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2刑初9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秋雅，女，1982年1月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安市人，小学文化，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因本案于2017年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看守所。法定代理人陈某1，系吴秋雅的丈夫。指定辩护人王彬城、罗浩佳，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揭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揭检未检刑诉[20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秋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洪琼、卓泽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秋雅及其法定代理人陈某1、指定辩护人罗浩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7日凌晨两、三时许，被告人吴秋雅因与其婆婆被害人高某在所租住的揭阳市原蓝城区磐东街道乔南村乔南菜市场兴群楼509号房内发生吵架，被告人吴秋雅用一件黑色外套勒住高某的脖子，致高某死亡，后被告人吴秋雅将床上床板拿开，将高某的尸体放在床底下。因被告人吴秋雅的女儿被害人陈某2在一旁不停哭泣，被告人吴秋雅便用抱枕捂住被害人陈某2的嘴、鼻，致其死亡，后将陈某2的尸体放到床底下，再把床板放回原位。经广东省揭阳市蓝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高某系被他人用物品压迫呼吸道窒息死亡；死者陈某2系被他人用柔软物体捂嘴鼻致窒息死亡。经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1、鉴定诊断：被鉴定人吴秋雅患抑郁发作，案发时处于抑郁发作状态；2、责任能力评定意见：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3、诉讼能力评定：目前有诉讼能力。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揭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吴秋雅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秋雅案发时处于抑郁发作状态，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吴秋雅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故意杀人犯罪；吴秋雅有自首情节，案发时处于抑郁发作状态，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属于激情杀人，系初犯、偶犯；请求给予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7日凌晨两三时许，被告人吴秋雅因与其婆婆被害人高某在所租住的揭阳市原蓝城区磐东街道乔南村乔南菜市场兴群楼509号房内发生吵架，用一件黑色外套勒住高某的脖子，致高某死亡后，将床上床板拿开，将高某的尸体放在床底下。因吴秋雅的女儿被害人陈某2在一旁不停哭泣，被告人吴秋雅便用抱枕捂住被害人陈某2的嘴、鼻，致其死亡，后将陈某2的尸体放到床底下，再把床板放回原位。经广东省揭阳市蓝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高某系被他人用物品压迫呼吸道窒息死亡；死者陈某2系被他人用柔软物体捂嘴鼻致窒息死亡。