建筑安全监督管理费，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根据招标文件进行投标，且在投标文件中的措施项目清单和计算表中未计取奖励费和考评费，应视为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对该项目工程不计取奖励费和考评费的认可，且在报价时已就此充分考虑。此外，双方对审计机构的决算总价予以确认，该决算总价也未包含奖励费和考评费，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再主张考评费和奖励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邻里中心公司主张扣除的各项扣款。1、审计费。邻里中心公司认为，根据涉案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3.4条约定，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上报的结算额不得高于邻里中心公司审定后结算额的5%，否则，邻里中心公司有权收取超过5%部分结算额的5%作为违约金，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应承担超出部分的审计费，并在结算付款中扣除。邻里中心公司通过江苏仁和中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公司）出具了审计初稿（不含钢板桩的送审金额），相应的审计初稿费为560651.98元；通过苏州华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决算审计报告，支付了涉及钢板桩的咨询费92862.6元，上述均按照超过5%以外部分的核减金额的3.5%收取审计费，合计支付审计费653514.58元。邻里中心公司认为其向上述两审计单位支付的审计费应全部由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承担，并提交了与审计单位签订的合同及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邻里中心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及决算审计的委托人，如无特别约定，应承担其委托专业机构审计所产生的审计费用。本案的施工合同第33.4条之目的在于约束承包人虚报送审金额，减少核算时间，加快审计进度，减少审计成本。该条中约定的是承包人的送审金额超过发包人审定金额的5%的，承包人应承担超出部分的审计费，而不是由承包人承担所有审计费用。邻里中心公司与审计单位以超出5%以外的核减金额按照一定比例收取审计费，不能约束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与施工合同中约定由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承担超出部分的审计费不是同一概念。邻里中心公司将其委托审计实际支付的审计费要求由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全部承担，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有悖于公平原则。根据工程决算审定单，涉案工程送审金额和审计审定价之间相差2800多万元，审计审定核减率为22.49%，送审金额明显超出了最终审计审定价，增加了审计成本，按照施工合同约定，超出部分的审计费应由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承担。邻里中心公司实际支付的审计费为653514.58元，一审法院参照上述审计审定核减率，酌情认定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应承担超出部分的审计费15万元。2、提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及税金。邻里中心公司根据双方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贴息协议》，计算了两笔提前支付工程款即借款的利息和税金，包括：1、第一笔为2013年2月4日出借的5541236.15元，根据邻里中心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的出具的承诺书，该笔借款计算至2013年6月11日，借期为128天，利息和税金合计190682.36元。2、第二笔借款是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在2013年12月24日申请借款的500万元，邻里中心公司支付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利息以2014年6月12日分段结算的，之前的按照500万元计算，之后按照4682692.64元计算，该部分的利息和税金合计为428807.57元。邻里中心公司说明：借款利息依据约定按照年利率9.17%计算，因为对方支付利息是作为我方收入，该收入是要开具发票，开具发票产生的税费按约定也是由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负担；当时的营业税是5%，城建税是营业税的7%，教育附加税为营业税的5%，税率合计5.6%。邻里中心公司提交了关于两笔借款详细计算方式的说明，邻里中心公司解释：第二次补充协议第3.1条表述的“按照贴息协议提前支付的4682692.64元”，即为我方陈述的第二笔借款中的“4682692.64元”，双方在该份补充协议中已经约定了该笔借款的本金、利息和税费合计为5111500.21元。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应承担的税费和利息为428807.57元，与我方在本案中主张的第二笔借款的利息和税费的数额是一致的。从而说明双方对于两笔借款的利率、税费及利息金额都是已经计算过，且邻里中心公司是同意的。如果邻里中心公司不认可第一笔借款的利息和税费总额190682.36元，不认可我方关于第二笔借款利息和税费的计算方式，也就得不出第二次补充协议中的“4682692.64元”以及计算的“5111500.2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邻里中心公司在2013年2月1日签订了《工程款支付贴息协议》，双方对邻里中心公司提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和税金作出约定，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针对涉案两笔借款均提交了申请借款的报告，邻里中心公司据此要求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支付相应利息，有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一笔借款5541236.15元，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确认了借款期限为128天，得出利息和税金为190682.36元。同时，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邻里中心公司第二次补充协议的第3.1条已经对第二笔借款本息及税金作出明确计算，即5111500.21元，提前支付的工程款为4682692.64元，差额部分428807.57元即为借款利息和税金，该计算结果与邻里中心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金额是相一致的。邻里中心公司就第二笔借款利息及税金的计算方式及结果，与第二次补充协议相印证，双方已在签订的第二次补充协议作出约定，并且邻里中心公司亦根据第二次补充协议中双方确认的扣除本息及税金后的金额，支付了7886093.25元的进度款。同理，第二笔借款本息的计算方式涉及到第一笔借款利息和税金的计算结果，也间接印证了邻里中心公司主张扣除的第一笔借款利息和税金为190682.36元。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邻里中心公司主张扣除的两笔借款利息及税金合计619489.93元予以支持，并在其应付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3、违约金。邻里中心公司根据涉案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3.4条约定，因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上报的结算额远高于邻里中心公司审定后结算额的5%，因此收取超过5%部分结算额的5%作为违约金即1179067.3元，并在工程款中扣除。