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刑初69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龙斯全，男，1936年11月14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文盲，务农，住重庆市云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重庆市云阳县看守所。辩护人解浩，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龙洋，男，1986年2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教师，住重庆市云阳县。系被告人龙斯全之孙。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检刑诉[2017]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斯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张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斯全及辩护人解浩、龙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龙斯全与其弟媳谭某某（本案被害人，女，殁年64岁）为争鱼塘水源产生矛盾。2017年7月26日17时许，龙斯全从云阳县渠马镇白银村2组谭某某家门前路过，谭某某用镰刀准备打龙斯全，龙斯全抢过镰刀后找谭论理，谭某某从其家里拿出菜刀，龙斯全夺过菜刀砍击谭的头部，谭逃走，龙斯全遂拿起自己携带的锄头追赶，并用锄头打击谭的头部，谭倒地后，龙斯全又用锄头打击谭的头部致谭某某当场死亡。被告人龙斯全随即带着作案工具到云阳县渠马镇镇政府投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认为被告人龙斯全因纠纷将他人杀死，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龙斯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龙斯全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龙斯全的辩护人提出，龙斯全与被害人谭某某之间素有矛盾，案发当时因谭某某先持镰刀、菜刀对龙斯全实施侵害行为，龙斯全遂将谭某某杀害，谭某某在本案中具有过错；龙斯全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且有自首情节；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龙斯全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其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龙斯全与其弟媳谭某某（本案被害人，女，殁年64岁）为争鱼塘水源产生矛盾。2017年7月26日17时许，龙斯全携带锄头前往自家鱼塘干活经过谭某某家门前时，谭某某持镰刀欲打龙斯全，龙斯全抢过镰刀后进入谭某某家院坝找谭某某论理，谭某某从家里拿出菜刀，龙斯全夺过菜刀后持菜刀砍中谭某某头部，谭某某受伤后向院门外逃走，龙斯全拿起自己携带的锄头追赶、打中谭某某的头部，谭某某被打倒在地后，龙斯全继续持锄头打击谭某某的头部致谭某某当场死亡。随后，龙斯全带着锄头和菜刀到云阳县渠马镇镇政府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打死谭某某的经过。案发后，龙斯全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谭某某的亲属的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拘留证》、《逮捕证》证实，2017年7月26日18时40分，云阳县渠马镇白银村村支书叶某某向云阳县公安局高阳派出所报案称：白银村2组村民谭某某死亡，身上有伤口和血迹，疑似被害。民警出警过程中，获悉被告人龙斯全已到渠马镇政府投案，对其打死谭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2、《户口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①被告人龙斯全生于1936年11月14日，犯罪时80周岁；②被害人谭某某生于1952年8月28日，于2017年7月26日因他杀死亡，殁年64周岁。3、《在押人员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龙斯全到案后被羁押至云阳县看守所时经健康检查，体表没有外伤。4、《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龙斯全无精神病；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相关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云阳县渠马镇白银村2组谭某某家院坝及门前村级公路。谭某某的尸体位于其家门前的村级公路上。在谭某某的尸体下面和附近有大量血泊，在谭某某家院坝地面、谭某某家院坝连接公路的阶梯上、谭某某的尸体至阶梯之间的公路上有多处滴落血迹、血泊；在谭某某家门前公路上还发现1只带有疑似血迹的浅蓝色右脚拖鞋、1只带有疑似血迹的棕色左脚拖鞋；在谭某某家院坝地上有一把镰刀；另在龙斯全家地坝发现1只带有疑似血迹的右脚拖鞋。