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生荣，男，汉族，1972年8月12日生，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顺，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柏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中路188号。法定代表人：环亚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生荣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柏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佑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生荣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柏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装修价款的认定中对于房租、水电费问题未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房租、水电费6200元，对于其余10800元未认定，但两者区别仅在于其余单据上没有工作人员卞证的签名，而卞证签名的单据注明房租付至2015年7月，结合卞证落款时间可以表明房租是1000元/月。再结合工期可以认定装修工人需要租赁房屋期限为14个月，可以与其余单据相互印证。二、一审法院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认定有误。补充协议虽然约定了付款时间，但同时也约定了装修进度内容。柏佑公司应履行义务在先，汪生荣付款在后。柏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按约完成装修进度，无法据此认定汪生荣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此外，双方后签订的汪总别墅部分主材付款合同约定了部分变更项目的价款和相应的付款时间，这是对补充协议的变更，相应的付款时间也会受到影响。一审法院无视整体价款的调整、原有约定及交易习惯，补充协议订立的基础是装修价款310万元，但之后装修项目及价款均作了变更，装修总价已大大降低，在此情况下仍按照原有的付款约定是不合理。合同约定了部分装修价款在装修全部完工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判令汪生荣在装修完工时即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无视柏佑公司超额诉讼和汪生荣反诉的情况，汪生荣要求赔偿金额高于结欠的装修金额，在此情况下，汪生荣没有理由先行付款。三、一审法院有关大理石柱差价损失的认定有误。对汪生荣而言，大理石柱由约定的实心变更为空心其是不知情的，是柏佑公司采取隐瞒事实的方式进行偷工减料，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认定汪生荣在明知大理石柱由实心变为空心的状态下仍同意不减少价款。四、一审法院有关电费增加损失的认定有误。电费增加的损失在逻辑上不会全部属于扩大的损失。汪生荣发现热水管未保温时电费增加的损失已经发生。要求赔偿的损失是否合理与损失是否扩大在逻辑上不等同。柏佑公司辩称：一、关于装修价款，房租水电费全部不应由柏佑公司承担。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汪生荣按补充协议承担违约责任不存在错误情形。三、关于欠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汪生荣已付款为2785500元是错误的，实际已付款金额为2685500元。四、关于大理石柱空心实心差价问题，汪生荣对于大理石柱实心变更空心，直接变大是同意知情的。五、关于热水管保温损失问题，汪生荣未经验收擅自投入使用，导致未能及时发现保温事项，导致所谓的电费增加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增加的电费属于扩大损失不存在逻辑问题。柏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生荣支付工程款858698.3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以本金858698.31元，按合同约定每天万分之六，即按年息21.90%计算。1、汪生荣应于2015年3月30日付款200000元，逾期5天，以本金200000元计算。2、汪生荣应于2015年5月31日付款600000元，当天付款300000元，2015年7月6日付款150000元，逾期36天，以本金150000元计算；2015年8月1日付款50000元，逾期62天，以本金50000元计算；2015年8月17日付款100000元，逾期78天，以本金100000元计算。3、汪生荣应于2015年7月30日付款300000元，2015年8月17日付款70000元，逾期18天，以本金70000元计算；2015年9月24日付款365500元中的230000元，逾期56天，以本金230000元计算。4、汪生荣应于2015年8月30日付款250000元，2015年9月24日付款135500元，逾期25天，以本金135500元计算；2015年9月24日付款50000元，逾期25天，以本金50000元计算；2015年10月28日付款80000元中的64500元，逾期59天，以本金64500元计算。5、汪生荣应于2015年9月30日付款250000元，2015年10月28日付款15500元，逾期28天，以本金15500元计算；2015年12月3日付款200000元，逾期64天，以本金200000元计算；2015年12月7日付款50000元中34500元，逾期68天，以本金34500元计算。6、汪生荣应于2015年10月30日付款400000元，2015年12月7日付款15500元，逾期38天，以本金15500元计算；2016年1月31日付款7万元，逾期93天，以本金70000元计算；余款314500元至今未付，从2015年10月31日起算至汪生荣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314500元计算。