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4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凯，男，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银，温州市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祖品，男，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杏容，女，197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准格尔旗欣发达煤矿。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准旗川掌镇敖劳不拉村。法定代表人：李美。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民，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系该煤矿办公室主任，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上诉人林凯因与被上诉人陈祖品、卓杏容、原审第三人准格尔旗欣发达煤矿（以下简称欣发达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15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谢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凯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祖品、卓杏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林凯的款项用于投资欣发达煤矿，缺乏证据支持。1、陈祖品收取林凯150万元投资款，陈祖品及欣发达煤矿均无法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实款项去向，单凭收据无法证明陈祖品已将款项投入欣发达煤矿。林凯完全有理由相信，陈祖品提供的收据是基于应付本案诉讼而借欣发达煤矿印章自己给自己开具的收据。2、收据内容显示，支付投资款的是陈祖品个人，并未包含林凯，收据上的付款时间与林凯支付给陈祖品投资款的时间也相隔半年多，陈祖品所谓占有欣发达煤矿70％股份即4.14亿元，而收据总金额远达不到该数值，说明有款项未投入。3、虽然欣发达煤矿承认收到林凯的款项，但却无法提供自己的财务账目予以证明。根据欣发达煤矿在一审时的陈述，其根本不知款项是否有进入企业银行账户。4、若陈祖品系欣发达煤矿实际控制人，那么陈祖品与欣发达煤矿是利害关系人，两方完全可能串通作虚假陈述，且欣发达煤矿所有材料包括公章都由陈祖品掌管，欣发达煤矿出具的证据均有可能是伪造的，故对于有关欣发达煤矿的证据和陈述，均应详细审查其真实性。5、按陈祖品所言，欣发达煤矿已停产多年，矿区荒废已久，若陈祖品真有上亿元投入，又为何愿意承担停产所带来的巨额损失？实在有违常理，这也正说明陈祖品未实际投入欣发达煤矿。二、一审判决以林凯的投资款用于投资欣发达煤矿为由，驳回林凯要求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即使林凯的投资款用于投资欣发达煤矿的事实能够确定，一审也应审理该投资关系的性质，如果该投资关系不成立、不合法，陈祖品也应返还投资款。1、双方的投资关系不能适用《公司法》的规定。欣发达煤矿为个人独资企业，而林凯自从交付投资款后从未行使过任何股东权利，也未收到过股东分红，甚至与欣发达煤矿没有任何接触；欣发达煤矿也承认未开过股东会、未向股东披露经营和财务状况、未分过红、无验资报告、无股东名册。欣发达煤矿不是公司，更不存在公司股东。2、双方的投资关系也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欣发达煤矿称有陈浩然、陈祖品两个大股东，还有其他二三十个小股东，而林凯并不知道也不认识除陈祖品之外的其他任何股东或合伙人，包括陈浩然的名字也是在本案中第一次听说。林凯入伙欣发达煤矿，并未经其他股东或合伙人同意，其他股东或合伙人的入伙也未经林凯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关于“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以及《合伙企业法》第43条“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规定，林凯的投资入伙不成立、不生效。3、双方的投资关系违反了《个人独资企业法》及《矿产资源法》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双方约定将投资款由陈祖品投入欣发达煤矿进行操作，而由于该企业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按规定只能有一个自然人，除投资人以外的其他人对该企业进行投资，违反了《个人企业独资法》第一条的规定；根据《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采矿权不得擅自转让。本案的投资操作，即变更企业的投资人，而变更企业投资人也是变更了该个人独资企业的主体，实际上是变相转让了该企业的采矿权，因此，本案的投资合同应属无效。三、即使本案的投资关系成立并生效，林凯也有权解除投资关系，陈祖品应返还投资款。1、陈祖品虚构事实，欺诈林凯。一是陈祖品称欣发达煤矿是有限责任公司，其发给林凯的《股权证书》记载的股份、董事长、董事会等事项，反映出该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而实际上欣发达煤矿是一家个人独资企业；二是陈祖品称欣发达煤矿的股份总额达到5.9亿元，其《股权证书》也明确记载为5.9亿元，而实际该企业的投资额仅有35万元；无论《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与否，其受让方是陈浩然，并非陈祖品，虽然合同金额为4.5亿元，但实际是否履行未经证实，第三人资产几何，现在证据无法证明，且煤矿多年停产，根本没有任何价值；三是陈祖品称自己是欣发达煤矿控股股东，且系董事长及实际经营者，而欣发达煤矿登记的投资人、负责人和经营者都是“李美”，与陈祖品毫无关系；四是虚构《股权证书》，虚构林凯股东身份。