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天创丰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工业园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欧阳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才，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佳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工业东区兴业路。法定代表人：潘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翔，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迈，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恒天创丰重工有限公司（下称创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佳士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佳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7)苏0982民初4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开具增值税发票不仅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而且对上诉人的抵扣及经营造成较大损失，被上诉人虽已交付HCF01-14129-138号合同约定的产品，但至今未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合同剩余货款支付条件未实现。2.被上诉人请求支付HCF01-14129-152号100万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公司停产为由认定产品未交付验收的责任在上诉人，忽视了被上诉人既未按照整改要求交付验收，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条件交付验收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佳士公司辩称：1.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HCF01-14129-152号100万元事实理由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佳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创丰公司给付货款本金1432000元，并承付其中432000元自2017年4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00万元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创丰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75000元，并承付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创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2日，创丰公司向佳士公司发出《焊接机器人招标邀请函》、《2014年年度焊接机器人招标相关事宜》各一份，其中《2014年年度焊接机器人招标相关事宜》载明：投标人投标保证金80000元，中标人的投标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未中标的投标方投标保证金如数退还），标书费用800元（此费用不退还）。2014年6月13日，创丰公司通过交通银行网银向佳士公司转账投标保证金及标书费80800元。2014年6月26日，创丰公司向佳士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一份，通知创丰公司为中标单位。2014年7月22日，佳士公司（供方）与创丰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HCF01-14129-138号的《设备采购合同》一份，合同载明：本合同设备采用分批采购方式，2014年9月15日前采购“整体式标准件主弦杆机器人焊接系统及片式标准节机器人焊接系统”各一台套，采购额为108万元；设备交付运行壹个月能满足使用要求，双方执行合同中的其余各三套设备，具体执行时间，双方另行商议；若不能满足要求，中止采购；合同签订需方即向供方支付“整体式标准件主弦杆机器人焊接系统及片式标准节机器人焊接系统”各一套台的预付款30%，即32.4万元，合同生效；产品制造完毕需方向供方支付“整体式标准件主弦杆机器人焊接系统及片式标准节机器人焊接系统”各一套台的预付款30%，即32.4万元，供方发货；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需方使用部门验收合格，需方收到供方开具的发货订单全额的增值税发票（税率17%）后，需方向供方支付整体式标准件主弦杆机器人焊接系统及片式标准节机器人焊接系统”各一套台的预付款30%，即32.4万元；余额10.8万元作为产品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月内支付，质保期12个月；合同生效后60个工作日内设备进厂安装；合同设备安装调试时间为设备主机到厂之日起算15个工作日内；合同设备交货时间以合同生效当日起算，每推迟壹天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壹计算推迟违约金（因需方原因造成设备交付延期除外）；具备付款条件需方应在一个月内支付，若需方一个月内不能支付，则每天按合同应付款的千分之壹计算推迟违约金给供方（因供方原因造成设备交付延期除外）；供方需延迟交货的，应书面征求需方意见并取得需方的认可；因供方原因不能交货，供方应向需方偿付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为价格的30%，并赔偿需方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佳士公司依约向创丰公司供货。2015年9月12日和2016年4月6日，双方分别对整体式标准件主弦杆机器人焊接系统和片式标准节机器人焊接系统进行了验收。审理中，创丰公司对该份合同的履行、产品质量及剩余货款为432000元均无异议。2014年7月24日，佳士公司（供方）与创丰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HCF01-14129-152号的《设备采购合同》一份，合同载明：产品名称为上下支撑架机器人焊接系统，数量为1套，总金额为100万元；设备运输到需方厂房，安装调试合格，经需方使用部门验收合格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60%；设备正常运行壹个月，需方收到供方开具合同全额的增值税发票（税率17%）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余额作为产品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满后1个月内支付；合同生效后60个工作日内设备进厂安装；合同设备安装调试时间为设备主机到厂之日起算15个工作日内；合同设备交货时间以合同生效当日起算，每推迟壹天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壹计算推迟违约金（因需方原因造成设备交付延期除外）；具备付款条件需方应在一个月内支付，若需方一个月内不能支付，则每天按合同应付款的千分之壹计算推迟违约金给供方（因供方原因造成设备交付延期除外）。佳士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9月11日分别向创丰公司发出传真各一份，要求创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工件、安装机械设备、组对工装，以便佳士公司测试及预验收。2014年10月31日，双方对机器人焊接系统进行预验收，并形成预验收纪要一份。纪要载明创丰公司提出了11项整改的内容，并要求所有整改项目整改完毕后发货。创丰公司代表段黎明、柏晔、黄昱在预验收纪要上签名确认。2014年12月23日，佳士公司向创丰公司交付预验收的上下支撑架机器人焊接系统一套。2015年3月16日，佳士公司向创丰公司发出传真一份，载明：2014年7月与贵公司所签订的转台与片式机器人，前期由于贵公司工件原因，故设备未调试，为了工作更进一步开展，请贵公司通知工件具备条件时间，我司好安排人员前往贵公司调试设备。