7、汪生荣应于2015年10月30日付款51600元，至今未付，自2015年10月31日起算至汪生荣实际履行之日止。8、汪生荣应于2016年3月31日前付100000元，至今未付，自2016年4月1日起算至汪生荣实际履行之日止。9、另有392598.31元未约定付款期限，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29日起算至汪生荣实际履行之日止）；由汪生荣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汪生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柏佑公司赔偿汪生荣因热水管无保温导致电费增加的损失1369680元（以鉴定结论中涉及的每年电费损失27393.60元，计算50年）；2、柏佑公司赔偿汪生荣空心大理石柱与实心大理石柱的差价损失36000元；3、鉴定费用31750元及反诉诉讼费用由柏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2日，柏佑公司编制《南浔汪总别墅室内工程预算书》1份并经汪生荣予以确认。2014年9月23日，双方签订了《苏州市住宅装饰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被告位于南浔的别墅，工程期限为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8月27日，合同总价为3100000元，预算与合同价不一致，最后以合同价为准；工程验收合格后，柏佑公司应向汪生荣提出工程结算单，并将有关资料送交汪生荣，由汪生荣在五天内审核完毕如无异议视为同意，并在签字同时结清工程余款；工程施工过程中，汪生荣一方提出修改意见及增减工程项目时，须提前与柏佑公司一方联系，并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后，方能进行该项目的施工；如未经验收，汪生荣一方自行搬入家具或居住，则视为验收合格；汪生荣未按约定期支付工程款的，每延误一天向柏佑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的滞纳金；如汪生荣自行采购材料，按预算价折扣后去除（93折）。该合同还对工程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2015年3月25日，柏佑公司（乙方）与汪生荣（甲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协议约定：“一、按照原合同约定，2015年2月前甲方应支付乙方的款项为140万元，但实际甲方仅支付乙方工程款100万元，乙方工程量也未按照进度表实施。二、鉴于此，现双方将付款方式作如下调整，如甲方未按期支付款项，乙方施工完成日期相应顺延。1、甲方于2015年3月30日前支付乙方人民币200000元整，乙方确保于2015年3月24日前进场施工。2、甲方于2015年5月31日前支付乙方人民币600000元整，乙方确保于2015年5月30日前完成石材部分的90%（完成内容：墙面除线条外全部完成，地面基本完成，楼梯踏步完成，大理石线条完成60%）。4、甲方于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乙方人民币300000元整，乙方确保于2015年7月15日完成本工程的80%。5、甲方于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乙方人民币250000元整，乙方确保于2015年8月10日完成本工程的90%。6、甲方于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乙方人民币250000元整，乙方确保于2015年8月30日前完成除窗帘外合同内的其他内容，同时与甲方办理交接手续。7、甲方于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乙方人民币400000元整，乙方确保于2015年9月19日前完成窗帘安装。另甲方必须确保甲方所购材料于2015年8月10日送至施工现场，如材料未按期供应，工期相应顺延，由此导致的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余款100000元到2016年3月份付清。8、甲方于2015年10月30日支付乙方人民币51600元（此为合同外增项内容，具体如下：壁炉10000元、厨房电器29637元、新风12000元，合计51600元）。三、如部分主材由甲方购买，乙方在决算中予以扣除相应项目的费用，所扣费用在2015年10月30日所支付的款项中扣除，甲乙双方应按照原合同及本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和施工进度。四、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的地方，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未尽事宜，按原合同执行。五、签订日期：2015年3月25日”，该《补充协议》落款处甲方栏有汪生荣签名，乙方栏盖有柏佑公司合同专用章及由柏佑公司法定代表人环亚飞及工作人员卞某签名。2015年9月24日，柏佑公司、汪生荣签订了《汪总别墅部分主材付款合同》，将原合同及预算书中金额为570976.60元的部分装修价款变更为666000元，该666000元中包含了上述《补充协议》厨房电器增加部分的29637元。2015年11月10日，双方又签字确认将原合同及预算书中淋浴房价款由34225元变更为51000元。上述装修工程于2015年11月20日完工，汪生荣于2016年1月搬迁入该房屋居住。因双方对工程结算等问题发生争议，遂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汪生荣自愿放弃“扣除防盗门及相应门套所对应的3361元”的主张。