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眉山华凯铝轮毂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诉讼代表人：周崇新，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仁涛，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四川嘉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法定代表人：袁志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彬，男，生于1989年6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炳凡，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眉山华凯铝轮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嘉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逸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仁涛、被上诉人嘉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彬、何炳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522,489.3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与眉山华伟工贸有限公司认定为人格混同存在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是事实认定错误；关于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其于2015年1月1日已经终止，应当及时履行；关于质保金是用来包退包换包修的，不是用来赔偿的，被上诉人的损失也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导致的，且上诉人处于破产清算阶段，债务人未到期的债权视为到期应当纳入破产财产，质保金应当退还。嘉逸公司辩称，一、华伟工贸与华凯公司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期间送货单、入库单、银行库存都是用两家公司的名字，我方无法正常区分，关于款项对账单都是两家公司合并对账，无法分清货款；本案在发回重审的第二次重审阶段中，上诉人自认将两家公司的账目一并进行的核对，上诉人自己都无法分清两家公司且将两家公司混同经营，实体来说，法院由双方核对账目得出结果是正确的。二、关于损失，有国税局的处罚单，及客户发给我们的《质量索赔函》可以证明；三、关于质保金，本案是由上诉人的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终止合同，质保金就是用来担保质量无瑕疵，合同明确约定最后履行开始计算3年，质保期于2018年4月到期，且质量纠纷没有处理也不能提前收回。华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逸公司支付华凯公司货款1,522,489.39元并按年利率5%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嘉逸公司负担。嘉逸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华凯公司支付嘉逸公司违约金950,000元、经济损失48,181.65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2.本诉和反诉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华凯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嘉逸公司撤回对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逸公司前身为“四川嘉逸皇冠科技有限公司”，系从事摩托车及零部件研发、制造和销售的企业，于2016年12月26日变更登记为“四川嘉逸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1月起，华凯公司按照嘉逸公司的订单加工铝合金摩托车轮毂。2013年11月至2014年初（具体日期不详），嘉逸公司（甲方）与华凯公司（乙方）签订配套合同，主要约定华凯公司按照嘉逸公司提供的技术文件（产品图纸、技术条件、检验标准）向嘉逸公司配套生产和供应各种类型铝轮零部件等产品，采取先使用后挂账的方式计算货款，当月挂账金额即为嘉逸公司付款金额，挂账后华凯公司向嘉逸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产品必须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行业标准、嘉逸公司企业标准……；嘉逸公司暂扣部分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以华凯公司前六个月平均挂账额为基础进行调整，质保金小于月平均挂账额的，减少当月货款支付增加质保金，质保金大于月平均挂账额的，增加当月的货款支付，使质保金等于月平均挂账额；解除合同后，从最后一次挂账月份开始，到停止供货三年以后，如无质量问题，嘉逸公司无息退还质量保证金。配套合同有效期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合同签订后，华凯公司陆续供货，嘉逸公司陆续付款。供货过程中，嘉逸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7日、2013年11月14日、2013年11月17日、2014年7月18日向华凯公司退还各类型号的铝轮3935个，货值共计302,868元。嘉逸公司的账务记录记载华凯公司2014年1月挂账额518,047元，2014年2月挂账额682,142元，2014年4月挂账额785,829元，2014年5月挂账额948,043元，2014年6月挂账额765,945元，2014年7月挂账额687,703元，月平均挂账额731,285元，2014年7月之后的月平均挂账额均小于731,285元。2014年10月，华凯公司对双方账务进行核算，认为截止2014年10月30日，其应收账款920,940元，并向嘉逸公司发送对账函，加盖“眉山华凯铝轮毂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要求嘉逸公司对应付款金额予以确认，并告知核对相符后的数据作为以后核对的基数。嘉逸公司当日核对后确认无误并加盖“四川嘉逸皇冠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对账后，双方继续交易。华凯公司从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4月10日分四次供货共计544,767元，之后未再供货。嘉逸公司从2014年11月2日至2015年4月10日分9次付款共计1147,312元，下欠318,395元货款至今未付。2014年11月，华凯公司向案外人重庆西双贸易有限公司发送货物，货值269,956元，重庆西双贸易有限公司一直没有支付货款。2015年5月，嘉逸公司退还价值84,143元的货物给华凯公司。嘉逸公司将用华凯公司提供的铝轮等产品组装的摩托车销售至缅甸客户玛丹丹温（人名）。2014年12月25日，玛丹丹温向嘉逸公司发出质量索赔函（缅甸文，附翻译件），主要内容为：嘉逸公司发给的摩托车（型号125）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摩托车铝合金铝轮严重变形，不能正常使用，部分消费者驾驶摩托车过程中，由于铝轮质量存在问题导致翻车，造成摩托车受损、消费者受伤的严重事故，很多消费者要求退货并赔偿损失。应付货款要扣除213,000元用于赔偿损失，同时补发货物的开箱更换费62,000元全部由嘉逸公司承担，并暂停支付货款，待受理完毕后支付。嘉逸公司提交的与玛丹丹温的对账单显示，2015年1月玛丹丹温应付嘉逸公司货款270,000元，但玛丹丹温在对账单上标注“No”不予认可，至今一直未支付该270,000元货款。2015年10月9日，受嘉逸公司委托，兵器工业特种工艺技术理化检测中心对华凯公司生产的摩托车铝轮样品硬度进行了检测，于2015年10月13日出具检测报告：受检样品的硬度值45.9HB。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与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0月22日联合发布的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轻合金车轮国家标准（GB/T22435-2008）要求铝合金车轮铸件硬度应当不小于70HB。2016年11月11日，邻水县国家税务局向嘉逸公司送达纳税评估税务事项通知书（纳税人自行补正），告知2013年5月13日从华凯公司购进1350套铝轮取得的销方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代码5100123140，发票号码07706949，金额176,312元，税额29,973.03元）于2013年5月28日已认证，所属2013年5月申报进项税抵扣增值税税额，存在取得上游开票方作废专用发票1份，经认证申报进项税抵扣增值税税额，少缴增值税的风险。