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改恋，女，195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解生，男，195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英，女，住福建省云霄县常山农场溪墘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诏安县四都镇西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四都镇西梧村，组织机构代码77535958-8。法定代表人:吴义辉，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恩，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瑞冰，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改恋、吴解生因与被上诉人诏安县四都镇西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梧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4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没有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改恋、吴解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吴改恋、吴解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吴解生与西梧村委会于2008年3月15日签订的《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的事实错误，有悖常理，不可能先交承包金，后再签订合同。吴改恋于2007年4月3日、9月12日缴纳承包金共计188000元，系缴纳20年的承包金。因在延包合同到期（2006年12月30日）后，西梧村委会口头与我方约定的承包金每亩每年200元，共计188000元。我方与吴顺林所签订的《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是当初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而随意签订的，且只在最后一页签名，对该份合同的内容从未见过，此合同是不生效的，作废的合同。二、原判以《会议纪要签名单》推定我方的承包期限为10年的结论，违背客观事实。三、西梧村委会提供的《西梧村与虾农协议书》上的“吴改恋”并非是我方签名，要求对该份协议书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四、原判认定双方的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届满，且西梧村委会的招标行为是否有效与我方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事实错误。因我方没有与西梧村委会签订为期10年的合同，西梧村委会提供的《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与当初双方约定的内容完全不一致，该合同没有生效，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西梧村委会辩称：一、吴改恋、吴解生就自己的主张举证不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吴改恋、吴解生求证延包期限为20年，承包金为每亩每年200元系自己推算出来的。吴改恋、吴解生上诉主张不可能先交承包金，后签订合同，不符合农村的一贯做法。双方签订的《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承包期限10年，而非20年，承包金每亩400元。吴改恋、吴解生还称为了应付上级检查，但吴解生当时担任党支部书记，该说法站不脚；且承包金分两次缴交是因钱不够，第二次属于补交。二、2006年12月30日之后的承包期间、年承包金单价事实的认定依据。西梧村委会提供的《会议纪要签名单》、证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包括吴解生在内的7位村民与西梧村委会签订的《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之间均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吴改恋、吴解生经营的虾池于2006年12月30日后的承包期限为10年的事实。吴改恋、吴解生称会议纪要只针对外村人，不是本村人，故会议纪要所规定的10年承包期对其没有约束力，该主张不能成立。三、吴改恋、吴解生在一审时曾就吴解生所签订合同系虚假合同，并就此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二审中又称上述承包合同中的签名系吴解生本人所签，但合同内容并非是吴解生所写，要求对该合同进行鉴定，故吴改恋、吴解生的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程序不合法，应予驳回。吴改恋、吴解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梧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将8、9号虾池继续承包给吴改恋、吴解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改恋、吴解生系夫妻。本案讼争的虾池属于西梧村集体所有的财产。1988年1月1日，吴兰生作为西梧村虾池承包股份代表之一与西梧村委会签订一份《西梧围垦建池养殖承包合同》，约定吴兰生等股份向西梧村委会承包位于诏安县内滩地养殖池（四至：东至桂生股份，西至中西区中堤，南至围垦大堤，北至排洪水堤）；承包期限15年，即从1987年1月1日起至2001年12月30日止；承包金每亩每年10元；承包期满，西梧村委会要给付承包人海建的总造价款50%，西梧村委会如未偿还，承包人可以继续经营5年，且免交承包金，5年后虾池无偿归还西梧村委会掌管等事项。上述虾池承包期内，吴改恋、吴解生以吴改恋的名义取得其中第8、9号虾池（四至：东至吴义国虾池共岸，西至李苏武虾池共岸，南至排水沟，北至进水沟，面积合计47亩）的承包经营权并实际经营上述虾池，对此西梧村委会没有异议。2001年12月30日合同期限届满前，上述承包人代表联名向西梧村委会提交书面申请，要求继续承包5年，承包人一次性付给西梧村委会每亩每年100元，5年后虾池无代价归西梧村委会所有。西梧村委会同意虾农继续承包5年的申请，吴改恋继续承包经营第8、9号虾池5年（至2006年12月30日），每年按每亩100元的标准向西梧村委会交纳承包金。上述5年承包期届满后，吴改恋分别于2007年4月3日、9月12日向西梧村委会交纳承包金172000元和16000元，合计188000元，由西梧村委会出具两份《福建省村集体专业收款票据》给吴改恋收执。吴解生于2008年3月15日与西梧村委会签订一份《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吴解生向西梧村委会承包位于西区的虾池面积47亩，四至为：东至吴义国虾池共岸，西至李苏武虾池共岸，南至排水沟，北至进水沟（即第8、9号虾池）；承包期限10年，即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承包金数额每亩每年500元，合计235000元；合同签订时应支付188000元，余款47000元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等事项。吴解生（使用“吴改生”名字）与时任西梧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吴顺林在上述合同上签名。2016年间，包括吴改恋在内的虾池承包人与西梧村委会签订一份《西梧村与虾农协议书》，约定西梧村委会按每亩每年800元的标准补偿承包人10年，计每亩8000元；厝、涵洞、增氧机等设施进行估价赔补，由中标者赔付原池主等事项。西梧村委会于2016年11月19日与大部分虾池承包人签订《西梧村虾池补偿方案》，按照上述《西梧村与虾农协议书》的内容予以补偿。2016年12月25日，西梧村委会发布《公告》，告知全体虾池承包人因考虑养殖周期所需，给予其延迟经营虾池至2017年4月30日，并请其于2017年5月1日将虾池移交给新承包人。吴改恋于2017年2月21日与部分虾池承包人联名出具一份《声明书》邮寄给西梧村委会，以承包期限未到和未进行合理补偿为由，明确表示不同意西梧村委会收回虾池。2017年2月28日，西梧村委会发布《招标公告》，确定于2017年3月5日对西梧村面积1280亩分为98口虾池10年承包经营权进行公开招标。吴解生与部分承包人联名于2017年3月2日联名到诏安县信访局信访，诏安县信访局依照规定将信访事项转送诏安县四都镇人民政府办理。诏安县四都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6日做出诏四政信复（2017）4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告知信访人反映的虾池尚有10年承包期理由不充分，同时建议信访人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司法程序予以裁决。