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6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交运集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里垟路8号。负责人：黄剑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雯，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梁波，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温州交运集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以下简称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梁波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金梁波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梁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梁波与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金梁波与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之间形成出租汽车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以及交运汽车出租公司配合有关部门协助金梁波处理解决事务，明显不当。涉案出租汽车的经营指标和道路营运权属于交运汽车出租公司，道路运输证亦登记于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名下，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作为经营者对涉案出租汽车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金梁波“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对发生的一切意外自负责任”明显不当。二、涉案出租汽车的经营指标和道路营运权由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的前身即出租车服务部取得。后出租车服务部所有出租汽车的相关权利和义务由交运汽车出租公司承接，故涉案出租汽车的经营指标和道路营运权属于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交运汽车出租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出租汽车的道路营运权属于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出租汽车原使用者在1999年以3万元取得的《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与通过公开拍卖取得的《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的区别作出说明，上述二者在取得方式、取得价款、基础、权利内容等方面存在区别。二者之间的区别直接关系到涉案出租汽车经营指标和道路营运权的归属。四、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并让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协助金梁波办理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转移手续，明显不当。双方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是历史遗留问题，具有行政管理属性。在一审判决没有明确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后涉案出租汽车转为非营运的情况下，交运汽车出租公司无法协助更无义务协助金梁波将涉案出租汽车转为营运车辆。五、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的损失为600元明显过低。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为了取得涉案出租汽车的经营指标和道路营运权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且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管理涉案出租汽车亦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结合目前温州出租汽车市场价格和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管理成本等因素，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的损失远远超过5万元。金梁波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梁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金梁波、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之间的浙Ｃ×××××牌号出租汽车挂靠合同关系；2.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行驶证、车辆所有权登记证转移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交运汽车出租公司承担。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金梁波向交运汽车出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2.确认浙Ｃ×××××牌号出租客运的道路营运权属于交运汽车出租公司；3.反诉案件受理费用由金梁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2日，金梁波与戴玉兰、许道德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金梁波向戴玉兰、许道德购买涉案牌号为浙Ｃ×××××的出租汽车，并经公证部门公证。同日，双方在公安部门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将原所有权人“戴玉兰、交运汽车出租公司”转移登记为“金梁波、交运汽车出租公司”。2015年5月25日，金梁波取得了《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金梁波通过购买方式取得涉案出租汽车所有权后，将该车辆挂靠登记在金梁波、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双方形成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但未签订书面的挂靠经营合同。挂靠经营期间，车牌号为浙Ｃ×××××的出租汽车车辆所有权属金梁波所有，车辆更新、保险、运营等由金梁波承担，金梁波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对发生的一切意外自负责任。金梁波需向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缴纳各项规费，标准为每月425元，其中管理费每月120元。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的所有人为金梁波、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交运汽车出租公司配合有关部门协助金梁波处理解决事务，并由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办理该出租汽车的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证登记的业户名称为交运汽车出租公司。涉案出租汽车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的强制报废期为2018年6月4日。另查明，1998年10月8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出台《温州市区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有偿使用暂行办法》，规定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一律实行有偿使用；新增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通过公开拍卖竞买有偿获得；买受人为公民个人，可自愿选择具有代管资质和能力的出租汽车经营单位挂户经营，代管单位应按规定标准向经营者收取代管服务费；通过有偿取得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长期有效，属于个人的，可以继承、转让，属于法人的，可以转让；取得《经营权证》的出租汽车，在领取道路运输证之日起可进入市场交易，成交后由市公管处办理《经营权证》变更手续。本办法实施前，原已在营运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的有偿使用另行确定。1999年11月8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出台《关于妥善解决市区部分出租客运汽车经营权证问题的通知》，规定对市区部分未取得有偿使用经营权证的出租客运汽车，承认其历史形成的过程，其经营者可本着自愿的原则，在交纳3万元有偿使用金，并经温州市公证部门公证以后，领取《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取得《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长期有效，属于个人的，可以继承、转让，属于法人的，可以转让。1999年11月23日，温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公路稽征处联合发布关于发放《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的通知，对未取得有偿使用经营权证的出租客运汽车，如单位和个人申请领取《经营权证》，要求持包括《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在内的材料，并填写《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申请表》，缴纳3万元有偿使用金，签订有偿使用合同，经温州市公证处公证后，方可办理《经营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般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了获得较好的经营资格、凭证、信誉或国家优惠政策等便利条件，与另一方主体（挂靠单位）达成协议，以该主体的经营资格、凭证或名义等进行经营活动，并向该主体支付一定报酬或管理费，由此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民事争议。