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乐文，男，汉族，生于1980年11月30日，住广东省深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军，男，汉族，生于1976年4月24日，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洁，女，汉族，生于1980年6月21日，住广东省深圳市。系麦乐文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琴，女，汉族，生于1981年5月4日，住四川省岳池县。系姚军之妻。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华，男，汉族，生于1980年7月26日，户籍所在地广州市，现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法定代表人：姚军，执行董事。上诉人麦乐文、姚军、黄玉洁、周琴因与被上诉人许华、原审被告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被上诉人许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乐文、姚军、黄玉洁、周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原审以合伙协议纠纷立案却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结案未经任何告知程序，且未经释明和裁定程序将原审被告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追加为被告。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且认定错误，选择性遗漏了对上诉人有利的事实包括《退股协议书》关于退股、代持、许华的义务的约定，许华违约的事实，公司实际履行的事实，股权实际转让的事实，许华抽逃资金或出资300万元不足的事实；原审判决从《退股协议书》本身及协议的履行均出现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包括错误认定《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违约责任、判决黄玉洁、周琴承担责任。许华答辩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未作答辩。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麦乐文、姚军、黄玉洁、周琴、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支付许华退股款人民币185.2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计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麦乐文、姚军、黄玉洁、周琴、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麦乐文、姚军、黄玉洁、周琴、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3日，许华与麦乐文、姚军三人作为股东签订了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第二条记载，公司名称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第八条记载，许华出资300万元，麦乐文出资400万元，姚军出资300万元；第十一条：“股东作为出资者按出资比例享有所有者的资产受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记载“股东之间可以相互相让其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及其他事项。同日召开了股东会议，审议通过了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章程。2014年5月15日，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同日广安市岳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该公司核发了“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并颁发了营业执照[注册号511621000021050（1-1）]，该营业执照载明，名称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许华，注册资本壹仟万元人民币，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依法成立。2014年11月14日，四川金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所作出的验资报告载明：许华与麦乐文、姚军三人的出资1000万元根据股东会议、章程的规定属“认缴”，截至2014年11月13日止，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货币出资为人民币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尔后公司进行了相关项目的建设，经过一年多建设，建设任务基本结束，等待安装调试生产。2016年3月，由于许华因其他经营急需资金，经与麦乐文、姚军协商，许华退股并转让股权。2016年3月18日，麦乐文为甲方，姚军为乙方，许华为丙方，三方签订了退股协议书（当时该公司只有许华和麦乐文、姚军三个股东），三方分别签字按印，并由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盖章同意，协议约定：经三方协商以330万元作为丙方退股，甲、乙、丙三方同意按以下方式支付：甲、乙两方同意在2016年3月18日前退还40万元，余下290万元投资款甲、乙两方通过积极向银行申请贷款、其它途径融资，在2016年5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到丙方指定的账户上，甲、乙两方不得违约，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须认真遵守执行，任何一方不得违反，如一方违反，则须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壹百万元等内容，该协议未约定麦乐文与姚军各自受让许华股权的份额。协议签订后，许华履行了协议义务，即如实向公司汇报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限的履职情况，离职时移交了公司“公章”，并协助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等手续。2016年8月31日岳池县工商质监局为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姚军。但麦乐文、姚军截止起诉时仅支付了许华部分退股款，没有按协议全部履行相应的义务。另查明，麦乐文、黄玉洁系夫妻关系，姚军、周琴系夫妻关系。麦乐文、姚军、黄玉洁、周琴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表示，已向许华支付了159.1万元退股款，其中有3万元没有转款凭证，也无收条，其余款项有转款凭据、收条证实。许华在庭审中表示，凡是打到许华或妻子容文君帐户上的钱均认可，包括有收条的也认可，对3万元这一笔款项不予认可，现实际只收到144.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关系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人民法院在处理民事纠纷时，都需要将当事人置放在具体的民事法律关系中，分析该具体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客体以及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把握权利的产生、变更、消灭，以便正确地解决各种民事纠纷。因此，正确确定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可以对民事诉讼法律关系中当事人的权利与义务进行正确的认定，明确谁与谁通过何种法律事实产生何种法律关系，在此基础上来判断谁享有什么权利及承担什么义务，这样才能对案件作出公正的裁判，实现审判工作的最佳效果。许华与麦乐文、姚军合伙设立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营业执照签发日期即为公司成立时间，岳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5月15日给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公司于该日已依法成立，许华与麦乐文、姚军合伙成立公司的目的已实现，于该日起许华与麦乐文、姚军均已成为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享有的是股东的权利，履行股东的义务，遵守公司章程的规定。