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4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海明，男，汉族，1979年1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见娣，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银苑，女，汉族，1964年7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光同，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东兴渔粉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巴艚社区桂泉路***号。法定代表人：陈加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伍，男，汉族，1969年3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尚，浙江塘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孝芝，男，汉族，1945年12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被告：吴普海，男，汉族，1968年8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潘海明与被上诉人陈银苑、苍南县东兴渔粉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刘正伍、薛孝芝、原审被告吴普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海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银苑、东兴公司、刘正伍、薛孝芝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东兴公司与吴普海、潘海明之间的责任承担方式，没有证据支持。东兴公司若认为潘海明应当承担责任，应承担举证责任。在陈银苑也主张东兴公司为交易对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东兴公司口头陈述就认定了合伙比例，排除了东兴公司的责任，显然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薛孝芝系潘海明聘请的员工，系认定事实错误。薛孝芝在东兴公司上班，各方当事人对此也无异议，至于是谁介绍薛孝芝去东兴公司上班，此不会改变劳动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其系潘海明聘请，明显错误。三、潘海明从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通知，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陈银苑答辩称：1.诉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系东兴渔粉厂，陈银苑也知晓东兴渔粉厂有三个股东，平时除了与薛孝芝联系之后，还有与这三位股东联系。后陈银苑要求他们一起出具欠条，但遭到拒绝，潘海明称自己车价值70万元，诉争欠款他会慢慢清偿。截止2015年5月9日，东兴渔粉厂尚欠陈银苑267000元，陈银苑当日向刘正伍催讨时，刘正伍称只负责三分之一，剩余款项要向潘海明、吴普海催讨，并要求陈银苑出具声明，之后才愿意支付89000元。陈银苑在起诉之初确实对刘正伍、潘海明、吴普海、东兴公司之间的关系比较疑惑，一开始认为东兴公司的股东只有刘正伍、潘海明及吴普海，经过一审诉讼诉讼才发现东兴渔粉厂是由东兴公司、潘海明、吴普海合伙组建，薛孝芝系东兴渔粉厂的出纳。2.一审起诉状所载明的潘海明的手机号码确是潘海明本人使用，一审法院也多次致电给潘海明，但潘海明均不予理会，陈银苑在起诉及庭审当天也均有告知潘海明，要求其出庭陈述事实，便于法院审理。潘海明可能认为本案中没有书面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消极应诉对其更加有力，才未参加一审庭审。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完全合法。被上诉人刘正伍、东兴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1.潘海明对一审整个诉讼过程都是知情的。2.东兴公司、潘海明、吴普海三人组成合伙体经营的时间是2011年至2012年，各占三分之一。后进行了口头结算，三方一致同意按照各三分之一的比例向陈银苑偿还。3.东兴公司除了将厂房租给合伙体使用外，还向他人出租厂房。4.薛孝芝系由吴普海、潘海明雇佣。5.刘正伍系代表东兴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薛孝芝答辩称：东兴公司、潘海明、吴普海系合伙关系，是潘海明开车送薛孝芝去东兴渔粉厂的。陈银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兴公司、刘正伍、吴普海、潘海明、薛孝芝共同向陈银苑支付煤粉款17846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东兴公司、刘正伍、吴普海、潘海明、薛孝芝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东兴公司（原股东为陈加良、陈加钢、刘正伍）与吴普海、潘海明合伙成立东兴鱼粉厂（未办理工商登记），各占1/3合伙体份额，东兴公司指派刘正伍参与该合伙体经营，潘海明雇佣薛孝芝在该鱼粉厂内从事原材料购买记账工作。因该鱼粉厂向陈银苑购买煤粉未付货款，2011年12月15日，薛孝芝出具金额为712885元的欠款条给陈银苑，内容载明：“债权人东兴鱼粉厂、欠款事由为煤粉”，薛孝芝在欠款单位处签名。2012年4月16日，薛孝芝出具金额为154576元的领款凭证给陈银苑，内容载明：“领款部门东兴鱼粉厂，领款原因煤粉、审批意见为欠款”，薛孝芝在该领款凭证上的财务主管处签字。之后，该鱼粉厂通过吴普海、刘正伍等人偿还部分货款，剩余结欠货款267000元。2015年7月9日，陈银苑出具一份声明，载明：“今有刘正伍、潘海明、吴普海，欠陈银苑煤粉共计267000元，刘正伍个人应还款三份之一，共计89000元，所剩余款跟东兴公司和刘正伍无关系，今后不得向公司和刘正伍要款。所剩余款178000元归潘海明、吴普海还给陈银苑。”