金梁波借用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的出租车客运资质，将其所有的车辆以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并向交运汽车出租公司支付管理费等，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交运汽车出租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挂靠经营关系，与双方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特征不符合，该院不予采纳。我国法律虽然对出租汽车的营运实行行政许可制度，即取得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权的经营者在投入营运前，应当取得市、县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核发的经营许可证，但当前法律对出租汽车车主如何选择出租汽车挂靠运营单位以及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并未作出强制性、限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因此，出租汽车车主与出租汽车运营单位自愿达成的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仍属平等民事主体间签订的商事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除按合同约定以外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挂靠经营应以双方的合意为前提，现金梁波主张解除涉案出租汽车挂靠关系，双方继续合作的基础不复存在，故金梁波要求解除涉案浙Ｃ×××××号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并办理“车辆行驶证”、“车辆所有权登记证”的转移手续，上述二证的规范名称应为“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金梁波的上述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交运汽车出租公司辩称浙Ｃ×××××出租汽车的客运经营权益属于金梁波、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共有，双方的关系具有一定的行政管理属性，其解除应当以行政审批或许可为前提条件，金梁波无权诉请解除，该意见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挂靠经营关系解除后，对不愿继续开展经营活动的车辆可以退出市场，由政府另行调配资源；对于愿意继续经营的车辆，政府可以通过行政审批手续，依照相应的法律法规进行管理。交运汽车出租公司辩称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鉴于政府已向金梁波个人发放了《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将许可金梁波享有涉案出租汽车的客运经营权，该现状目前应予以维系。金梁波、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双方解除挂靠关系后，涉案出租汽车在未获得新的许可之前已不得开展营运活动，故交运汽车出租公司要求确认浙Ｃ×××××出租汽车的道路营运权属于交运汽车出租公司，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以其为取得浙Ｃ×××××营运权及管理挂靠的出租车车辆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和财力为由，认为金梁波若单方面解除合同应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该院认为，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金梁波按照规定挂靠于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处，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作为具备出租汽车经营资质的公司，依照相关的政策、规定招募员工、设立场地，付出了一定的经营成本，其经营成本则以向金梁波收取服务管理费的形式收回。现金梁波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应向交运汽车出租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从兼顾金梁波、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双方利益平衡的角度出发，该院参照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向金梁波收取管理费的标准，酌情将损失确定为600元。交运汽车出租公司要求金梁波赔偿其损失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且该赔偿金额亦明显高于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该院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解除金梁波与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之间关于浙Ｃ×××××号出租汽车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二、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协助金梁波办理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的转移登记手续；三、金梁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经济损失600元；四、驳回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80元，反诉受理费605元，合计685元，由金梁波负担25元，交运汽车出租公司负担66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梁波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以及金梁波是否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争议。金梁波借用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的出租车客运资质，将其所有的车辆以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并向交运汽车出租公司支付管理费等各项规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的特征。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上诉提出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并未明文规定挂靠经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应适用该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该法分则有关委托合同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据此，金梁波要求解除涉案浙Ｃ×××××牌号出租汽车挂靠合同关系并要求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协助办理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的转移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上诉提出的金梁波不可单方解除合同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浙Ｃ×××××牌号出租汽车的客运经营权是否属于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的争议。涉案浙Ｃ×××××牌号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载明的经营权人系金梁波。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上诉提出的要求确认涉案浙Ｃ×××××牌号出租汽车的道路营运权属于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浙Ｃ×××××牌号出租汽车原使用人在1999年以3万元取得的《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与通过公开拍卖取得的《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是否不同的争议。上述两种《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虽然取得的方式、价款不同，但是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两种《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所载的经营权权利内容存在不同，故其上诉提出的两种《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不同影响到涉案浙Ｃ×××××牌号出租汽车的道路营运权属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因金梁波单方解除合同所造成损失金额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交运汽车出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金梁波单方解除合同所造成损失金额为5万元的事实，其主张金梁波应向其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因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的经营成本系以向金梁波收取服务管理费的形式收回，一审法院从兼顾金梁波、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双方利益平衡的角度出发，参照交运汽车出租公司向金梁波收取管理费的标准，酌情将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的损失确定为600元并无不当。交运汽车出租公司上诉提出的金梁波应向其赔偿5万元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交运汽车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温州交运集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周林环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