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社丰，男，198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泗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辉，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天，阜宁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波宁，男，198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系刘波宁叔父），男，1972年2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吴社丰、张广辉因与被上诉人刘波宁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社丰、张广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2016年12月4日协议载明的内容，刘波宁为吴社丰、张广辉工地的管理人员，双方不是工程分包关系，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2、刘波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协议第一条、第三条约定的义务，吴社丰、张广辉依法有权拒绝向刘波宁支付薪金。3、对于前期劳务承包阶段所涉及的开支，刘波宁未能提供双方确定的明细表，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前期开支为132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对已付款的认定是错误且矛盾的。涉案协议书于2016年12月4日签订，刘波宁自认2016年12月2日支付的10万元是协议中的132000元，后又支付了3万元，其余2000元放弃，明显是拼凑数额，以印证其虚假陈述。5、刘波宁利用灾后重建工程的特殊性，在双方没有对账的情况下，逼迫吴社丰、张广辉与其签订了案涉协议，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刘波宁答辩称，1、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协议第一条与第五条属于对合同解除后的相关约定，对方有异议，可以另案起诉，一审的案由是正确的。2、协议签订后，刘波宁按照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一直在工地管理直至木工框架结束，并协助吴社丰、张广辉发放工资，现场工人走后，刘波宁才离开现场；刘波宁亦已经按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将工具和器械移交给吴社丰、张广辉使用。刘波宁已按照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主张薪金的理由是充分的。3、签订此协议时不存在胁迫行为，且遵循了公序良俗原则，刘波宁同时将明细表交给吴社丰、张广辉会计做账，协议中的数字并非无中生有。刘波宁当时将明细表拍摄在手机中，但是因为手机主板损坏，无法在一审中提交。4、一审认定268000元在协议签订时未支付是正确的。2016年12月1日晚与吴社丰、张广辉签订协议，2016年12月2日王军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支付给刘波宁10万元，由于协议约定内容不明，2016年12月4日双方重新签订结算协议，刘波宁不否认收到10万元，2000元的自愿放弃是合情合理的，不存在拼凑的事实。5、关于136000元，是刘波宁等人4个月劳动所得，应予支付。综上，一审判决除了2万元判定有误，其他判决是正确的。刘波宁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吴社丰、张广辉共同给付80000元工程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社丰、张广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6年，吴社丰、张广辉合伙承包阜宁县新沟镇大楼村“6.23”灾后重建E、F区土建工程。同年9月，吴社丰、张广辉将上述工程中的钢、木、瓦劳务部分分包给刘波宁。刘波宁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12月4日，因双方对钢、木、瓦工种劳务承包价格不能达成共识，遂决定终止承包，经协商，吴社丰、张广辉作为甲方与刘波宁作为乙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瓦、木、钢工人转交甲方使用，乙方坚守岗位，协助管理直至木工工程框架完工（不含二次结构）。2.现场点工记工的，甲方根据考勤表发放乙方劳务人员工资：木工点工240元/天；瓦工点工200元/天；小工男120元/天；小工女100元/天；厨师两名，每人4500元/月，从2016年10月1日起记工；技术员两名，每人8000元/月，其中一名从2016年10月3日记工，另外一名从2016年11月2日记工；部分不是点工的木工按32元/平方模板接触面进行结算（包含基础）。所有劳务人员甲方免费提供食宿。3.乙方前期劳务承包阶段所涉及工地的开支，经双方确认为132000元（具体见双方确定的明细表）。协议签订时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付款以银行转账为准）。同时乙方将所有机械、工具等物品（损毁的甲方承担）移交甲方保管使用。4.木工工程框架主体完工并把支模拆完（不含二次结构），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所有劳务人员工资。如因拖延发放工资造成工人滞留的，则照样考勤并正常发放工资，直至结清为止。5.甲方除发放乙方劳务人员工资外，再支付136000元给乙方作为薪金。其中，苏Ｎ×××××商务车抵扣56000元（抵扣后车辆归乙方所有）。协议签订时甲方除抵扣外，先支付乙方40000元，余款40000元待木工工程框架（不含二次结构）完工后一次性付清（付款以银行转账为准）。6.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即具法律效力。张广辉、吴社丰在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名，刘波宁在协议乙方落款处签名。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王军分别于2016年11月14日、11月17日、11月21日、12月2日、2017年1月26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支付给刘波宁5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20000元；江苏阜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通过其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给刘波宁300**元。2016年11月29日，刘波宁向王军出具收条2份，收条分别载明：“因砼施F3、F19、E8（沭阳人浇筑）收到现金3500元。刘波宁，2016.11.29”“今收到王军现金壹万肆仟元整￥：14000.00元，其中小沈2000元、小蔡2000元生活费。刘波宁，2016.11.29”。