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正标行电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展标，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佩鸿，女，汉族，1993年1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该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展标，男，汉族，1973年1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梅，女，汉族，1967年1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宜锋，男，汉族，1979年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广东正标行电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标行公司）、陈展标、陈桂梅因与被上诉人岑宜锋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法庭调查。上诉人正标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上诉人陈展标、被上诉人岑宜锋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陈桂梅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标行公司、陈展标、陈桂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岑宜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正标行公司在创立平台前期已经做出相关的规章制度，均是依法制定的，并以公告的方式提前告知了平台用户，且最终解释权在正标行公司。根据可扩展性和限制性的解释原则，正标行公司可根据经营决策的调整做出完善或变更平台规则的行为（其中就包括返利、提现规则的变更），且正标行公司在平台上提前对用户进行了提醒，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岑宜锋利用自己身份信息和亲属或朋友的身份信息，分别在平台开立了“岑宜锋KA”和“4303”两个账户，违背了平台关于一人一户的规定，岑宜锋是完全清楚平台该项规定的，并在一审中确认该事实。岑宜锋最初用其身份信息在平台开立了“岑宜锋KA”账户，后续利用朋友或亲属身份信息开立“4303”账号为其购买了等同于市场价甚至低于市场价的苹果手机6、虫草精油、电磁炉、华为手机、三星手机、容声冰箱、格力空调等物品，并以此骗取了平台的返利，该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涉案平台已向岑宜锋返现3372.56元，该返现并不是返还现金，而是将金额返还到岑宜锋的平台账号里，岑宜锋可以进行提现及继续消费。正标行公司因发现岑宜锋的违规行为以及平台规则发生变化，依照平台的规章制度做出了停止岑宜锋的返利并冻结了提现资金等相关处罚，并不构成违约。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是格式合同有误，正标行公司公布的规则不符合格式合同的法律要件。四、一审法院要求陈展标、陈桂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依据。岑宜锋辩称：一、岑宜锋一直只使用一个专属涉案平台账号“4303”，并不存在违规利用自己或者朋友信息设立和使用第二个账号“岑宜锋KA”的情况，正标行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岑宜锋存在该违规行为。实际上，“岑宜锋KA”账号是正标行公司复制岑宜锋的“4303”账号资料和数据擅自建立的，“岑宜锋KA”账户的账号名称和密码均是正标行公司已离职的员工叶华锐提供给岑宜锋的，如需要可以要求叶华锐出庭作证。二、正标行公司将部分虚拟货币返还到“岑宜锋KA”账户中，公告通知消费者在指定时间登录特定网站抢购提现卡，但该网站未在平台中进行公开，且对提现卡的抢购和使用设置诸多限制，若消费者抢不到提现卡则无法申请全额返现从而导致损失结果。岑宜锋只在2016年12月26日根据正标行公司擅自更改的公告及其工作人员的指示，使用其提供的“岑宜锋KA”账户成功抢购提现卡一次并向正标行公司申请请求分期全额返还194.42元，岑宜锋该行为并不是购买实物商品或者服务，并不是真正的消费购物行为。正标行公司其后也没有将该款项返还到约定的岑宜锋的银行账号，并以各种理由推托，导致岑宜锋无法得到该笔返现。三、涉案的“岑宜锋KA”账户中的岑宜锋的出生日期、电子邮件等信息并非岑宜锋的真实信息，且正标行公司在岑宜锋起诉后通过其对平台数据系统的绝对控制擅自变更了涉案两个账号的登录密码，目的是为了使岑宜锋不能登录平台进行取证和其他操作。四、正标行公司存在经营困难，其经营的购物网站处于非正常运营状态，其工商登记的办公场所已被法院拍卖，且正标行公司经催缴后仍欠付该办公场所的物业管理费。实际上，正标行公司的公账上从不存资金，只要有钱转入很快就会被转走，是一个名符其实的空壳公司，且已经被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上诉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滥用司法资源。五、陈展标、陈桂梅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对正标行公司的出资义务，应对正标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岑宜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标行公司返还岑宜锋由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的购物款3287.72元；２.正标行公司返还剩余的购物款15706.45元；３.正标行公司按定金法则双倍返还岑宜锋定金10000元；４.陈展标、陈桂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５.诉讼费由正标行公司、陈展标、陈桂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岑宜锋与正标行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预约购买协议》，岑宜锋在协议的甲方处签名，正标行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单位的公章，且乙方代表蒋惠颖签名。协议载明：甲方自愿参加乙方“0成本销售平台”的超级返现活动（后附活动说明三页）。甲方承诺在2016年1月20日之前参加活动购买平台产品并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甲方预付5000元作为参加该活动的定金；乙方承诺对甲方实行特别优惠，允许甲方在2017年2月28日之前按照超级返现活动规则在平台购买商品，乙方将按超级返现规则与甲方交易，但甲方须在乙方“0成本销售平台”消费满5000元；对协议的任何解释、修改、补充和解除，均由甲乙双方以书面形式确定，电话等口头方式处理无效。《预约购买协议》的后附活动说明三页中载明：自本活动2016年1月11日，所有参与本次超级返活动的产品，平台承诺所有产品将在15个工作日内进行发货，所有产品返还分36期全部返还完毕，第1期为确认收货后并评价第3天，第2期为每个月最后一天，此后每月最后一天为返还日期，依据不同返还资格，直到36期全部返还完毕，消费者将收到在平台购物所支付的相应金额。岑宜锋于2016年1月21日按约定向正标行公司支付了5000元定金。岑宜锋在正标行公司开设的正好惠品网站上开立了二个账号，分别为4303和岑宜锋KA。岑宜锋通过4303号账户在正标行公司的正好惠品（0成本销售平台）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购买了金额为6999元的苹果手机一台，2016年5月31日购买精油价格为2144.24元，于2016年5月31日购买了电磁炉价格为245元，2016年6月17日购买华为手机价格为3268元，2016年7月5日购买三星手机价格为3799元，2016年7月5日购买冰箱价格为1849元，2016年7月5日购买空调价格为3799元。岑宜锋为购买上述产品向正标行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22103.24元，正标行公司按约返现到岑宜锋的银行账户为3108.58元，从2016年11月开始未返现。另查明，正标行公司的投资者即股东为陈展标、陈桂梅两人。