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27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慧玲，女，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限英，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雪芳，女，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现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一鸣，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君，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黄云生，男，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再审申请人陈慧玲因与被申请人林雪芳及原审第三人黄云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5民终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慧玲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再审。陈慧玲系林雪芳与黄云生借贷关系的中间人，只负责代为收、转借款，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林雪芳提供的两段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产生于2014年10月24日15：08、16：08两个时段，系黄云生刚刚失联，陈慧玲与林雪芳关系尚好，未发生争执之前，故录音内容较为客观真实。在该录音中，林雪芳未明确主张钱是陈慧玲所借，陈慧玲亦未承认其是借款人。1.林雪芳提供的2014年10月24日15：08的通话录音中，林雪芳说：“现在关键是，我告诉他们，我钱是借给你了，不是被我吃掉了，然后现在我又无凭无据……”陈慧玲说：“我现在就是在想办法，尽量怎么拿到钱。可是现在连他老婆都躲起来了，你知道吗?我想先从他老婆那里拿点东西都没地方拿。”林雪芳又说：“帮忙想想办法吧，我这边真的没办法跟人家交待。”陈慧玲回答：“我知道，我知道大家都不好做人，都不好过。我刚才已经给他老婆打电话，说你干脆拿刀一刀捅死我算了……”可见，当时林雪芳非常刻意想要引导陈慧玲表达钱是陈慧玲所借的时候，陈慧玲均表达黄云生失踪了，找其老婆拿钱拿物都没办法。2.林雪芳提供的2014年10月24日16：08的通话录音中，林雪芳说：“凑不到要不这样好不好，你条子写一个给我，这120万，你借条写一个给我。晚上他们过来了，我可以拿给他们看一下，不然晚上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我这边也没凑到钱”，陈慧玲说：“姐不是我不帮你，说真的，我真的现在没办法写给你啊”，林雪芳说：“那要不，你看有没有办法钱多少凑一点，这样晚上我才能看多少拿一点给他们啊”。两人的通话清晰地反映了，林雪芳要求陈慧玲出具一份借条，用于告诉上一手出借人款项的去处，但陈慧玲明确表示款项并非其所借，故无法出具借条，林雪芳对此予以默认。由此可见，林雪芳与陈慧玲均确认，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黄云生。3.陈慧玲说：“……你那边我也一定会负责任的，不会说我推得一干二净。我至少也要负责任”时，林雪芳回答：“我知道，我对你的人品就是心里一定有数，我才敢答应说把钱借出去……”说明陈慧玲已经表达其是中间人，林雪芳亦自认其是因为相信陈慧玲的人品才把钱借给黄云生的。（二）关于陈慧玲、林雪芳与黄云生三方间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陈慧玲提供的其与林雪芳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已转到黄云生帐上，要不要叫他写借条呢”，说明早在2013年，林雪芳就出借给第三人款项。2014年的短信及微信记录显示，黄云生问陈慧玲：“在干嘛?方便问下林雪芳那有保证金吗”。另外，2014年9月5日林雪芳发给陈慧玲的信息说：“我们核对一下噢，总共有4笔，分别是20万付到8.4，40万付到8.22，50万，8.11借，30万，8.25借”；“那查一下，如果你和云生算的是8.23，那就按8.23，没事”；“妹子，云生那个50万要继续”“妹子，帮忙一下，9.25前叫云生把款先打回来一下”；“妹子云生那个钱能转过来噢”；“有的，昨天下午转了20过来”……从前述短信、微信往来记录来看，林雪芳知道款项系黄云生所借，也知道利息是黄云生支付的。（三）关于陈慧玲、林雪芳与黄云生三方的账户往来记录。