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6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水利局李庙闸站管理所（原沛县水利局李庙翻水站），住所地沛县张寨镇唐楼李庙。法定代表人：朱信群，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沛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喜，男，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情，女，198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沛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健，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沛县水利局，住所地沛县沛公路2号。法定代表人：韩友静，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沛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沛县水利局李庙闸站管理所（以下简称李庙闸管所）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喜、刘情，原审被告沛县水利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庙闸管所的委托代理人孙青、被上诉人刘情及其与被上诉人张玉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饶健，原审被告沛县水利局的委托代理人孙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庙闸管所的上诉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防护栏在设计时不在设计范围内，是为了排除危险的可能性后来增设的，防护栏断裂后，上诉人及时的恢复断裂处，防护栏整个的防护体系是完整的，防护栏底部留有一处排水口是正常设计，正常人员无法通过，不存在瑕疵。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防护栏存在安全隐患是错误的。2、闸管所每天有两名工作人员值班，一人白班、一人夜班，一人到白班时可以休息，另一人短期外出与本案无因果关系。因其份内工作是早晚各巡查一次，其短期离开时间不属于巡查时间，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二、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综上，本案的责任完全在于监护人未履行监护责任，闸管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玉喜、刘情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偏低，不利于促进上诉人提高管理意识和水平，促进积极有效的行政作为；3、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偏低，不应以20%的比例量化。上诉人认为一审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是对其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的自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原审被告沛县水利局辩称，认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张玉喜、刘情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二人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25140元（16257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丧葬费事宜交通费误工费3865元（交通费300元+32535元/年/365*10天），合计412605元，要求沛县水利局、李庙翻水站赔偿206302.5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两单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0月21日11时30分许，刘情、耿艳丽带领张佳欣、李永馨经李庙翻水站工作人员陈昊同意，去李庙翻水站找陈昊玩。当日下午16时左右，刘情、耿艳丽发现张佳欣、李永馨不见踪影，刘情在翻水站河道内找到已经溺亡的张佳欣，李庙翻水站工作人员丁文勇打电话报警，陈昊下水寻找李永馨未果，后经蓝天救援队打捞到已经溺亡的李永馨。2、张玉喜系张佳欣父亲，刘情系张佳欣母亲，张佳欣于2011年6月1日出生，2016年10月21日死亡。3、2014年11月徐州市水利局拨款对李庙翻水站进行老站改造，由沛县水利机械化施工管理处中标后进行施工，2015年11月底改造完成开始试运行，2016年6月试运行结束。4、2016年6月，处于试运行阶段的李庙翻水站正对翻水站工作区大门桥墩处防护栏底端的钢管断裂，施工方未进行更换，将断裂的钢管上提25cm后用铁丝将防护栏固定，沛县水利机械化施工管理处于2016年7月将试运行结束的李庙翻水站移交给李庙翻水站管理、维护、使用，李庙翻水站予以接收。5、事故发生当天李庙翻水站值班人员为陈昊、丁文勇。6、沛县水利局李庙翻水站由沛县水利局举办，该站系事业单位法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沛县水利局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是生命权纠纷，属于侵权之诉，张玉喜、刘情向两单位主张侵权赔偿，沛县水利局身份明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沛县水利局为适格的被告，至于沛县水利局是否承担侵权责任，是在审理过程中要查明的事实，是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理由，而不是当事人适格的要件。因此，沛县水利局主体适格。二、关于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过错程度如何。张佳欣出事时年仅5岁，张玉喜、刘情系张佳欣的监护人，对张佳欣有抚养、照顾、保护的义务，同时要对张佳欣进行监督、教育，控制和约束其行为。涉案翻水站位于蒋王庄，在翻水站闸站墙上用红色字体喷印“禁止垂钓”等字样，事发当天正在下雨，路面湿滑，刘情将5岁的幼女带至翻水站附近玩耍，其作为成年人对翻水站河道的危险能够感知，应时刻保持警惕状态，随时关注女儿是否在其视线范围内，是否接近了危险源。刘情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吃完饭，我和耿艳丽、陈昊在东边一个屋给耿艳丽下载电视了，那个姓丁的那屋看动画片了。中间孩子也是两个屋来回跑着玩，到了快四点，陈昊说是去接孩子放学回家，骑着电动车走了，陈昊走的时候，我还看见两个孩子在院里玩……”。从刘情的上述陈述中能够看出，刘情疏忽大意，没有时刻观察女儿的动态，反而让女儿置于不同的房间内，脱离监护范围，致使张佳欣无人看管发生意外事故，刘情疏于监护职责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李庙翻水站是涉案闸站的管理维护者，应对闸站及其附属河道内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段，排除或降低安全隐患产生危险的可能性。位于李庙翻水站北边有一条通往田间的小路，该小路供当地农民进出田间劳作。虽然李庙翻水站在改造图纸中并未在四周设计防护栏，但施工过程中在四周添加了防护栏，也就是说李庙翻水站在改造时已经预见可能存在的危险，为了避免和防止危险在四周增设了防护栏。在李庙翻水站从施工单位接收时应对防护栏的整体状况进行检查验收，发现断裂的护栏应及时让施工单位整改，但李庙翻水站却接收了存在安全隐患的工程，虽然李庙翻水站设置了防护网但并未起到真正的防护作用，致使危险存在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李庙翻水站每天安排两名工作人员值班，值班内容包括对闸站、河道进行巡查，发现有进入河道的人员及时制止并劝阻其离开。李庙翻水站工作人员在上班期间会客，且事故发生时是正常上班期间，而此时一名值班人员已经离岗，另一名值班人员在睡觉，在两人都知道站内有外人进入且有幼儿在场的情况下，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综上，酌定张玉喜、刘情承担80%的责任，李庙翻水站承担20%的责任。三、张玉喜、刘情的损失认定。对张玉喜、刘情主张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张玉喜、刘情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325140元（16257元/年*20年），丧葬费33600元，处理丧葬费事宜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合计360740元，酌定由李庙翻水站承担20%的责任即72148元，结合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张玉喜、刘情的损失共计87148元。四、沛县水利局、李庙翻水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从查明事实来看，本事故发生在李庙翻水站河道内，该河道由李庙翻水站管理维护，李庙翻水站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庙翻水站是事业单位法人，具备独立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沛县水利局对李庙翻水站没有管理义务，因此，沛县水利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沛县李庙翻水站赔偿张玉喜、刘情各项损失计87148元；驳回原告张玉喜、刘情对沛县水利局的诉讼请求；驳回张玉喜、刘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2元，由张玉喜、刘情负担600元，沛县李庙翻水站负担83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沛县水利局李庙翻水站于2017年7月21日更名为沛县水利局李庙闸站管理所。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李庙闸管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若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一、关于李庙闸管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张玉喜、刘情对其子女未尽到监护责任，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但李庙闸管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事故的发生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沛县水利局李庙闸站管理所注册登记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可以看出，其所管理设施为水利设施，该区域属危险区域，应杜绝无关人员进入。其次，李庙闸管所虽然设置了防护网但并未起到真正的防护作用，致使危险存在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再次，李庙闸管所工作人员在上班期间，让无关人员进入其工作区域，且在明知有幼儿在场的情况下，一名值班人员离岗，另一名值班人员睡觉，未履行其工作职责和安全管理义务，与幼儿在其管理区域内溺水死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李庙闸管所对张玉喜、刘情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恰当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确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的因素之规定，依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判决李庙闸管所赔偿15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庙闸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元，由上诉人沛县水利局李庙闸站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