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8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云，男，汉族，1947年12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时红，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航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云门镇下街，组织机构代码203600639。负责人：刘显达，该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兴龙，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均，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光云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航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7民初6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光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时红，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航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刘显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光云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于2013年3月21日通过公安机关退还给被上诉人的58600元是退还的万山通公司的购房款，不是���赃款；2、上诉人是代表原云门航运公司的两个职工发放的安置费2800元，一审法院未做认定是错误的。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航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航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归还房款14714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0月18日，原告与案外人重庆市万山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山通公司”）签订了《合川区云门航运公司房屋出售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所属的老办公室、水泥厂、纤藤厂、幼儿园及职工所住公司的房屋（位于云门镇下街2号及其他房屋和空坝、斜坡等地块）出售给万山通公司，总购房款85万元。协议签订后，万山通公司于2011年2月19日、2月25日、3月12日分三次向时任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本案被告刘光云账户转账支付购房款共计85万元。2011年3月11日，原告向万山通公司出具了《收据》，载明：房屋转让款85万元，并加盖原告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时，原告向万山通公司移交了所售房屋的产权证明，但未办理过户手续。2011年3月12日，被告将85万元购房款中的702860元分配给单位职工。2014年，原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万山通公司签订的《合川区云门航运公司房屋出售协议》无效，2015年9月29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5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出售协议》无效，2015年11月30日，万山通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原告返还购房款85万元并赔偿损失，2016年3月28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合法民初字第094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返还万山通公司购房款85万元。该判决生效后，万山通公司申请了强制执行，85万元购房款及相应诉讼费用已经从原告账户上扣划并支付给万山通公司。原告认为，被告在收取了万山通公司85万元购房款后，仅将其中的702860元用于分配给职工，余款147140元一直由被告私自占有，应返还给原告，故依法起诉，诉请如前。另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2月20日，原告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刁志平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因原告公司已整体关闭，并将公司原办公室以及公司所有房屋转让给万山通公司，鉴于原公司职工刁志平曾经公司同意在公司修建及扩建住房并进行了装修，花了一定的精力和资金，故决定由原告一次性补贴刁志平现金4万元作为原修房补偿款。案外人刁志平出庭作证，确认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并认可在被告处领取了4万元补偿款，领钱方式为：其和被告刘光云一同到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行营业处、由被告刘光云直接提取现金进行支付。2011年7月6日，原告与案外人重庆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签订了《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重庆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原告委托，对原告1997年9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预计本次审计服务费用为10万元，原告应于合同签订后5日内预付审计服务费5万元，剩余审计服务费应于提交审计报告日付清。合同签订后5日内，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收到了原告工作人员交来的预付审计服务费5万元并开具了收据，2011年12月26日，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对该5万元预付款开具正式发票，发票上载明付款单位为原告，现该发票原件由被告持有。2012年3月22日，原告公司职工田世伦（已去世）的家属邓泽玉在被告处领取了1400元死亡安置费，并出具《领条》一张，载明：“今领到田世伦死亡费1400元正。”2012年10月30日，重庆市合川区交通委员会发布合川交委发﹝2012﹞170号文件，做出《关于同意成立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航运公司资产清算和遗留问题处置小组的批复》，同意原告公司成立资产清算和遗留问题处置小组，刘显达为组长。