在原审中，林雪芳提供2014年8月25日陈慧玲向其转账了12000元的银行流水，欲证明系陈慧玲向其支付的2014年7月23日40万元借款，每月按3％计算的利息。然而实际上是:1.林雪芳主张的2014年8月11日的50万借款是第二次出借给黄云生，2014年7月9日，林雪芳曾借给黄云生50万元，在2014年8月9日，黄云生已将50万元借款通过陈慧玲偿还给林雪芳，而这32天的利息16000元也是通过陈慧玲的账户在2014年8月10日支付出去的。无论款项出借、偿还或利息支付，陈慧玲都是中间人，并未从中赚取利差。2.2014年10月8日，黄云生支付给林雪芳61700元，林雪芳在一审中阐述这笔钱全是利息，到了二审又改称其中仅有57000元是利息，这是因为随着一、二审庭审进程的推进，林雪芳发现2014年8月25日黄云生汇了14000元给陈慧玲，陈慧玲却只汇了12000元给林雪芳，两笔款项刚好可以配合起来，共同指认陈慧玲从中赚取了利差。然而，实际情况是2014年10月8日同一天，林雪芳向陈慧玲账户转了4700元，该款系黄云生给陈慧玲的月饼钱，直接都打到林雪芳的账户上，再由林雪芳转到陈慧玲的账户；2014年8月25日的14000元中的2000元是黄云生支付给陈慧玲的烟酒钱等。（四）关于黄云生所作反复不一致的陈述。黄云生在2014年12月11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其陈述“林雪芳说我欠她120万元”、“林雪芳，我是今年5月份至今陆陆续续欠她的”。黄云生在2015年11月26日庭审过程中陈述：“慧玲转账120万元，我是通过陈慧玲向林雪芳借的。我知道钱是林雪芳的，我也有转利息给林雪芳”，“我有经过陈慧玲写了一张借条要交给林雪芳，时间具体忘了”。黄云生在接受二审法院调查时作了完全不一样的陈述，“款项系我向陈慧玲所借，之前所作陈述系根据陈慧玲要求所作”。黄云生在公安机关刚立案侦查时所作的陈述最为客观真实，因为当时黄云生不知道林雪芳与陈慧玲存在借款争议，也未受到外界干扰。陈慧玲与黄云生于2014年12月2日的通话录音亦可佐证此事实。本院审查阶段，陈慧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证据一是记账本记录单，来源于陈慧玲出售小商品记账本，该记录单上载有如下内容：“黄云生向陈慧玲购买月饼合计金额4945”；“黄云生于7月7日购买奇奇蛋等小商品、于7月22日购买软中华、天使之水合计金额2000元”，拟证明2014年10月8日林雪芳向陈慧玲转账61700元中的4700元是黄云生支付的上述月饼钱，2014年8月25日陈慧玲收到黄云生转账14000元中的2000元是支付上述其他小商品款项。对此，林雪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因该证据未得到黄云生的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二是林雪芳和陈慧玲之间短信和微信内容复印件，因手机毁坏，陈慧玲无法提供原始载体。陈慧玲拟以该证据证明林雪芳、陈慧玲、黄云生内心确信出借人就是林雪芳，借款人是黄云生，陈慧玲是中间人。对此，林雪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该证据没有提供原始载体，真实性不能确认；附条件质证，即使林雪芳追讨时知道讼争款项系黄云生使用，亦不能证明林雪芳在出借该笔款项时就知道系黄云生所借，林雪芳如果知道讼争款项是出借给黄云生的，可以直接出借给其并赚取更多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慧玲提供的记账本记录单系其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未得到林雪芳的确认，且黄云生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61700元全部支付了利息，不包含月饼钱，故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陈慧玲提供的林雪芳与其之间的短信和微信内容复印件，因其无法提供原始载体，林雪芳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故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慧玲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陈慧玲系林雪芳与黄云生借贷关系的中间人，其只负责代为收、转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陈慧玲主张林雪芳提供的两段通话录音显示，林雪芳未明确主张钱是陈慧玲所借，陈慧玲亦未承认其是借款人。但该录音中林雪芳说：“现在关键是，我告诉他们，我钱是借给你了，不是被我吃掉了，然后现在我又无凭无据……”；“凑不到要不这样好不好，你条子写一个给我，这120万，你借条写一个给我……”；“我对你的人品就是心里一定有数，我才敢答应说把钱借出去……”均可以体现林雪芳认为陈慧玲是借款人并向陈慧玲催讨款项的意思表示。