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志明，男，汉族，1976年11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文，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秋婵，女，汉族，1983年3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凤君，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柏，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志明因与被上诉人陈秋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8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志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陈秋婵向姜志明赔偿损失13000元及从2017年7月1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2.由陈秋婵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是陈秋蝉的原因及过错造成双方没有交接商铺，姜志明对此不存在过错。在姜志明与陈秋婵签订《商铺转租协议》后，姜志明已于2017年5月23日上午将案涉商铺腾空并通知陈秋婵前来拿钥匙、接收商铺，但陈秋婵说其在狮山办事来不了，并说有空微信通知再来拿，后来在5月24日、25日又再次电话通知陈秋婵，并告知商铺的门只是拉下来，可以随时进出。陈秋婵都说有空再来拿钥匙。在2017年5月26日上午，姜志明与陈秋婵约好后一起前往业主处办理商铺转租过户手续，由于陈秋婵要求业主将商铺租赁合同改成其满意的内容，而业主要求必须按之前统一的格式签订商铺租赁合同，陈秋婵与业主产生分歧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最后，陈秋婵因为业主无法满足其要求而当即拒绝办理商铺过户手续。也就是说，是陈秋婵的原因造成双方在2017年5月26日没有完成商铺过户手续。2017年5月30日，陈秋婵向姜志明发出一份“解除合同及退还定金的函”，以与业主要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和姜志明同业主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之间的主要条款作出实质性变更为由作出了“解除双方签订的《商铺转租协议》的决定”，并要求姜志明在5日内退还3万元定金。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陈秋婵于2017年5月30日向姜志明发出“解除合同及退还定金的函”的行为属于违反《商铺转租协议》之约定的行为，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将双方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商铺转租协议》定性为附条件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协议，所附条件为涉讼商铺的业主同意且业主与陈秋婵订立新的租赁合同是错误的。1.根据该协议第十条第三款之约定，协议自2017年5月22日签字之日起就发生法律效力，并没有约定任何所附条件的内容。2.该协议明确具体的约定了租赁期限、租金、转让费及定金、商铺交付等等一系列内容，形式上符合转租协议的全部条款，实质也是转租的法律关系。3.双方在该协议约定的协助办理签订商铺租赁过户协议，及承担商铺过户费用等条款内容，并不影响双方所建立的商铺转租之法律关系。4.依据协议第四条之约定，虽然双方只约定了2017年6月份的租金支付方式，但是如果在2017年6月无法签订商铺租赁过户协议，按照法律之规定，也可以参照适用该条款之约定的方式支付，双方还可以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予以明确。四、即使将《商铺转租协议》定性为附条件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协议，所附条件为涉讼商铺的业主同意且业主与陈秋婵订立新的租赁合同。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陈秋婵的行为也属于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商铺转租协议》在双方之间已经发生效力，所以陈秋婵在2017年5月30日单方面作出解除《商铺转租协议》的决定属于违约的行为。五、根据《商铺转租协议》之约定，涉讼的款项30000元既属于转让款，也属于定金。根据定金罚则之规定，陈秋婵无权要求姜志明返还定金30000元。六、一审判决未支持姜志明诉请的13000元损失错误。1.根据协议第四条约定，陈秋婵应当先行向姜志明支付2017年6月租金，再由姜志明向业主支付租金，然而，陈秋婵未向姜志明支付任何租金，构成违约。2.陈秋婵在2017年5月30日单方面作出解除《商铺转租协议》的决定，并以2017年6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该协议。3.在此情况下，姜志明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合情合理地与业主签订“解约协议”，将损失定格在13000元，已做到了最大限度的合同注意义务。4.姜志明所受的13000元损失是由于陈秋婵实施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具有因果关系，陈秋婵应当予以赔偿。陈秋婵辩称，一、姜志明根本不具备交付商铺的条件，陈秋婵与姜志明签订的《商铺转租协议》，实为附条件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协议，所附条件为案涉商铺的业主同意且与陈秋婵订立新的租赁合同。现陈秋婵与案涉商铺的业主根本没有达成一致意向并订立新的租赁合同，所以姜志明根本不具备交付商铺的条件。二、姜志明与案涉商铺的业主解除租赁合同并非陈秋婵造成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业主与姜志明所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仅能够约束业主和姜志明，该合同当中的条款对陈秋婵不产生法律效力。三、姜志明因违约被业主没收的13000元，不应由陈秋婵赔偿。姜志明因拖欠六月份的租金及其他违约责任，被黄月英没收13000元的押金，姜志明拖欠租金及其他违约行为，并非陈秋婵造成，该损失应当由姜志明自己承担。