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惠忠，张家港市鑫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南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东，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城投置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文明，江苏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南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沙建筑公司）、张家港城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城宇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在江苏城宇公司结欠南沙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307858.98元的企业所得税税金;二、改判在江苏城宇公司结欠南沙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96096.4212元的甲供材扣点费用;三、改判南沙建筑公司向江苏城宇公司提供等额工程款发票以及交付工程资料；四、改判在江苏城宇公司结欠南沙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水电费用58036.78元；五、南沙建筑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江苏城宇公司与南沙建筑公司签订的结算价分摊表中明确结算价为71123933.82元，一审法院判令江苏城宇公司支付7112394元工程款未扣除合同约定的1%企业所得税对应金额71123.94元。同时，（2016）苏0582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江苏城宇公司向南沙建筑公司支付23673504元到期工程款，亦未扣除合同约定的1%企业所得税。二、一审法院未将南沙建筑公司施工过程中的甲供材9609642.12元部分扣除1%，事实认定错误，应在江苏城宇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96096.4212元。三、根据《项目承包合同》第十条第5项，在付款前，南沙建筑公司应向江苏城宇公司提供等额工程款发票，一审法院未将南沙建筑公司开具对应金额的发票作为判令江苏城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错误的。《项目承包合同》第六条第5项约定南沙建筑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交纳完整的工程资料。时至今日南沙建筑公司未提交工程资料，依法不应获取工程价款。南沙建筑公司辩称：江苏城宇公司并未在一审中就提供等额工程款发票及交付工程资料提出反诉，本案中应不予理涉。在本案一审中以及生效判决中已对双方之间的工程价款、已付款、应扣税额、甲供材料等进行了决算并经双方确认。张家港城投公司辩称：江苏城宇公司要求扣除税金及费用的请求应由其与南沙建筑公司核实结算。张家港城投公司也要求南沙建筑公司提供相关的工程资料，以便为拆迁安置户办理不动产权证。南沙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城宇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112394元，张家港城投公司对前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确认南沙建筑公司对于本案所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城宇公司、张家港城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3日，张家港城投公司与江苏城宇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张家港城投公司（发包人）将丽新花苑拆迁安置用房2#、3#、6#、7#、10#、11#，东侧地下室防火分区2、5、6桩基、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江苏城宇公司，工程地点：人民东路北侧、蒋乘路西侧，工程内容：框剪结构，地下一层，最高地上十七层，建筑面积68791㎡，其中东侧地下室防火分区2、5、6面积11723㎡；开工日期：2013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5年3月12日；合同价款：165778854元。合同关于工程量确认和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0日前向监理部和发包人提供完成的工程量报告，监理和发包人在一周内予以审核确认，并作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工程和进度款拨付按照张家港市财政局规定，付款时间为申请进度款后，下一月的20日后。在建阶段按完成工作量扣除甲供材料后的60%付款；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付款至实际完成工作量扣除甲供材料款后的80%；经有资质的审核单位审核结束后，付款至审定价扣除甲供材料款后的90%；余款在缺陷责任期（缺陷责任期为2年）满后30天付清（不计息）。2013年9月2日，江苏城宇公司（甲方）与南沙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丽新花苑拆迁安置用房2#、3#、6#、7#，东侧地下室防火分区2工程，工程地点：张家港市人民东路北侧、蒋乘路西侧，工程内容：桩基、土建、安装，开工日期：2013年8月1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并参照总合同及业主要求），竣工日期：2015年2月12日（以实际开工日期推算为准，并参照总合同及业主要求），合同价款：8600万元（暂定价）。合同第八条关于工程量确认及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0日前向监理部和发包人提供完成的工程量报告，监理和发包人在一周内予以审核确认，并作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实际参照总合同要求）。工程和进度款拨付按照张家港市财政局规定，付款时间为申请进度款后，下一月的20日后。在建阶段按完成工作量扣除甲供材料后的60%付款；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付款至实际完成工作量扣除甲供材料款后的80%；经有资质的审核单位审核结束后，付款至审定价扣除甲供材料款后的90%；余款在缺陷责任期（缺陷责任期为2年）满后30天付清（不计息）。合同第九条关于工程结算约定：结算价以审计审定价为准，本工程最终结算造价=经审计审定后的工程结算造价（含甲供材）×（1-1%）-水电费-工程报建费用-其他应扣减费用-共同分摊费用。合同还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以江苏城宇公司与张家港城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后，南沙建筑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于2015年3月17日竣工，并经验收合格。2016年4月20日，南沙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江苏城宇公司结欠南沙建筑公司工程款30785898元，并立即支付到期工程款23673504元，张家港城投公司对前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确认南沙建筑公司对于本案所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在该案审理中，2016年8月22日，张家港城投公司与江苏城宇公司对江苏金港建设项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予以了确认，丽新花苑拆迁安置用房2#、3#、6#、7#、10#、11#，东侧地下室防火分区2、5、6工程审定总价为16610.4739万元，并注明按甲方要求施工用水电费及甲供材由甲乙双方另行结算。其中对南沙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审定价，江苏城宇公司与南沙建筑公司一致确认为80733575.94元。第一次庭审后，江苏城宇公司与南沙建筑公司进行了对账，对本案所涉甲供材料一致确认为9609642.12元，对应付总价款确认为71123933.82元，并确认尚欠工程款30785898元，其中到期工程款为23673504元。张家港城投公司也确认总包合同扣除已付工程款尚有5629.7559万元未支付给江苏城宇公司。