2016年10月14日，创丰公司向佳士公司发出回复函一份，载明：1.2014年7月22日签订的设备合同，合同号HCF01-14129-138，其中已验收的“整体式标准件主弦杆机器人焊接系统”和“片式标准节机器人焊接系统”各1套，我们建议根据已付货款金额，退回部分设备，具体事宜再议；2.2014年7月24日签订的设备合同，合同号HCF01-14129-152“上下支撑架机器人焊接系统“因为试焊验收不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建议退回贵公司。创丰公司一直未给付HCF01-14129-138号合同剩余货款432000元及HCF01-14129-152号合同货款100万元，佳士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佳士公司陈述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未向创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同意按照合同要求开具普通增值税专用发票。创丰公司陈述其公司于2015年上半年停产至今。一审另查，2016年7月8日，创丰公司向佳士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元，剩余履约保证金75000元未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案件争议焦点为：一、佳士公司未出具普通增值税发票是否违约？二、HCF01-14129-152号合同所涉设备未能安装调试验收的责任是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佳士公司按时交付合格货物、创丰公司按时支付货款是买卖合同双方应付的合同对价义务，出具增值税发票只是原告的附随义务而非主要义务，附随义务的迟延履行并未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此外，在庭审中，佳士公司同意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创丰公司抗辩佳士公司未依约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构成违约，一审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HCF01-14129-152号合同签订后，创丰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对产品进行了预验收，佳士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向创丰公司交付了设备。佳士公司在交付设备前后多次发函要求创丰公司具备安装调试的条件，但创丰公司未能按佳士公司的要求提供安装调试的条件，事实上，创丰公司公司于2015年上半年即停产，一审认定未能安装调试验收的原因及责任不在佳士公司。据此，佳士公司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创丰公司应返还佳士公司75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但双方对该保证金的履行时间未作约定，故应自佳士公司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关于HCF01-14129-138号合同中的剩余货款432000元，创丰公司应于设备正常运行一个月后以及质保期一年满后一个月内支付，现佳士公司主张以最后一批设备2016年4月6日为整个设备交付时间，应予准许，货款利息应在一年满后一个月内支付，故432000元应自2017年5月7日起计算利息。HCF01-14129-152号合同中约定货款的给付条件为“设备运输到需方厂房，安装调试合格，经需方使用部门验收合格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60%；设备正常运行壹个月，需方收到供方开具合同全额的增值税发票（税率17%）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余额作为产品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满后1个月内支付”，该设备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因设备未安装调试的责任在创丰公司，故交付时间即视为验收合格，故货款中60万元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2月24日，30万元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1月24日，10万元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创丰公司给付佳士公司货款1432000元，并承付其中432000元自2017年5月7日起、600000元自2014年12月24日起、300000元自2015年1月24日起、100000元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创丰公司返还佳士公司履约保证金75000元，并承付该款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0576元，减半收取10288元，由创丰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直接支付给佳士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HCF01-14129-138号合同剩余货款432000元的支付问题。创丰公司上诉称由于佳士公司一直未能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的条件未成就。佳士公司解释称未开发票原因在于创丰公司2015年停产，并表示可以开具增值税发票。对此，本院认为，佳士公司所主张的剩余款项432000元，包括30%的货款和10%的质保金。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需方收到供方开具的发货订单全额的增值税发票（税率17%）后，需方向供方支付整体式标准件主弦杆机器人焊接系统及片式标准节机器人焊接系统各一套台的预付款30%，即32.4万元”，但本案佳士公司未向创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要原因在于创丰公司停业，佳士公司在庭审中亦表示可以开具增值税发票，为此，一审法院将剩余货款432000元的支付条件认定为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并以此判决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明显不当。创丰公司以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创丰公司称佳士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其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HCF01-14129-152号合同设备款100万元的支付问题。上诉人创丰公司称在该设备未经验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单方发货，上诉人不应支付货款。经查明，对该合同项下的设备，双方进行了预验收，并对设备存在的11项瑕疵作了纪要。设备经整改后，由被上诉人发往上诉人处，上诉人予以接收后，一直未对佳士公司移交的设备是否按纪要内容进行整改提出过异议，上诉人现称被上诉人未对设备进行整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涉案设备未进行验收的原因在于上诉人未能提供片式标准节工件，而非在于被上诉人。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接收涉案设备之日即为设备验收合格之日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100万元。综上所述，创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76元，由恒天创丰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张 雷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吉元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