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7刑初4号公诉机关陕西省汉中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曾玉平，女，1969年5月12日出生于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7年8月10日因患病被监视居住，同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汉中市汉台区看守所。法定代理人张某甲，女，1991年9月10日出生于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汉族。系被告人曾玉平之女。指定辩护人刘光斌，陕西修业律师事务所律师。汉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汉检公刑诉〔2017〕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玉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虹霞、代检察员邹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玉平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某甲到庭参加诉讼，受汉中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陕西修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光斌出庭为曾玉平进行辩护。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9日12时许，被告人曾玉平在自己的租住房内，因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琐事引发的矛盾，产生了杀死丈夫张某乙的想法，趁张某乙睡觉不备，使用家中菜刀朝张某乙颈部及左肩部连砍两刀，导致张某乙颈部大量出血死亡。曾玉平在砍伤被害人张某乙后，在家中客厅拿出三支杀虫剂喝下欲自杀，后被送往汉中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经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张某乙系颈部锐器创致左颈部总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玉平使用菜刀砍被害人要害部位，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曾玉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曾玉平系精神病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玉平和被害人张某乙于2013年10月23日复婚，婚后二人常因琐事发生矛盾。2017年8月9日12时许，曾玉平和张某乙又因家庭琐事在租住房内发生争执，曾玉平遂产生杀人之念，趁张某乙睡觉不备，使用家中菜刀朝张某乙颈部及左肩部连砍两刀，致张某乙左颈部总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殁年48岁）。曾玉平在砍杀张某乙后，将菜刀丢弃在租住房客厅地面上，拿出家中三支杀虫剂喝下欲自杀，后被送往汉中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曾玉平患有抑郁障碍，对2017年8月9日的违法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110案件信息、出警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8月9日12时26分，家住汉中市汉台区的季某甲报警至110指挥中心称其家中房客浑身是血，民警赶到现场见一男子倒在一楼楼梯口，120急救人员到场确认该男子已死亡。民警在租房内发现一女性服用农药，随即被120急救人员送医院救治。2、证人龚某甲（张某乙和曾玉平出租房房东）证明，2017年8月9日12点半左右，她从卫生间出来见三楼房客张某乙爬在地上，身子下面一大滩血，她拍了拍也没有反应。她见院子里曾玉萍的电动车还在，就到三楼张某乙房子门口敲门，门被锁着没人应，就让女儿季某甲报警和打120急救。这时候，王某甲赶来了，警察随即也赶到家里，等张某甲来了才把三楼门打开，王某甲将曾玉平从房间背出来，120急救人员将曾玉平送医院救治。她还证明，张某乙和曾玉平两人经常因小事吵架，没见动手打过，案发当天早上还听见张某乙在屋里大声说话。之前和曾玉平聊过，曾玉平说精神不好，都是张某乙气出来的。3、证人季某甲（龚某甲之女）证明，2017年8月9日12时20分左右，她见三楼张姓房客浑身是血躺在一楼楼梯口，她妈龚某甲上三楼敲门，让她打电话报警，于是她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张姓房客夫妻两人关系不好，经常吵架。4、曾某甲（曾玉平的姐姐）证明，2017年8月9日中午12点多，她接到侄女张某甲的电话称曾玉平出事了，让她去趟汉中。电话挂了不一会儿，曾玉平给她打电话说把张某乙砍了两刀，砍得挺重，喝了药不想活了，然后又说死后让她把骨灰撒在汉山上，之后就把电话挂了。她还证明，张某乙和曾玉平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打架，两人离过婚，前几年因为女子要结婚的事情又复婚了。