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南浔汪总别墅室内工程预算书1份、苏州市住宅装饰工程合同1份、补充协议1份、汪总别墅部分主材付款合同1份、淋浴房报价确认单1份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汪生荣实际已支付给柏佑公司的工程款是多少及汪生荣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柏佑公司认为汪生荣实际付款为2685500元，并提供了2015年3月25日的《补充协议》1份及收据13份，柏佑公司表示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双方确认已付款金额为1000000元，此后陆续又付款1685500元，故汪生荣合计已付款为2685500元；同时柏佑公司表示在《补充协议》中对付款时间和各期款项、金额有明确约定，并未将完成某项工作设定为付款的前提条件，即到合同约定的相应时间就应付当期款项，故应由汪生荣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汪生荣质证后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已付款2685500元也无异议，但柏佑公司未将2015年11月17日的100000元计算进去，实际汪生荣付款为2785500元，并提供了2015年11月17日柏佑公司法定代表人环亚飞出具的金额为100000元的收条1份；同时汪生荣认为汪生荣不应支付柏佑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在汪生荣付款之前，柏佑公司均有相应的履行义务，即使汪生荣有付款逾期的情况存在也是因为柏佑公司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完成相应的工程内容，故应当由柏佑公司举证证明其完成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才能向汪生荣要求付款。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分析后认为，除双方所确认的汪生荣已付的2685500元以外，汪生荣又举证了其另外支付给柏佑公司100000元的证据，而柏佑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该100000元已包含在其确认的2685500元中，故柏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汪生荣已支付柏佑公司工程款的总金额2785500元予以认定。2015年3月25日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汪生荣的分期付款时间及金额，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各自分别按协议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汪生荣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和金额足额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但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一审法院认定的汪生荣已付及应付的金额进行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如下：1、汪生荣应于2015年3月30日付款200000元，汪生荣实际于2015年4月4日支付了200000元，逾期5天，以本金200000元计算为（200000元*0.0006*5天）600元。2、汪生荣应于2015年5月31日付款600000元，汪生荣当天付款300000元；余300000元，汪生荣于2015年7月6日付款150000元，逾期36天，以本金150000元计算为（150000元*0.0006*36天）3240元；汪生荣于2015年8月1日付款50000元，逾期62天，以本金50000元计算为（50000元*0.0006*62天）1860元；汪生荣于2015年8月17日付款100000元，逾期78天，以本金100000元计算为（100000元*0.0006*78天）4680元。3、汪生荣应于2015年7月30日付款300000元，汪生荣于2015年8月17日付款70000元，逾期18天，以本金70000元计算为（70000元*0.0006*18天）756元；汪生荣于2015年9月24日付款365500元，其中的230000元记入本期付款，逾期56天，以本金230000元计算为（230000元*0.0006*56天）7728元。4、汪生荣应于2015年8月30日付款250000元，汪生荣于2015年9月24日实际付款135500元，逾期25天，以本金135500元计算为（135500元*0.0006*25天）2032.50元；2015年9月24日付款50000元，逾期25天，以本金50000元计算为（50000元*0.0006*25天）750元；汪生荣于2015年10月28日付款80000元，其中的64500元计入本期付款，逾期59天，以本金64500元计算为（64500元*0.0006*59天）2283.30元。5、汪生荣应于2015年9月30日付款250000元，汪生荣于2015年10月28日实际付款15500元，逾期28天，以本金15500元计算为（15500元*0.0006*28天）260.40元；汪生荣于2015年11月17日付款100000元，逾期48天，以本金100000元计算为（100000元*0.0006*48天）2880元；汪生荣于2015年12月3日付款200000元，其中134500元计入本期付款，逾期64天，以本金134500元计算为（134500元*0.0006*64天）5164.80元；6、汪生荣应于2015年10月30日付款400000元，2015年12月3日汪生荣实际付款65500元，逾期34天，以本金65500元计算为（65500元*0.0006*34天）1336.20元；汪生荣于2015年12月17日付款50000元，逾期48天，以本金50000元计算为（50000元*0.0006*48天）1440元；汪生荣于2016年1月31日付款70000元，逾期93天，以本金70000元计算为（70000元*0.0006*93天）3906元；7、余款65575.40元汪生荣至今未付，应以本金65575.40元，按每日万分之六的利率，自2015