经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1、鉴定诊断：被鉴定人吴秋雅患抑郁发作，案发时处于抑郁发作状态；2、责任能力评定意见：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3、诉讼能力评定：目前有诉讼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4月7日13时时许，揭阳市公安局磐东派出所接市局110转来：陈某1报称在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乔南村乔南菜市场群兴楼509号房内，其62岁的母亲高某、3岁的女儿陈某2被其患有抑郁症的老婆吴秋雅杀害，现高某、陈某2已经死亡。该所迅速出警至现场，对吴秋雅进行审查，并于当日立案侦查。因吴秋雅疑患精神病，且处于哺乳期，于4月8日对其取保候审。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4月7日15时0分至17时15分，揭阳市公安局蓝城分局刑侦大队对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乔南村乔南菜市场兴群楼进行现场勘验。中心现场位于兴群楼五楼509号房。外门为木门，开启状，门锁完好无损。入门为客厅，客厅西北侧为厕所，南侧为睡房。客厅东南墙角见一蓝色塑料袋，内有一炒勺、一把菜刀和一把剪刀。靠厕所旁地面见一件粉红色上衣、一件黑色上衣和一条毛巾。睡房门为木门，开启状，门锁完好无损，门后面门把上沾有血迹。门后墙上挂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内有撕碎的证件、纸巾和纸张等物。室内靠东墙处见一张睡床，床下地面见一件黑色外套。睡床的床板位于床的两侧，床内见两具紧靠的女尸，东侧女尸（老年女尸）仰卧状，头朝北脚朝南，着紫色上衣、黑色长裤和粉红色拖鞋。西侧女尸（女孩）仰卧状，头朝南脚朝北，着粉红色上衣和灰色长裤，赤脚。靠睡床西侧有一垃圾桶，垃圾桶内见带血迹的饮料盒、塑料袋和纸巾等物。靠睡床西侧地面见一条带血迹的擦布和一处血迹。靠睡床南侧地面见一张带可疑斑迹的被褥。室内靠南墙地面见一抱枕和两个枕头。公安机关提取了炒勺1把、菜刀1把、剪刀1把、粉红色上衣1件、黑色上衣1件、毛巾1条、血迹2处、饮料盒1个、塑料袋1个、纸巾1张、擦布1块、被褥1张、抱枕1个、枕头2个、黑色外套1件，并制作了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拍摄了现场照片。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吴秋雅当庭辨认，确认无误。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内有结婚证碎片、吴秋雅和陈某1身份证碎块、人民币碎片、银行卡碎片一批。4.病历。证实被告人吴秋雅于2016年4月7日在揭阳市蓝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心境障碍，抑郁发作。5.出租房租金收据。证实谢学明缴纳兴群楼509号房的租金。6.通话清单。证实号码为1566899607的电话的通话情况。7.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吴秋雅在案发后打电话（1566899607）给证人周某（186××××5756）。8.户籍证明、出生证明。证实被告人吴秋雅，被害人高某、陈某2的户籍登记的基本情况。9.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1）蓝城公（司）鉴（法尸）字[2016]04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高某系被他人用物体压迫呼吸道致窒息死亡。（2）蓝城公（司）鉴（法尸）字[2016]04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陈某2系被他人用柔软物品捂嘴鼻致窒息死亡。（3）蓝城公（司）鉴（法活）字[2016]04006号《分析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吴秋雅左腕部的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右腕部至右手背的损伤，符合钝物作用所致。