2015年7月13日，东兴公司通过公司员工陈晓晓偿还给陈银苑8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与陈银苑发生买卖关系的是东兴公司还是东兴公司、吴普海、潘海明组成的东兴鱼粉厂；（二）陈银苑于2015年7月9日出具的声明是否可以免除东兴公司的债务。（一）关于买卖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东兴公司、刘正伍均认可薛孝芝是员工，薛孝芝作为参与者及欠条出具者，其对鱼粉厂经营情况和欠款形成原因较为清楚，陈述亦应较为客观，薛孝芝陈述鱼粉厂是三个老板合伙开，各占1/3股，是巴艚的老板（东兴公司）、瑞安的两个老板（即吴普海、潘海明）将各自的厂合并后组成新的鱼粉厂，薛孝芝的该陈述与东兴公司、刘正伍关于合伙体的陈述相互吻合；另外，陈银苑出具的声明中明确载明“今有刘正伍、潘海明、吴普海欠陈银苑煤款共计26700元……所剩余款跟东兴饲料公司和刘正伍无关系”，该声明系陈银苑所写，可以推断陈银苑当时已知晓该合伙体组成情况，从该声明可以看出，东兴公司与吴普海、潘海明是并列的关系，且陈银苑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吴普海、潘海明系东兴公司的隐名股东，故陈银苑主张吴普海、潘海明系东兴公司隐名股东及本案债务系东兴公司的债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东兴公司与吴普海、潘海明各占鱼粉厂1/3份额，陈银苑承诺东兴公司在偿还所欠货款267000元的三分之一即89000元后，便免除东兴公司的偿还责任，该债务份额与东兴公司在鱼粉厂的占有份额相互一致，该债务的免除并不损害其他人的利益，且该声明系陈银苑自愿作出，其内容并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故陈银苑应按该声明履行约定。陈银苑主张该声明系债务转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东兴公司、潘海明、吴普海组成的东兴鱼粉厂与陈银苑之间的买卖关系事实清楚，形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陈银苑自愿免除了东兴公司的债务，故剩余所欠款项178000元应由吴普海、潘海明负担，吴普海、潘海明经催讨后仍未偿还货款，理应赔偿陈银苑相应的损失，陈银苑主张东兴公司偿还剩余货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薛孝芝系鱼粉厂的员工，其向陈银苑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相应后果由鱼粉厂承担，而刘正伍系受东兴公司指派参与合伙体经营，与本案债务无关联性，故陈银苑要求刘正伍、薛孝芝共同偿还货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普海、潘海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陈银苑货款178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78000元为计算利息损失基数，自2016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陈银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869元，由吴普海、潘海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薛孝芝系由潘海明介绍至合伙体从事日常做账工作。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潘海明个人是否应当对诉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东兴公司的偿还责任是否免除。东兴公司、刘正伍、潘海明、薛孝芝对东兴公司、潘海明、吴普海曾对外以东兴渔粉厂的名义合伙经营渔粉生意，三者各占三分之一份额，以及诉争债务原系合伙体债务的事实并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追偿。可见合伙人对合伙体的债务，应以其个人财产承担偿还责任，合伙体盈亏与否、合伙财产结算与否均不影响合伙体的债权人向合伙人个人主张债权的权利。潘海明作为合伙人之一，应当对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潘海明、吴普海、东兴公司三者约定各占三分之一合伙份额，虽然在对外关系上，三者应当对合伙体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在合伙体内部三者应当按照上述份额对合伙债务承担责任，合伙人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该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2015年7月13日，东兴公司按照其占合伙体份额的比例向陈银苑偿还了89000元，陈银苑也表示不再向东兴公司主张剩余债权，一审法院未判决东兴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后，陈银苑也未就此提出上诉，该债务免除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在东兴公司已经按照其合伙比例承担偿还责任后，亦未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认为东兴公司不再对剩余的178000元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合伙体是否结算、是否尚有盈余未予分配，系此东兴公司、潘海明、吴普海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与合伙体与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可以另行解决。一审法院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章第二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向潘海明送达诉讼文书后，以在潘海明住所地张贴公告的形式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9元，由上诉人潘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叶怡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