2012年11月16日，原告公司职工陈绍莲在被告处领取了1400元安置费，并出具《领条》一张，载明：“今领到云门航运公司关于职工宿舍及办公室处理款壹仟肆佰元正（1400）。”2013年1月8日，被告因涉嫌职务侵占被立案侦查，同年12月12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合法刑初字第42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光云、周基富、侯昌朴于2010年4月至2011年1月，共同侵占原告公司集体财产8.3万元（重庆市合川区草街航电枢纽建设的淹没补偿款），判决被告刘光云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案发后，被告将自己所得赃款退交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扣押并发还原告公司，其中，2013年3月21日，被告主动向公安机关退还原告公司集体财产5.86万元，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扣押并于2013年4月10日发还给原告公司，发还清单上备注，该笔款项为“发还赃款”。2016年7月17日，重庆市合川区交通委员会出具《云门航运公司监管资金证明》一份，载明：“由于原云门航运公司部分职工到我委举报其经营班子成员侵占集体财产，我委责成原经营班子将其公司账户资金交到交委进行监管。据交接资料证明，2011年8月2日，云门航运公司副经理周基富交来存在王利霞私人账户上的存折一本，内有资金417565.27元。应上访职工要求，2012年5月3日，我委凌俊峰与王利霞一道取款100000元用于支付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云门航运公司财务状况的费用。2012年11月20日，云门航运公司清算小组提出暂借工作经费申请，��肖利平副主任同意，提取款项50000元，其中2000元交刘光云支付陈少莲未领取款项，交20000元给清算小组，剩余28000元保管在综运科张尧处，王利霞账户余额为267565.27元（交委无其储蓄卡密码）。综上情况，云门航运公司在交委监管资金尚余295565.27（王利霞账户）元。2013年，云门办事处房地产开发赔偿20万元、刘光云等退款86万余元，邹林友账户资金余额106万元。综运科监管资金余额共1371369元（截止2015.10.13）。”2017年9月5日，重庆市合川区交通委员会出具《关于云门航运公司监管资金说明》一份，载明：“我委于2016年7月17日作出的云门航运公司监管资金证明，其中‘2012年11月20日，云门航运公司清算小组提出暂借工作经费申请，经肖利平副主任同意，提取款项50000元，其中2000元交刘光云支付陈少莲未领取款项，交20000元给清算小组，剩余28000元保管在综运科���尧处，王利霞账户余额为267565.27元（交委无其储蓄卡密码）。’经核实，该取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其他内容不变。”还查明，被告刘光云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行的账号16×××45于2011年2月23日取现40000元；案外人王利霞（系原告公司会计）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行的账号16×××44于2012年5月3日取现100000元、于2012年11月15日取现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被告收取了万山通公司支付给原告的购房款85万元，将其中的702860元用于分配给职工，尚余购房款147140元，原告认为余款147140元系不当得利，被告应该返还给原告，而被告则认为余款147140元其用于了公司的各项合理支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因此，对双方的争议焦点，即被告辩称的支出是否系将购房余款147140元用于公司合理支出逐一作出评析如下：一、关于支付刁志平房屋补偿款4万元的问题。被告辩称其于2011年2月向公司职工刁志平支付房屋补偿款4万元，为证明该事实，被告举示了2011年2月20日原告与案外人刁志平签订的《协议书》，刁志平亦出庭作证，确认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并认可其在被告处领取了4万元补偿款，领钱方式为：其和被告刘光云一同到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行营业处、由被告刘光云直接提取现金进行支付。经查，被告刘光云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行的账号16×××45于2011年2月23日取现40000元。综上，被告举示的《协议书》、证人证言以及银行明细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依法确认被告向公司职工刁志��支付了房屋补偿款4万元，该笔费用系用于公司合理支出。至于原告主张该份《协议书》系被告与案外人刁志平的个人行为，该份《协议书》的甲方系原告，亦有原告公司的签章，被告当时任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甲方代表处签字系履职行为，原告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二、关于支付审计费5万元的问题。被告辩称其向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支付审计预付款5万元，经查，原告与中天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7月6日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审计费共计10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预付5万元，提交审计报告日交纳剩余5万元。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证实，其确实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收到了原告工作人员交来的预付审计费5万元现金并开具了收据，后于2011年12月26日开具正式发票，同时，交纳预付审计费5万元的工作人员周基富���系原告公司副经理）证实，其将发票交与了款项垫付者，现该发票原件由被告刘光云持有，综合以上证据，依法认定预付审计费5万元系被告刘光云垫付，该笔费用系用于公司合理支出。原告主张审计费10元系原告公司资金支出，但是从其举示的《云门航运公司监管资金证明》、王利霞银行明细、交委工作人员凌峻峰的证词、以及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的证明仅能反映出，原告于2012年5月3日从会计账户上取款10万元，并于当日向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支付了审计费剩余款项5万元，但是无法证明预付款5万元也是由原告支付，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三、关于支付职工陈绍莲1400元安置费、职工田世伦家属邓泽玉1400元死亡费的问题。