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7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阳光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昆曲高速公路6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张仁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勇、彭林，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伟，男，1968年4月18日生，彝族，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保林，男，1963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云，云南北京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阳光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俱乐部）因与被上诉人白伟、卢保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俱乐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白伟的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白伟因此次受伤发生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多认定了51841.8元，其中包括国药控股云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出具的发票和云南省医药有限公司新特药麻园零售店（以下简称零售店）的POS单。俱乐部对球车有正常的管理和维护，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本案的发生与白伟没有拉好扶好有很大关系，根据白伟的过错程度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白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的费用于法有据。俱乐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精神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不冲突，应当得到支持。卢保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保林已经尽到了谨慎驾驶的义务，白伟没有抓牢，俱乐部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俱乐部、卢保林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387042.0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俱乐部、卢保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8月29日，白伟、卢保林及案外人杨永中、徐伟刚在俱乐部所经营的高尔夫球场打球，10点20分左右，在8号洞开完球，白伟、卢保林准备前往下一号洞打球，卢保林驾驶俱乐部提供的球车，白伟坐在副驾驶座位，两名球童杨某、邓停停站在球车后端（具体位置系杨某在卢保林后面，邓停停在白伟后面），球车经高尔夫球场8号洞蓝TEE前往白TEE的路上，在转弯时将坐在副驾驶座位的白伟摔至路上，白伟头部受伤昏迷，后送至医院救治。白伟于2015年8月29日15时18分入住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入院时查体为左侧顶枕部可见一大小约4.0cm*5.0cm皮下包块，无裂伤，脑膜刺激征。右侧眼睑可见皮下瘀血，双侧瞳孔圆形，左侧瞳孔直径约5.0mm，右侧瞳孔直径1.5mm，直接及间接反射迟钝。左侧肢体肌力V级，右侧肢体肌力Ⅲ，肌张力未见明显异常。并于当日进行左侧颞顶枕硬膜外血肿清除术，2015年9月1日进行气管切开术。术后给予预防感染，营养神经等对症治疗，术后颅内无血肿、出血已吸收，术口愈合良好。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颞顶枕硬膜外血肿并脑疝形成、左侧颞顶枕脑挫裂伤、左侧颞骨骨折；2、鞍区占位病变。后白伟于2015年10月8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加强护理、积极预防卧床并发症；2、加强营养；3、定期复查；4、不适请随诊。2015年10月9日，白伟转入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改善脑细胞功能、改善精神行为异常、防治并发症等治疗及物理、作业、言语、针灸等综合康复治疗。2015年11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1、创伤性脑损伤；2、左侧颞顶枕硬膜外血肿清术后；3、平衡协调障碍；4、言语障碍；5、吞咽困难；6、轻度认知障碍；7垂体瘤；8、高血压Ⅲ；9、左眼视神经挫伤。出院医嘱为：1、继续规律服药；2、继续综合康复治疗，定期复查垂体MRI及相关激素，眼科、神经外科及内分泌复诊；3、定期康复门诊复诊，不适随诊。2015年11月9日，白伟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治疗，2016年1月7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外院继续行康复治疗；2、内分泌科、神经外科门诊诊疗；3、出院带药服用。截止开庭前，白伟还在云南省中医院、曲靖市第二人民医院和八一康复医院进行门诊挂号治疗。2016年7月29日，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受白伟妻子委托，伤残鉴定结果为：因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颞顶枕部硬膜外血肿并脑疝形成，左侧颞顶枕脑挫裂伤，左侧颞骨骨折，合併平衡协调障碍，言语障碍、吞咽困难、轻度认知障碍、左眼视神经挫伤，已行开颅血肿清除术，气管切开术，目前存认知功能轻度障碍，智力减弱，步态不稳，左颞顶叶脑软化灶，脑外伤后综合征，左眼视神经萎缩，左眼视力丧失，日常生活需人照顾，损伤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365日，护理期240日，营养期180日，后期医疗费为15000元。鉴定费用为2370元。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龙头街派出所接到事发报警电话后，对被告卢保林、证人杨某、证人邓停停作了询问笔录。经审查，白伟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费用为：住院费111662.97元、急诊和门诊治疗费53396.53元，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医疗费用为：住院费22358.36元、治疗费30316.8元，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医疗费用为：住院费28564.66元、治疗费128.3元，在八一康复医院治疗费用为7847.07元，在云南省中医院治疗费用为8131.62元，在曲靖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费用为7154.89元，以上费用共计269561.2元。另查明，卢保林垫付医疗费用共计192607.63元，垫付费用未在白伟诉求的金额中予以扣除。再查，白伟住院天数共计128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系1.本案中的双方是否有过错，若有过错则过错的比例是多少？2.卢保林、俱乐部承担责任的方式和范围是什么？3.白伟主张的各项费用的依据及计算标准是应当予以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在本案中，第一个层次是对过错的判断，白伟从卢保林驾驶的俱乐部提供的球车上摔倒受伤，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事故的根本原因是俱乐部主张的卢保林驾驶车速太快以及白伟自身过错，还是卢保林主张的俱乐部的球车质量瑕疵以及安全保障义务，亦或是白伟主张的卢保林驾驶过错及俱乐部的安保义务，由于本案没有正规的现场录像、速度记载器，除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庭审中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能还原事发事实。