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责任条款的认定应在整个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框架下界定。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在本案中的主要义务为按约定完成施工工程，上报送审造价仅为双方结算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因为尚需要审计决算，送审造价的高低并不能决定工程造价。建筑工程施工具有一定的复杂性，双方关于工程量、价格等容易产生争议，承包人上报送审价格偏高在该行业中较为普遍，审计实践中也经常出现审定价与送审价有较大比例扣减的现象。工程造价审计结果有一定不确定性，应允许一定合理的偏差，但上述合同约定承包人应在审定核减率5%的范围内上报送审价格，否则承担巨额违约责任，该条款对于承包人的约束过于苛刻。同时，发包人并不必然因承包人虚报送审金额而受到较大损失，且发包人易于利用此条款主张索赔或扣款，会导致双方权利义务的不对等，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依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实际损失予以调整。上述合同条款设立的目的在于约束承包人虚报送审金额，减少核算时间，加快审计进度，减少审计成本。因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送审金额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已认定其承担超出部分的审计费15万元，邻里中心公司损失已经得到一定补偿。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虚报送审价格超过合理限度，从合同约定及规范建筑工程市场的角度，应承担一定违约责任，但该违约情节相对于整个施工工程而言较轻，且违约赔偿以补偿损失为主要目的，邻里中心公司另主张1179067.3元的违约金，但就此巨额违约金未能举证说明其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此金额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及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虚报送审金额过高的事实，酌情认定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赔偿邻里中心公司违约金10万元，并根据约定在工程款中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邻里中心公司主张的各类扣款的项目金额合计869489.93元。三、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认为，其提交结算报告且经邻里中心公司签收后180日内，邻里中心公司应当办理完成工程审计；审计结束后应付款至审定金额的95%。涉案工程在2014年1月24日已经质保满一年，在2014年10月1日应付款至审计决算金额的97.5%，邻里中心公司在该付款节点构成逾期付款。同时，涉案工程在2015年1月24日质保期届满，邻里中心公司应支付至审计决算金额的100%，邻里中心公司亦构成逾期付款。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参照邻里中心公司主张的提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即年利率9.17%，以及逾期天数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9.9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3.3条是关于工程审计期间的约定，而不是关于工程款付款节点的约定，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以此推定在其提交工程竣工决算资料后的180日，邻里中心公司应支付至审计决算总价的97.5%，没有事实依据，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以此节点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邻里中心公司确认工程决算审计完成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应以此确定付款进度。关于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主张的2015年1月24日质保期已届满，应支付全部审计结算的工程款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邻里中心公司在2015年2月签订了《东沙湖邻里中心土建工程补充协议（第二次）》，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在原协议基础上补充增加了付款节点，约定的付款节点为约定工程款的93%。第二次补充协议签订时，原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经届满，但工程造价审计尚未有结论，上述补充协议应视为对原合同付款节点的变更。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在签订该第二次补充协议时，应明知是不具备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其认为应在2015年1月24日前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提交的各笔工程款的发票开具时间、回款时间及金额的清单，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在签订第二次补充协议后，于2015年2月6日开具发票，邻里中心公司在2015年2月11日按补充协议约定足额支付了约定工程款7886093.25元，邻里中心公司对该笔工程款支付不构成逾期付款。同理，涉案工程在2015年年底出具造价审计结论，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在2016年1月21日开具发票，邻里中心公司在2016年1月25日支付工程款，双方虽然在剩余工程款的金额上存在争议，但邻里中心公司的上述付款时间点在合同约定的宽限期内，付款时间点上不存在延期。因此，除最后一笔工程尾款以外，一审法院对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认为邻里中心公司其他工程进度付款存在逾期，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观点不予采信。工程审定价扣除邻里中心公司已付工程款95756412.3元，再扣除一审法院认定各项扣款合计869489.93元，邻里中心公司剩余工程款1582581.93元至今未付，该笔工程尾款构成逾期付款，一审法院对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主张的该笔工程尾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与邻里中心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认定有效。涉案工程经审定后的总造价为98208484.16元，邻里中心公司已付工程款为95756412.3元，扣除邻里中心公司主张的各类扣款的项目金额合计869489.93元，邻里中心公司尚应支付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工程款1582581.93元。