2017年4月6日，西梧村委会再次发布《招标公告》，将公开招标时间调整为2017年4月10日，现讼争虾池已公开招投标完毕。吴改恋、吴解生于2017年5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吴改恋、吴解生经营的虾池于2006年12月30日后的承包期限是10年还是20年以及西梧村委会的招标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关于吴改恋、吴解生经营的虾池于2006年12月30日后的承包期限是10年还是20年的问题。西梧村委会提供的2007年12月12日《会议纪要签名单》（吴解生在该签名单上签名）和证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包括吴解生在内的7位村民与西梧村委会签订的《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之间可以相互印证，从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吴改恋、吴解生经营的虾池于2006年12月30日后的承包期限是10年的事实。时任西梧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吴顺林在《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上签名，其代表行为合法有效，故吴解生提出西梧村村委会未在《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上盖章，故合同无效的辩解，依法不能成立。虽然讼争虾池以吴改恋的名义承包，但由于吴改恋、吴解生系夫妻，且吴解生也是虾池的实际经营人之一，足以使西梧村委会有理由相信吴解生有代理权代理吴改恋与其签订合同，故吴解生与西梧村委会签订的《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吴改恋、吴解生提供证据《福建省村集体专业收款票据》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其主张的2006年12月30日后吴改恋的虾池承包期限是20年的事实。关于双方争议的西梧村村委会的招标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吴改恋、吴解生的虾池承包期限于2016年12月30日届满，其继续经营讼争虾池已经没有合同依据。至于西梧村委会的招标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与吴改恋、吴解生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也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故西梧村委会提供的证据是否具有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综上，西梧村委会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吴改恋、吴解生经营的虾池于2006年12月30日后的承包期限是10年的事实，现吴改恋的承包期限已经届满，吴改恋、吴解生请求西梧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将8、9号虾池继续承包给吴改恋、吴解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西梧村委会的招标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与吴改恋、吴解生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改恋、吴解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60元，减半收取2030元，由吴改恋、吴解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07年12月12日，西梧村村委会两委成员与四都镇人民政府领导在四都镇人民政府召开联席会讨论后决定：新一轮承包期间的10年承包金本村村民每亩增加100元，即调整为500元；外村村民一次性按每亩每年500元交纳承包金，本村村民分二期支付，增加的每亩100元在2008年底交清的事实。庭审后，经原审询问吴解生，吴解生明确承认其于2006年10月至2008年3月间在西梧村任党支部书记职务，2007年12月1日《会议纪要签名单》和2008年《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上“吴改生”的签名均为其所签，其平时用过“吴改生”的名字对外发生民事行为，愿意撤回笔迹鉴定申请（该事实有吴解生签名认可的《会议纪要签名单》及一审的询问笔录为据）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一、吴解生与西梧村委会签订的《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是否生效？二、双方在延包合同届满（即2006年12月30日）后的承包期限应如何界定？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吴解生与西梧村委会签订的《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吴解生在延包期限届满后，于2008年3月15日与西梧村委会签订一份《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承包位于西区的虾池面积47亩，双方就承包期限、承包金额及付款方式等事宜作了约定，吴解生及时任西梧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吴顺林均在该合同上签名。该合同系双方建立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内容具体明确，合同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据此，吴解生与西梧村委会签订的《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吴改恋、吴解生上诉认为案涉合同是不生效的，作废的合同的理由，与法不符，应予驳回。二、关于双方在延包合同届满（即2006年12月30日）后的承包期限应如何界定的问题吴改恋、吴解生主张其于2007年4月3日和9月12日向西梧村委会缴交的承包金172000元和16000元，合计188000元，该款是其承包的47亩虾池按每亩每年200元的标准计算，共交纳20年的承包金，故其经营虾池的承包期限是20年，并提供由西梧村委会出具的二张《福建省村集体专业收款票据》予以证明。西梧村委会认为，呈改恋、吴解生交纳的承包金188000元，是其承包的47亩虾池按每亩每年400元的标准计算，共交纳10年，并提供《会议纪要签名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会议纪要签名单》是西梧村委会两委成员与四都镇人民政府领导就承包户对虾池延包事宜召开联席会而形成的会议纪要（吴解生也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名）。该会议纪要的内容与证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吻合，同时，结合包含吴解生在内的7位村民与梧村西梧委会签订的《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可以认定吴解生经营的虾池在延包合同届满后的承包期限为10年的事实。吴改恋、吴解生主张其向西梧村委会交纳的承包金188000元，是20年的承包金，承包期限为20年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此外，吴改恋、吴解生认为吴解生虽认可《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认为该合同上的内容非吴顺林亲笔书写，系伪造的合同，申请笔迹鉴定；同时，还申请对《西梧村与虾农协议书》上签名“吴改恋”进行笔迹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吴改恋、吴解生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未启动鉴定申请，而在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吴改恋、吴解生请求对《四都镇西梧村虾池经营权承包合同》上所书写内容及《西梧村与虾农协议书》上签名“吴改恋”进行笔迹鉴定，与法不符，应予驳回。综上，吴改恋、吴解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吴改恋、吴解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花 絮审 判 员  李 凌审 判 员  翁艺晖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 兴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