陈慧玲说：“……你那边我也一定会负责任的，不会说我推得一干二净。我至少也要负责任”也表明陈慧玲承诺其会承担对讼争款项的还款义务。故陈慧玲以此录音资料证明其并非讼争借款的借款人，不能成立。陈慧玲主张根据短信、微信记录内容可以证明林雪芳知道款项系黄云生所借，也知道利息是黄云生支付的。但根据林雪芳于2014年12月25日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公安分局做的讯问笔录记载，林雪芳称：“我是把钱借给陈慧玲，事后陈慧玲跟我说我借给她的钱她转给黄云生了”。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黄云生陈述：“借钱的时候我没有跟林雪芳联系说借钱的事，我跟陈慧玲说想借笔钱去投标，陈慧玲跟我说钱是林雪芳的……”黄云生还陈述：“20万元是还本金给林雪芳，6万多是利息。陈慧玲是向林雪芳借过来，陈慧玲说让我直接还给林雪芳……”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林雪芳出借款项时并不知道借款人系黄云生，黄云生是按照陈慧玲的指示将利息转入其指定的收款账户即林雪芳的账户，故林雪芳知道讼争款项实际使用人系黄云生及利息是黄云生支付的，并不影响陈慧玲系讼争款项借款人之事实。况且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黄云生还陈述：“我认为我是找陈慧玲借的”，“……我借的都是3分半的利息……”也可证明黄云生系与陈慧玲达成借款合意，并约定利息为3.5%，而讼争款项系林雪芳与陈慧玲达成的借款合意，并约定利息为3%，故黄云生与陈慧玲的借贷关系与讼争借贷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陈慧玲主张其与林雪芳、黄云生三方的账户往来记录可以证明黄云生支付给林雪芳的利息系按照月息3%计算；黄云生支付给林雪芳61700元中的4700元系黄云生支付给陈慧玲的月饼钱；2014年8月25日黄云生转账给陈慧玲的14000元中的2000元是黄云生支付给其的烟酒钱，并非利息差价，但是陈慧玲原审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而黄云生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我借的都是3分半的利息。6.17万元是还利息，不包含陈慧玲讲得月饼钱”，与陈慧玲主张不符。故陈慧玲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陈慧玲还主张黄云生所作陈述反复不一致。黄云生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其陈述称“林雪芳说我欠她120万元”、“林雪芳，我是今年5月份至今陆陆续续欠她的”与其在二审法院调查时作了完全不一样的陈述。经审查查明，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法官问黄云生：“你在询问笔录中说向林雪芳借120万元是什么意思？”黄云生回答：“我知道陈慧玲借给我的钱是林雪芳的，所以这么说……”黄云生已经对在公安机关作出的陈述进行合理解释，而且黄云生在一、二审庭审中均主张其是向陈慧玲借款，不存在黄云生所作陈述不一致之问题，故陈慧玲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林雪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先后向陈慧玲转账讼争款项合计120万元，此后，林雪芳收到陈慧玲转账12000元及黄云生转账61700元利息。林雪芳依据上述银行转账凭证向陈慧玲主张还款，陈慧玲抗辩称讼争款项实际借款人系黄云生，其仅为林雪芳与黄云生借贷关系的中间人。但黄云生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虽然知道款项来源于林雪芳，但其系向陈慧玲而非林雪芳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现陈慧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款项系林雪芳与黄云生之间的借款，故二审认定陈慧玲系讼争款项的借款人，并无不当。综上，陈慧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慧玲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黄晓文审 判 员  高晓嵘代理审判员  冯 娟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 涛书 记 员  赵宇宏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