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与凯，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兵，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慧，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礼拜寺巷20号。管理人：江苏东方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叶晓宁，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智，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荣，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江宁分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双龙大道1200号。法定代表人：范满荣，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德亮，男，该分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菁华，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江宁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天元东路2999号。法定代表人：许文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星，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江宁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天元东路***号。法定代表人：黄繁，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圣，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与凯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江宁分局（以下简称江宁国土局）、南京市江宁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江宁住建局）、南京市江宁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江宁征收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初13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与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兵、被上诉人经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智、张海荣、原审第三人江宁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菁华、原审第三人江宁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星、原审第三人江宁征收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与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王与凯主体不适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与凯对经纬公司提起确权之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与凯与经纬公司签订协议承包二分公司，实行自筹资金、自行运作、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虽然有生效判决已对王与凯与经纬公司之间的债务进行了核算，但本案的债权并不包含在内，王与凯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归属于王与凯个人所有。2.王与凯虽然对三名原审第三人没有诉权，但本案提起的是确权之诉，是要求确认以经纬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项下的权利归属于王与凯。3.如果一审法院认为王与凯无权提起确认之诉，而应当以代位权向三名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应当向王与凯释明，而不应直接驳回王与凯的起诉。经纬公司辩称，王与凯与经纬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纠纷已经最高人民法院处理，而王与凯主张的权利并非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王与凯作为承包人也不能直接替代经纬公司主张权利。江宁国土局述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定。江宁住建局述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定。江宁征收办述称，王与凯曾经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王与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经纬公司根据2003年10月18日与江宁国土局、江宁住建局签订的《补充协议》而对三名原审第三人享有的权利（包括应收款项42308865.07元、返还房屋1289.155平方米、交付出让土地4.784亩）归王与凯所有；2、判令三名原审第三人直接向王与凯支付款项42308865.07元；3、判令三名原审第三人直接向王与凯返还南方花园房屋1289.155平方米，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其损失12891550元（暂定，以实际评估价为准）；4、判令三名原审第三人直接向王与凯交付南方花园周边土地使用权面积4.784亩，如不能交付，则赔偿损失4784万元（暂定，以实际评估价为准），以上合计103040415.07元；5、判令经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一审法院根据案外人朱平的申请，裁定受理经纬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三条规定，指定江苏东方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经纬公司的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王与凯以经纬公司为被告，请求确认经纬公司根据其与江宁国土局、江宁住建局签订的《补充协议》而对三名原审第三人享有的权利归王与凯所有，并判令三名原审第三人直接向王与凯支付款项、返还房屋、交付土地或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王与凯明确其提起的系确认之诉，并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因王与凯并非《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王与凯与因《补充协议》的履行引发的合同之诉并无直接利害关系。现王与凯又明确其并非依据债权人代位权提起诉讼。故王与凯请求确认经纬公司根据《补充协议》对三名第三人享有的权利归王与凯所有，并判令三名原审第三人直接向王与凯支付款项、返还房屋、交付土地或赔偿损失，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王与凯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王与凯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王与凯与经纬公司之间就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分别提起诉讼。经纬公司起诉王与凯及案外人南京甘泉湖旅游度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泉湖公司），要求王与凯偿还利润、管理费、各项代垫款115874321.33元，甘泉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9月1日作出（2007）苏民二初字第0052号民事判决，判令王与凯向经纬公司支付款项21274021.33元，甘泉湖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与凯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2年10月24日作出（2012）民一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将王与凯承担款项的数额变更为18274021.33元，其余维持一审判决。王与凯起诉经纬公司，要求经纬公司返还7000万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9月1日作出（2008）苏民二初字第001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与凯的诉讼请求。王与凯不服，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5日作出（2012）民一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据上述生效判决的内容，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01年6月28日，经纬公司与王与凯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王与凯承包二分公司；目前以经纬公司名义开发的南方花园一、二期工程经纬公司予以认可，并继续提供开发所需的文件资料；目前开发的南方花园一、二期工程所需资金由王与凯投资；经纬公司对王与凯开发的工程及其他业务行为予以监督和管理，经纬公司有权制止王与凯违反政府有关法律、法规的行为，直至终止双方协议等等。