《股权证书》上的公章，与其他收据、合同上的公章均有不同，真实性无法确认《股权证书》中“注意事项”记载，股权证书必须董事长签名才生效，而其中只有陈祖品的名字章；根据“注意事项”的内容，取得企业股份，需进行工商登记，而林凯并未被登记为股东。2、陈祖品的上述欺诈行为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可解除。陈祖品虚构事实，而林凯基于对陈祖品的信任，在投资前对风险、收益等方面的预期相距甚远，若林凯一开始便知该企业的真实情况，是绝对不会投资的。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4款的规定，由于陈祖品的欺诈和违约行为，导致林凯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林凯有权解除合同。四、一审判决认为在林凯出资时，其企业登记信息即为个人独资企业，双方未对投资的具体事宜进行明确的书面约定，应视为林凯同意该企业运营方式，是错误的。1、法律禁止个人独资企业采取吸收投资款、设立股东、股份的经营方式。2、基于陈祖品虚构的事实，林凯所信赖的是该虚构的5.9亿元、陈祖品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有限责任公司，从未同意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运营方式。3、林凯非专业人士，只听陈祖品介绍，又有《股权证书》，便信以为真，直至2016年底才知晓这一事实，就连《股权证书》上的公司名称“内蒙古准格尔旗欣发达煤矿”都是错误的。若按一审判决逻辑，类似的诈骗行为也都可以被认定为“视为同意该企业的运营方式”，就不存在犯罪一说。五、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判决书没有详细记载当事人诉辩主张及裁判理由，系令状式判决书。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案件简式裁判文书制作指引》第11条的规定，只有在案件使用简易程序的前提下，方可适用令状式判决书，而本案是普通程序，且双方对案件事实争议较大，对使用令状式裁判文书也未一致同意。因此，本案依法不得适用令状式判决书，一审程序错误。被上诉人陈祖品、卓杏容答辩：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一、关于林凯和欣发达煤矿之间的投资关系是否成立，以及林凯与陈祖品之间的关系。通过林凯的表述加之其所提供的证据以及其所收取的由欣发达煤矿盖章的《股权证书》，均可反映林凯欲投资欣发达煤矿的基础法律事实。相关投资关系是林凯和欣发达煤矿之间展开，而且林凯完成投资款项交付，形成投资关系。二、关于投资行为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在一审庭审中陈祖品方提供了转账凭证以及林凯伙同其他股东向欣发达煤矿原股东购买煤矿的合同、相关收据，证明了林凯的投资行为和出资金额；林凯已经实际履行，而且有证据予以证明。三、关于林凯投资的欣发达煤矿是否真实存在，价值几何以及经营现状。目前欣发达煤矿真实存在，而且一审期间陈祖品方提供了一整套的证据，如果像林凯所说的欣发达煤矿仅仅是35万元的煤矿，怎么可能存在仅资源税一项就要1.2亿元。在双方2009、2010年入股欣发达煤矿之后，因为国家采矿政策的变化，过程中始终没有完成相关批复文件的报备和批准，所以这期间欣发达煤矿是一直处在停工状态，但2017年煤矿已经进行开采，包括林凯在内的所有股东都可以享受到煤矿带来的丰厚的投资利润。四、为什么欣发达煤矿的工商登记出资额到目前为止还是35万元，法人还是李美的问题，因为原先是李美办理一系列的手续，如果在得到批复之前进行变更不利于相关报备手续的完成，而且煤矿在开采过程中产生了负债，煤矿的股权经过诉讼被查封，无法进行变更。但是在双方于2009年共同投资的时候都是清楚该事实的，只是没有进行显名或者进行变更，不应当作为欣发达煤矿或陈祖品是否存在欺诈的借口。五、林凯和陈祖品都知道任何的投资都是有风险的，本案陈祖品投资了4亿多元，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回报，但这只是暂时的风险，一旦煤矿运转之后利润是非常丰厚的。2009年之后因为政策关系，煤矿价格下滑，但是到2017年开始，煤矿价格开始走高，相关的投资都会得到回报。原审第三人欣发达煤矿陈述：欣发达煤矿从2009年6月份开始征地投资，到2009年10月份通过政府批复，露天矿开始改造开工，到2010年底正式成为合格的煤矿。直到2016年才划定批复，国土厅委派地质队核实资源，通过几个月的打钻核实明确了煤矿的储备量。接下来拿到新的采矿证之后欣发达煤矿就可以组织生产。2016年12月5日，林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祖品、卓杏容立即返还林凯投资款150万元，并赔偿林凯利息损失（从2008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6年11月22日为532875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祖品、卓杏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陈祖品、卓杏容系夫妻关系。2008年9月22日，林凯通过网银转账，汇给卓杏容200万元，卓杏容于2008年10月12日通过网银转账返还林凯50万元。2009年初，陈祖品交付林凯一份股权证书，载明企业名称为内蒙古准格尔旗欣发达煤矿，股份总额为59000万元，股东姓名为林凯，持股金额为150万元。该股权证书由欣发达煤矿盖章，签发人为陈祖品。另查明，欣发达煤矿的工商登记记载，其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额为35万元，投资人李美，成立日期为2002年5月8日，经营范围为煤炭生产、销售、饲料加工、养殖。庭审中，欣发达煤矿陈述，欣发达煤矿的实际价值为几个亿，陈祖品与案外人陈浩然系煤矿现在的实际大股东，二人从欣发达煤矿原实际控制人章文光处以45000万元收购了煤矿100%的股权，现陈祖品占有70%的股份，案外人陈浩然占有22.7%的股份，其余的股份由包括林凯在内的二十余人占有；因煤矿需扩大采矿面积，为方便办理相关手续，故煤矿的工商登记尚未变更，对于林凯系欣发达煤矿的股东身份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林凯将款项交陈祖品用于投资煤矿，陈祖品作为欣发达煤矿的实际控制人，以企业的名义向林凯颁发股权证书，确认其投资行为。