陈秋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秋婵与姜志明签订的《商铺转租协议》；2.姜志明立即向陈秋婵返还30000元定金；3.姜志明向陈秋婵支付自2017年6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定金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7年6月8日的利息为10.88元；4.姜志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姜志明（乙方、承租方）和黄月英（甲方、出租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乙方租用甲方坐落于东海花园小区2号楼首层14号铺，面积100.54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6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租金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每月为6500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每月为7020元；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每月为7582元；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每月为8188元。每月交一次，须于当月10日前缴付。合同签订之日，乙方须向甲方支付13000元保证金作为租赁合同履行金，乙方欠缴数额超过一个月的，甲方可以视乙方违约，有权终止合同履行，保证金不予退回。双方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5月22日，陈秋婵和姜志明签订《商铺转租协议》，约定姜志明同意将其所租赁的位于东海花园小区2号楼首层14号商铺转租给陈秋婵使用，租赁面积100.54平方米，租金2017年6月1日至6月30日，每月为6500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每月为7020元；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每月为7582元；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每月为8188元。若陈秋婵能在2017年6月10日前与业主或其委托方完成商铺转租过户手续，则按双方新约定支付。若陈秋婵不能在2017年6月10日前与业主或其委托方完成商铺转租过户手续，则由陈秋婵向姜志明支付2017年6月的租金，再由姜志明向业主支付。押金为两个月的租金。押金在与业主签订转租过户手续时支付给黄月英。商铺转让费30000元，由陈秋婵自签订合同之日向姜志明一次性支付，也作为陈秋婵订立合同定金之使用。陈秋婵自向姜志明支付转让费（定金）之日起7日内，姜志明向陈秋婵交付商铺。姜志明承诺无条件协助陈秋婵与业主或其委托方办理签订商铺租赁过户协议，并保证陈秋婵与业主或其委托方所签订商铺租赁过户协议约定的商铺租金、租赁期限与本协议一致。姜志明承诺转让该商铺已取得业主同意并允许陈秋婵最迟在2017年6月30日前由顺丰快递公司与业主或其委托方签订租赁商铺过户协议。陈秋婵承诺会督促顺丰快递公司最迟在2017年6月30日前与业主或其委托方签订租赁商铺过户协议，否则，陈秋婵须在2日内以其自己的名义与业主签订转让商铺租赁过户协议，并承租商铺至约定期限。姜志明违约，姜志明向陈秋婵双倍退还定金，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陈秋婵违约，姜志明没收陈秋婵支付的过户费以及定金。2017年5月22日，姜志明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陈秋婵支付的30000元。2017年5月30日，陈秋婵向姜志明发出解除合同及退还定金的函，主张因业主要求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已对姜志明与业主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主要条款作出实质性变更，姜志明已构成违约，主张解除商铺转租协议，姜志明返还定金。姜志明于次日收到该函件。2017年6月30日，姜志明（乙方）和黄月英（甲方）签订解约协议，载明：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解除商铺租赁合同，甲方收回商铺，没收乙方已交纳的押金13000元作为抵扣6月份的租金及其他违约责任。甲方确认在解约之前已同意乙方将店铺转租给陈秋婵，在5月26日上午期间，乙方与陈秋婵按约定来甲方处办理商铺转租过户手续，因陈秋婵个人原因（注：陈秋婵要求甲方将商铺租赁合同改成陈秋婵满意的内容，甲方要求按之前统一的格式签订商铺租赁合同），陈秋婵因甲方无法满足其要求当即拒绝办理商铺过户手续，最终没有过户成功。姜志明和陈秋婵没有交接商铺。一审法院认为，陈秋婵和姜志明签订的《商铺转租协议》的内容，实为附条件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协议，所附条件为案涉商铺的业主同意且业主与陈秋婵订立新的租赁合同。双方只对2017年6月一个月而不是包括6月之后的后续租金负担方式及支付方式进行特别约定，证明双方关于2017年6月租金的约定是为了应对未能在2017年6月10日前完成权利义务的转让手续时对过渡期租金的处理，并未包含陈秋婵和业主未能达成新协议时，姜志明作为出租方将案涉商铺出租给陈秋婵，由陈秋婵对姜志明履行承租人义务的意思表示，陈秋婵和姜志明之间不是转租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姜志明主张与陈秋婵之间存在附条件的转租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商铺转租协议》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秋婵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商铺转租协议》，姜志明同意，一审法院对陈秋婵的相应请求予以支持。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陈秋婵和业主方均有权就缔结合同表达自己的意思，自行决定是否同意对方提出的条款，陈秋婵和业主方未能就新的租赁合同条款达成一致协议，是双方缔约的自由。另一方面，姜志明在诉讼中确认，姜志明只需协助保证新合同的租金和租赁期限与原合同一致，并非保证陈秋婵按姜志明和业主之间的商铺租赁合同内容和业主签订新租赁合同，故陈秋婵和姜志明对陈秋婵和业主未能就租赁合同其他条款达成一致协议均没有过错。