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881民初1096号原告：桐城市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龙眠街道龙眠路1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81594293401A。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立峰，安徽正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三星大道158号1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07865221XM。法定代表人：林作川，该公司经理。被告：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三星大道二建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1482848552。法定代表人：江夫友，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伟，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牛明中，男，195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义华，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桐城市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嘉公司”）与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建设公司”）、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控股公司”）、牛明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牛明中在举证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被告牛明中不服，提起上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8月28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立峰，被告曙光建设公司、曙光控股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伟，被告牛明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义华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牛明中对原告恒嘉公司提交的《桐城凤凰山庄工程项目（停工）月损失明细表格》真实性提出质疑，要求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之后因被告牛明中不予配合，致鉴定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向恒嘉公司返还工程赔偿款1354121元。庭审过程中，恒嘉公司将诉讼标的额变更为1303312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12日，恒嘉公司与被告曙光控股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曙光控股公司承建恒嘉公司开发的凤凰山庄工程。之后，曙光控股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交由曙光建设公司承继。2014年4月14日，曙光控股公司与牛明中签订《安徽省桐城市凤凰山庄内部承包合同》，并指派牛明中担任凤凰山庄工程项目部经理。2014年11月17日，凤凰山庄因多种原因停工。2016年3月8日，经协商，牛明中不再负责该项目工程建设。同日，恒嘉公司与曙光建设公司就前期工程款以及停工所造成的损失赔偿等事宜达成《补充协议》，恒嘉公司、曙光建设公司及牛明中在补充协议上签名、盖章。补充协议确定，恒嘉公司共赔偿曙光建设公司各项停工损失合计11411850元。补充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在实际支付过程中，甲方（注：恒嘉公司）与有关供应商协商，相应的赔偿与利息降低的部分，在工程余款总数中扣减，归甲方所有”。之后，恒嘉公司积极与相关供应商沟通，共计降低和减少赔偿损失共计1303312元。根据约定，该部分利益应归恒嘉公司所有。故恒嘉公司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准以上诉请。曙光控股公司、曙光建设公司辩称，恒嘉公司诉称基本事实属实。曙光控股公司、曙光建设公司以内部承包形式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牛明中，牛明中名义上为凤凰山庄项目经理，实际上双方是转包关系。曙光控股公司、曙光建设公司与牛明中内部承包合同有明确约定，牛明中应全面正确履行合同，在发生诉讼案件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及费用均由牛明中承担。曙光控股公司、曙光建设公司认为，恒嘉公司在诉请合理的情况下，本案的裁判结果应由牛明中承担，若法院判决曙光控股公司、曙光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责任，曙光控股公司、曙光建设公司有权在支付牛明中的工程款中扣除该部分款项。牛明中辩称，在本案之前，桐城市人民法院已审理了（2016）皖0881民初3074号牛明中与曙光控股公司、曙光建设公司、恒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牛明中以原告身份要求曙光控股公司、曙光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要求恒嘉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嘉公司在答辩时，向法院主张过与本案相同的请求，（2016）皖0881民初3074号案已被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目前正在审理中，故本案应中止诉讼，等待该案判决结果。另，恒嘉公司与曙光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无效协议，相关的条款对牛明中无约束力。恒嘉公司提交的《桐城凤凰山庄工程项目（停工）月损失明细表格》，无任何被告的签字及盖章，系恒嘉公司与曙光建设公司相互串通，故意损害牛明中个人利益。