欣发达煤矿成立于2002年，其工商登记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因企业的运营需要，其登记信息至今未予变更，陈祖品虽不是欣发达煤矿工商登记的投资人，但在林凯出资时，其企业登记信息即为个人独资企业，双方未对投资的具体事项进行明确的书面约定，应视为林凯同意该企业运营方式。根据欣发达煤矿的陈述，其确认林凯投资人的身份，结合林凯所持有的股权证书，可认定林凯的款项用于投资欣发达煤矿。故林凯诉请要求陈祖品、卓杏容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7年8月2日作出判决：驳回林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林凯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陈祖品、卓杏容向本院提交补充证据：1、内蒙古自治区探矿权采矿权使用费和价款专用收据1份，欲证明林凯、陈祖品双方共同投资的欣发达煤矿刚刚整合完成，获批9.9平方千米的探矿权，在开采之前应当审核相关的税款并予以缴纳，依据国土资源厅的核算，仅仅是探矿权的价款就是1.2亿元，2017年6月份煤矿已经缴纳首期款项，可以开始开采；2、银行汇款记录，欲证明林凯、蔡光义交款的情况以及10月9日分三笔转到尾号2246号的银行卡，该银行卡是原煤矿实际控制人章文光的，10月12日因为投资额度已满，所以分别转回了50万元、50万元和100万元，反映了投资款整个汇款的过程。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林凯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1即便真实，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即便是缴纳费用也应该是2008年或者2009年缴纳，而不是二审开庭前缴纳，证据2不能显示陈祖品已经将林凯的投资款支付给了欣发达煤矿，因为欣发达煤矿是企业，有其自己的开户银行，即便用投资款用于购买股权也应该支付给李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第三人欣发达煤矿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虽然均真实性、关联性均可以予以确认，但由于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没有影响，没有必要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用，故本院不再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凯委托被上诉人陈祖品将150万元投资于原审第三人欣发达煤矿，陈祖品已将该款项投资于欣发达煤矿，欣发达煤矿确认收到款项并确认林凯的投资人身份及投资金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认定。就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陈祖品是否应返还林凯投资款15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林凯以其投资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要求陈祖品返还投资款，依据不足。欣发达煤矿成立于2002年，虽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实际投资人尚未变更，陈祖品不是欣发达煤矿工商登记投资人，但林凯向欣发达煤矿出资时，欣发达煤矿的企业性质就是个人独资企业，而林凯与欣发达煤矿双方或林凯与陈祖品双方均未对该投资的具体事项进行明确的书面约定，因此，林凯的投资不是我国《公司法》严格意义上的股东出资行为或者《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的出资行为。林凯于2008年9月将投资款项交陈祖品用于投资欣发达煤矿，陈祖品作为欣发达煤矿的实际控制人，以企业的名义于2009年1月向林凯颁发《股权证书》，确认其投资行为，而林凯在接受《股权证书》时也没有提出异议；况且，欣发达煤矿的经营活动至今仍在进行，在距本案起诉前长达近7年的时间里，林凯在明知该企业性质的情况下也未对其投资人身份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该企业运营方式的认可。因此，上述林凯、陈祖品双方之间存在的委托关系和林凯、欣发达煤矿双方之间存在的投资关系，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无效情形。（二）林凯以投资款未用于投资欣发达煤矿为由，要求陈祖品返还投资款，依据不足。本案中，陈祖品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陈祖品已将林凯的投资款用于购买欣发达煤矿资产权益，而欣发达煤矿也明确确认林凯的投资人身份及投资金额，且与林凯所持有的《股权证书》相印证；林凯认为其投资款未实际投入欣发达煤矿，但没有证据。（三）林凯以其有权解除合同为由，要求陈祖品返还投资款，没有依据。林凯认为陈祖品虚构事实存在欺诈行为，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投资关系，但证据不足。现陈祖品已完成将林凯投资款交付给欣发达煤矿的委托投资事务，林凯在一审中也没有主张解除林凯与欣发达煤矿双方之间的投资关系，双方之间的投资关系没有解除，也不具有无效情形，因此，林凯以该理由要求陈祖品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林凯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陈祖品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法院适用令状式制作裁判文书，虽然存在程序瑕疵，但并不影响当事人诉讼权利行使及案件公正审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林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谢 斌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