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8民终3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俊峰，男，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宝珠，山西瑶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峰，山西瑶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芳，女，195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闻喜县，系殁者赵永法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景娟，女，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闻喜县，系殁者赵永法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鹏，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闻喜县，系殁者赵永法儿子。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琴，山西国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东洁，男，199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夏县禹王乡西里村东三巷第*组*号居民。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铺安街天泰文化苑*号楼***层。负责人：常晓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周朴，男，汉族，1987年10月1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韩俊峰因与被上诉人刘晓芳、赵景娟、赵志鹏、屈东洁、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7）晋0823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俊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闻喜县人民法院（2017）晋0823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1、驳回被上诉人刘晓芳、赵景娟和赵志鹏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应当由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和被上诉人屈东洁承担。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依农村标准予以计算。（超过强险部分的赔偿数额由被上诉人刘晓芳、赵景娟、赵志鹏和被上诉人屈东洁各自承担50%）。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屈东洁之间没有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损害赔偿。其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的“被告屈东洁系被告韩俊峰的雇佣工人，被告屈东洁驾驶被告韩俊峰所有的货车从闻喜东宋村去往河底柏范村为韩俊峰干活”与事实不符，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屈东洁都是公司的员工，屈东洁是上诉人受公司之托找的工人，而事发当日，被上诉人屈东洁驾驶上诉人的车辆是为公司干活，而非上诉人，直到事发才得知车辆被被上诉人屈东洁驾驶。对于闻喜县交警队询问韩俊峰笔录中所称的雇佣关系，因上诉人的文化常识以及对专业名词的认定不清，导致上诉人被闻喜交警大队询问时有悖于其真实意思表示。（2）、事实认定与判决结果相矛盾。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屈东洁之间确认为个人劳务关系，那么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结合被上诉人刘晓芳、赵景娟、赵志鹏在一审庭审活动中所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得知，被上诉人屈东洁与死者赵永法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为同等责任，所以，被上诉人屈东洁有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后果，应当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而不应当由上诉人一人承担。二、本案死者赵永法的计算标准应当按城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一审判决认为“虽然赵永法为农业户口，但原告举证证明其长期在闻喜县居住”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刘晓芳、赵景娟、赵志鹏在一审庭审中，所出示的相关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中（1）有购房协议及纳税凭证却没有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2）没有居住的水、电费的缴纳凭证；（3）中医院工资发三个月，不是一年；（4）其相关证据上赵永法的签名均非一人所签，说明证据存在虚假。从上诉人出示的闻喜县人民医院的收据可以得知，死者赵永法住西刘家，而西刘家距离闻喜县城19.4ＫＭ，结合闻喜县法院查明的赵永法为农业户口可以证实，赵永法确实居住在农村，所以本案的赔偿计算应当按农业户口予以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晓芳、赵景娟、赵志鹏辩称，一、上诉人韩俊峰与被上诉人屈东洁之间属于劳务关系。（1）上诉人称“他与被上诉人屈东洁都是公司的员工，屈东洁是其受公司之托找的工人”，根本不是事实。他们之间就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韩俊峰还为被上诉人亲属赵永法垫付了一万余元的医疗费。如果不是雇主，上诉人根本不会这样做。而且，上诉人在事发一周后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上诉人作为一个正常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交警部门的陈述都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现在以自己“文化常识以及对专业名词认识不清”推翻自己的陈述，明显是为了逃避责任。（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屈东洁有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结果，应当与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对此理由因被上诉人没有上诉故不发表意见，尊重法院的认定。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劳务关系，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认定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亲属赵永法应按农业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理由不能成立。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了闻喜县海天嘉园物业管理处的证明以及闻喜县中医院与赵永法签订的聘任合同书、工资收入等证据，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亲属赵永法在闻喜县城已经居住一年以上，而且，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死亡赔偿金理所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收入计算。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但是赵永法是否进行房屋产权登记，都无法否定赵永法在闻喜县海天嘉园居住生活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居住的水电费缴纳凭证”，也不影响赵永法在海天嘉园居住生活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中医院工资表只有三个月不是一年”，但是从2016年赵永法就在中医院上班，被上诉人举证聘用合同、单位证明及2017年1月－3月的工资表，就足以证明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完全没有必要举证一年的工资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相关证据上赵永法的签名存在虚假”，但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认为“闻喜县医院的收据上显示赵永法住农村”，但事实上住院资料上所显示的住址只是身份证上的住址，并不能否定赵永法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很明显上诉人所提以上理由，纯属吹毛求疵，拖延诉讼，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辩称，事故车辆投有交强险，不管是什么户口，我们公司是限额赔偿，我公司不发表意见。屈东洁未答辩。刘晓英、赵景娟、赵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平安运城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亲属赵永法生前医疗费8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39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共计12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韩俊峰与被告屈东洁赔偿原告亲属赵永法生前医疗费40100.73元、死亡赔偿金275576元、丧葬费27487.50元、误工费4058.82元、交通费1500元、运尸费800元，共计349523.05元，按照同等责任即60%的损失为209713.83元。两项共计329713.8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屈东洁系被告韩俊峰的雇佣工人。