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琼莹家居用品经营部，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边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C422c号。经营者：易佳丽，女，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婷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飞，系易佳丽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蓉，女，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琼莹家居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琼莹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何海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琼莹经营部系个体经营户。何海蓉于2014年10月1日到琼莹经营部处从事门店业务工作。2015年琼莹经营部给何海蓉每月支付工资3000元，并于2016年春节前另支付何海蓉30000元。2016年，何海蓉收到琼莹经营部支付的工资为56000元。何海蓉因个人原因工作至2017年1月21日。何海蓉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已由杭州定海股份经济合作社办理并缴纳了保险费。何海蓉在离职后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其与琼莹经营部解除劳动合同；琼莹经营部支付其未付工资76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7166.67元、经济补偿金22083.33元；琼莹经营部为其补缴社会保险。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3日作出杭滨劳人仲案字【2017】第0125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22日解除；琼莹经营部支付何海蓉欠发工资50000元；驳回何海蓉其他仲裁请求。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月21日琼莹经营部转账13000元给何海蓉。本案庭审中何海蓉陈述“当时不清楚易佳丽已向其汇款13000元，在仲裁后去核实确实有该笔款。仲裁裁决琼莹经营部应给付的工资是50000元，而何海蓉主张的款项有7万余元，就是加上该13000元，何海蓉才认可仲裁裁决的50000元。”原审法院再查明：何海蓉申请仲裁提交的证据包括本案中的欠条，欠条为电脑打印形成，内容为：“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本公司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琼莹家居用品经营部尚欠何海蓉（身份证号：）工资贰万元。何海蓉现任该店店长每月发工资叁仟元整，每月补助汽油费伍佰元，不包含出差等补贴。约定2016年度年薪不低于壹拾万陆仟元整。于2016年年底一次性结算”。尾部落款单位为该经营部全称，时间为2016年3月5日，在时间下面的空白处盖有琼莹经营部公章。另，琼莹经营部的经营者易佳丽于2016年3月2日在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登记入院，于3月6日行剖宫产术分娩一男婴，于3月11日登记出院。现琼莹经营部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判决琼莹经营部无需向何海蓉支付工资50000元；2、何海蓉归还已支付社保补贴27000元（27个月*1000元/月）；3、何海蓉归还多付1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海蓉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何海蓉，其在申请仲裁时提交了加盖琼莹经营部公章的欠条一份，欠条内容记载该经营部应支付其工资的计算标准及拖欠金额等，故何海蓉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现琼莹经营部否认该欠条的真实性，而主张系何海蓉偷盖公章，然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偷盖公章之事实；琼莹经营部还以易佳丽住院的事实来印证何海蓉陈述的3月5日在门店由易佳丽夫妇将该欠条交付给何海蓉这一事实的虚构性或说不成立，虽然3月5日易佳丽尚属住院期间，然其分娩的时间在3月6日，故琼莹经营部主张的该事实也不必然能证明何海蓉陈述事实之虚假；本案审理过程中，琼莹经营部还向该院申请就欠条打印形成时间以及盖章时间进行鉴定，以确认是否与2017年3月5日欠条形成时间相符。该院认为所谓“文件形成时间”的鉴定，除了用圆珠笔书写的文件，其他材料形成的文件时间目前尚无国家或行业内认可、统一的检验、鉴定方法。即使如琼莹经营部陈述的一些鉴定机构能做形成时间鉴定，但仍不严谨、欠科学，其鉴定结论难以当作证据采用，故该院对琼莹经营部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该院对欠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欠条所记载的内容，琼莹经营部尚欠何海蓉2015年工资20000元，2016年按年薪106000元计，除已付的56000元，还欠50000元，即琼莹经营部共欠何海蓉工资70000元。本案庭审中，何海蓉自认除56000元外，还收到13000元，将该款抵扣后，认可仲裁裁决的50000元，系何海蓉对自身权利的处置，该院予以准许。何海蓉自2014年10月1日起在琼莹经营部上班，双方存在着劳动关系。虽然本案中琼莹经营部无法提交双方的劳动合同，但何海蓉在仲裁申请中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过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何海蓉因个人原因工作至2017年1月21日后离职，该情形属于其因个人原因解除与琼莹经营部的劳动关系，其在仲裁申请中主张经济补偿金，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均同意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22日解除，该院予以确定。何海蓉的社会保险已由其他单位缴纳，故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琼莹经营部诉请归还已付社保补贴27000元，然不在何海蓉原仲裁申请范围内，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琼莹经营部诉请归还多付的13000元，也不在何海蓉原仲裁申请范围内，也不在本案受理范围，然本案审理中，该款项的给付已作为与本案关联的事实，该院确认已与琼莹经营部的欠付工资予以相抵。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琼莹经营部与何海蓉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22日解除；二、琼莹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何海蓉尚欠工资50000元；三、驳回琼莹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何海蓉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琼莹经营部负担。