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玉泉大厦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盐市口梨花街3号。法定代表人：王泽蓉，董事长。委托诉讼���理人：贺鹏飞，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勤，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文华，男，194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全，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玉泉大厦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泉酒店）因与被上诉人赖文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8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泉酒店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81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赖文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赖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赖文华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应当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赖文华答辩称，根据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682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因玉泉酒店在借款期限届满时无力偿还借款，双方以事实行为对还款期限作了延长和变更，双方未明确约定剩余借款的还款时间，且玉泉酒店时任负责人与赖文华达成协议由赖文华使用金牛区红花西路9号1-1幢5楼10号的房屋，直到解决完借款为止。因此，本案不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赖文华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赖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泉酒店偿还赖文华借款本息共计556014.577元，其中包括借款本金92260.28元、利息422754.297元、以集资款名义的借款本金41000元（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实际计算至玉泉酒店实际偿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玉泉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文华原系玉泉酒店员工。1997年12月12日、15日，玉泉酒店与赖文华签订二份《借款协议》，约定玉泉酒店共计向赖文华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其中70000元借款期限从1997年12月12日至1998年3月12日，剩余30000元借款期限从1997年12月15日至1998年3月15日，借款利息为年息25%。玉泉酒店于1999年2月5日向赖文华支付20000元，1999年3月29日向赖文华支付20000元，2000年3月22日向赖文华支付2000元，2005年9月20日向赖文华支付2000元。一审庭审中，玉泉酒店提交三份领款单及赖文华配偶江瑞萍出具的收条��张，领款单均由赖文华配偶江瑞萍或赖文华认可的第三人签字确定，领款单均记载领款事项为归还赖文华借款。其中，在玉泉酒店提交的有赖文华配偶江瑞萍签字确认的2000年3月22日的领款单上，备注有“原借款10万元，已还42000.00（元），现欠58000元”；在江瑞萍所出具的收条中亦记载收到玉泉酒店还来借款20000元。一审庭审中，赖文华提交四份玉泉酒店出具的《收据》，分别为：1.1995年6月28日，交款人载明浴室部赖文华，集资款8000元；2.1995年6月30日，交款人载明桑拿健身部王仲清，集资款5000元；3.1995年7月4日，交款人载明桑拿健身部，集资款25000元；4.1995年7月4日，交款人载明桑拿健身中心赖文华，集资款3000元。赖文华陈述其中王仲清向玉泉酒店所交5000元已由其垫付王仲清，故应由玉泉酒店直接支付赖文华。玉泉酒店陈述集资款系用于酒���建设，当时向本单位其他员工所筹集资金现均未支付其他员工，该款项并非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借款协议、领款单、收条、收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第一，赖文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赖文华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对于玉泉酒店认为赖文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对于《借款协议》项下100000元借款，双方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赖文华主张的410000元集资款，对于该款双方并不具备借贷的合意，不应认定为借款。故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应为100000元。第三，尚欠借款本金。赖文华主张玉泉酒店所付系利息，玉泉酒店主张所付系本金，结合有赖文华配偶及赖文华认可的第三人签字确认的领款单及赖文华配偶出具的收条，其中在2000年3月22日的领款单中明确已还42000元现欠58000元，可看出在玉泉酒店向其支付款项时，赖文华认可玉泉酒店所支付的款项系归还的借款本金。故玉泉酒店已偿还借款本金44000元，尚欠赖文华借款本金应为56000元。第四，利息的认定。赖文华主张的利息实际包含逾期利息，同时，双方于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过高，一审法院���以调整，按年利率24%计息，其中，已还44000元借款本金部分的利息，按实际借款期限计息；尚欠56000元借款本金部分，其中26000元借款本金部分，利息从1997年12月12日起计算，剩余30000元借款本金部分，利息从1997年12月15日起计算，均计算至56000元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玉泉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文华偿还借款本金56000元；二、玉泉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文华支付利息（含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以年息24%标准计息，已还44000元借款本金部分，按实际借款期限计算利息；尚欠56000元借款本金部分，其中26000元借款本金部分，利息从1997年12月12日起计算，剩余30000元借款本金部分，利息从1997年12月15日起计算，均计算至56000元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赖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80元，由玉泉酒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9月13日，玉泉酒店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赖文华要求返还成都市金牛区房屋并赔偿损失。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06民初6820号生效民事判决驳回玉泉酒店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查明：“赖文华原系玉泉大酒店的职工。1996年8月经赖文华申请，玉泉大酒店将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交由赖文华使用。玉泉大酒店因资金周围困难，于1997年12月12日、1997年12月15日，分别向赖文华借款7万元、3万元，并与赖文华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玉泉大酒店因无力偿还赖文华借款，时任玉泉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徐国第代表玉泉大酒店，与赖文华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成都市金牛区房屋交由赖文华继续使用，直至解决完借款为止。’1999年2月5日、1999年3月31日玉泉大酒店分别偿还了赖文华借款各2万元。后玉泉大酒店未继续偿还赖文华借款及利息，赖文华亦实际控制争议房屋。”该判决认定，双方关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交由赖文华继续使用，直至解决完借款为止”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即赖文华居住、控制争议房屋系基于与玉泉酒店的合同关系，而非侵权。因赖文华与玉泉酒店关于借款、还房的口头约定对双方有约束力，玉泉酒店现单方要求赖文华还房，而不愿意解决借款问题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二审再查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至今仍由赖文华使用。本院认为，赖文华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因玉泉酒店在还款期限届满后无力偿还赖文华借款，时任玉泉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徐国第代表玉泉酒店与赖文华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成都市金牛区房屋交由赖文华继续使用，直至解决完借款为止，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协议中借款期限的变更，事后双方亦未就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限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因案涉借款不能确定还款期限，赖文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玉泉酒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玉泉酒店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上诉人玉泉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寅审判员 陶田源审判员 莫 雪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梦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