（一）被告辩称其向职工陈绍莲支付了安置费1400元并举示陈绍莲的领条予以佐证，原告对陈绍莲在被告处领取安置费1400元的��实认可，但是认为该笔费用系原告公司资金支出，为此，其举示了重庆市合川区交通委员会《监管资金证明》，该《证明》载明：“2012年11月20日，云门航运公司清算小组提出暂借工作经费申请，经肖利平副主任同意，提取款项50000元，其中2000元交刘光云支付陈少莲未领取款项，交20000元给清算小组，剩余28000元保管在综运科张尧处，王利霞账户余额为267565.27元（交委无其储蓄卡密码）。”后重庆市合川区交通委员会于2017年9月5日出具《关于云门航运公司监管资金说明》，将该50000元的取款时间更正为2012年11月15日。经查，案外人王利霞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行的账号16×××44于2012年11月15日取现50000元，交委工作人员也证实取款当日将2000元交与被告用于支付陈绍莲安置费，而陈绍莲领取安置费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6日。综上，交委的《监管资金证明》、《关于云门航运公司监管资金说明》、交委工作人员的说明、银行明细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依法确认职工陈绍莲领取的安置费1400元系由原告公司资金支出，对被告的该辩称，依法不予采信。（二）被告辩称其向死亡职工田世伦家属邓泽玉支付了死亡安置费1400元并举示邓泽玉的领条予以佐证，2011年3月12日，被告发放职工安置费的名单系由公司七位留守人员集体研究决定，其中对死亡人员不予发放，田世伦虽原系原告公司职工，但由于当时已经死亡，故不属于领取安置费的人员范畴，被告于2012年3月22日向田世伦家属邓泽玉发放死亡安置费1400元系被告的个人行为，该笔费用不属于公司合理支出，对被告的该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四、关于被告主动向原告退还5.86万元的问题。2013年1月8日，被告因涉嫌职务侵占被立案侦查���案发后，被告将自己所得赃款退交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扣押并发还原告公司，其中，2013年3月21日，被告主动向公安机关退还原告公司集体财产5.86万元，被告认为该5.86万元系退还的万山通公司购房余款，但是，结合被告刘光云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可以看出，被告刘光云涉嫌侵占的财产是原告下辖云门造船厂的淹没补偿款，未涉及万山通公司购房款，2013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3）合法刑初字第420号刑事判决，亦认定被告刘光云伙同他人共同侵占原告公司草街航电枢纽淹没补偿款8.3万元，同时，公安机关的发还清单上也明确注明该笔款项为“发还赃款”。综上，被告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退还的万山通公司购房余款，故对被告的该辩称，依法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收取了万山通公司支付给原告的购房款85万元，将其中的702860元用于分配给职工，剩余的147140元，被告将其中的4万元用于支付职工刁志平的房屋补偿款、5万元用于支付审计预付款，尚余57140元据为己有，属于不当得利，应该返还给原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光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航运公司购房款5714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航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2.80元，减半收取1621.40元，由原告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航运公司负担1007.15元，被告刘光云负担614.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1年3月12日，包括刘光云在内的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航运公司七位留守人员集体决定了向职工发放补偿款的名单，并决定对2011年2月以前死亡的员工不予发放补偿款。后，刘光云未与他人商量，个人决定向邓泽玉支付了1400元补偿款。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光云退还的58600元是否为万山通公司的购房款；向陈绍莲支付的安置费1400元是否由刘光云本人资金支出；向田世伦支付的死亡费1400元是否系公司的合理支出。关于刘光云退还的58600元款项的性质。经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合法刑初字第420号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刘光云、周基富、侯昌朴于2010年4月至2011年1月，共同侵占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航运公司的款项性质为重庆市合川区草街航电枢纽建��的淹没补偿款。公安机关亦对刘光云退还的5.86万元备注为“发还赃款”。以上材料均未涉及购房款，且刘光云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光云退还的5.86万元不属于购房款正确。关于刘光云向陈绍莲支付的安置费1400元是否由刘光云本人资金支出。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航运公司提供了重庆市合川区交通委员会《监管资金证明》、《关于云门航运公司监管资金说明》，拟证明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航运公司将2000元交予刘光云以支付陈绍莲安置费。上述证据与银行明细等相互印证，可以说明刘光云向陈绍莲支付的安置费1400元来源于公司资金。关于刘光云向田世伦支付的死亡费1400元是否系公司的合理支出。刘光云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按照公司集体决议妥善履行职务。在对发放补偿款名单已将2011年2月以前死亡的员工排除在外的情况下，刘光云未与他人商量，擅自决定向邓泽玉发放了死亡费1400元，该笔费用支付违反集体决议，侵害了公司利益，不属于公司的合理支出。综上所述，刘光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2.80元，由刘光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娟审 判 员  李 娅代理审判员  陈义熙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法官 助理  杨红平书 记 员  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