对上述物证、痕迹均予以提取、送检。6、《辨认（作案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8月7日，被告人龙斯全向办案民警指认作案现场，指认了他用菜刀砍、用锄头打谭某某，以及谭某某倒地死亡的具体位置。与现场勘验情况吻合。7、作案工具菜刀、锄头的照片及提取菜刀、锄头上的痕迹物证的照片证实，被告人龙斯全使用菜刀和锄头杀死了谭某某，以及办案人员从该菜刀和锄头上提取了相关痕迹送检的情况。8、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化）[2017]1938号《检验报告》、重庆市云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云阳公鉴（病解）字[2017]0009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谭某某额面部见一长6.5cm裂创，创角锐，创缘整齐，对应额骨见砍痕；左顶部头皮见大小为4.0cm×3.0cm星芒状挫裂创，创周见少量表皮剥脱；左耳廓上方颞部头皮见大小为3.5cm×2.0cm类圆形皮肤缺失，创面光滑；右枕部头皮见大小为6.5cm×3.5cm不规则挫裂创，创周见少量表皮剥脱，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枕部头皮见大小为5.0cm×2.5cm类新月形缺失，上创缘整齐，下创缘不整齐；枕部至左下颌处见大小为14.0cm×4.0cm哆开创口，创腔深4.0cm，可见颈椎，创腔内大量组织挫碎，创缘整齐，创口右侧见两处创角，左耳廓下方见四处创角，以上创角均锐；左下颌角处皮肤见一长7.0cm划伤；双眼球睑结膜苍白；左腋及胸前各有一处皮下出血；右胸部腋前线处有两处划伤；背部皮肤有一处划伤；左肩部、左上臂上段、中下段见四处皮下出血；左拇指指腹见一长3.0cm裂创；十指甲床苍白。解剖见额部、左顶部、左颞部、顶部见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见散在片状出血，左侧硬膜下见出血。左侧额、顶部见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颅后窝见两处骨折线，呈“Y”字型，左侧长2.0cm，右侧与左侧相汇后延伸至枕骨大孔，长5.0cm。左小脑背侧见2.0cm×2.0cm脑挫裂伤。检验过程中提取死者心血滤纸、十指指甲及胃内容物送检。谭某某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农药、镇静类及毒鼠强，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致死；亦未见明显窒征象，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根据尸检见死者头面部有多处裂创，特别是枕部至左下颌处哆开创口，创腔深，损伤严重；见数处头皮下出血，网膜下腔出血；右枕骨见骨折线并延伸至颅底，双侧球睑结膜苍白、唇颊粘膜苍白、十指指甲苍白，心腔内空虚，脾脏皱缩。综合分析谭某某的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有一定质量、易于挥动的锐器多次砍击可以形成此类损伤。9、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7]5760号DNA鉴定书证实：①在案发现场尸体下面和附近的血泊、在谭某某家院坝地面、谭某某家连接公路的阶梯上、谭某某的尸体至阶梯之间的公路上的多处滴落血迹、血泊、两只棕色拖鞋上的疑似血迹、被告人龙斯全投案时提交的锄头中端和尖端的疑似血迹、菜刀刀刃上的疑似血迹、龙斯全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和裤子上血迹的DNA与谭某某的DNA一致；②龙斯全右手大拇指、食指、中指擦拭物、左手大拇指擦拭物的DNA为混合基因型，在D3S1358等基因座中能找到谭某某、龙斯全DNA中的所有基因型；龙斯全右手环指擦拭物、左手环指擦拭物、左手小指擦拭物、菜刀刀柄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在D3S1358等基因座中能找到谭某某所有基因型；③证人龙某1与被害人谭某某、证人龙某3符合双亲遗传关系。10、证人叶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渠马镇白银村的支部书记。2017年7月26日下午，他接到白银村村主任龙某2的电话得知龙斯全和谭某某在打架，遂电话通知村综治委员叶某1去调解，叶某1到现场后打电话报告谭某某已经不行了，随后渠马镇卫生院的医生打电话告知谭某某已经死亡，他立即打电话向高阳派出所报警并赶往现场。其后，白银村驻村干部许某某打电话告知凶手龙斯全已到渠马镇政府自首。他到政府安检办公室见到了龙斯全，龙斯全带了一把带血的锄头和一把带血的菜刀投案，两只手上都有血。龙斯全说自己今天杀了人，与谭某某之间积怨很深。警察到政府控制住龙斯全后，他又一同前往处理善后事宜。龙斯全与谭某某之间是为争水源发生的矛盾。11、证人龙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5日晚上，妻子谭某某告诉他为水管的事与龙斯全发生了纠纷。7月26日下午，他在外察看自家西瓜地时，侄子龙某6告知谭某某与龙斯全在打架，他赶回去时看到谭某某躺在离家约几丈远的地上，头上全是血。后经确认谭某某已经死亡。12、证人龙某6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5日下午，龙斯全夫妇与谭某某夫妇主鱼塘的水源发生过争吵，26日早上，谭某某和龙斯全又为此争吵。