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5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湘正，男，汉族，生于1982年4月，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大均，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筱瑞，四川丰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义才，男，汉族，生于1952年7月，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忠伟（贾义才儿子），男，汉族，生于1976年1月，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树云，宜宾市南溪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乾勇，男，汉族，生于1971年7月，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上诉人邓湘正因与被上诉人贾义才、肖乾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湘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贾义才对邓湘正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家庭经营小电器材料，被上诉人肖乾勇在上诉人处购买电线、开关、插座等，要求上诉人为其推荐电工，上诉人才介绍贾义才为肖乾勇安电，上诉人邓湘正只是为被上诉人贾义才推荐工作，并没有获取报酬，也未一起干活，邓湘正与贾义才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关系，邓湘正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2、贾义才受伤时已满64.5岁，南溪区社保局出具证明，证实贾义才是退休职工，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不存在误工费问题，原判支持其误工费错误。3、原判责任比例划分错误。被上诉人贾义才作为供电所的老电工，在进行高空作业前在被上诉人肖乾勇家饮用了酒，存在严重过错，被上诉人肖乾勇作为业主，明知贾义才要进行高空作业的情况下，向贾义才提供饮用酒也存在严重过错。故应由贾义才和肖乾勇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贾义才辩称，邓湘正打电话通知其为肖乾勇家安装民用电，自己是受雇于邓湘正。被上诉人肖乾勇辩称，肖乾勇只是找邓湘正为其安电，并未找过贾义才，而贾义才系邓湘正找来安装民用电的，故肖乾勇与贾义才之间没有雇佣关系。贾义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邓湘正、肖乾勇赔偿医疗费（含续医费）、护理费（含护理依赖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0000元。诉讼过程中，贾义才变更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17年适用的新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湘正在汪家镇街村开设门市经营灯具、电线开关插座等，在销售灯具、开关的过程中，时常一并为其客户安装民用线路、灯具、开关等。2016年7月7日，邓湘正打电话给贾义才，让贾义才于7月8日到为肖乾勇安装民用电。2016年7月8日，贾义才在为肖乾勇安装民用电时受伤。贾义才受伤后，先后在宜宾市南溪区人民医院、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合计住院60天，产生医疗费147019.80元。贾义才出院后，自行委托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6年12月21日，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贾义才伤情评定为八级、八级、九级伤残，续医费约需4200元，属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间约需730日（从受伤之日开始计算）。贾义才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贾义才的伤情进行鉴定，2017年4月24日，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贾义才伤情鉴定为八级、八级、十级伤残，续医费约需1200元，属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限为两年（从受伤之日起）。另查明：1、贾义才曾在供电所工作，已从事电工多年。事发时无电工证。2、贾义才受伤当日中午在肖乾勇家用餐时，饮用了少量啤酒。3、事发前，邓湘正曾多次联系贾义才，让贾义才给他人安装民用电，贾义才安装民用电后，邓湘正通常每隔一段时间，按照200元/天的标准将劳动报酬结算给贾义才。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贾义才与邓湘正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肖乾勇在涉案事故事发前在邓湘正处购买了开关、插座等，并在事发前一天与邓湘正联系安装民用线路等事宜，之后邓湘正电话联系告知贾义才第二天去肖乾勇家安装线路，次日贾义才在肖乾勇家安装线路过程中就发生涉案受伤事故。虽然邓湘正称自己属于“介绍人”，只是介绍贾义才去为肖乾勇安装线路，但从贾义才提供的“工作时间及给付工资记录（表或条）”看，本案邓湘正事发前曾多次让贾义才为他人安装民用线路等，并由邓湘正向贾义才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邓湘正申请出庭的证人朱某也证实，贾义才与朱某二人到肖乾勇家安电前未联系及告知肖乾勇相关安装民用线路事宜，且到达肖乾勇家后也未与肖乾勇协商过劳动报酬一事，如肖乾勇雇佣贾义才安装民用线路等而不经过双方事前协商一致，显然不合常理。综上，贾义才提供的证据更具证据优势，贾义才主张其与邓湘正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认定。对于邓湘正辩称其只是介绍、推荐贾义才为肖乾勇安电，其不应担责的理由，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庭审中，肖乾勇承认其将房屋的线路安装等承包给邓湘正，故肖乾勇与邓湘正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肖乾勇为定作人，邓湘正为承揽人。结合本案，贾义才有长期从事电工工作的经验，在工作过程中，应当小心谨慎，注意安全。但贾义才在事发当日中午饮酒，且未尽到谨慎义务，疏忽大意，未注重自身安全采取防护措施，导致其自身受伤，贾义才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其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40%的责任。邓湘正作为贾义才的雇主，未尽到安全保护及管理义务，故对贾义才的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肖乾勇作为房东和定作人，在事发当日明知贾义才中午在其家中饮用了啤酒的情况下，却未尽到劝阻贾义才酒后工作的义务，对贾义才的受伤应承担10%的责任。对于贾义才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地区实际，酌情认定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对于贾义才主张的营养费，实为康复费用，贾义才出院医嘱并未注明需加强营养，故不予支持。对于贾义才主张的护理费，贾义才并未向尖院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作及收入情况，酌情认定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对于贾义才主张的误工费，贾义才在发生本次事故时，虽已年满60周岁，但邓湘正与肖乾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贾义才已丧失劳动能力，结合农村居民年满60周岁后尚在家务农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贾义才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147019.80元。