2017年3月24日15时许，被告屈东洁驾驶被告韩俊峰所有的晋Ｍ×××××黑豹牌轻型普通货车从闻喜东宋村去往河底柏范底村为韩俊峰干活，沿闻喜县城环城路由西往东行驶至海能石油加油站路口时，与由龙海大道驶出的原告亲属赵永法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赵永法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闻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701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亲属赵永法与被告屈东洁各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赵永法受伤后被送往闻喜县医院治疗，伤情经该院诊断为：1、脑挫伤。2、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顶骨骨折。5、颅内积气。6、颅底骨折。7、肋骨骨折。入住该院抢救治疗至2017年4月5日死亡，共计13天。支出住院费45482.78元，门诊费798.95元，另经医生指示院外购白蛋白支出2779元。以上医药费共计49060.73元。其中被告韩俊峰垫付12000元，另外被告韩俊峰还垫付门诊费83元。赵永法死亡后运回原籍西刘家村支运尸费800元。赵永法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刘晓芳和女婿张勇（无业）轮流护理。另查明，赵永法系农业户口，自2009年起在闻喜县桐城镇海天嘉园居住。自2016年3月起，受聘到闻喜县中医院工作，月平均工资为2443.40元，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两年。原告刘晓芳系赵永法妻子，赵景娟系赵永法女儿，赵志鹏系赵永法儿子。事故车辆晋Ｍ×××××在被告平安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5月9日零时至2017年5月8日二十四时止。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以上有原告提供的：1、三原告及赵永法身份证明及闻喜县兴闻西街社区证明；2、闻公交认字（2017）第1701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3、赵永法在闻喜县医院入院证、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医药费单据、外购药品收据、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各一份；4、海天嘉园购房预定协议书、完税证明、交款凭证、置业计划表各一份；5、海天嘉园物业管理处证明一份；7、闻喜县中医院聘任合同书、证明、赵永法工资表各一份；8、运尸费收据一份；9、加油费票据两张；10、晋Ｍ×××××车的保险单一份；被告韩俊峰提供的：11、五四一医院交款收据两张、门诊费票据五张；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调取的：12、闻喜县交警队询问韩俊峰笔录一份以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屈东洁驾驶车辆采取措施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赵永法死亡。三原告作为赵永法的近亲属有权要求事故责任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屈东洁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应依照事故责任对三原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由于屈东洁为被告韩俊峰的雇佣工人，在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事故是屈东洁从事雇佣活动时发生的，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所以被告韩俊峰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承担被告屈东洁致人损害的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屈东洁不承担责任。因被告韩俊峰为事故车辆晋Ｍ×××××在被告平安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合理损失包括：1、医疗费49060.73+83元=49143.73；2、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按照赵永法的生前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13天，即2443.40/30×13=1059元。原告主张处理事故期间误工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每天50元计算13天，计为13天×50元=6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每天30元，计为13天×30元=390元。5、死亡赔偿金，虽然赵永法为农业户口，但原告举证证明其长期在闻喜县城居住，且受聘在闻喜县中医院工作，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原告请求按照2016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52元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已经六十七周岁，应计算十三年，27352×13=355576元。6、丧葬费，参照2016年山西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54975计算六个月计为27487.50元。原告主张的运尸费800元，应属丧葬费范围，不应重复计算。7、交通费，原告主张1500元，原告仅提供了加油费票据，不能证实为处理事故支出，但由于交通费属原告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酌定为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致使三原告亲人死亡，给其精神上造成严重损害，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主张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465306.23元。赵永法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0183.73元应由被告平安运城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0000元。因赵永法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共计415122.50元由被告平安运城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10000元。原告上述损失的不足部分共计345306.23元，因赵永法和屈东洁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原告和被告韩俊峰应当各自承担剩余经济损失345306.23元的50%计172653.12元，被告韩俊峰已经垫付的12083元应从其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故被告韩俊峰应当实际支付的赔偿款为160570.12元。原告主张被告应按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晓芳、赵景娟、赵志鹏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剩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5306.23元，由被告韩俊峰赔偿原告刘晓芳、赵景娟、赵志鹏50%计172653.12元（含被告韩俊峰已经垫付的12083元）。二、驳回原告刘晓芳、赵景娟、赵志鹏对被告屈东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4元，减半收取计3122元，由被告韩俊峰2560元，其余由三原告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证人王某证言一份：证明其与屈东洁均受雇于韩俊峰，本人是受雇司机，屈东洁如何开走车其不清楚。三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王某的证言说明其与屈东洁都受雇于韩俊峰。三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三组，证据一：2009年－2015年赵永法在闻喜县海天佳苑交纳水电费、天然气费用事实，证明赵永法在城镇居住长达一年以上；证据二：赵永法在闻喜县中医院2016年3－12月工资表，证明赵永法的收入来源于城镇；证据三：山西通信通达微波技术有限公司证明，证明2013年7月22日上诉人韩俊峰已经与其公司解除劳务关系，与上诉状所说的受雇于该公司不能成立。上诉人韩俊峰质证认为，1、赵永法发生事故已超过60周岁，与中医院签订的合同是违背劳动法律规定，已经年满60周岁已经退休；2、赵永法在中医院具体干什么工作不清楚；3、通信公司的证明不发表意见。屈东洁发生事故时，与劳务无关，屈东洁不是韩俊峰司机，也没有委托。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屈东洁之间是否为雇佣关系。2、本案死者赵永法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屈东洁之间的关系，上诉人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闻喜县交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应承担法律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王某不能证明屈东洁是如何将车开走，证明不了上诉人与屈东洁之间的关系。原审根据上诉人在闻喜县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认定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正确。关于死者赵永法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审中，三被上诉人除一审提供的证据之外，又提供了赵永法在闻喜县城居住一年以上所交纳的水电费、天然气费用票据及在闻喜县中医院工作的工资表，原审判决对赵永法的死亡赔偿金依法按城镇居民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韩俊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军武审判员  王文霞审判员  王玉林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