5、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和曾玉平之女）证明，2017年8月9日12时18分左右，她妈曾玉平用她爸张某乙的手机给她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下不了床，让张某乙做饭，张某乙不愿意，两人吵了起来，曾玉平在电话中语气不对，问怎么回事，曾玉平不说就把电话挂了。过了两三分钟，曾玉平又用自己手机打电话给她，在电话中给她说银行密码，她觉得情况不对，就给丈夫王某甲打电话让去家里看一下。她给张某乙手机打电话，手机关机了，再给曾玉平打电话，曾玉平一会儿说张某乙在睡觉一会儿说出去了，她知道出事了，开车赶回家。到现场时警察已经来了，王某甲让她赶快开门，她带着警察开门进屋，屋里全是血，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地上有一把菜刀，曾玉平躺在小卧室床上，客厅桌子上有空农药瓶，之后曾玉平被120急救人员送医院抢救了。她还证明，她父母张某乙和曾玉平的关系不好，经常吵架，之前离婚后又复婚了。从2010年开始，曾玉平精神有点不正常，家人都知道。6、证人王某甲（张某甲之夫）证明，2017年8月9日中午，他接到妻子张某甲电话后，开车赶到张某乙和曾玉平租住的汉台区租住房，到门口就看见房东正在打报警电话，房东让他赶紧进去，一进院子看见老丈人张某乙趴在楼梯口，满身是血，已经没有反应了。房东告诉他曾玉平在楼上，他到三楼敲房门，门锁着打不开，听见屋里有动静估计有人。他给张某甲打电话，因为张某甲有房间钥匙，张某甲赶到的时候，警察也来了。一开门，发现曾玉平躺在床上没有反应，身上有血，满屋子也是血，在客厅方桌上发现了三个小玻璃瓶装的敌敌畏，已经空了，满屋里一股农药味，客厅地上有一把家里平时做菜用的菜刀，刀上有血。120急救人员确认张某乙已经没气了，然后把曾玉平送医院抢救。他还证明，张某乙和曾玉平复婚后，经常因为小事吵架，两人在租住房里也是分房睡。曾玉平有精神分裂症，在汉中市中心医院看过，喝了两天药又没喝了。7、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平面图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汉中市汉台区季某乙家。季某乙家坐北朝南四层村民自建房屋，一楼院子停放有电动车。其家一楼门洞上部墙面上安装有一个摄像头朝向门口，一楼门内停放有电动车，东侧有南北向过道，过道南北头各有一户，南距南门户153cm，东距东墙60cm处水泥地面上头南脚北向西侧卧一具男尸，尸体头部下地面上有一处72cm×31cm血泊（1号物证），血迹流向外间门口。尸体腿部地面上有61cm×28cm血迹（2号物证），尸体腿部东侧地面上有一部“三星”黑色手机，手机外壳脱落，手机旁边地面上有一节染血木块。过道北头向上为楼梯，楼梯台阶上有大量血迹及踩踏痕，楼梯南侧不锈钢栏杆扶手上染有血迹，通向1楼及2楼步台及其下台阶地面上有大量血迹，步台下台阶上血迹为3号物证，二楼楼梯口转角处有大量滴落血迹（4号物证），地面上有一种足尖朝下楼方向的血足迹（经比对为死者所穿鞋足迹）。2楼与3楼间楼梯步台地面上有大量血迹（5号物证），楼梯上有杂乱的血足迹（经比对为死者所穿鞋足迹）。3楼北户为死者张某乙租住，为二室一厅结构房屋，进门为客厅，室内白色地板砖上有大量血迹，门口地面上有一种足尖向外成趟血足迹（经比对为死者所穿鞋足迹）。室内沙发前木桌上放有一个塑料袋，内装有一盒“盐酸舍曲林片”，2盒“奥氮平片”，2盒“阿立派唑口崩片”。客厅距南墙3m，距西墙78m，白色地板砖上有一把浸染大量血迹的木把菜刀，全长30cm、刃长19cm、刃宽10.5cm（6号物证）。此处地板上242cm×82cm范围内大量血迹（7号物证）。客厅北墙下放有一台电冰箱，西侧上染有大量血迹。客厅西北角为厨房，内灶台放有灶具及厨房用品。客厅西侧为2间卧室，客厅通向北侧卧室地面上有大量血迹，地面上有一种成趟横条染血足迹（比对为死者所穿鞋足迹）及另一种成趟模糊残缺染血足迹。北侧卧室西墙下放有2张床，北侧双人床席梦思床垫上染有大量血迹（8号物证），床下地板上188cm×82cm范围内有大量血迹（9号物证）。南侧单人床床单上有滴状血迹。南侧卧室门口地板上有一种残缺模糊血足迹，此卧室内南墙下放有一张单人床，距床头43cm、距东床沿12cm处凉席上有一处擦拭状血迹（10号物证），床东侧床头柜抽屉内放有一份“曾玉平”病例。床南侧地面上散落一双红色36码拖鞋，现场除上述外余无异常。8、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情况说明证明，民警依法提取曾玉平、张某甲血样各一份，以及曾玉平所穿白色带碎花衬衣一件、绿色短裤一条。因救治需要，医护人员将案发现场放桌上3个有残留液体的玻璃针剂农药瓶带走，后民警从汉中市中心医院提取了3个玻璃针剂农药瓶。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民警在被告人曾玉平的指引下到达位于出租房的中心现场，曾玉平对其拿取作案工具菜刀的位置、杀人的位置、丢弃菜刀的位置进行了指认。经曾玉平混杂辨认，确认民警提取的菜刀就是其作案使用的菜刀。10、物证，木把菜刀一把（长30cm、刃长19cm、刃宽10.5cm）、白色带碎花衬衣一件、绿色短裤一条，经被告人曾玉平当庭辨认无误。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尸表检验见死者张某乙颈部甲状软骨上缘有11cm的横形哆开创，创壁整齐，创深1.5cm，两创角锐利，其左创角有3cm浅表割划痕。11cm创下缘距右侧创角6cm有斜向下的长8cm的浅表割划痕，仅及皮下。左肩部有7.8cm的割划创，其左侧最深0.5cm,右侧仅及皮下，中间有线状划痕相连。解剖检验见颈前部横形哆开创，创腔内左颈总动脉破裂，破裂长0.6cm，破口周围有出血。论证认为，张某乙尸检见颈部横行哆开创及创下缘、左创角浅表割划创及左肩部创，依上述创的特征分析为锐器砍切所致；结合毒物检验可排除常见毒物中毒可能，因颈前部横形哆开创其创腔内左颈总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因此颈部锐器创为致命创，余创为非致命创。