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甘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泰县巨宏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景泰县上沙沃镇王庄村。法定代表人：王生平，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珩，白银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泰县矩阵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景泰县一条山镇长城东路兴建花苑*号楼*单元***室。法定代表人：朱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文，甘肃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泰县巨宏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巨宏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景泰县矩阵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矩阵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巨宏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珩，矩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宏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2016）甘04民初49号民事裁定，由原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裁定认为巨宏合作社未提供王庄村民委员会对承包土地享有土地所有权的证据，故巨宏合作社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法证明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巨宏合作社认为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依据相关法律，该合作社在签订承包合同后，其作为承包方就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未核发证书的问题，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没有关系，故上诉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原审裁定认为矩阵公司提交的省、市、县三级土地管理部门确认向其划拨的土地属国有未利用土地，但矩阵公司持有的景国用（2016）第090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撤销，说明景泰县人民政府错误的将王庄村集体土地以国有土地划拨给了矩阵公司，证实了涉案土地不属于国有未利用土地。3.双方发生争议后，景泰县人民政府多次协调让矩阵公司给巨宏合作社补偿占用承包土地费问题，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却给矩阵公司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假如涉案的土地就是国有未利用的土地，县政府就没有必要协调而直接发证了，说明涉案土地不是国有未利用土地。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涉案土地历史形成就是王庄村集体所有土地，景泰县人民政府进行的第二次土地调查，并没有公布调查结果。因此，景泰县范围内的土地权属状况还应当是历史形成的权属状况，涉案土地仍应为王庄村的集体土地。2.矩阵公司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己被省法院撤销，说明矩阵公司目前不是合法使用土地，巨宏合作社诉讼的土地侵权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受案范围，依法应当由原审法院继续审理。矩阵公司辩称，一审裁定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1.矩阵公司根据省、地、市三级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取得土地使用权，明确该地为国有未利用土地，而巨宏合作社承包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土地，两种不同权属的土地不可能发生重合；2.矩阵公司使用的土地位于驼水村，而巨宏合作社承包土地在王庄村，双方使用土地区域不应当重合；3.矩阵公司使用的土地性质是国有土地，没有村集体所有土地，依据《国务院关于开展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的通知》和《甘肃省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主要数据成果的公报》，景泰县于201O年已经完成全县范围内国有、集体土地地域复合界定，土地调查资料数据显示景泰县上沙沃镇王庄村全部土地为372.78公顷，巨宏合作社不可能从该村民委员会承包土地1万亩（666.67公顷），说明该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范围超出了王庄村集体所有土地的范围，巨宏合作社无法取得该合同所约定的承包土地数量；4.根据景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的两份文件和该县国土资源局发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以及上沙沃镇政府撤销的三份文件，证明巨宏合作社承包土地行为违反法律，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巨宏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矩阵公司停止侵权，并返还侵占的土地或赔偿侵占土地的补偿费3812055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为侵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巨宏合作社应当举证证明其民事权益被侵害。本案中，巨宏合作社主张其与上沙沃镇王庄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据此主张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巨宏合作社并未提供王庄村委会对该宗土地享有土地所有权的证明，故巨宏合作社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法直接证明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矩阵公司提交的景泰县人民政府、景泰县国土资源局、白银市人民政府、甘肃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文件，能够证明省、市、县三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均认可向矩阵公司划拨的82.2535公顷土地为国有未利用土地。矩阵公司于2016年6月7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但该证书被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行终205号行政判决以景泰县政府在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可能存在民事纠纷的情况下，向矩阵公司进行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不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属于被诉的土地登记程序违法为由，撤销景泰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景国用（2016）第090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登记行为。现矩阵公司尚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第三，本案中，巨宏合作社承包合同中记载的东至二期大渠，西至边外村水地、南至王庄村二组水地、北至北石头梁沙河的土地，与矩阵公司占用的东至管理局渠道、南至沙河、西至林业局植被保护区、北至中电投景泰光伏发电站的土地存在重合。巨宏合作社主张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矩阵公司主张土地性质为国有未利用土地，双方对土地的权属发生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土地权属的争议应当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土地确权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诉范围，应当先由人民政府进行确权，故驳回巨宏合作社的起诉。此外，关于巨宏合作社主张的损失问题，因本案尚不能确定矩阵公司是否有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其损失问题本案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巨宏合作社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案二审期间，巨宏合作社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四份，矩阵公司提交证据两组，本院向景泰县国土资源局负责人调查制作《谈话笔录》一份。对于巨宏合作社提交的王庄村民委员会、王生文《证明》各一份、王延春《证明》二份，巨宏合作社以上证据证明：1.