在无法查实的情况下，判断行为人是否过错应当将案件中的当事人的行为，与通常情况下一般人的惯常行为，加以对比，如果当事人的行为比惯常的行为有欠缺之处，则认定该当事人具有过错。本案中，卢保林作为驾驶者，自愿驾驶球车并搭载原告白伟，本应在保障自己及原告白伟安全的情况下驾驶车辆，以及球车行驶过程中，处于转弯行驶，更应当注意行车安全，却在行车过程中导致原告白伟摔伤，存在一定过错。白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安全存在相应的注意义务，在未充分了解卢保林的驾驶能力的情况下，自愿搭乘卢保林驾驶的球车，且车上三名人员仅有白伟一人从车上摔倒，车后站立的两名球童杨某、邓停停均未摔倒的情况也能证明白伟在行车过程中亦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故白伟自身也存在过错。第二个层次是对因果关系的判断，被告卢保林驾驶被告阳光高尔夫提供的球车搭载原告白伟这一事实，与白伟摔倒这一事实是否存在一个是原因一个是结果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有原因事实出现，不一定会有结果事实发生，但如果没有原因事实，就不会有结果事实，而原因事实出现通常会导致结果事实发生，那么此时原因事实与结果事实的关联程度是比较紧密的，则原因事实和结果事实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的驾驶球车载客事实与原告摔倒事实，符合上述的因果关系，具有直接的关联度，故卢保林驾驶俱乐部提供的球车搭载白伟这一事实，与白伟摔倒这一事实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论述，被告卢保林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原告白伟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院结合事实酌情认定卢保林应当承担80%责任，白伟应当承担20%责任。至于俱乐部是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下一争议点进行论述。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的规定，该法条论述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补充责任，在于责任人赔偿的顺位性，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行为，如果为第三人的行为提供的非正常的便利，从而对于损害的结果发生间接作用，或者安全保障义务人间接行为与直接侵权人直接行为共同导致同一损害结果时，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俱乐部作为高尔夫球场的经营者、管理者，对于其会员原告白伟和被告卢保林均有安全保障义务，俱乐部未审核卢保林驾驶球车能力的情况下，便同意卢保林驾驶球车，同时庭审中，证人及证据反映出驾驶球车需要经培训及考试通过，卢保林未经培训及考试通过，俱乐部让其驾驶球车，并搭载原告白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且其未审核驾驶能力的行为与卢保林驾驶球车，共同导致白伟摔倒同一损害结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俱乐部对卢保林承担赔偿款的60%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白伟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当逐一明细：1.医疗费：结合一审法院审查白伟住院转院以及门诊治疗等费用共计269561.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误工费：白伟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但其提交的建设工程协议书可以证明其工作的行业为建筑业，结合司法鉴定的误工期365天，其误工费应当为57758元；3.护理费：因双方均认可鉴定意见，且医院诊断原告有平衡协调障碍、言语困难、吞咽困难、轻度认知障碍，故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的240天，酌情以每天160元为标准，共计38400元；4.交通费及住宿费：因白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白伟住院128天，参照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补助开支标准100元，共计12800元；6.营养费，因双方均认可鉴定意见180天，一审法院酌情每天60元，共计10800元；7.残疾赔偿金：因双方均认可鉴定意见的八级伤残，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611元来计算，白伟未超过60周岁，应当以20年为期间，故共计28611×30%×20=171666元；8.后期医疗费：因双方均认可鉴定意见15000元，鉴定的金额适中，一审法院予以认可；9.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10.鉴定费：白伟提供相应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白伟主张的费用一审法院支持金额共计595985.2元，白伟因自身过错承担20%计119197.04元，卢保林因过错承担70%计476788.16元元（但因卢保林先行垫付192607.63，故卢保林应当向白伟支付284180.53元），俱乐部应当对卢保林应当承担赔偿款476788.16元中的60%计286072.896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判决：一、卢保林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白伟支付赔偿款284180.53元；二、俱乐部对卢保林应当赔偿款476788.16元中的286072.9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96元，由卢保林、俱乐部共同承担2589元，由白伟承担23307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俱乐部认为：1.事发时在下坡路段，白伟正在探身向前取物；2.对国药公司和零售店发生的费用不予认可。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俱乐部所提异议，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白伟因此次受伤发生的医疗费如何认定；本案中各方责任如何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俱乐部对白伟在一审中提交的国药公司出具的发票和零售店出具的POS单上的金额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本案产生的医疗费。经本院审查，其一，白伟的出院诊断中记载“眼科、神经外科、内分泌科复诊”，其二，白伟在二审中对国药公司和零售店购买的药品用途作出了合理解释，均是针对神经系统治疗，与本案损伤具有关联性；其三，俱乐部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前述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各方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白伟受伤的主要原因是卢保林的驾驶行为，次要原因是自己没有拉好扶稳，俱乐部对卢保林没有培训的情况下同意其驾驶球车并搭载他人，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各方的过程程度，判令白伟承担20%的责任，卢保林承担80%的责任，俱乐部对卢保林承担责任中的6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本院对俱乐部提出的事实异议不予确认。如前所述，白伟此次受伤并非其主要过错导致，一审法院结合白伟的伤情，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万元并无不当。白伟在一审法院将精神抚慰金按照过错比例进行分担后并未提出上诉，系其处分自己的权利，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对一审判决的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俱乐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96元，由昆明阳光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彭 韬审判员 张 楚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