吴社丰、张广辉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刘波宁的收条没有收款日期，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军现金大写：伍万元整￥：50000.00，刘波宁”，该收条的载体为日记本内页，刘波宁的签名下方有明显的剪裁痕迹，收条上方的“年月日星期天气”为印制，“2016年12月5日星期一天气”字样中“2016、12、5、一”手写字迹是吴社丰、张广辉的会计填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波宁与吴社丰、张广辉签订的协议能否作为双方决算工程款的依据？2.吴社丰、张广辉差欠刘波宁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刘波宁与吴社丰、张广辉签订的协议能否作为双方决算工程款的依据的问题。刘波宁作为无建筑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个人，其与吴社丰、张广辉口头达成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双方基于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利益应予返还，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而双方于2016年12月4日通过结算而签署的结算协议，则应视同双方就工程价款折价补偿所达成的合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可以作为双方决算工程款的依据。吴社丰、张广辉抗辩刘波宁以停工方式逼迫其签订了结算协议，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吴社丰、张广辉差欠刘波宁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刘波宁认为，双方曾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结算协议，协议签订次日即2016年12月2日，吴社丰、张广辉通过王军的手机银行转账支付刘波宁1000**元，2016年12月4日双方对2016年12月1日的协议进行修改，形成了涉案的结算协议，所以2016年12月2日的100000元虽然发生在涉案协议前但是属于涉案协议的履行内容，该笔款项以及2016年12月20日的30000元即是对协议第3条前期开支132000元的履行；50000元的收条不是2016年12月5日出具的，落款时间被吴社丰、张广辉撕毁；2017年1月26日的20000元是刘波宁代为领取和发放的工人工资；其余的167500元则是发生在涉案协议签订前，与涉案协议的履行无关；苏Ｎ×××××商务车抵扣56000元，故吴社丰、张广辉差欠刘波宁工程款80000元未有支付。吴社丰、张广辉认为，其已支付刘波宁工程款367500元，其已不差欠刘波宁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协议第3条“乙方前期劳务承包阶段所涉及工地的开支，经双方确认为132000元。协议签订时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第5条“甲方除发放乙方劳务人员工资外，再支付136000元给乙方作为薪金”的约定可知，该268000元在协议签订时均未支付，因此，2016年11月14日、11月17日、11月21日、11月29日的付款50000元、50000元、50000元、17500元，合计167500元均不能视为对涉案协议的履行；2016年12月2日的100000元付款因刘波宁的自认、2016年12月20日的30000元付款因发生在协议签订后，均应视为对涉案协议的履行；刘波宁虽主张2017年1月26日的20000元是其代为领取和发放的工人工资，但因吴社丰、张广辉不予认可，双方协议约定工人工资由吴社丰、张光辉发放，刘波宁又未能提供其代吴社丰、张广辉向工人发放工资的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20000元付款应视为对涉案协议的履行。关于刘波宁出具的50000元收条因没有落款时间不符合常理，涉案落款时间处有明显的剪裁痕迹，收条是由吴社丰、张广辉保管，吴社丰、张广辉在收执付条时负有谨慎的注意义务，且双方约定付款以银行转账为准，但吴社丰、张广辉未能提供于2016年12月5日转账支付给刘波宁500**元的证据，故吴社丰、张光辉提供的2016年12月5日的收条不能视为对涉案协议的履行；双方对苏Ｎ×××××商务车抵扣56000元没有异议，应予认定。综上，吴社丰、张广辉已支付刘波宁2060**元，刘波宁自愿放弃2000元，吴社丰、张广辉尚差欠刘波宁600**元工程款未有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社丰、张广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波宁工程款60000元；二、驳回刘波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刘波宁负担250元，吴社丰、张广辉负担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社丰、张广辉承建阜宁县新沟镇大楼村“6.23”灾后重建E、F区土建工程后，将其中的钢、木、瓦劳务部分分包给刘波宁。后双方因对价格未能协商一致，故决定终止分包关系，并于2016年12月4日签订协议书，对分包关系终止前后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本案系履行该协议书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正确，吴社丰、张广辉上诉认为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该协议载明的内容，吴社丰、张广辉应向刘波宁支付前期工地的开支132000元，后期的薪金136000元，扣除车辆抵扣56000元，吴社丰、张广辉共计应向刘波宁支付212000元。吴社丰、张广辉认为前期的132000元未经对账，存在重大误解，且系受胁迫形成，对此其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协议中载明“具体见双方确定的明细表”，虽然刘波宁未向法庭提供该明细表，但并不影响双方确认前期开为132000元的事实。吴社丰、张广辉应根据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现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2日之后，吴社丰、张广辉共向刘波宁支付15万元，刘波宁放弃20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吴社丰、张广辉应向刘波宁支付剩余的6万元，具有事实依据。吴社丰、张广辉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已付款的认定错误，理由不能成立。吴社丰、张广辉上诉提出刘波宁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且吴社丰、张广辉后期仍在施工，如刘波宁未能履行协助义务，或者未按约定移交工具，其应及时提出异议，但是吴社丰、张广辉仍分多次向刘波宁支付款项，故吴社丰、张广辉以刘波宁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为由拒付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社丰、张广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吴社丰、张广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