要求嘉逸公司对以上问题进行自查补正、补缴税款。嘉逸公司当日补缴税款29,973.03元，滞纳金18,208.62元，共计48,181.65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华凯公司自2013年1月起按照嘉逸公司提供的技术文件加工摩托车铝合金轮毂，嘉逸公司收货并付款，随后双方签订书面配套合同，表明双方建立了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嘉逸公司系定作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受领货物并支付货款，华凯公司系承揽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生产并交付货物。2014年10月30日的对账金额920,940元已经过双方核对确认，应当作为计算后续货款的依据。对账以后，华凯公司后续供货544,767元，嘉逸公司后续付款1,147,312元，下欠318,395元（920,940元+544,767元-1,147,312元=318,395元）。华凯公司向案外人重庆西双贸易有限公司供货269,956元，该笔交易与嘉逸公司无关，相应的货款不应由嘉逸公司负担，不应纳入货款计算。嘉逸公司于2015年5月退货84,143元，但是该批货物没有进入嘉逸公司挂账，不应当扣减货款。因此，嘉逸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318,395元。然而，依照配套合同关于质保金的约定，嘉逸公司有权扣留质保金731,285元，从最后一次挂账月份即2015年4月起算，如三年内无质量问题，嘉逸公司无息退还质量保证金。因此，嘉逸公司暂扣质保金可以对抗华凯公司的货款，华凯公司请求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目前不成立，不予支持。反诉部分，华凯公司提供的铝轮等产品经检验，部分存在硬度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形，由该铝轮组装的摩托车由嘉逸公司销售至缅甸客户玛丹丹温产生质量问题，进而导致玛丹丹温向嘉逸公司索赔，扣减货款270,000元。此270,000元系华凯公司提供的铝轮不合格给嘉逸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华凯公司负责赔偿。华凯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缺少销项税额，导致嘉逸公司补缴税款和滞纳金共计48,181.65元，此48,181.65元与货物质量无关，但是系华凯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因自身过错给嘉逸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华凯公司一并予以赔偿，两项损失共计318,181.65元。嘉逸公司请求支付违约金950,000元，其在交易中因华凯公司违约产生的损失已经得到弥补，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驳回华凯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华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嘉逸公司经济损失318,181.65元；三、驳回嘉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3,500元，由华凯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嘉逸公司负担10,000元，由华凯公司负担3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华凯公司在本案上诉期间向其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裁定受理华凯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1月17日指定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担任华凯公司管理人。二审庭审中华凯公司认可其提供给嘉逸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缺少销项税额，导致嘉逸公司补缴税款和滞纳金48,181.65元。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10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之间账务数额进行核对，并形成了“对账函”，该“对账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再结合对账后上诉人的供货及被上诉人的付款，现被上诉人只下欠上诉人货款318,395元。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货款1,522,489.39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对质量保证金进行了约定，故被上诉人有权扣留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同时，根据双方合同对质量保证金退还条款“从最后一次挂帐月份开始，到停止供货三年以后，如无质量保证问题，甲方无息退还乙方质量保证金”的约定来看，上诉人所供产品在停止供货后三年且无质量问题时才能退还质量保证金，现该支付条件不成就，且被上诉人也对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问题。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补缴税款和滞纳金48,181.65元，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诉人进入破产清算，故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48,181.65元债权。对于被上诉人所称的270,000元货款损失，被上诉人称该损失系上诉人所提供铝轮等产品不合格所致，并提供了其缅甸客户玛丹丹温的“质量索赔函”及对账单，但被上诉人销售给其客户的系多个零部件组成的产品，且案外人玛丹丹温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质量异议并非专业机构作出的质量鉴定意见，不能据此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兵器工业特种工艺技术理化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但该报告中显示的样品数量只有1件，且该样品也是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故该检测报告亦不能证明上诉人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同时，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玛丹丹温之间的对账单仅能反映双方之间对往来账务进行结算，在没有相关诉讼或仲裁部门法律文书确认的情况下并不能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损失及支付依据。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索赔函、对账单及单方检测报告就认定货款损失27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待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损失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本诉原告眉山华凯铝轮毂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4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反诉被告眉山华凯铝轮毂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四川嘉逸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18181.65元”、“驳回反诉原告四川嘉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确认被上诉人四川嘉逸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眉山华凯铝轮毂科技有限公司享有48,181.65元债权；四、驳回被上诉人四川嘉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上诉人眉山华凯铝轮毂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73元，被上诉人四川嘉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强审判员 吴丽华审判员 蒋 濒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