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汪生荣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汪生荣已付款部分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8917.20元，未付款部分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本金65575.40元，按每日万分之六的利率，自2015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汪生荣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柏佑公司主张大理石增加了工程量，增加的工程价款为268715元，并提供其申请的由苏州明正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测绘成果》1份及《致委托方函》1份，测绘费为25000元。汪生荣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玉石的背景墙是汪生荣自己找人另行付款做的，不应该计算在柏佑公司替汪生荣装修的工程款中；《测绘成果》中对大理石拼花拼色的分类和预算表的表述不一致，因为拼花拼色的价格有较大差距，柏佑公司目前提出的差价是按照预算拼色的价格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变更是需要签订书面变更协议的，即使大理石工程部分存在变更，双方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应视为柏佑公司放弃要求增加价款的权利；在大理石工程部分虽有增项，但在其他方面有减项，在没有签订变更合同的情况下，应按原合同总价约定的金额计价。针对背景墙部分原告认为，双方就大理石背景墙并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变更协议，应为柏佑公司按原合同施工完成。对大理石工程部分汪生荣向柏佑公司提起反诉，主张空心大理石柱与实心大理石柱的差价损失，并提供汪生荣申请的由苏州新一造价师价格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1份，汪生荣以每根大理石柱差价4500元计算8根，计36000元。柏佑公司质证后认为，造价单位只选取了两家单位询价，而且其中一家是施工单位，不是材料供应商，其所报价格不具有参考性，柏佑公司了解到的差价仅为2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分析后认为，双方签订了《苏州市住宅装饰工程合同》系固定价的装饰装修合同，根据该合同性质以及合同约定，如需变更上述大理石工程部分的内容，双方应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其他部分变更的工程签订了多份变更协议，大理石工程部分已全部完工，但双方对大理石工程在实际施工中的增项和减项，包括汪生荣反诉请求中大理石柱差价部分，双方未签订变更协议。根据庭审中柏佑公司的陈述，大理石工程部分已于2015年7、8月完成，而双方直至2015年9月24日签订《汪总别墅部分主材付款合同》时，也未将大理石工程变更的内容进行约定，故应视为大理石部分的工程价款仍应按原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对柏佑公司主张的增加的工程价款268715元和汪生荣反诉主张的大理石柱差价损失36000元均不予支持，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双方自行承担。三、汪生荣认为厨房部分少安装了台盆1个、笼头1个，二楼北卫生间少安装台盆1个、笼头1个，主张扣减7566元。柏佑公司认为北卫生间的台盆1个、笼头1个已安装了，厨房的台盆1个、笼头1个虽然未安装，但是总价还是应该按合同结算，因为有增加有减少。双方均在庭审中确认厨房的台盆1个、笼头1个折后价为455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分析后认为，汪生荣主张的二楼北卫生间少安装台盆1个、笼头1个，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厨房的台盆1个、笼头1个因柏佑公司实际没有为汪生荣安装，应予扣减该部分的价款4550元。四、汪生荣主张《汪总别墅部分主材付款合同》所涉及的浴缸1个、花洒1个因柏佑公司未安装，故由汪生荣另行购买安装，相应的价款19756元应予以扣除，并提供了销货单1份、收银单1份及银行付款凭证1份。柏佑公司质证后认为，浴缸和花洒虽然没有安装，但是其他部分有增加的工程，增加了桑拿房部分，且用了豪华材料，这两部分的金额相当，因此应按卫浴总报价结算。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分析后认为，浴缸和花洒柏佑公司事实上未安装，后由汪生荣自行安装完成，柏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安装浴缸和花洒已取得汪生荣的同意，故应予扣减该部分的价款19756元。五、汪生荣主张在装修期间，其为柏佑公司代付了装修工人居住房屋的房租14000元及水电费3000元，合计17000元，该款应由柏佑公司支付，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房租费收条4份，其中2015年3月24日的收条有柏佑公司的工作人员卞某的签名，该收条列明的房租为5000元，水电费为1200元，合计6200元。柏佑公司质证后表示卞某系其公司外聘的本案装修工程的设计人员，但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根据合同约定汪生荣私自与工地施工人员商定更改内容所引起的后果由汪生荣自负，而汪生荣提供的证据未经柏佑公司书面盖章确认或有权代表的确认。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分析后认为，卞某是柏佑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签名确认的房租金及水电费系柏佑公司实际产生的费用，应由柏佑公司支付，故一审法院确认卞某签名所涉金额6200元应由柏佑公司负担。