至邻里中心公司在2016年1月25日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时，工程的质保期已经届满，符合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的条件，邻里中心公司应在此时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邻里中心公司拖欠未付，应赔偿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针对第一项诉请工程尾款的逾期利息从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至邻里中心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同时按邻里中心公司主张的借款利率即年利率9.17%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工业园区邻里中心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建一局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1582581.93元，并支付按年利率9.17%，从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至苏州工业园区邻里中心发展有限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中建一局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45708元，由中建一局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苏州工业园区邻里中心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708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另查明，《东沙湖邻里中心土建施工合同》第33条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移交已完成的工程，并应按国家的有关规定和方式向发包人代表提出经总监初步审核的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若结算资料不全，发包人有权拒收，责任由承包人承担；经总监及发包人内审后，提交发包人指定的咨询机构审计，审计报告经发承包双方确认后方可作为最终合同价款的支付依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应承担的审计费用；二、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送审金额高于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违约金；三、邻里中心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关于审计费，邻里中心公司认为因涉案工程审计共发生审计费用840434.24元，其中的653514.58元即应向中惠公司支付的审计初稿费560651.98元及其已向苏州华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的钢板桩部分审计费92862.6元系因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送审金额超过结算额5%而发生的审计费，应由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承担。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认为中惠公司所做的审计是内审，中惠公司是代表邻里中心公司进行工程价格审核，而不是独立出具审计报告的审计机关，相应的审计费用不应由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承担。本院就此认为：根据《东沙湖邻里中心土建施工合同》第33条，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提交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经总监及发包人内审后，提交发包人指定的咨询机构审计；承包人上报的结算额高于发包人审定后的结算额的5%，承包人应承担超出部分的审计费。从合同条款文义看，该条中约定的“内审”显然是指邻里中心公司对于工程结算金额所做的内部的、单方的审核，邻里中心公司认为此约定是指对于结算资料是否齐全的审核的主张不能成立。合同中对于邻里中心公司以何种方式进行内审没有约定，邻里中心公司也并非必须通过委托审计机构审计的方式进行内审。虽然邻里中心公司实际委托中惠公司对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的送审金额进行了初审，苏州华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也以初审稿为基础做进一步审计，但初审稿并未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中惠公司也非合同条款中所指的“发包人指定的咨询机构”。中惠公司收取的审计费用并非双方签订合同时确定要发生的审计费用，应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承包人应承担的“超出部分的审计费”的范畴。邻里中心公司要求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承担中惠公司的审计费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应承担的审计费用应为苏州华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收取的92862.6元。一审法院酌定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承担审计费15万元不当，但是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对该审计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送审金额高于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送审金额过高的违约条款是为方便双方核对，减少核对时间，亦应有约束承包人虚报送审金额，减少审计成本的目的。但工程造价审计结果有一定不确定性，应允许合理偏差，且本院已认定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承担超出部分的审计费15万元，邻里中心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就送审金额过高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虚报送审金额过高的事实以及公平原则，酌定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赔偿邻里中心公司违约金10万比较合理，应予维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邻里中心公司对于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以及利率提出异议。关于起算时间，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施工合同约定，邻里中心公司应于质保期满即2015年1月24日后支付全部工程款；2015年2月双方签订的第二次补充协议又约定在协议签订且邻里中心公司收到工程款发票后5个工作日支付到93%，对于其余工程款支付时间未再作约定。2016年1月25日邻里中心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此时工程质保期已届满，一审法院判决从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剩余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邻里中心公司主张以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时间为利息起算时间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率，虽然施工合同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在工程竣工后实际按照年利率9.17%向邻里中心公司借过款，可认定中建一局第二建筑公司因邻里中心公司逾期付款所受的实际损失能够达到年利率9.17%。一审法院认定按年利率9.17%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邻里中心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8元，由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邻里中心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