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成东，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倩兰，四川东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力宁，男，198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李梅，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百裕金阁莱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科园南路88号11栋1002号。法定代表人：孙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惠，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合作路285号。法定代表人：万铜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德松，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莹，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斌因与被上诉人程力宁、成都百裕金阁莱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百裕金阁莱公司）、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四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9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力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施工结算明细》不应被采信，虽程力宁在一审中提交了《施工结算明细》，但李斌同样提交了《施工结算明细》，且李斌提交的该明细中备注了“此条已收回作废”。因双方曾在成都西园社区调解时达成了新的解决方式，即重新核对考勤表后予以协商结算处理，故《施工结算明细》已经被推翻。（二）李彬提交的考勤表系程力宁方制作，一审认定为李彬制作错误。根据社区调解结果，《施工结算明细》不再作为支付依据，应以考勤表作为计算基础。（三）一审遗漏重要当事人，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人河北容达劳务有限公司应为本案当事人，因程力宁系劳务分包人河北容达劳务有限公司指定履行合同的项目经理，李斌、程力宁均是以河北容达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工程承包和施工，李斌是违法承包人之一，故程力宁向李斌索要工程款，主体不适格。（四）程力宁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合同相对方中电四建公司作为实际参与违法分包、转包的一方合同当事人，也应当承担责任。李斌仅仅是违法转包人，是违法转包中的一个中间环节，故李斌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五）本案中程力宁提交的《施工结算明细》、《委托书》并非原件，李斌要求对上述两份证据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并未获得准许，因一份《施工结算明细》已经被销毁，而李斌处的原件也载明收回作废，即使程力宁提供复印件，但该证据与社区调解结果矛盾，也不应予以采信。（六）李斌于2016年1月29日支付程力宁工程款5万元，2016年2月1日李斌支付工人工资386218元，上述已付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程力宁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成都百裕金阁莱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中电四建公司答辩称：中电四建公司并非违法分包人，中电四建公司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有劳务资质的企业，故中电四建公司不存在违法行为。程力宁无权向中电四建公司主张权利，请求驳回李斌的上诉请求。程力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斌、成都百裕金阁莱公司、中电四建公司连带向程力宁支付工程款30034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3003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15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6日，成都百裕金阁莱公司作为发包人、中电四建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成都百裕金阁莱药业有限公司银杏内酯注射剂项目一期机电和净化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成都百裕金阁莱公司将位于成都高新西区合作路的成都百裕金阁莱药业有限公司银杏内酯注射剂项目一期机电和净化安装工程发包给中电四建公司进行施工。2015年7月18日，中电四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甲方），案外人河北容达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乙方，以下简称河北容达公司），双方签订了《成都百裕项目管道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CEF0C-KY-CD-BY-B-001），该合同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1、工程名称：成都百裕金阁莱药业有限公司银杏内酯注射剂项目一期机电工程和净化安装工程；2、工程地点：成都高新技术开发区西部园区合作路；3、劳务分包范围及内容：管道工程安装施工；4、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程力宁。2015年8月8日，李斌作为担保人出具《担保承诺书》，载明如下内容：“担保人：李斌；被担保人：河北容达劳务有限公司、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二、鉴于担保人在招标议价时同意按照中电四公司的要求提供部分材料主材费，但因李斌提供材料发票税金较高，后经协商将担保人承包范围所包含的材料采购费用折算成人工费用，包含在合同的综合单价内，只签署劳务合同，并因担保人无劳务分包资质，担保人自愿以河北容达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和此承诺书的所有规定，同时同意以此担保书中《附件二工程报价汇总及工程量报价清单》为最终报价清单办理合同的预付、进度款及结算事项并接受以下条款……”2016年1月底，程力宁与李斌签订了《施工结算明细》，载明如下：“成都百裕金阁莱项目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管道施工队2015年8月10日—2016年1月25日工程所发生费用如下：1、工人工资1100000元；2、劳保、辅材及吊装费82345元；合计：1182345元。已付款：502000元。2016年2月4日前付300000元。剩余380345元工人工资在2016年5月15日前付清”。于上述《施工结算明细》的下方，李斌在甲方处签字确认，程力宁在乙方处签字确认。2016年1月29日，李斌作为委托人，程力宁作为受委托人，双方签订了《委托书》，载明如下：“因成都百裕金阁莱项目管道施工队（李斌）工程未结算，欠施工队工人工资380345元（大写叁拾捌万零叁佰肆拾伍元），经协商，李斌同意将未付工资由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转付给施工队负责8405191239）；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石家庄市赵县支行；开62×××5202006386952。”2016年3月8日，李斌在程力宁向其提交的《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成都百裕金阁莱项目管道队工资表（2015年11月-2016年1月）》（载明人工工资合计金额为237192元）下方手写批注“此表中工资等到2016年5月份以前结算完毕一次性付清”。一审另查明，李斌实际以案外人河北容达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中电四建公司签署《成都百裕项目管道劳务分包合同》，其劳务分包范围及内容为管道工程安装施工。后李斌又将上述劳务分包工程再行分包给了程力宁，故程力宁在案涉工地现场系以中电四建公司下属的管道队队长身份进行施工和管理。一审再查明，程力宁于庭审中自认其与李斌签订《施工结算明细》后，李斌又向其支付了80000元，故程力宁主张李斌最终欠付其工程款300345元。