吴秋雅外伤致左手腕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4）（揭）公（司）鉴（化）字[2016]04030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高某、陈某2的胃壁均未检出常见氨基甲酸酯类农药成分。（5）揭公（司）鉴（DNA）字[2016]04029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①陈某2与吴秋雅和陈某1符合亲生遗传关系；②陈某1与高某符合单亲遗传关系；③现场提取的地面血迹、现场提取的菜刀刀刃上及刀把上可疑斑迹、现场提取的带血迹的塑料袋上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带血迹的纸巾上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三个带血迹的饮料盒上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带血迹的擦布上可疑血迹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吴秋雅的基因分型一致；④现场提取的小孩子的粉红色上衣胸前可疑血迹检见的基因分型与陈某2的基因分型一致；⑤现场提取的被褥边缘两处可疑斑迹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高某的基因分型一致；⑥现场提取的抱枕正面上方可疑血迹、背面上方左侧可疑血迹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高某的基因分型一致；背面上方右侧的可疑血迹检见的基因分型与吴秋雅的基因分型一致；⑦现场提取的1号枕头棉布中部粘取物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现场提取的2号枕头棉布中部粘取物检见的混合基因分型，不排除含有陈某2、吴秋雅、陈某1的基因分型；⑧高某左右手指甲上擦拭物检见混合基因分型，均包含高某本人和陈某2的基因分型；⑨现场提取的小孩子的黑色上衣背部可疑斑迹、现场提取的毛巾中部黄色斑迹、现场门把上可疑斑迹均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6）（揭）公（司）鉴（DNA）字[2016]08148号《法庭科学DNA补充鉴定意见书》。证实：①吴秋雅指认的杀人勒颈黑色外套，左侧胸前可疑斑迹与高某的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52×1015；②参照“（揭）公（司）鉴（DNA）字[2016]04029号”鉴定书：吴秋雅指认的杀人勒颈黑色外套左侧袖子上方可疑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吴秋雅的血样所属个体和高某的血样所属个体。（7）汕四院司法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035号《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吴秋雅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吴秋雅患抑郁发作，案发时处于抑郁发作状态；②吴秋雅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③吴秋雅目前有诉讼能力。10.证人陈某1的证言。陈系被告人吴秋雅的丈夫，证实2016年4月7日早上7时许，他在开电动车从“捷龙超市”来到蓝城区磐东街道乔南村兴群楼509号房间，是吴秋雅一人开门，屋里看不见他母亲和大女儿，小女儿还躺在床上。因为当天要带女儿陈某2去医院检查，就问吴秋雅：“我妈和女儿在哪里？”吴秋雅说：“妈带着小孩去市场买菜了。”他就直接到乔南市场找母亲，但在市场找了三遍都没有找到，就让朋友张某、黄某、“大弟”帮忙一起找。中午12时许，他接到张某的电话，说别找了，先回家来。他回到兴群楼509号房间，在屋里张某、黄某、“大弟”扶着吴秋雅，吴秋雅情绪很激动，脸色青白，手腕处割伤了一道长约三四公分的口子。他问吴秋雅疼不疼，吴秋雅说疼，张某扶着吴秋雅开车去医院。“大弟”抱着他的小女儿跟着一起去。这时他接到吴秋雅表姐周某的电话，周某说：“你老婆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你母亲和大女儿被她杀了。”