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华晨休闲娱乐中心，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沥西西海村“外海坦”地段C座第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Ｇ80。投资人：徐礼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雪峰，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亚，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4Ｋ。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礼明，男，汉族，1955年9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华晨休闲娱乐中心（以下简称华晨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及原审被告徐礼明侵犯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晨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音集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华晨中心的主要营业范围是沐足、保健按摩，虽然营业执照中有卡拉OK服务，但在实际经营中未以此营利，卡拉OK服务只是消费者在沐足、按摩时赠送的项目，由消费者选择使用，而消费者在沐足、按摩时一般不会使用卡拉OK歌曲点唱机。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华晨中心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音乐电视，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应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二）华晨中心购买卡拉OK点歌系统已支付了合理费用，并误以为支付的费用已涵盖其中所载歌曲的著作权费用，华晨中心对涉案歌曲的侵权事实并非故意而为，实乃无心之失。（三）华晨中心认识到侵权事实后已经删除卡拉OK歌曲点唱机中涉嫌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四）即使华晨中心侵权行为成立，但涉案作品已经过时，且音集协是批量取证，合理费用很低，一审判决酌定每件作品赔偿1000元，43件作品共赔偿43000元，数额过高，且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合理酌定赔偿数额。被上诉人音集协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情清楚。华晨中心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营业场所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构成侵权。涉案作品的使用是否为华晨中心带来丰厚利润要遵循商业运行规律，华晨中心辩称KTV项目并非是其主营业务且未给其带来丰厚利润，并非是减轻侵权责任的正当理由。（二）华晨中心辩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由第三方提供，既不能证实第三方客观存在也不能证实其与第三方就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版权作出约定，且涉案侵权责任并不因该合同约定而转移给第三方，故不同意其将债权责任转嫁给第三方的辩解。（三）华晨中心辩称其已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但未能举证证实，应不予采信。（四）一审法院综合华晨中心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版权收费标准及当地生活水平而作出的赔偿额，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应予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晨中心、徐礼明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借问众神明》）；2.华晨中心、徐礼明赔偿音集协的经济损失7000元及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元（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通讯费等），合计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晨中心、徐礼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是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DVD专辑，该专辑ISBN编码为978-7-7999-2281-2，共有DVD碟片20张，收录了《借问众神明》等367首音乐电视。该专辑内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内附文本均载明上述36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音集协是经国家民政部依法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等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公司在北京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ＯＫ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等；。为有效管理滚石公司授予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2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双方还就定义解释、权利保留、权利保证、使用费分配、合同解除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28日滚石公司作出声明，同意上述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2月24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公证员刘某、工作人员陈娟及音集协的代理人刘志威来到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沥西西海村“外海坦”地段C座（大沥汽车站旁）名称标识为“华晨娱乐会所”的处所三层“K05”房间。进入场所前，公证人员对上述处所门面、名称牌匾等情况进行了拍照，并对音集协代理人携带的用于保全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经检查，该摄像设备存储空间为清空状态。随后公证人员随同音集协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K05”房间内进行消费，音集协代理人首先在该房间内安置的歌曲点播系统上进行操作，查找、选取、播放了包括《借问众神明》在内的一百一十九首音乐电视，随后操作摄像设备对上述一百一十九首音乐电视播放画面的过程进行了录像，公证人员监督了上述点播与录像的全过程。消费结束后，音集协代理人支付费用并现场取得了编号为6454062的“收据”一张、“POS签购单交易凭证（持卡人联）”【商户名称：华晨休闲会所、金额198元】及名片各一张。公证处人员将摄像所得视频文件刻制成光盘后并密封于证物袋中，并出具了《公证书》【（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3926号】及附件。音集协为此支付公证费1000元。经当庭查验，公证封存封条及印鉴完整，华晨中心表示确认其有播放被诉侵权的MTV。经比对，公证封存光盘中内含的被诉侵权视频《借问众神明》，相关播放画面为视频片段，所显示的词曲、演唱者、对应的演唱画面等均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MTV音乐电视相吻合。另查明，华晨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其于2015年10月2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KTV歌舞厅、沐足、保健按摩、棋牌服务，投资人为徐礼明一人。2016年5月28日，华晨中心向案外人广州市友龙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购买KTV娱乐系统一批，华晨中心表示涉案歌曲是在该批购进的娱乐系统中自带的。