恒嘉公司的诉请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恒嘉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以下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关于原告恒嘉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徽省桐城市凤凰山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恒嘉公司以此证明其系涉案工程发包人，曙光控股公司系涉案工程承包人。曙光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牛明中，牛明中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曙光控股公司、曙光建设公司对此无异议。牛明中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上述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本院认证意见为，即便两份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恒嘉公司、曙光控股公司、牛明中系案涉工程发包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故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二、《补充协议》、《桐城市凤凰山庄工程项目（停工）月损失明细表格》。恒嘉公司以此证明与有关供应商协商，相应的赔偿与利息减少部分，应归恒嘉公司所有。曙光控股公司、曙光建设公司对“三性”无异议，但认为相应的赔偿与利息降低部分，应从牛明中的工程款中扣减。牛明中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对牛明中无约束力。即使相应的赔偿有所减少，该利益也应归牛明中所有，不应归恒嘉公司所有。对《桐城市凤凰山庄工程项目（停工）月损失明细表格》“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提出在（2016）皖0881民初307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恒嘉公司也曾向法院提交过该表格，但该表格中既无曙光建设公司的签章，也无恒嘉公司的签章，而本起诉讼中，恒嘉公司提交的该份表格中却加盖了恒嘉公司和曙光建设公司的印章。牛明中认为，其系涉案实际施工人，对自身的权利和义务的确认，不能由他人代为行使。该表格系恒嘉公司与曙光建设公司相互串通故意伪造形成，当庭申请对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证意见为，补充协议系恒嘉公司与曙光建设公司之间就前期工程款以及停工所造成的损失赔偿等事宜达成的协议，恒嘉公司、曙光建设公司及牛明中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三方对该协议内容的接受和认可。《桐城市凤凰山庄工程项目（停工）月损失明细表格》是恒嘉公司与曙光建设公司依据补充协议对凤凰山庄具体赔偿项目金额所作的进一步明晰，虽未经牛明中本人签字确认，但该表格内容与补充协议及本案其他证据相吻合，且未对牛明中构成任何损害。牛明中认为该表格系伪造提出鉴定，但其最终放弃鉴定，应视为对该表格无异议。上述两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281号民事调解书1份、与耿天松的结算清单和收款收据各1份、与金品混凝土公司相关的银行回单2份，收款收据1份、陶战明出具的收条1份和银行回单1份、与李海波的结算清单1份，银行回单1份。恒嘉公司以此证明：1、依据原约定，曙光建设公司应支付合肥市腾飞架业有限公司钢管租赁、扣件损失数额为4374600元，经恒嘉公司从中协调，曙光控股公司实际支付钢管、扣件损失4044424元，两比减少支付330176元。牛明中对该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民事调解书中曙光控股公司赔偿合肥腾飞架业内支模架超期费用3517476元，远超过恒嘉公司对其的赔偿；2、依据原约定，曙光建设公司应赔偿耿天松升降机损失510666元，但在2016年3月13日，恒嘉公司经与耿天松协商后，曙光建设公司实际赔付336000元，两比减少赔偿174666元。耿天松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有牛明中的签字，说明牛明中认可该赔偿。牛明中对该组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升降机租赁费用至今未支付、未结算，即使该组数据真实，利息只是8.4万元；3、依据原约定，曙光控股公司应向金品混凝土公司赔偿损失606416元，但在2016年3月14日，恒嘉公司经与金品混凝土公司协商后，实际赔偿违约金146000元，两比减少赔偿460416元。牛明中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处理结果未经其签字认可；4、依据原约定，曙光建设公司应赔偿陶战明砂石违约金255334元，但在2016年6月7日，恒嘉公司经与陶战明协商后，实际赔偿违约金28780元，两比减少赔偿226554元。牛明中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处理结果未经其签字和认可；5、依据原约定，曙光建设公司应赔偿李海波水电损失191500元，实际赔偿80000元，两比减少赔偿111500元。牛明中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处理结果未经其签字认可。曙光控股公司、曙光建设公司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经恒嘉公司与有关供应商协商后，曙光建设公司共降低和减少赔偿损失合计1303312元。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牛明中提出的抗辩意见，因缺少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牛明中提交的证据。《桐城市凤凰山庄工程项目（停工）月损失明细表格》1份、（2016）皖0881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书1份，牛明中以此证明：1、在（2016）皖0881民初3074号案件中，恒嘉公司提交的表格上无印章和签字，恒嘉公司与曙光建设公司均是上述案件中的被告，其利益是一致的。本案提交的表格系恒嘉公司与曙光建设公司串通形成；2、（2016）皖0881民初307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桐城市凤凰山庄工程项目（停工）月损失明细表格》系恒嘉公司单方制作，法院已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恒嘉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恒嘉公司提出，在（2016）皖0881民初3074号案件进行诉讼时，因未能找到盖有双方盖章的表格，故提交了一份工程资料中保存的未经双方盖章的表格。