2、续医费1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220元（61天×20元/天）。4、护理费4880元（61天×80元/天）。5、误工费8300元（166天×50元/天）。误工费计算至第一次评残前一日为166天，贾义才主张166天，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60944.32元（11203元/年×16年×0.34）。贾义才发生本次事故时年满63周岁，主张按照16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10200元（30000元×0.34）。8、鉴定费2500元。9、护理依赖费11373元【（2年×365天/年-61天）×50元/天×0.34】。10、交通费800元。交通费虽无票据证据，但系实际发生，酌情认定此金额。贾义才上述1-10项合计248437.12元，应由邓湘正承担50%即124218.56元，肖乾勇承担10%即24843.71元，余下部分由贾义才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邓湘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贾义才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护理依赖费、交通费合计124218.56元；二、肖乾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贾义才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护理依赖费、交通费合计24843.71元；三、驳回贾义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贾义才负担1200元，邓湘正负担2800元，肖乾勇承担750元。二审期间，邓湘正向本院提交了宜宾市南溪区社保局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贾义才属于企业退休职工，于2012年8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17年起每月领取养老金为1039.13元。对该份证据，贾义才不予质证，肖乾勇经质证后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认定事实密切相关，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其余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已有证据证明贾义才损伤事实但未作叙述部分：患者入院前10＋小时从3米高左右扶梯上摔下，摔倒于水泥路面。1、双侧颞叶脑挫裂伤；2、双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弥漫性损伤；5、颅底骨折；6、左侧血气胸；7、多发肋骨骨折；8、创伤性湿肺；9、左肩峰撕脱性骨折。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邓湘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贾义才为谁提供劳务？二、贾义才的误工费应否支持？三、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一、本案现有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肖乾勇在邓湘正开设的灯具门市购买电线、开关、插座等后请求邓湘正为其在鱼塘边新修建的三间竹棚房屋安装民用照明电。贾义才是由邓湘正电话联系通知去肖乾勇家安装线路，贾义才与肖乾勇并未就劳务费用问题进行交涉。贾义才与邓湘正以往的习惯是邓湘正按贾义才所记的工天在业主处收取200元/天的标准将劳动报酬结算给贾义才，邓湘正不在贾义才劳务中获利。邓湘正有空时也参与安装线路劳务并按200元/天获取报酬。虽然邓湘正不在贾义才劳务中获利，但由于其在经营销售灯具、电器材料中有获利润，并且客观上为买主安装线路有利于其电器材料销售。本案中，肖乾勇对三间竹棚房屋民用照明电线路的安装是与邓湘正直接联系和交涉，贾义才也是应邓湘正电话通知其为肖乾勇家安装民用电，贾义才与肖乾勇并未就劳务费用问题直接进行交涉。故本案认定贾义才系为邓湘正提供劳务符合本案客观实际，邓湘正称自己属于“介绍人”，贾义才系为肖乾勇提供劳务与本案客观实际不符。对邓湘正上诉请求其不应担责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虽然贾义才属于退休职工，2017年起每月领取养老金为1039.13元，但由于其尚有一定技术和劳动能力，也在实际提供劳务中获取报酬，故原判支持其误工费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三、贾义才作为供电所的老电工，应熟悉各项电工操作规程，其在进行电路安装过程中饮酒后工作，并且系因其自身原因受到伤害，并不是由于第三人侵权等其他因素致其受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条以及相关人身损害赔偿规定，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自己受到损害的，可以免除或者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贾义才对其自身受伤有重大过错，应体现出负主要责任才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定其有一定过错，与本案客观实际不符。本院综合评判在本案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关系中贾义才负担80%的责任，邓湘正负担20%的责任。贾义才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受到伤害还有房主肖乾勇的因素，肖乾勇作为业主，明知贾义才下午要进行线路安装，在其家中午餐时为贾义才提供了饮用酒水，客观上削弱了贾义才行为能力，导致其在工作过程中从扶梯上摔下受伤，肖乾勇应对贾义才自负80%部分负担20%的责任，贾义才负担60%责任。故原判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存在的过错程度不当，导致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原判认定贾义才各项损失合计为248437.12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按照上述责任比例，由邓湘正负担20%的赔偿责任，即49687.42元。由肖乾勇负担20%的赔偿责任，即49687.42元。其余60%责任由贾义才自行负担。综上所述，邓湘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二、邓湘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贾义才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护理依赖费、交通费合计49687.42元；三、肖乾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贾义才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护理依赖费、交通费合计49687.42元；四、驳回贾义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贾义才负担2850元，邓湘正负担950元，肖乾勇承担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贾义才负担1670元，邓湘正负担557元，肖乾勇承担5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锡强审 判 员 陈志彬审 判 员 曾 珍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聂华竟书 记 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