他一开始不相信，但又找不到人，就在屋里找了找，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看到床底下有人，就赶紧将床板掀开，看到他母亲高某和大女儿陈某2仰面躺倒在地上，高某脸上青紫，陈某2脸色苍白，跟高某反方向躺在高某的脚边，两人的手脚都是冰凉的。他趴在两人的胸口，有听到心跳声，就赶紧打120，再打电话跟张某说人找到了，尸体藏在床板下。这时黄某走进屋里，他让黄某为陈某2做人工呼吸，他为高某做人工呼吸，过了十几分钟后，120救护人员到达现场，急救医生现场确认人已经死亡。救护人员说需要登记死者身份证信息，他把家里的衣服都翻出来，但都没有找到高某的身份证。他接着打电话报警，报警后再打电话让张某带民警到这边来。过了一会，民警和张某等人陆续来到现场。陈还证实，四年前吴秋雅就有抑郁症，经常自言自语，情绪变得敏感，容易激动，也不信任人，后来去看医生开药吃就好了。2016年3月吴秋雅生了第二个小孩，坐月子期间，刚开始还没什么，等到4月4日或5日，吴秋雅的一个伯父去世，吴秋雅就开始复发抑郁症，情绪比较敏感，容易激动，经常对他说“为什么要骗我过来这边开店”、“是不是店里的账目做了手脚，钱是不是被你骗了”。他知道吴秋雅的抑郁症发作了，也没跟她吵，忍着她，再跟老家联系，让他们将抑郁症的药寄过来，还没有收到。通过对多张不同相片进行辨认，陈辨认出被告人吴秋雅。11.证人张某的证言。张证实2016年4月7日，他表妹周某打电话说陈某1的女儿和母亲走失了，叫他过去帮忙找找，还说陈某1的老婆吴秋雅精神病可能复发了。他听后就跑到磐东街道乔南市场“捷龙超市”附近帮陈某1找女儿及母亲，并用手机发了微信朋友圈发动朋友寻找，但都没有找到。后来他走到陈某1所租509号房，看到大门锁着，就上前敲门，敲了七八分钟都没有开门，就在门外喊吴秋雅：“我是过来带你去看病。”吴秋雅对他说：“我没病。”但门一直没有开。他敲着敲着门就开了，他走进房间内，看见吴秋雅的手腕有一道约五六公分长的划伤痕，伤口看起来很深，就问吴秋雅：“你的手怎么了？”吴秋雅说：“我杀了人，杀人偿命。”他看见吴秋雅脸色青白青白的，怕她自杀，就把陈某1放在家里外间的一把炒菜铲子、一把菜刀和内间的一把剪刀藏起来。他打电话给陈某1说：“你的老婆可能要自杀了，你还说先回来看着你老婆。”他问吴秋雅：“陈某1的母亲和女儿都去哪里了？”吴秋雅指着出租屋的内间说：“人被我杀了，人被我藏在床底下。”他不相信，认为吴秋雅发神经说胡话，就跑进内间，看到内间左侧的床完好地铺着床单，床单上还放着吴秋雅刚满月的女儿。他看到这张床不是很高，床底离地面的缝隙很小，不大可能把人放进去。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陈某1回来了，他对陈某1说：“你老婆要自杀，得送医院治疗。”陈某1说：“那就等老家的人把吴秋雅的精神病药寄过来吧。”他说：“你老婆这样子都要自杀了，可能等不了，得赶紧送医院治疗好点。”陈某1说：“那好吧。”这时他的员工“小弟”、“大弟”也来到，他就叫“小弟”把吴秋雅的小女儿抱走，他和“大弟”把吴秋雅叫上车，他开车送吴秋雅到蓝城区人民医院精神病科三楼。医生问吴秋雅：“你干嘛割伤自己的手腕？”吴秋雅说：“我杀人偿命。”这时陈某1打电话说其母亲和五岁的女儿找到了，在床底下，还有心跳。他就叫陈某1赶紧打120急救电话叫急救人员来，并马上开车赶到陈某1的509房间。到了现场后，120急救人员已经在现场，陈某1瘫坐在地上，急救人员说人救不了了。陈某1还打电话报警，他们在现场等警察来。通过对多张不同相片进行辨认，张辨认出被告人吴秋雅。12.证人王某1的证言。王租住于兴群楼11号，证实她平时有看到509号房一个六十多岁的妇女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出入，最近几天有看到一个很胖的三十多岁的妇女在楼道走来走去，其好像在跟谁打电话吵架，说得很激动。但不确定是住在509号房。2016年4月6日23时许她在睡觉，半夜两三点的时候，她被一阵小孩的哭声惊醒，小孩断断续续哭了半个小时，期间还有女人的说话声。她以为是502号房间的小孩在哭，但早上她问502号房的租客，对方说没有。13.证人周某的证言。周证实她与吴秋雅是老乡，平时吴秋雅叫她“表姐”。2016年4月7日10时许，吴秋雅的丈夫陈某1打电话给她，说其母亲和女儿走失了。因当时她已经回到福建老家，陈某1让她叫她超市的员工帮忙找一下，她就叫了超市的员工帮忙在附近找找。接着她打电话给吴秋雅，问吴秋雅：“你知不知道你婆婆和你女儿去哪里了？”