同年8月28日，双方就前述《协议书》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王与凯对二分公司实行自筹资金、自行运作、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承担二分公司经营活动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经纬公司不享受、不承担二分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该协议还约定了承包期限及管理费等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2002年12月、2003年12月，经纬公司与江宁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经纬公司取得了相应的A组团、D组团土地使用权证。上述协议项下土地出让金均以开发项目安置房回购款冲抵方式与江宁国土局进行结算。王与凯承包经纬公司二分公司期间，二分公司开发建造了安置房等房产。经纬公司为二分公司垫付了大量资金。2005年8月，经纬公司收回二分公司公章。2006年4月29日、2007年2月，经纬公司分别自行开发南方花园A组团第35、34幢商品房。2006年11月10日，经纬公司又将史家里利丰厂门口地块6.23亩土地进行开发施工。2006年7月4日经纬公司将宁江国用（2005）第12127号、1205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地籍号29、30）即D组团地号为21100096054和21100096052的两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南京中恒置业有限公司。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江苏天华大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苏天会鉴[2010]3号《关于王与凯承包经营的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二分公司与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截止2008年6月30日债权债务的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以及双方2010年8月13日达成的《关于审计报告的补充协议》，双方一致确认王与凯在承包二分公司期间欠付经纬公司的款项为105874321.33元。同时，王与凯未依约向经纬公司上交管理费和利润。对于王与凯承包经营期间的投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审计，并作出5份评估报告，5份评估报告各项相加总额为9460.03万元，为王与凯承包二分公司期间所有投入。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款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分别进行了认定，且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应认定为经纬公司，王与凯不能依照与经纬公司承包合同约定自行筹款、自负盈亏，拖欠经纬公司巨额债务，已无力开发，构成根本违约，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实际于2006年4月29日解除。本院另查明，2003年10月28日，江宁国土局、江宁住建局作为甲方与经纬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史南、史北地块共需（建设）安置房536套，面积458000平方米，价格每平方米1600元；甲方出让土地109.1亩，地价为每亩63万元，以房价冲抵，另加收1300万元拆迁安置费，乙方必须在限定日期前交付房屋等。2005年10月28日，江宁国土局出具一份《说明》，主要内容为：经纬公司受让史家里地块四宗，面积分别为：1.利丰厂门口地块6.23亩；2.储运公司门口地块2.45亩；3.史南队拆迁地块28.64亩；4.新苏电厂北侧地块69.54亩，合计出让面积为106.86亩，为就地安置被拆迁人员，经区政府确定由经纬公司代建安置房45800平方米，政府按1600元/平方米的价格回购。至目前为止，我局共收到经纬公司资金1263.14万元（其中国家规费163.14万元，支付区拆迁办1100万元）用于拆迁安置。45800平方米安置房回购款为7328万元。扣除土地出让金，我局尚欠经纬公司资金1859.08万元。在双方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中，双方已按该1859.08万元进行结算。2006年7月25日，江宁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江宁拆迁办）出具一份《史家里拆迁安置收支明细表》，主要内容为：截止2005年底，史家里安置工作已全部结束，经各项费用结算，江宁拆迁办需支付经纬公司5594947.97元。在双方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中，双方已按该5594947.97元进行结算。王与凯在本案中要求江宁国土局、江宁住建局支付42308865.07元，系指王与凯在承包经营二分公司建设史家里安置房过程中，除上述江宁国土局认可欠付的1859.08万元以及江宁拆迁办认可欠付的5594947.97元外，其认为尚未予结算的部分费用，具体包括：1.负一楼储藏室4417695.5元；2.返工费用，除政府同意补偿的300万元外，余额为202万元；3.增加工程量部分费用；4.超期过渡费9975984元中有774万元未予结算；5.为居民垫付水电费3220855.13元；6.为安置房垫付物业费用551015.29元；7.为安置房支出维修费用299.5万元；8.过渡费1249万元，上述八项费用合计为42308865.07元。王与凯要求原审第三人向其交付的4.784亩土地是指，2014年5月30日，江宁国土局向经纬公司出具一份《关于解决南方花园项目发证土地面积不足问题的复函》，其中第三条载明：区政府批准协议出让总面积为71238.74㎡（106.858亩），实际办理登记的土地面积为69542.7㎡（104.314亩），减少了1696.04㎡（2.544亩）。第四条载明：由于部分土地为退让双龙大道导致南方花园项目发证面积不足（缺2.544亩），本着“谁占用、谁补偿”的原则，如确为退让双龙大道所致，建议你公司向相关部门反映，按相关政策协商补偿事宜，我局将在职能范围内积极配合。本案中，王与凯要求原审第三人向其交付的4.784亩土地就包含江宁国土局该复函中认可少出让的2.544亩土地面积。王与凯本案中主张原审第三人向其返还1289.155㎡的房屋，是指经纬公司与政府结算时未计算封闭阳台面积1069.155㎡以及岔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多占用的活动用房220㎡，合计1289.155㎡。本院还查明，王与凯曾于2016年4月5日诉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本案三名原审第三人为被告，提出的诉求与本案相同，该院认为王与凯并非2003年10月18日《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且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经纬公司，王与凯不能以其个人名义独立提起诉讼，故裁定驳回王与凯的起诉。本院认为，王与凯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经纬公司对三名原审第三人享有权利，而该权利归属于王与凯。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王与凯在承包经营二分公司期间欠付经纬公司巨额款项，将王与凯的所有投入扣除后，尚欠经纬公司18274021.33元，王与凯对经纬公司并不享有债权。王与凯上诉认为本案中主张的权利均不包含在上述生效判决已认定的款项中，在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系因经纬公司向王与凯隐瞒相关事实，导致其在本案中的诉请未在承包经营合同案件中予以主张。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归经纬公司，且王与凯与经纬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已实际于2006年4月2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对于王与凯在涉案土地上的所有投入，亦在承包经营合同案件中予以了评估并结算，故王与凯在承包二分公司期间的权利义务在合同解除且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即已终止，无论是否存在王与凯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均与其无关。即使存在王与凯主张的漏算项目，也应当由经纬公司向相关主体提出相应主张。目前经纬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经纬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其管理人提出。至目前为止，经纬公司管理人并未就本案债权向三名原审第三人提出相应主张。王与凯作为二分公司的承包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法院确认经纬公司对三名原审第三人享有权利，且该权利归属于王与凯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王与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娅审判员 吴晓玲审判员 吴 艳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