于本案中，李斌虽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向程力宁支付了550000元，但并非针对上述300345元的付款。一审又查明，2015年11月16日，成都百裕金阁莱公司系合法发包给中电四建公司，中电四建公司系违法分包人。成都百裕金阁莱公司和中电四建公司一致认可成都百裕金阁莱公司就《成都百裕金阁莱药业有限公司银杏内酯注射剂项目一期机电和净化安装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到期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剩余款项留待双方结算时确定，尚不明确亦未到期。一审还查明，案外人张林与李斌于2016年5月30日在行政主管部门的见证下就案涉工程工人工资争议事项进行了协调，形成《劳动争议调查处理（协调）记录》，载明调查处理结果为：协商双方重新核对工人考勤，核对后再协商处理。但该案中并无证据显示程力宁授权或追认案外人张林与李斌进行协调，也并无证据显示程力宁和案外人张林系合伙关系且均为李斌的合同相对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程力宁提交的《担保承诺书》、《委托书》、《施工结算明细》、《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成都百裕金阁莱项目管道队工资表（2015年11月-2016年1月）》、《GKL安装工程项目相关人员联系方式》、《安全隐患整改通知单》、《临时出入证》、《工作证》、《工程量增加确认单》17张、证人证言，李斌提交的《劳动争议调查处理（协调）记录》、《担保承诺书》，成都百裕金阁莱公司提交的付款回单、银行承兑汇票、《成都百裕金阁莱药业有限公司银杏内酯注射剂项目一期机电和净化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电四建公司提交的《成都百裕项目管道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足以采信。对程力宁提交的照片，因无法核对拍摄时间及地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李斌提交的备注有“此条已收回作废”的《施工结算明细》和《委托书》，因李斌未提交补强证据证明其在签署《施工结算明细》后已支付完毕所有欠付工程款且程力宁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李斌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流水单等因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李斌提交的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考勤表以及工人工时工资统计表因系其单方制作并提交且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需要说明的是，李斌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系超过一审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提交，亦应承担逾期提交证据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和审理重点如下：一、关于程力宁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成都百裕金阁莱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中电四建公司系违法分包人，李斌实际以案外人河北容达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中电四建公司签署《成都百裕项目管道劳务分包合同》，其劳务分包范围及内容为管道工程安装施工。后李斌又将上述劳务分包工程再行分包给了程力宁，故程力宁在案涉工地现场虽然以中电四建公司下属的管道队队长身份进行施工和管理，但其合同相对方应为李斌，李斌向程力宁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亦可予以佐证。本案综合全案证据认定程力宁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程力宁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故程力宁的主体适格。二、关于李斌是否欠付程力宁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程力宁与李斌签订了《施工结算明细》，载明如下：“成都百裕金阁莱项目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管道施工队2015年8月10日—2016年1月25日工程所发生费用如下：1、工人工资1100000元；2、劳保、辅材及吊装费82345元；合计：1182345元。已付款：502000元。2016年2月4日前付300000元。剩余380345元工人工资在2016年5月15日前付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程力宁作为自然人，并非具有劳务作业资质的企业，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程力宁和李斌之间的违法分包合同关系依法应为无效，但程力宁与李斌签订的《施工结算明细》系双方对案涉工程办理的结算且各方对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程力宁有权依据《施工结算明细》向李斌主张工程欠款。于本案中，虽李斌主张其提交的《施工结算明细》及《委托书》下的备注：“此条已回收，作废”的字样，但一审法院认为，李斌对备注以外的其他文件内容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且该备注存在自行添加的高度可能，故在李斌无法提供补强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欠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已超额支付程力宁工程款以及《施工结算明细》已作废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意见不予认可。又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虽案外人张林与李斌于2016年5月30日在行政主管部门的见证下就案涉工程工人工资争议事项进行了协调，形成《劳动争议调查处理（协调）记录》，但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程力宁授权或追认案外人张林与李斌进行协调且上述《劳动争议调查处理（协调）记录》亦未重新确定结算金额，故不具备当然推翻《施工结算明细》的效力。故一审法院认为程力宁提交的《施工结算明细》应为程力宁和李斌就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根据程力宁自认，李斌在签署《施工结算明细》后又向其支付了80000元，故李斌尚欠程力宁的工程款为300345元。虽程力宁自认上述300345元由劳务费237192元和辅材、劳保费等共计63153元构成，但李斌违法分包案涉工程给李斌，应就其确认的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于本案中，因李斌未能举证证明其拒付或未付上述300345元具有适法、正当之证据，故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程力宁主张李斌向其支付工程款30034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程力宁诉请的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李斌并未提交其已支付上述300345元工程款和延期支付工程款的适法、正当之证据，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自该《施工结算明细》约定之付款期限届满，李斌应付而未付工程款之逾期付款利息，亦应一并向程力宁进行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之规定，因程力宁和李斌共同签署《施工结算明细》确认：“剩余380345元人工工资在2016年5月15日前付清”，故程力宁诉请的工程款应自2016年5月15日届满之次日（即2016年5月16日）起计算利息，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支付。故一审法院对程力宁主张的相应利息予以支持。