该村民委员会至今未收到景泰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关于土地确权的文件和证书；2.白银市相关部门成立调查组于2017年12月20日到景泰县上沙沃镇召开会议调查处理涉案纠纷相关问题，认为承包没有问题，王延春、王生文不构成犯罪；3.王延春证明，2014年下半年，景泰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通知上沙沃镇各村民委员会主任到镇政府办公室在“集体土地确权登记表”上签名，把时间写为2012年7月份。矩阵公司质证意见：1.认为村委会《证明》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该证明与矩阵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第五组证据相矛盾，不能根据该证明否定政府部门土地调查的结论；2.王延春、王生文的家庭成员及本人系该合作社的成员，因此他们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也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且二人未出庭作证，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查证。对于矩阵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第一组为《景泰县上沙沃镇人民政府》、《景泰县上沙沃镇人民政府》和《景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证明》各一份，第二组为《中共景泰县纪委》和《中共景泰县纪委》各一份。矩阵公司以上证据证明：1.巨宏合作社一审向法庭陈述“白银宏远农林牧发展有限公司”是其投资设立的公司不真实，该公司并无工商登记信息；2.巨宏合作社一审向法庭提交的三份政府文件因主体不存在、内容与事实不相符合已经被撤销；3.景泰县上沙沃镇王庄村村委会主任王延春、村党支部书记王生文，因未认定土地的性质及权属，将国有未利用土地发包给巨宏合作社，违反了土地管理法规，被景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给予党纪处分，证明巨宏合作社签订承包合同记载的四至范围土地所有权不是王庄村的集体土地，而是国有未利用土地。巨宏合作社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政府文件的撤销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影响诉讼主体地位，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是国有土地还是集体土地；第二组证据关于纪委给予王延春、王生文的纪律处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向景泰县国土资源局负责人谈话内容，一是景泰县给矩阵公司批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确定的四至界限有具体坐标点，王庄村与巨宏合作社签订的承包合同四至界限没有具体坐标标识，该局将进一步明确界限，对争议作出处理；2.对矩阵公司的土地使用权问题，将依法重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3.对巨宏合作社的承包行为，应当按照该局给王庄村民委员会发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处理；4.针对双方争议的涉案土地是国有未利用地还是集体所有土地，该局将依照土地管理法规作出处理决定。巨宏合作社的质证意见：双方争议涉案土地确实重合，问题解决之后才能给对方发证，否则不能发证，国土资源局发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属违法行为，双方争议不应再由政府处理，应由法院依法审理。矩阵公司的质证意见：关于四至界限及下一步办理证件问题，同意该局意见，对于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意见，其使用的土地为国有未利用地。经当庭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进行审查，并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对于王延春、王生文的三份证明，矩阵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该三份证明与景泰县纪委处理结论相矛盾，王延春证言与其签名的其他证据相互矛盾，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明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8日，景泰县上沙沃镇王庄村民委员会与巨宏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该村集体所有的荒滩地1万亩承包给巨宏合作社用于农林牧综合开发，该村民委员会以土地入股占20%的股份；约定四至范围：东至二期大渠、西至边外村水地、南至王庄村二组水地、北至北石头梁沙河。该村民委员会向上沙沃镇人民政府报告后，该镇政府先后向景泰县发展和改革局及县政府呈报了三份报告，申请办理用地手续，均未得到答复或批准。2014年4月15日，景泰县人民政府向白银市人民政府呈报《景泰县人民政府关于修改上沙沃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请示》，请求对上沙沃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进行布局修改，以使其招商引进的北京高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景泰49.5兆瓦并网光伏发电项目用地选址符合上沙沃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以及项目审批要求。后经景泰县、白银市国土资源局申报，经甘肃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后，景泰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景泰县人民政府关于划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同意将景泰县上沙沃镇驼水村1宗面积为852537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划拨给矩阵公司使用，用途为新能源用地；四至：东至管理局渠道，南至沙河，西至林业局植被保护区，北至中电投景泰光伏发电站。2016年6月7日，景泰县人民政府给矩阵公司颁发了景国用（2016）第090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8月2日，巨宏合作社因土地行政登记纠纷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景泰县人民政府及第三人矩阵公司，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驳回巨宏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巨宏合作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甘行终205号行政判决：一、撤销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0行初1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景泰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景国用（2016）第090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登记行为。2017年9月26日，景泰县国土资源局给景泰县上沙沃镇王庄村民委员会发出（2017）093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因该村将位于上沙沃镇范围内的1万亩国有未利用地承包给巨宏合作社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该承包行为无效，责令该村立即解除合同，纠正违法行为。2017年12月7日，景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因王延春、王生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违法而给予党纪处分。2017年12月，景泰县上沙沃镇人民政府发布《公告》，撤销了该镇政府2012年、2013年的三份文件。另查明：2010年1月13日，巨宏合作社由上沙沃镇王庄村五位村民出资经景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2015年12月2日，该合作社成员增加为52名。本院认为，巨宏合作社主张其承包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矩阵公司主张其使用的土地性质为国有未利用土地，双方对涉案土地的权属产生争议；巨宏合作社与王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对承包土地北部界限表述为“北至北石头梁沙河的土地”，矩阵公司经《景泰县人民政府关于划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对使用土地南部界限表述为“南至沙河”，巨宏合作社承包土地的北部与矩阵公司使用土地南部相连接，双方因此发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土地权属的争议应当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土地确权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综上，巨宏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银伟审判员  马巧玲审判员  徐长飞二〇一八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何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