宣判后，琼莹经营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琼莹经营部在一审中向法院申请鉴定，请求合理正当，一审法院未经审理即剥夺该权利，系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欠条”真实有效，不准许琼莹经营部要求鉴定“欠条”上公章和文字的形成时间及形成先后顺序。因何海蓉曾长时间保管琼莹经营部公章，完全有机会先行盖章后再将文字打印，本案需通过鉴定确认“欠条”真实形成时间和落款时间相近，以及并非先盖章后打印文字；并且公章盖章处位于落款单位和时间下方无任何重叠，盖章位置明显不符常理。“欠条”确系何海蓉伪造，一审法院罔顾事实，错误认定有效，对该认定错误。二、何海蓉声称所持“欠条”交付之日，琼莹经营部经营者易佳丽正在医院待产，不可能向何海蓉出具该“欠条”并在门店当面交付。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详加审理即认定“欠条”合法有效，违背基本情理，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写明，何海蓉声称琼莹经营部是在2016年3月5日当天由夫妻二人共同将“欠条”于门店交付于她。根据《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琼莹经营部经营者于3月6日在该院剖腹生产，3月2日起入院治疗并等待接受剖妇产手术。3月5日当天一直在该院住院，当时琼莹经营部经营者怀孕34周，属早产，出现“反复胸闷气急”产妇心率和胎心均不稳定、身体多项指标有问题，健康状况极度不佳，此时乘车外出极易发生危险，无论是产妇自身还是家人都不会任由其仅为将“欠条”交付何海蓉而无视即将分娩的身体状况坐车外出，法院认定该事实成立明显违悖常理并且非常荒谬。三、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定“欠条”真实合法，但琼莹经营部在“欠条”出具“时间”之后曾向何海蓉转账13000元，该笔款项理应在总金额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遗漏该重要事实，系事实审理不清。即便无法鉴定“欠条”上公章和文字形成时间先后及形成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欠条”系真实，但琼莹经营部曾在2017年1月21日向何海蓉转账13000元，该笔金额发生在“欠条”落款日期2016年3月5日之后，此金额理应包含在“五万元”中，一审法院认定应在先支付的金额无需扣减在后发生的己转账金额，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号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琼莹家居用品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何海蓉尚欠工资五万元”，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何海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何海蓉答辩称：欠条的确是琼莹经营部出具的。何海蓉不清楚易佳丽的生产情况。其他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琼莹经营部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中信银行印鉴卡、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代开通用机打发票缴纳税款申报单，证明何海蓉在2016年1月曾持琼莹经营部公章赴银行、税务等单位办理相关手续的事实。2、医嘱单、产前记录、检查报告单等，支付宝支付凭证、照片等，证明易佳丽2016年3月2日至11日在医院待产的事实，不可能在3月5日前往何海蓉所在地交付欠条的事实。被上诉人何海蓉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印鉴卡和申请书上的名字均不是自己签的，申报单上的名字是自己签的，但是申报单在办事大厅就可以领取，何海蓉是将申报单领回来填好后再由易佳丽盖章，何海蓉未控制过公章。何海蓉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即便证据1中何海蓉的签名为真，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何海蓉曾经实际控制公章的事实，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中医院出具的材料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产前记录显示易佳丽在3月5日下午3点16分以后至6点24分之前确有一段时间在院外。证据2中的照片和地图，一方面本院难以确认上诉人是否自行进行过修改，另一方面即便照片和地图是真实的，两张照片上显示的时间分别是下午5点零6分和5点20分，该两个时点不在何海蓉所在地，并不足以证明易佳丽不可能在其他时间将欠条交付给何海蓉，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何海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欠条”上印章形成时间和打印文字形成时间的鉴定问题。“文件形成时间的鉴定”，目前尚无国家或行业认可、统一的检验、鉴定方法，即便有一些鉴定机构能做形成时间的鉴定，但鉴定方法并不严谨、欠科学，其鉴定结论无法当作证据采用。故一审法院不准许琼莹经营部的鉴定申请，实属对案件当事人负责，而非剥夺当事人权利，本院对琼莹经营部的该项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第二、关于“欠条”的证明力问题。虽然该“欠条”上的印章未压在单位名称和时间上，印章的位置不合乎常理，但是该“欠条”属于书证原件，琼莹经营部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交付“欠条”之日，琼莹经营部的业主易佳丽本人虽在医院待产，但其提供的证据也表明其在当日有段时间在院外，故并非完全不可能在当日向何海蓉交付欠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欠条”的证明力并无不当。第三、关于13000元有无在所欠工资中抵扣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明确认定了琼莹经营部向何海蓉支付13000元的事实，并在总欠款中扣减了13000元，一审法院并不存在遗漏事实的问题。其次，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与“欠条”等书面证据所载内容相符，琼莹经营部陈述的“2015年尚欠的2万元包含在2016年应该支付的年薪106000元里面”与“欠条”所载内容不符，仲裁庭审笔录中何海蓉也未认可该陈述，故本院对琼莹经营部的该项陈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琼莹经营部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琼莹家居用品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瑞芳审判员  胡 宇审判员  张一文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