鉴定意见为，张某乙系颈部锐器创致左颈部总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12、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尸体检验提取的死者张某乙心血10ml、部分胃组织及内容物，经送检检验，未检出常见的有机磷、拟除虫菊酯类农药、安眠镇静类药物和杀毒药鼠强成份。民警依法提取的曾玉平血样、案发现场的3个玻璃针剂农药瓶，经送检检验，均检出农药辛硫磷和氯氰菊酯成份。1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经陕西省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是，现场提取的1号、3号、4号、5号、6号、7号、8号、9号、10号物证的血迹棉签拭子以及曾玉平作案时所着染血白色红花短袖布块、曾玉平作案时所着染血绿色短裤布块均检出人血，且与张某乙血样的STR分型结果均一致，似然比为2.52×1019；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张某乙、曾玉平是张某甲的生物学父母，从遗传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14、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鉴定意见是曾玉平患有抑郁障碍，对2017年8月9日的违法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15、汉中市中心医院出诊经过登记表证明，2017年8月9日12时39分，急救人员接指令后到达案发现场，经检查张某乙体征，确认死亡。16、机主信息和通话详单证明，张某甲、王某甲在2017年8月9日的通话情况，显示12时18分张某甲手机号码接张某乙手机号码来电，12时19分张某甲手机号码主叫王某甲手机号码，12时21分张某甲手机号码接曾玉平手机号码来电。17、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被告人曾玉平和被害人张某乙于2013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1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曾玉平已达到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19、被告人曾玉平供述，2017年8月9日，她在汉中市中心医院看完病回到出租房，身体不太舒服就上床休息。不久，她丈夫张某乙回来了，她对张某乙说身体不舒服，坐都坐不稳，让张某乙起来帮忙煮饭，张某乙不理，她说万一病看不好，就不活了，张某乙回到“死了跟我也没关系”。她非常生气，想到平时张某乙对她也不好，觉得活着没有意义，要和张某乙一起死。她到厨房拿了一把木质手把、刀前部有孔、长20多公分、宽10公分左右的菜刀来到卧室，张彦躺在床上背对着她，没有看见她已经进来了，她右手持刀朝张某乙的脖子砍了一刀，张某乙准备起身，她见状又朝张某乙耳朵上侧砍了一刀。张某乙随后起身夺走了她手中的菜刀，往门口跑，嘴里不停的哼唧，她跟了上去，见张某乙坐在二楼和一楼转弯处的楼梯台阶上，菜刀掉在旁边的地上，她过去将菜刀捡起来，回到屋子把门锁上，菜刀扔在客厅沙发旁边的地上。她把之前买好的三支杀虫剂拿出来喝了，想自己了结，然后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她给女儿张某甲打电话，说了钱和身份证放的位置，张某甲问她出什么事，她没说就把电话挂了，之后又给她姐姐曾某甲打电话说如果她不在了把骨灰洒在汉山上，就把电话挂了，她后面醒来已经在医院了。她还供述，当天她穿白色碎花短袖衬衣，绿色短裤，脚上是一双红色拖鞋。汉中市中心医院的医生说她有精神分裂症、更年期综合症、抑郁症，得病五六年了，病也没看好，张某乙也不管她，所以随时想把自己了结了，案发前两天买了杀虫剂自杀用。她和张某乙关系不好，之前离过婚，2013年又复婚了，复婚后经常吵架，平时也是分床睡。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曾玉平因家庭琐事产生杀人恶念，持刀砍击丈夫张某乙颈部致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玉平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曾玉平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曾玉平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曾玉平系精神病人，有坦白情节，请求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杀人案件，曾玉平经鉴定患有抑郁障碍，对2017年8月9日的违法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可依法对被告人曾玉平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曾玉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2032年8月19日止）二、作案工具木质刀把菜刀一把，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魏ＸＸ代理审判员  张 莹代理审判员  田 梅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梁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