后来，恒嘉公司到曙光建设公司调取相关材料的时候，发现有当时双方盖章的表格，故作为本案证据向法院提交。虽然恒嘉公司与曙光控股公司、曙光建设公司同为（2016）皖0881民初3074号案件的被告，但之间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利益从根本上说并不一致。牛明中主张该表格系伪造形成无任何事实根据。对（2016）皖0881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案在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恒嘉公司撤回了在该案中的抗辩，依法提起了本案诉讼。牛明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在该案二审庭审过程中认为恒嘉公司应另案起诉。目前（2016）皖0881民初3074号案件仍在重审中，该判决仍未生效。曙光控股公司、曙光建设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恒嘉公司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为，牛明中主张恒嘉公司与曙光建设公司相互串通故意伪造《桐城市凤凰山庄工程项目（停工）月损失明细表格》，但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对恒嘉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2016年9月13日，本院以（2016）皖0881民初3074号案受理了原告牛明中与被告曙光控股公司、曙光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牛明中要求曙光控股公司、曙光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要求恒嘉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中，恒嘉公司以补充协议及《桐城市凤凰山庄工程项目（停工）月损失明细表格》为依据，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基本相同的抗辩意见。由于提交的《桐城市凤凰山庄工程项目（停工）月损失明细表格》中无任何签名和印章，牛明中认为该份表格系恒嘉公司单方制作，本院以该份表格不足以证明恒嘉公司的主张，而对该份表格未予认定。2017年3月8日，（2016）皖0881民初3074号判决书送达后，牛明中、曙光建设公司、曙光控股公司、恒嘉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3月27日，即在（2016）皖0881民初3074号案件上诉过程中，恒嘉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返还利益的主体如何确认。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在（2016）皖0881民初307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恒嘉公司因其提供的《桐城市凤凰山庄工程项目（停工）月损失明细表格》上面无任何当事人签名或盖章，本院以该份表格不足以证明恒嘉公司的主张，而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未予确认，但并未从实体上对该主张作出否定性裁决，在该案上诉过程中，恒嘉公司已明确表示放弃作为被告的抗辩，并以原告身份另案提起了本次诉讼，故本案非重复诉讼，无须等待（2016）皖0881民初3074号案件处理结果，不应中止审理。关于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016年3月8日，恒嘉公司与曙光建设公司及牛明中三方共同签订该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在实际支付过程中，甲方（注：恒嘉公司）与有关供应商协商，相应的赔偿与利息降低的部分，在工程余款总数中扣减，归甲方所有。”上述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且在签订该份补充协议时，牛明中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不能举证证明系受胁迫或欺诈签订该份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补充协议应视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三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通过审理查明，相应的赔偿与利息降低的金额为1303312元，根据约定，该部分利益应归恒嘉公司所有。关于返还的主体如何确认。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恒嘉公司与曙光控股公司之间签订，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曙光控股公司已将其全部合同权利义务交由曙光建设公司承继，各方对此均予以接受和认可，并且已经实际履行，由此认定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恒嘉公司与曙光建设公司，牛明中仅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由曙光建设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根据其与牛明中之间存在的内部承包协议，另行向牛明中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恒嘉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曙光建设公司、曙光控股公司关于恒嘉公司主张的降低和减少赔偿损失的合理诉请部分，应判决直接从被告牛明中所得工程中予以扣除及被告牛明中要求判决驳回恒嘉公司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则》第二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桐城市恒嘉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工程赔偿款1303312元；二、驳回原告桐城市恒嘉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30元，减半收取8265元，由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卫东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雷珊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