由于双方约定的定金或转让费30000元收取是以陈秋婵和业主达成一致协议为条件，现转让费收取条件不成就，且陈秋婵和姜志明对该条件不成就均没有过错，姜志明应退还该30000元予陈秋婵,一审法院对陈秋婵的相应返还请求予以支持。姜志明的返还义务经本案诉讼确定，一审法院对陈秋婵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姜志明向业主支付业主和姜志明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前或租赁物返还前的租金是姜志明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姜志明在陈秋婵尚未与业主达成一致协议，姜志明和业主的商铺租赁合同尚未解除，并案涉商铺尚未交付予陈秋婵的情况下即停止缴纳2017年6月的租金，导致租赁押金被业主没收，姜志明对此负有全部责任，姜志明主张陈秋婵赔偿该押金损失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陈秋婵和姜志明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商铺转租协议》；二、姜志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30000元予陈秋婵；三、驳回陈秋婵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姜志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5.14元，财产保全费320元，合计595.14元（陈秋婵已预交），由姜志明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陈秋婵，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62.5元（姜志明已预交），由姜志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姜志明、陈秋婵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针对姜志明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姜志明诉请没收30000元，并由陈秋婵赔偿13000元损失及支付利息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关于姜志明与陈秋婵签订的《商铺转租协议》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关于“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转租系以原租赁合同为基础，承租人与出租人原有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权仍属于承租人，承租人亦不脱离原租赁关系，只是承租人对租赁物再设定新的租赁权，次承租人直接与承租人发生关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八十九条之规定，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则是承租人完全脱离原租赁关系，使受让人继受其地位，以继续原租赁关系。纵观姜志明与陈秋婵签订的《商铺转租协议》之约定，双方的目的是将姜志明就案涉商铺享有的租赁权转让给陈秋婵，姜志明退出其与业主的原租赁合同关系，陈秋婵据此支付30000元商铺转让费予姜志明。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转租协议”，实为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协议。姜志明上诉主张双方形成的是转租合同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姜志明与陈秋婵签订的协议第八条第（1）项之约定，姜志明承诺无条件协助陈秋婵与业主（或其委托方）办理签订商铺租赁过户协议。由此可见，姜志明依约收取30000元转让费的前提条件应是保证陈秋婵与业主签订商铺租赁过户协议，即陈秋婵与业主能够正式订立租赁合同。但由于业主与陈秋婵在订立租赁合同时未能协商一致，陈秋婵未能与业主订立新的租赁合同。在此情况下，陈秋婵与姜志明订立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之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鉴于陈秋婵与姜志明对此均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姜志明退还30000元转让费予陈秋婵，并驳回陈秋婵关于利息之诉请，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姜志明上诉主张30000元亦属于定金，应适用定金罚则予以没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定金是指当事人约定由一方向对方给付的作为债权担保的一定数额的货币，目的在于促使债务人履行债务，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而从姜志明与陈秋婵签订的协议第五条关于“该商铺转让费为30000元人民币，由陈秋婵自签订本合同之日向姜志明一次性支付，也作为陈秋婵订立合同定金之使用”的约定来看，该处的30000元实际为提前支付的商铺转让费，如前所述，在双方就案涉商铺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的合同目的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导致未能实现的情况下，姜志明主张适用定金罚则没收30000元，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在姜志明与业主的原租赁合同未予解除或权利义务未予整体转移之前，姜志明仍应受原租赁合同之约定，姜志明因未按约支付2017年6月租金导致租赁押金13000元被业主没收，姜志明对此负有全部责任，姜志明诉请陈秋婵赔偿该损失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请，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姜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上诉人姜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笑尘审判员  钱 伟审判员  安 静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