诉讼中，音集协表示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费198元为与本案华晨中心相同的50件系列案分摊；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等是涉及多批不同被告案件的费用，具体请法院酌定；律师费无票据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涉案MTV音乐电视，是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根据音乐和歌词配以相应画面，歌词和画面形成有机统一，体现了制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与选择，包含了导演、摄像、表演、造型、摄制、剪辑等创造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DVD出版物标注著作权人、出版人、及合法有效的书刊号等版权信息，是合法出版物。该出版物已明确载明涉案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人署名信息，结合音集协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在华晨中心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二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涉案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人系滚石公司。音集协作为依法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享有以自己名义对涉案音乐电视行使复制权与放映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3926号公证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侵权事实的依据。被诉侵权视频在公证证据保全时虽未完整录制，但保全内容与诉请保护作品相同，结合音乐电视作品的连贯性，一审法院确认被诉侵权视频与音集协享有的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一致。华晨中心未经音集协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音乐电视，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在未能提供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MTV音乐电视所享有的复制权及放映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等法律责任。华晨中心、徐礼明虽抗辩认为被诉侵权视频系其向案外人购买的KTV娱乐系统自带，但其仅提供的购买发票既未能反映该事实亦未能反映该案外人已经实际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相关权利人的授权，故华晨中心、徐礼明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音集协要求华晨中心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音乐电视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具体赔偿数额问题，案中因难以明确音集协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华晨中心的经营规模、消费档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音集协批量取证、系列案维权工作的难易程度等因素，酌定华晨中心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1000元。音集协主张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晨中心系徐礼明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徐礼明应对华晨中心的上述侵权赔偿责任承担无限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晨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播放并从曲库中删除音乐电视《借问众神明》；二、华晨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已含合理费用支出）1000元；三、徐礼明对华晨中心在上述第二判项中应当对音集协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无限责任；四、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晨中心、徐礼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0元，由华晨中心负担，徐礼明对华晨中心应负担的诉讼费承担无限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华晨中心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是KTV歌舞厅、沐足、保健按摩、棋牌服务。涉案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华晨中心招牌下设置的大型广告灯箱上有“K歌沐足至尊推拿”的字体。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晨中心是否侵犯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如构成侵权，华晨中心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所附的公证过程的录像光盘及照片显示，华晨中心未经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音乐电视，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侵犯了著作权人对涉案音乐电视所享有的复制权及放映权，构成侵权。华晨中心辩称该中心的KTV项目是在提供沐足、按摩服务时免费赠送，其并未以KTV项目营利，但华晨中心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含KTV歌舞厅，且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华晨中心招牌下设置的大型广告灯箱上有“K歌沐足至尊推拿”的字体，显然其是将KTV作为一项服务项目向消费者提供，并以此营利，故华晨中心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华晨中心主张其已支付合理费用购买卡拉OK系统，误以为已取得涉案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但华晨中心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购买了卡拉OK系统的设备和程序，不能证明其已取得复制、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授权，其在未确认是否取得授权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存储并公开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华晨中心的行为侵犯了著作权人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音集协受著作权人委托信托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华晨中心应向音集协承担上述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华晨中心停止播放并从曲库中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因华晨中心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华晨中心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为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音集协在本案中已提供合理费用支出的相关票据，并明确公证费、取证消费在包括本案在内的50件系列案中分摊，交通费、住宿费及餐饮费等涉及多批不同案件的费用在本案中平均分摊，音集协并未将与本案无关的维权费用在本案中分摊，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也已将维权费用在本案中作合理分摊，故华晨中心主张赔偿数额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晨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佛山市南海华晨休闲娱乐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郑正坚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