而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是指异议股东行使《公司法》的股份收购请求权时产生的纠纷；股份收购请求权是指公司股东大会基于资本多数表决就有关公司的重大行动作出决议后，持异议的少数股东有权要求公司以公平价格购买其持有股份，从而退出该公司的权利，是公司与股东之间产生的争议，而不是本案所涉公司内部股东与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故麦乐文、姚军关于本案案由系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2014年5月13日许华与麦乐文、姚军共同制定的章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中当事人为许华与麦乐文、姚军，协议主要内容为许华退股，麦乐文、姚军于2016年3月份18日退还40万投资款给许华，余下290万元麦乐文、姚军通过积极向银行申请货款、通过其它途径融资的方式，于2016年5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到许华指定的帐户，符合股权转让的法律特征。故确定本案的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关于退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股权转让纠纷是指公司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包括股权转让合同效力、转让合同履行等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份股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2014年5月13日许华与麦乐文、姚军共同制定的章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许华与麦乐文、姚军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退股协议书时，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当时该公司只有许华和麦乐文、姚军三个股东，且麦乐文、姚军同意许华退出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并以人民币330万元转让其股权，麦乐文、姚军同意受让，故许华的转让行为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签订退股协议后，许华协助麦乐文、姚军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及对抗效力；同时麦乐文、姚军已按退股协议的约定向其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这也说明该退股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许华与麦乐文、姚军设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符合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所以麦乐文、姚军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全部履行其义务。故麦乐文、姚军、黄玉洁、周琴、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关于该退股协议显失公平、系受许华胁迫而签订、协议无效的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麦乐文、姚军现尚欠许华股权转让款的数额问题。因麦乐文、姚军、黄玉洁、周琴提供了转款凭条及许华的收条，而许华对3万元这一笔款项以外的其余款项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否定，同时未提供只收到144.8万元退股款及该款的构成情况的相关证据。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为：许华现已收到退股款156.1万元。故麦乐文、姚军现尚欠许华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为173.9万元（330万元-156.1万元=173.9万元）。关于违约金的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作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的麦乐文、姚军在履行了部分义务后而未按退股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退股协议的义务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但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为人民币100万元，已超过未支付股权款数额173.9万元及资金利息的30%，故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且麦乐文、姚军、黄玉洁、周琴也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故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对违约金的数额100万元酌定为52.17万元。关于黄玉洁、周琴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许华与麦乐文、姚军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退股协议后，麦乐文、姚军已向许华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即156.1万元，现尚欠173.9万元未给付；同时麦乐文、姚军还应给付许华违约金52.17万元。因麦乐文与黄玉洁系夫妻关系，姚军与周琴系夫妻关系，且尚欠的该笔股权转让款及还应支付的违约金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黄玉洁、周琴应与麦乐文、姚军承担共同给付的责任。关于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该项修改不再由股东会表决”。从退股协议书的形式要件中，签订协议是许华和麦乐文、姚军为双方当事人；实质要件为受让许华股权的当事人系麦乐文、姚军，系该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转让股权，而不是该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关系。因此，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支付责任。许华关于要求从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的问题。退股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已约定了违约金数额，说明已包括了利息损失。故其关于麦乐文、姚军、黄玉洁、周琴、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的这一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华与麦乐文、姚军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其义务。许华关于麦乐文、姚军、黄玉洁、周琴共同支付尚欠其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故本案麦乐文、姚军、黄玉洁、周琴应向许华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73.9万元，同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2.17万元。许华关于麦乐文、姚军、黄玉洁、周琴、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及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应承担支付尚欠许华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麦乐文、姚军、黄玉洁、周琴、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辩称本案案由系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麦乐文、姚军、黄玉洁、周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许华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73.9万元。二、麦乐文、姚军、黄玉洁、周琴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华违约金人民币52.17万元。