四、关于中电四建公司、成都百裕金阁莱公司于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该条款中的“发包人”应当理解为案涉工程的业主，即成都百裕金阁莱公司，不应扩大理解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即中电四建公司于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又成都百裕金阁莱公司作为发包人于本案中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是欠付中电四建公司到期工程款，但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成都百裕金阁莱公司已向中电四建公司支付完毕到期工程款（剩余款项因双方尚未结算故无法确定是否欠付），并不存在欠付的情况。故成都百裕金阁莱公司于本案中也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程力宁主张成都百裕金阁莱公司、中电四建公司就李斌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李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力宁支付工程款30034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工程款本金300345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6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本金300345元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工程款本金300345元，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款本金300345元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程力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28元，由李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程力宁在二审中向本院提出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的申请，请求将其在一审中主张的未付工程款为300345元并以3003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15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变更主张为要求李斌支付未付工程款294187元并以29418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15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程力宁提交的《施工结算明细》与李斌提交的《施工结算明细》的尾部乙方程力宁签字处，两份明细所签的“程力宁”三字的字体、书写方式完全不同，其余内容均一致。2016年2月1日，李斌共支付工人工资386158元（有三份由工人签字的工资领取表为证，载明的金额分别为201600元、97700元、86918元，且程力宁与李斌均对此予以认可，上述三份领取表书写的总金额相加为386218元，但最后一张金额为86918元的领取表中载明工人邢龙龙的工资多书写了60元，故该份领取表工人实际领取工资的总额为86858元，故三份工资领取表实际发放的金额相加为386158元）。另案外人张林在一审中出庭作证陈述，案涉《施工结算明细》的签署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斌是否应当支付程力宁工程款；如应支付，金额为多少。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李斌认为不应当支付程力宁工程款的主要理由为不应采信《施工结算明细》，因双方在社区调解形成了新的意见，故《施工结算明细》不应再作为结算依据，双方应根据考勤表重新结算。对此，本院认为，虽李斌提交的《施工结算明细》上载明了“此条已收回，作废”的字样，但从程力宁与李斌分别提交的两份《施工结算明细》来看，因两份明细的落款处签署的“程力宁”三字书写方式完全不同，故该两份明细并非李斌所主张的一份为原件一份为复印件，而是除了签字不一致内容均一致的两种版本。故关于李斌认为该《施工结算明细》的原件已经作废，而程力宁提交的为复印件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李斌要求将程力宁提交的《施工结算明细》予以鉴定是否为原件的主张不予支持。李斌在二审中提出因双方曾在社区调解，调解的结果已经推翻了《施工结算明细》，本院认为，参与调解的人员为案外人张林与李斌，李斌并不能举证证明程力宁授权张林否定之前的《施工结算明细》并作出了重新结算的意思表示，故对于李斌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李斌还主张其于2016年1月29日支付了程力宁5万元，但根据案外人张林的证言陈述，案涉《施工结算明细》的签署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李斌与程力宁在2016年1月29日签署《施工结算明细》的当日已经对已付款作出了结算，如李斌认为当日支付了5万元且系针对《施工结算明细》中所载明的未付款的支付，李斌应当另行提供补强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全案情况，本院认为李斌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否于2016年1月29日支付了《施工结算明细》上所载明的未付款项，故对李斌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施工结算明细》的内容，在签订该协议的当日，李斌尚欠程力宁工程款680345元（1182345元-502000元），此后李斌又于2016年2月1日支付了386158元，故李斌尚欠程力宁工程款294187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因李斌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工程再行分包给了程力宁，故李斌与程力宁之间系违法分包合同关系应属无效，由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李斌应当将欠付的工程款294187元支付程力宁。根据上述规定，李斌负有直接支付程力宁工程款的义务，故李斌主张将案外人河北容达劳务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已无必要。因一审已经判决中电四建公司不承担支付义务且程力宁未提起上诉，故李斌上诉主张中电四建公司应承担支付义务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之规定，因程力宁和李斌共同签署《施工结算明细》确认：“剩余380345元人工工资在2016年5月15日前付清”，故李斌欠付的工程款应自2016年5月15日届满之次日（即2016年5月16日）起计算利息，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支付。一审对利息计算方式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李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93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程力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9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李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力宁支付工程款29418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工程款本金294187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本金294187元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工程款本金294187元，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款本金294187元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程力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28元，由李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56元，由李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程力宁垫付，李斌在履行判决主文确定的支付义务时将应承担的部分一并支付程力宁）。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艾玓审判员  夏旭东审判员  冯 燕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徐益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