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5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友龙，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龙华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雍华府16幢7号。法定代表人：顾友龙，总经理。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瑞平、杨杰，江苏柴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康柏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孙坂北路566号（5号厂房）第五层。法定代表人：陈建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善魁，男，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系厦门康柏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徐寿敏，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潮，男，196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上诉人顾友龙、扬州市龙华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康柏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柏公司）、原审第三人徐寿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友龙、龙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瑞平，被上诉人康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善魁，原审第三人徐寿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友龙、龙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本案诉讼费由康柏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顾友龙、龙华公司与康柏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5日、2014年3月5日、2014年3月12日和2015年6月12日签订了四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顾友龙、龙华公司共同向康柏公司购买6台型号、规格均为SC200/200E、高度均为60米的施工升降机，货款合计1,346,000元（人民币，下同），顾友龙、龙华公司自2013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3日间付清了全部货款，徐寿敏作为康柏公司的签约代表出具的收据及结账单均可证明，且徐寿敏在一审庭审时亦予以认可。第二，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徐寿敏收取货款的行为已取得康柏公司的认可，该认可足以让顾友龙、龙华公司相信徐寿敏可以代表康柏公司收取货款。理由如下：1、顾龙龙、龙华公司与康柏公司签订四份讼争合同时，徐寿敏均作为康柏公司的签约代表，徐寿敏是康柏公司在江苏省行政区域内产品的实际代理销售商；2、徐寿敏作为签约代表与顾友龙、龙华公司签订合同时无收款代理权，徐寿敏存在让顾友龙、龙华公司相信的权利外观；3、顾友龙、龙华公司是善意的且无过失，自2013年8月15日起的三年半时间内，四份讼争合同的履行均由顾友龙、龙华公司先交付定金给徐寿敏，而后康柏公司向顾友龙、龙华公司发货，顾友龙、龙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给徐寿敏，康柏公司对顾友龙、龙华公司将货款支付给徐寿敏，没有提出异议，反而每次徐寿敏将收到的款项交付给康柏公司时，康柏公司均予以接受，认可徐寿敏的收款行为，使得顾友龙、龙华公司相信徐寿敏可以代表康柏公司收取款项。4、讼争的四份《产品购销合同》均是康柏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第四条所约定的：“付至供方指定银行账户[未经供方书面授权的任何个人（含供方签约代表及签收单经办人等）的收款行为，供方均不予认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顾友龙、龙华公司未按该条约定付款，康柏公司明知且是认可的。第三，讼争合同的贷款共计1,346,000元，康柏公司仅开具了五张增值税发票，尚有一张价值227,000元未开具给顾友龙、龙华公司，请求判令康柏公司予以开具。康柏公司辩称，第一，顾友龙、龙华公司尚欠康柏公司138,510元货款的事实存在，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顾友龙、龙华公司与康柏公司于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先后签订四份《产品购销合同》，康柏公司陆续交付了施工升降机及相关技术资料，而顾友龙、龙华公司未及时足额付款，造成货款拖欠未结。康柏公司多次以电话、发函等方式向顾友龙、龙华公司催讨，于2016年6月3日以公证邮寄方式再次向其寄送《催款函》并附未结货款对账单，但截止康柏公司起诉，也未收到顾友龙、龙华公司的回复。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供方可据合同履行情况寄发《通知书》等函件，需方应在15日内回函说明，否则应视为需方对此无异议。”康柏公司有理由相信顾友龙、龙华公司对所欠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从顾友龙、龙华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可知，双方最后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6月12日，合同标的为21.5万元，此后仅有一笔2015年6月15日10万元的付款记录，因此本案所欠款项主要是该合同项下的欠款。第二，康柏公司对徐寿敏的收款行为不予认可，其收款行为仅为个人行为。《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均约定：“[未经供方书面授权的任何个人（含供方签约代表及签收单经办人等）的收款行为，供方均不予认可]”。徐寿敏仅为讼争合同的签约代表，康柏公司从未授权其代为收款。徐寿敏系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柏公司有理由相信徐寿敏同时跟包括顾友龙、龙华公司在内的多家类似单位有代理销售及安装、维修、租赁、改造建筑机械等业务往来，徐寿敏可能代理销售康柏公司以外其他单位的建筑机械。徐寿敏出具的收款凭证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是全部支付康柏公司的施工升降机货款。第三，康柏公司对徐寿敏出具的结算单等书面字据不予认可，其行为与康柏公司无关，且付款情况与事实不符，与本案讼争的货款也没有必然联系。康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友龙、龙华公司立即向康柏公司支付货款138,510元及逾期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两倍计算，从货款应付之日2015年6月22日起算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为16764元）；二、顾友龙、龙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柏公司作为供方，顾友龙、龙华公司作为需方，分别于2013年8月15日、2014年3月5日、2014年3月12日、2015年6月12日签订四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顾友龙、龙华公司共向康柏公司购买6台型号规格均为SC200/200E、高度均为60米的施工升降机，单价分别为225,000（2台）、227,000（2台）、227,000（1台）、215,000元（1台）；交货地点分别为江苏省连云港市茗泰花园工地、星海新区科技馆工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文峰佳苑工地；约定首次交货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30日、2014年3月25日、2014年3月25日、2015年6月22日；货款共计1,346,000元；付款方式约定为:需方付款限转账，付至供方指定银行账户［未经供方书面授权的任何个人（含供方签约代表及签收单经办人等）的收款行为，供方均不予认可］，顾友龙、龙华公司应于合同签订日分别付款1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首付款，余款共计846,000元在首次安装检测后付清；需方承诺以本合同项下升降机及个人财产作为前述款项的还款保证，若需方逾期付款，按未付金额2‰支付违约金，货款未全部付清前，该产品所有权归属供方；交货及付款确认为供方负责运输，本合同金额不含运费，不包安装及其费用。