三、驳回许华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工商档案，其中章程内投资人变更为由许华的股权分别以一元的价格转让10%给杨梦，其中20%以一元价格转让给了黄玉洁，拟证明退股协议不是上诉人姚军与麦乐文、许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组证据为中国银行成都支行调取的开户档案，拟证明2014年11月14日许华将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1000万元分3次转入了深圳市民乐居贸易有限公司，此公司与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实际上是许华将此笔资金用作偿还了1000万的资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股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元价格转让股权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避税，且是根据股东姚军和麦乐文的意思与杨梦、黄玉洁签订的转让协议。1000万转进转出是为了公司成立登记注册需要，从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看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上诉人应当在一审中举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许华名下的借记卡账户明细单，拟证明一审判决书中第8页中属于笔误，实际是收到了8.6万元的现金，2016年3月份被上诉人的借记卡账户显示并未收到上诉人划转的一笔20万元的款项，实际上还有11万多没有收到。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数额要经过核实才能确定，不能当庭确定。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电梯公司登记时注册资金的转进转出及许华与杨梦、黄玉洁签订的转让协议明显是为了电梯公司成立时工商登记和变更登记的需要而采取的变通手段，无法达到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且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其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借记卡账户拟证明被上诉人并未收到上诉人转款20万元，但未证明该借记卡账户系被上诉人唯一账户，且未对一审误算金额提起上诉，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麦乐文、姚军主张《退股协议书》应认定为请求公司收购股份协议或股东会议决议，因内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协议；被上诉人许华主张《退股协议书》为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院认为，认定合同性质应当从合同的形式、内容、当事人意思表示等多方面综合考量。从形式上看，《退股协议书》系当事人达成的协议，而非股东会决议；从《退股协议书》的主体看，协议签订主体为麦乐文（甲方）、姚军（乙方）、许华（丙方）三方，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并非《退股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从《退股协议书》内容看，协议是对股东许华、麦乐文、姚军三方主要权利义务的约定，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基本特征，协议未处分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从《退股协议书》的履行情况看，签订协议后，许华协助麦乐文、姚军办理了股份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麦乐文、姚军向许华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相应款项虽系通过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支付，但许华退出公司后实际控制公司的是股东麦乐文、姚军，麦乐文、姚军通过公司账户向许华支付股权转让款仍应视为麦乐文、姚军的支付行为，且四川富登电梯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也未因许华的退出而减少。综上，本院认为，当事人签订《退股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股权转让，而非上诉人所主张的退股或请求公司收购股份，《退股协议书》名为退股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协议。《退股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许华移交了公司印章并协助公司办理了股权转让过户手续，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许华未按协议约定移交账务及开户印签章，存在违约行为，查本案事实，公司无统一的财务管理，各股东均有财务收支行为，财务是否移交不能作为认定许华构成违约的标准，开户印签章因遗失登报作废亦无移交必要，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麦乐文、姚军尚欠股权转让款173.9万元逾期未付，其行为构成违约。许华诉请麦乐文、姚军共同支付尚欠其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违约金的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的损失，故违约金的确定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本案中许华的主要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协议约定全部款项支付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协议签订后先支付了40万元和16.1万元，在2017年1月9日实际支付了100万元；逾期支付的100万元按逾期时间计算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欠付款项173.9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从2016年5月30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为人民币100万元，明显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本院依当事人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调整后的违约金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息加利息的30%。计算方式为：违约金以迟付或欠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即逾期支付的100万元自2016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7年1月9日止；欠付的173.9万元自2016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一审法院将未付的股权转让款173.9万元作为许华的损失，并以此为基数按30%计算违约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黄玉洁、周琴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黄玉洁、周琴并非《退股协议书》合同当事人，一审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判决黄玉洁、周琴承担责任与法律关系性质不符，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若许华有证据证明麦乐文、姚军所负债务基于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逃避债务，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麦乐文、姚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被上诉人许华的股权转让款173.9万元；三、上诉人麦乐文、姚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许华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逾期支付的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7年1月9日止；以欠付的173.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万元，共计6.3万元，由上诉人麦乐文、姚军负担4.82万元，被上诉人许华负担1.48万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强审判员 吴丽华审判员 蒋 濒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