正标行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陈展标认缴出资9500000元，以货币出资9500000元，在2015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桂梅认缴出资500000元，以货币出资500000元，在2015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展标、陈桂梅一直未实际出资。一审法院认为，岑宜锋通过网络向正标行公司购物，双方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岑宜锋依约向正标行公司支付了5000元作为参加活动的定金，并在正标行公司开设的正好惠品网站进行七次购物，支付货款共计22103.24元，正标行公司应当按双方签订的《预约购买协议》中附活动说明进行按期返现，现正标行公司以其举证的网站上发布的公告和相关活动规则对返现约定为由而否定双方协议中返现条件，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了活动规则、返还周期、返现流程，并对返现进行了举例，而正标行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公告和新活动规则是其单方的意思表示，没有与岑宜锋协商并取得同意，故其公告与新的活动规则对返现条件的约定不适用于岑宜锋。同时正标行公司以岑宜锋开设两个账号与其购物网站注册首页的用户指引上载明：“您申请成为正好惠品网站会员时，应自行向正好惠品提供真实、准确、完整、合法有效的注册资料，并且当您的注册资料发生变动时，应及时进行更新。如果您提供的注册资料不合法、不真实、不准确、不详尽，或违反了用同一个身份信息注册多个账户（两个及两个以上）的行为，您须承担因此引起的相应责任及后果，并且正好惠品有权终止你在平台的所有权利（购物权、下订单权、享有优惠权、返现等权利），注销您的会员账户，终止您使用会员服务的权利”的要求不符而不予返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同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结合本案中的格式条款，正标行公司没有与岑宜锋进行协商，并且显示的字迹较小，没有尽到合适的提醒义务，在实际注册会员时必须接受其内容，否则无法进行注册，故该内容是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为无效条款，故法院对正标行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正标行公司没有依约返现，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岑宜锋主张正标行公司一次性返还未返的货款18994.66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岑宜锋主张要求正标行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正标行公司违约，正标行公司应予退还岑宜锋定金5000元。因岑宜锋主张一次性返还未返的货款18994.66元为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法院对此已经予以支持，故对岑宜锋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10000元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岑宜锋主张陈展标、陈桂梅对正标行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展标、陈桂梅作为公司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正标行公司本案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对陈展标、陈桂梅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正标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岑宜锋返还货款18994.66元；二、正标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岑宜锋返还定金5000元；三、陈展标、陈桂梅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正标行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岑宜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524.86元，由岑宜锋负担54.86元，由正标行公司负担470元，陈展标、陈桂梅对正标行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正标行公司、陈展标、陈桂梅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正标行公司上诉主张其通过修改、变更平台规则，或者对平台规则作出单方解释，可以达到变更返现规则的效果，从而免除其向岑宜锋返现的责任。涉案《预约购买协议》约定相关返现规则，订立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规则履行。《预约购买协议》同时约定，对协议的任何解释、修改、补充和解除，均由甲乙双方以书面形式确定，电话等口头方式处理无效。由此可知，该协议并没有赋予正标行公司单方变更协议约定的权利。根据协议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正标行公司欲变更上述协议约定的返现规则，须与岑宜锋协商一致方可。然而，正标行公司在未与岑宜锋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仅以单方作出声明、公告或者解释规则等方式，实质上变更了返现规则，并据此主张其无需履行返现义务，缺乏理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正标行公司上诉主张因岑宜锋违反了禁止用一个身份信息注册多个账户的规定，岑宜锋已构成违约，故正标行公司无需向其返现。一方面，正标行公司主张的该项规则是其购物网站用户注册页面的用户指引上载明的，是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在订立合同时未与用户协商的条款，且规定若用户用一个身份信息注册多个账户的，正标行公司有权终止用户在平台的所有权利（含返现等权利）。由此可见，上述规则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的格式免责条款。本案中，正标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订立合同之时，有就该免责条款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岑宜锋注意，并对其予以说明，且正标行公司以该格式条款加重了岑宜锋的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另一方面，正标行公司主张岑宜锋在其网站上开立了“4303”和“岑宜锋KA”二个账号，损害了其利益。但岑宜锋在本案主张返现的购物账号仅是“4303”，正标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岑宜锋有使用“岑宜锋KA”账号购买涉案物品并对其造成相关损失。据此，正标行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陈展标、陈桂梅上诉主张其无需就正标行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陈展标、陈桂梅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正标行公司本案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展标、陈桂梅就此上诉，但未提出新的理据。本院维持一审法院的上述处理，理由与一审一致，不再赘述，并对陈展标、陈桂梅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正标行公司、陈展标、陈桂梅上诉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86元，由上诉人广东正标行电子商贸有限公司、陈展标、陈桂梅负担。上诉人广东正标行电子商贸有限公司、陈展标、陈桂梅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72元，多交的649.86元，经其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 坤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