一审法院对该案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苏0582民初4433号判决，认为《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本案中，江苏城宇公司与南沙建筑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系江苏城宇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肢解后转包给南沙建筑公司，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南沙建筑公司根据审理中与江苏城宇公司确认的金额主张到期的工程价款2367350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南沙建筑公司要求确认应付工程款的债权金额，江苏城宇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但由于该债权中尚有部分未到期，南沙建筑公司可在债权到期后据实径行主张，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南沙建筑公司主张张家港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优先受偿权，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系拆迁安置用房项目，根据其性质不宜折价、拍卖，因此南沙建筑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张家港市南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367350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张家港城投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家港市南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800元，由张家港市南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16元，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2684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南沙建筑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2016）苏0582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另查明，在（2016）苏0582民初4433号一案审理中，张家港城投公司确认总包合同扣除已付工程款尚有56297559元未支付给江苏城宇公司。该案判决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扣划张家港城投公司应给付江苏城宇公司的工程款236000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江苏景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江苏城宇公司、张家港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2016）苏0582民初11840号】，查封了张家港城投公司应给付江苏城宇公司的工程款22000000元。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谢金生与谯剑波、赵艳艳、张家港市新贝楠贸易有限公司、江苏城宇公司民间纠纷一案和谢金生与谯振华、徐永兰、江苏城宇公司民间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11月22日扣划了张家港城投公司应给付江苏城宇公司的工程款19850000元，江苏城宇公司和张家港城投公司均提出了执行异议，现尚未审结。2017年4月28日，一审法院在执行江苏景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江苏城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扣划了张家港城投公司应给付江苏城宇公司的工程款10950000元。审理中，江苏城宇公司认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应扣除1%，另外提供南沙建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水费费用明细，认为南沙建筑公司起诉的二个案件，诉讼费用应由南沙建筑公司承担，另外需承担水费58036.78元。南沙建筑公司认为双方确定的工程总价已按合同约定扣除了1%。对于诉讼费用及水费承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2016）苏0582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书，江苏城宇公司尚欠南沙建筑公司工程款7112394元，该款已到履行期限，故南沙建筑公司要求江苏城宇公司支付工程款7112394元并承担逾期利息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利息损失从2017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江苏城宇公司认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应扣除1%，诉讼费用应由南沙建筑公司承担，另外需承担水费58036.78元，南沙建筑公司认为双方确定的工程总价已按合同约定扣除了1%。对于诉讼费用及水费承担不予认可。对于（2016）苏0582民初4433号一案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江苏城宇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合同总价是否已扣除1%及水费的承担问题，因其未能举证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南沙建筑公司尚未提供竣工资料等，江苏城宇公司可向南沙建筑公司主张权利，但不影响南沙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因江苏城宇公司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张家港城投公司应给付江苏城宇公司的工程款19850000元提出异议，现执行异议之诉尚未审结，故张家港城投公司欠付江苏城宇公司工程款的金额未能确定。但张家港城投公司应对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南沙建筑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因在一审法院（2016）苏0582民初4433号一案中，一审法院已经驳回了南沙建筑公司的优先受偿的诉请，故南沙建筑公司再次主张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张家港市南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112394元及利息（从2017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张家港城投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家港市南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6587元，由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中，江苏城宇公司提交《丽新花苑南沙公司承担费用明细》，其中显示欠款余额为58036.78元，并附有江苏景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的情况说明。江苏城宇公司以此证明南沙建筑公司应向其支付水费58036.78元。南沙建筑公司在质证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后南沙建筑公司表示同意将其应付的水费58036.78元从江苏城宇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关于欠付工程款金额问题，在（2016）苏0582民初4433号案件中，江苏城宇公司与南沙建筑公司已确认江苏城宇公司尚欠工程款30785898元，其中到期工程款为23673504元。南沙建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支付剩余到期工程款7112394元。江苏城宇公司在本案中认为还应再扣除剩余工程款1%企业所得税以及甲供材金额的1%的观点与其在前案中确认的事实以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江苏城宇公司也未能证明其此前确认欠款金额时确实未考虑企业所得税等费用的扣除问题。而且在本案二审中，南沙建筑公司提交了其制作的付款明细表，就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到期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予以列明，其中显示已在结算金额中扣除了工程结算造价（含甲供材）的1%的企业所得税计807335.76元，江苏城宇公司对此也未有依据予以反驳。江苏城宇公司要求再扣除企业所得税税金以及甲供材扣点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是鉴于江苏城宇公司在一审抗辩及上诉请求中均提出扣除按照合同约定南沙建筑公司应承担的水费58036.78元，南沙建筑公司在二审中也表示认可，对该笔费用应予扣除,对欠付工程款金额本院予以重新认定。江苏城宇公司应支付南沙建筑公司工程款7054357.22元及相应利息。《项目承包合同》未约定必须由南沙建筑公司先提供发票，江苏城宇公司再支付工程款，开票问题也不属于民事案件裁判范围，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理涉并无不当。江苏城宇公司认为南沙建筑公司未提交竣工资料，可另行主张权利，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也不能成立。综上，鉴于二审中南沙建筑公司认可扣除水费，江苏城宇公司关于水费的上诉请求成立，对一审判决的应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改判；江苏城宇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家港市南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054357.22元及利息（从2017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张家港城投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家港市南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5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6587元，由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6044元，张家港市南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196元，张家港市南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