对于其余部分，汪生荣虽也提供了收条，但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汪生荣认为窗帘、墙纸、地板、楼梯扶手是汪生荣另行购买安装的，其中窗帘140000元、墙纸50000元、地板90000元、楼梯扶手98728元，合计378728元，折扣后价款为352217元，应从装修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并提供了蓝天布艺购买清单、阳光木业预算清单表、苏州磊森木业有限公司销售清单、收款凭证、转账凭证等证据，同时，汪生荣申请的证人卞某陈述：“窗帘、墙纸、地板、楼梯扶手是谁做的我不清楚，经我手的工程中，我没做这一块；汪生荣装修中水电、瓦工、木工、油漆工是经我手做的”。柏佑公司质证后认为，汪生荣未按合同约定与柏佑公司签订任何相关变更协议，均含在原合同中，均为柏佑公司施工完成；汪生荣庭审也明确合同如果有增减双方均要签订相关的变更协议，另外根据行业常识工程主要利润在于主材部分，如汪生荣将上述主材全部剔除，几乎等于剥夺了柏佑公司大部分的合同预期利润，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汪生荣提供的相关证据资料涉及金额仅200000元左右，真实性不认可，也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庭审中，汪生荣向柏佑公司发问：“该部分窗帘、墙纸、地板、楼梯扶手分别向哪家厂商购买？”，柏佑公司答：“这属于柏佑公司的商业秘密，与本案无关”；汪生荣问：“该部分窗帘、墙纸、地板、楼梯扶手所涉价款是不是已经支付给经销商？”，柏佑公司答：“这是柏佑公司与供应商之间的业务问题，与本案无关”；汪生荣问：“柏佑公司有无购买窗帘、墙纸、地板、楼梯扶手的协议？”，柏佑公司答：“柏佑公司购买的东西不一定有完整的书面资料，对于上述所述内容柏佑公司需要庭后查找”。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分析后认为，汪生荣对其另行安装的窗帘、墙纸、地板、楼梯扶手已提供了相应证据，柏佑公司虽认为由其安装完成，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说明。卞某作为柏佑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在《补充协议》上代表柏佑公司签名，并参与了装修过程，但其也对窗帘、墙纸、地板、楼梯扶手部分是谁施工的表示不清楚。综上，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对汪生荣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柏佑公司并未安装完成上述窗帘、墙纸、地板、楼梯扶手部分，该部分折扣后价款为352217元应当予以扣除。七、汪生荣认为在2016年2月4日双方已对全部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由双方签订了结算单，确认本案所有工程款已结算好，汪生荣尚欠柏佑公司的工程款仅为70000元，柏佑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在短信中进行了确认；汪生荣为此提供了结算单复印件1份，并表示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结算单复印件上载明：“佰佑装饰公司跟汪生家装饰现已全部结算好，现结欠柒万元，其它材料款及人工费全部结清，余款2016年3月份全部结清”，落款由环亚飞和汪生荣的签名；短信中显示对方电话号码为189×××××××7，用户名为佰佑环亚飞总经理，内容为：“汪总给个话，今天30号我也要给别人有个交代。和你要钱我也真的要烦了，要老烦您也不好意思，不要我又过不下去。其实你们这么大老板也不在乎70000，请汪总高抬贵手。你们家真的没赚什么钱。哪里有得罪地方请多多包涵。谢谢了！”，“汪总麻烦这个礼拜把70000给我，等这钱办事。急用。谢谢”；另外，汪生荣又申请证人卞某、潘某、潘某某出庭作证，三位证人陈述只知道汪生荣与他人在谈结算事宜，但均未看到上述的结算单。柏佑公司质证后认为，结算单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手机短信属于电子证据，内容存在删减的可能性并未经公证，对真实性不认可，对三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三位证人也均未看到结算单。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分析后认为，汪生荣提供的结算单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三位证人均未见到结算单，也无法证实结算单的真实性。手机短信记录中也未涉及到双方结算事宜，不足以证明汪生荣之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汪生荣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八、汪生荣提起反诉，要求柏佑公司赔偿汪生荣因热水管无保温导致电费增加的损失1369680元（以鉴定结论中涉及的每年电费损失27393.60元，计算50年），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其申请的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热水管鉴定报告1份及相关异议的回复1份，结论为：1、涉争别墅中所有热水管供回水管道均未保温，不符合GB50015－2003《建筑给水排水设计规范》中5.6.14条文的规定，不仅造成较大能源浪费，且较远用水点得不到规定水温的热水；2、所有未保温热水供回水管道，在勘验条件下，干管单位长度散热损失19.7W/m，支管单位长度散热损失为14.7W/m，供回水管道总散热损失为4.2kW，总散热损失折合电加热器加热热水每小时耗电4.2kWh，折合热泵热水机加热热水每小时耗电1.2kWh。同时汪生荣又提供了由其申请并由苏州新一造价师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书1份及咨询函回复1份，结论为涉案中的因装修施工未对热水管进行保温处理，可能导致热效率降低引起电费增加的鉴定金额为每年27393.60元。