当天下午，他在家里喂鸭子的时候，看到幺婶谭某某趴倒在龙某2屋外石板梯子处一动不动，他立即去喊龙某3。返回时，周围已经有很多人，龙斯全的妻子叶某2也来看了一下。13、证人叶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龙斯全的妻子。2017年7月26日下午，她在程某某家里玩的时候，听到上面有人在哭，她上去看到龙期全的弟媳谭某某躺在地上，头上和地上都有血。后来听说是龙斯全杀了谭某某。另证实自己家里的菜刀都在，与谭某某家因为争水源有矛盾。14、证人龙某4、龙某2的证言均证实，2017年7月26日下午，得到消息后赶到现场，看到谭某某躺在地上，身上有很多血，脖子上有伤口，听说是龙斯全将谭某某打死了。谭某某与龙斯全因为争水有矛盾。15、证人龙某5的证言证实，他的父亲与龙斯全、谭某某的丈夫龙某3是亲兄弟，龙斯全与谭某某两家为争水有矛盾，案发前还吵过架。16、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6日下午，叶某2一直在她家玩。刚吃完晚饭，听见龙某3在哭喊，叶某2遂离开她家上去察看。之后龙某6来告诉她龙斯全把谭某某杀了。17、证人程某1、廖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渠马镇卫生院的医生。2017年7月26日下午接到通知后赶到白银村2组案发现场，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妇女匍匐在地，廖某某检查发现其头部左侧有一个十多厘米的锐器伤口，流了很多血，已经没有脉象，确认已经死亡。18、证人向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渠马镇的副镇长。2017年7月26日下午18时40分左右，他和几个政府工作人员在政府一楼服务大厅谈事情的时候，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年男子一手拿着一把菜刀，一手拿着一把锄头走了进来，菜刀和锄头上都有血迹。他问老人来干什么？老人耳朵有点背，听不到。当老人走到他面前时，他又问对方来干什么？这时候老人听到了，说自己杀了人，是来自首的。他安排人员将老人看住，让驻村干部联系白银村的村干部了解情况，政府的工作人员还打了120和派出所的电话。然后他们也赶到了现场，他看到有个妇女躺在公路上，医生说人已经死亡。接着，警察也到了现场。19、被告人龙斯全的供述证实，谭某某是他的弟媳，他和谭某某之间一向不和。这一次的矛盾是为鱼塘的引水产生的，为此两人几次吵架。2017年7月26日下午，他带着锄头去自家鱼塘干活从谭某某家门前经过时，谭某某先用钩柴的镰刀准备打他，他夺下镰刀找谭某某论理，谭某某又从屋里拿了一把菜刀出来砍他，但没砍到。他放下锄头和镰刀后又把菜刀抢了过来，心里很生气，心想把谭某某砍了“挨炮”(被枪毙的意思)也划算，就用刀砍谭某某的头颈部，谭某某的额头和后脑被砍中后满头是血，就向院门外顺着梯子往公路上跑，边跑边喊“打死人了”。他见谭某某跑了，菜刀砍不到，就拿起刚才放在梯子上的锄头追上去，一锄头打在谭某某的头部，谭某某被打中后又往前跑了不远就扑倒在地上了，头朝鱼塘方向，脚朝她自己房屋的方向，头还在动。他见谭某某还没有死，又举起锄头打了谭某某后脑两锄头。打了这两下后，谭某某就不动了。他拿着锄头和菜刀准备去报案，先到派出所，派出所的门是锁着的，他就到了渠马公社(镇政府)，向公社的人说他把谭某某杀死了，后来被带到了派出所。20、《赔偿协议》、《收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龙斯全的亲属已代为赔偿了被害人谭某某亲属的经济损失。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及来源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龙斯全因民间纠纷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龙斯全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谭某某在本案中有过错，案发后龙斯全的亲属已代为赔偿谭某某的亲属的经济损失，对龙斯全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龙斯全因民间纠纷故意杀害谭某某，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具有偶然性，被害人谭某某在本案中有过错，龙斯全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在犯罪以后投案自首，且系初犯，其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对龙斯全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谭某某在本案中具有过错，龙斯全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已赔偿对方经济损失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龙斯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29年7月25日止。）二、作案工具锄头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红审 判 员  薛梅人民陪审员  赵容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田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