供方可据合同履行情况寄发《通知书》等相关函件，需方应在15日内回函说明，否则视为需方对此内容无异议。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它条款。合同生效后，康柏公司将上述合同约定的6台施工升降机交付顾友龙、龙华公司，至2015年10月28日，顾友龙、龙华公司通过徐寿敏付给康柏公司货款1,207,490元。余款138,510元经康柏公司多次催讨未果，康柏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康柏公司与顾友龙、龙华公司所达成的四份《产品购销合同》中，徐寿敏均为康柏公司的签约代表；2.徐寿敏作为康柏公司的签约代表除代理康柏公司与顾友龙、龙华公司签订本案讼争的《产品购销合同》外，还作为康柏公司的签约代表与他人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向他人销售康柏公司生产施工升降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康柏公司与顾友龙、龙华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龙华公司、顾友龙收取康柏公司货物后，应按合同约定向康柏公司支付货款。现顾友龙、龙华公司除付给康柏公司货款1,207,490元外，尚欠货款138,510元，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顾友龙、龙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康柏公司请求顾友龙、龙华公司支付讼争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顾友龙、龙华公司提出徐寿敏“系康柏公司的表见代理人，讼争货款已全部付给徐寿敏，故顾友龙、龙华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付款限转账且未经供方书面授权的任何个人（含供方签约代表）等的收款行为供方均不予认可，虽然康柏公司认可由徐寿敏签收的承兑汇票及部分转账和现金，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徐寿敏已经将本案讼争货款支付给康柏公司，由于康柏公司并未授权徐寿敏代表康柏公司收取货款并出具收条，因此顾友龙、龙华公司与徐寿敏之间的收付款行为不能对抗康柏公司与顾友龙、龙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对康柏公司不产生约束力。顾友龙、龙华公司仅根据其与徐寿敏之间的结账单主张已付清讼争合同项下货款，缺乏依据，对顾友龙、龙华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顾友龙、龙华公司应向康柏公司承担偿还讼争货款的责任。顾友龙、龙华公司向康柏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顾友龙、龙华公司有权向徐寿敏主张返还。徐寿敏与康柏公司之间的基于《产品区域代理销售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讼争之合同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应由徐寿敏与康柏公司另行理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顾友龙、龙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康柏公司货款138,510元及逾期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两倍计算，自2015年10月28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顾友龙、龙华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顾友龙、龙华公司通过徐寿敏付给康柏公司货款1,207,490元”有异议，主张其付清了讼争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1,346,000元。徐寿敏认为：本案讼争的仅有三份合同，并非四份合同，不存在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合同；争议的设备仅有五台，并非六台；徐寿敏已支付给康柏公司的款项为1,257,5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207,490元。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康柏公司确认：1、康柏公司与顾友龙、龙华公司签订了四份《产品购销合同》，只是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合同已全部履行，其不作为本案的诉讼请求；2、康柏公司收到徐寿敏转交的涉案货款1,207,490元；3、除本案讼争的施工升降机，康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徐寿敏与顾友龙、龙华公司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顾友龙、龙华公司称其向徐寿敏支付了涉案货款1,346,000元，徐寿敏当庭确认收到顾友龙、龙华公司支付的1,346,000元。本院认为，徐寿敏作为康柏公司的签约代表与顾友龙、龙华公司签订了涉案的四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的总价款为1,346,000元。虽然讼争合同第四条的“付款方式及期限”均约定：“需方付款限转账，付至供方指定银行账户［未经供方书面授权的任何个人（含供方签约代表及签收单经办人等）的收款行为，供方均不予认可］”，但实际履行中，康柏公司所收到的涉案货款均是通过徐寿敏交付的，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顾友龙、龙华公司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徐寿敏收取货款的行为已取得了康柏公司的认可，且康柏公司的认可足以让顾友龙、龙华公司相信徐寿敏可以代表康柏公司收取货款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康柏公司与顾友龙、龙华公司就讼争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方式已实际进行了相应的变更。顾友龙、龙华公司表示其已向徐寿敏支付货款1,346,000元，徐寿敏当庭亦予以确认。顾友龙、龙华公司主张其已付清讼争货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但顾友龙、龙华公司未提起反诉，顾友龙、龙华公司要求判令康柏公司向其开具价值为227,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的请求，已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康柏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以致审判结论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厦门康柏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405元，均由厦门康柏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朝阳）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龚 妍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