上述两次鉴定的鉴定费分别为25000元和6750元，合计31750元。另外汪生荣还提供了其在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用电度数及电费的核查票，核查票上显示该期间的用电总度数为36557度，电费为28942元。柏佑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表示，热水管的鉴定结论不具有真实性。1、鉴定单位没有获取现场管道的真实规格，其鉴定报告所标注的规格与双方签订的预算清单上的规格不符，管道的壁厚直接影响到散热情况，鉴定报告自称的管道规格是其根据规范假定的最小值，与实际情况不一致，必然影响到鉴定结论；2、鉴定单位现场实际勘验时，热水泵属于停止工作状态，没有实际勘验这一说，也不可能得出客观的散热数据；3、涉案工程所用热水管是PPR塑料管，不是铜管等金属管，其本身存在较强的保温功能，散热损失只对未作保温损耗作鉴定，不可能得出未保温与保温情况下的损耗差；4、热水管散热形式与墙体表面、地面以及其他相关因素存在关联性，当外界因素变化时，散热情况也会不同，而鉴定单位给出的结论只是针对勘验时的情况，不可能具体推断常年的实际损耗情况。关于造价鉴定结论书，鉴定单位在出具鉴定结论书时所依据的鉴定报告，勘验识别已过半年，鉴定报告的勘验情况必然已经发生了较多变化，仍然将勘验条件下的状态作为固定不变的标准，这样得出的结论必然是不真实的；另外热损耗与开机时间直接相关，鉴定结论书没有计算，不同开机时间下的损耗不同，也没有考虑热水泵及其他可能影响因素对热量损耗产生的影响；根据柏佑公司了解，汪生荣所用热水泵为5匹，每小时耗电3.75度，按照汪生荣自述的开机时间，一天二十小时，全年耗电最多两万多度，而鉴定报告得出的结论却是三万八千多度，明显违背常识；关于新一造价公司鉴定资质问题，鉴定单位所附营业执照可见，其经营范围并不包括热水管散热损失等项目，因此新一公司其鉴定人员就本案鉴定事项并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根据司法鉴定程序的规定，对于超出司法鉴定业务范围的，鉴定机构应不予受理，其违规受理作出的鉴定报告不具备有效性；该鉴定结论书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对于核查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中反映出每期用电量相差较大，最低是2016年11月为4560度，最高是2017年3月为8534度，两者相差近一倍，说明汪生荣家中有其他电器同时用电；据柏佑公司了解，汪生荣家中使用中央空调为24匹，每小时耗电18度，即核查票不能真实反映热水管未做保温的真实损耗情况，而且即使考虑到汪生荣家中有中央空调等其他耗电量更大的电器，其全年用电量36557度，小于鉴定数据2000多度，以此可以看出鉴定结论完全失真，不能作为裁判依据。汪生荣针对柏佑公司的质证意见表示，设计使用热水系统是24小时开机，鉴定结论是按开机20小时计算，在这点上和汪生荣将来实际使用24小时有点差异，已经少算了电费的损失了；在鉴定过程中，出于节省电费的考虑，汪生荣并非是24小时开机，这个是通过牺牲汪生荣的舒适性换来的，从根本上是违背了汪生荣装修时的初衷，不应当是汪生荣生活的常态，而只是在赔偿尚未确定的情况下的临时性措施，这种临时性措施所带来的实际用电量减少的利益不应当由负有赔偿责任的柏佑公司所享有。鉴定结论已经充分说明了耗电损失，具有客观性，汪生荣在赔偿确定后将会按原有设计24小时开机，其电费损失不会小于鉴定结论所确定的金额。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分析后认为，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汪生荣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争别墅中所有热水管供回水管道均未保温，但现就汪生荣所主张的50年电费损失来看，应属于扩大的损失。汪生荣应以减少实际损失为原则，就未保温热水管能否修复以及修复费用的多少进行举证，从而确定柏佑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现汪生荣直接主张50年的电费损失1369680元，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对热水管鉴定报告所产生的鉴定费25000元，应由不予公司负担。对于造价鉴定结论书所产生的鉴定费6750元，应由汪生荣自行承担。九、对于柏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程款欠款本金计算清单》中第9项所列的基础总价中原单层石膏板改成双层石膏板，增加工程价款61630.90元的主张，因柏佑公司未在庭审中对此予以说明，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柏佑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经计算，汪生荣尚结欠柏佑公司的装修工程款为65575.40元（合同总价3100000元+增加壁炉、新风22000元+主材付款合同中新增666000元-570976.60元+淋浴房增加51000元-34225元-厨房台盆、笼头未安装4550元-未安装浴缸花洒19756元-汪生荣代柏佑公司支付的房租金6200元-未安装窗帘、墙纸、地板、楼梯扶手部分352217元，合计为2851075.40元，扣除汪生荣已支付柏佑公司的装修工程款2785500元），该款应由汪生荣支付给柏佑公司，同时汪生荣应支付柏佑公司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柏佑公司在本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汪生荣的反诉请求，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汪生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苏州柏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价款人民币65575.40元并支付苏州柏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已付款部分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8917.20元，未付款部分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65575.40元，按每日万分之六的利率，自2015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汪生荣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苏州柏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汪生荣的反诉诉讼请求。（上述付款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分行营业部，账号：62×××61）。本诉案件受理费12385元，由苏州柏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41元，汪生荣负担1444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苏州柏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苏州柏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回。反诉案件受理费8726元，由汪生荣负担。苏州柏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鉴定费25000元，由苏州柏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汪生荣预交的鉴定费31750元，由汪生荣自行负担6750元，由苏州柏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汪生荣。汪生荣已预交的鉴定费用不再退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柏佑公司提供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材料一份，以证明2015年11月3日汪生荣并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万元，柏佑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万元收据应为现金支付，已经包含了汪生荣一审中提交的11月17日的10万元。汪生荣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不能证明不存在收款事实，整个交易过程中柏佑公司以环亚飞的个人账户收款，不能仅凭公司账户没有记录就说没有收款，此外双方还有现金往来，即便账户没有往来也不能说明实际没有付款。本院认为，汪生荣与柏佑公司签订的《苏州市住宅装饰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汪总别墅部分主材付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约定增减施工项目应签订书面变更协议，现涉案装修工程大理石施工部分存在增项、减项、变更项，但双方未对签订变更协议，且双方就部分主材变更签订《汪总别墅部分主材付款合同》时亦未就大理石施工部分的增、减、变更项进行约定，而此时大理石施工部分早已施工完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对大理石部分工程价款仍按原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并据此驳回了柏佑公司增加大理石工程价款的诉请、汪生荣扣减大理石柱差价损失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装修期间汪生荣代柏佑公司支付的房租、水电费，因汪生荣提供的4份收条上仅有一份有柏佑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柏佑公司对汪生荣的主张又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据此经认可柏佑公司员工签字的收条并无不当。至于汪生荣主张的电费损失，汪生荣于2016年1月搬迁入涉案房屋居住，而汪生荣反诉状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就涉案别墅热水管管道未保温问题，在未确定该问题是否能修复以及修复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支持汪生荣要求支付50年电费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就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问题，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各个付款时间节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补充协议还就甲购主材费用的扣除时间节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汪生荣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虽汪生荣认为柏佑公司存在逾期完成相应工作节点的问题，但汪生荣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汪生荣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汪生荣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1元，由上诉人汪生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斌审判员  顾平审判员  赵东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