吴秋雅说她们出去买菜了，然后吴秋雅在电话里一直重复“你回来嘛，你相信我嘛。”她感觉吴秋雅的精神病发作了，就挂了电话。接着她一直打电话给揭阳这边的亲戚朋友帮忙找人。到了11时许，她接到吴秋雅的电话，吴秋雅说：“我把我婆婆和女儿都送到天堂了，现在我也要去了。”说完就挂了电话。当时她不相信吴秋雅的话，就打电话叫表哥张某去509房带吴秋雅去医院看看。中午12时许，超市员工黄某打电话说：“不得了了，陈某1的母亲和女儿死在509出租房的床底下。”她连忙叫黄某打110和120，之后就一直和表哥通电话。16时许，她接到吴秋雅的电话，她问吴秋雅为什么要弄死婆婆和女儿，吴秋雅说：“我对不起你，我自己也不想活的，后来想想就将他们两个弄死了。”她说：“你是用什么东西将她们弄死的？”吴秋雅说：“我是在凌晨二三点的时候，在家里用枕头捂死她们的。”说完吴秋雅的电话就挂掉了。周还证实，陈某1一家在一个多月前住在兴群楼509房的，房间里住了吴秋雅及其三四岁的妮（女孩）、陈某1的母亲和吴秋雅刚刚满月的小女儿。吴秋雅之前患有抑郁症，平时跟人交流时老是会重复问同个问题，有在吃药。吴秋雅的手机号码是157××××9607。通过对多张不同相片进行混合辨认，周辨认出被告人吴秋雅。14.证人郑某的证言。郑证实2016年4月7日8时许，他听到店员说陈某1的母亲和小孩不见了，陈某1在菜市场找人，就和张某一起帮忙去菜市场找人，但没有找到。后来他和张某到兴群楼509号出租房，大门是锁着的，张某上前敲门，敲了几分钟都没有人开门。因为知道吴秋雅坐月子应该在房子里，再敲了一会，门开了，他们两人走进房内，看到吴秋雅脸色很难看，左手手腕有一道约6公分长的划伤痕，菜刀扔到一边的菜篮边。吴秋雅说：“我杀人了，要偿命。”张某打电话让陈某1回来，他以为吴秋雅发神经说胡话，就叫她不要乱讲。吴秋雅说：“人被我藏在床底下。”他看到里间的床不是很高，床单上放着吴秋雅刚生的小女儿，床底离地面的缝隙很小，不大可能把人放进去。接着陈某1回来，店里员工“小弟”也过来，张某让“小弟”帮忙把吴秋雅的小女儿抱走，陈某1和张某把吴秋雅扶下楼准备坐车。他在里间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瞄了一下，看到床底下有人，就马上跑到楼下，跟陈某1说：“你母亲在床下面。”陈某1马上跑回楼上，张某开车，和他一起把吴秋雅送到蓝城区人民医院精神病科三楼。在车上，他跟吴秋雅说：“手到医院缝一下。”吴秋雅神情呆滞，说：“我没病。”到了医院，在看医生的时候，吴秋雅说：“我把她们送走了（就是说把人送到天堂的意思）。”后来张某说开车回出租房帮忙，他就一个人在医院。医生在处理吴秋雅的伤口时，派出所民警就赶过来了。通过对多张不同相片进行辨认，郑辨认出被告人吴秋雅。15.证人陈某3的证言。陈证实吴秋雅是他的嫂子，在三四年前，吴秋雅出现疑似抑郁症，听家里人说有去看医生，但不严重，吃点药就好了。2015年8月份他到揭阳市锡场镇帮胞兄陈某1管理超市，当时吴秋雅怀有第二胎，怀孕期间没有复发过抑郁症。16.证人林某1的证言。林证实他经营兴群楼，兴群楼平时由他雇用的工人杨某管理。2016年3月11日，兴群楼509号房租给一名外地女子周某，签名的是周某的丈夫谢学明，租期到2016年4月11日。509号房租给周某后，有四名外地人，包括一名老年妇女、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和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孩。17.证人黄某的证言。黄证实，2016年4月7日7时许，陈某1到店里问有没有看到其母亲和小孩，他们都说没有，陈某1就跟人出去找。他等人换班后也跟工友郑某出去帮忙找。中午12时许，他们接到电话，要他们到超市旁的兴群楼陈某1夫妻租住的509号房。他和郑某来到509号房，进屋后看见吴秋雅左手手腕上捂着一块布，菜刀被张某收起来放在一边。吴秋雅脸色很难看，嘴里还在胡说着什么，还自己拿开捂住伤口的布，要到厕所水龙头冲伤口，但被人拦住了。他们几人认为吴秋雅应该犯精神病了，准备送其到医院。郑某帮忙把床上的小女儿抱起来，张某和陈某1把吴秋雅扶下楼准备坐车，他和郑某在屋里，郑某看那小女儿有点脏，要烧水给其洗澡。他在内屋里，觉得吴秋雅犯精神病了，人又不在外面，屋里都找不到，就试着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瞄了一下，看到床底下有人，有小孩子的脚，吓了一跳，就喊郑某过来，郑某也趴在地上看了一下，就马上跑到楼下去叫陈某1他们两人，他也打电话给张某。过一会，陈某1一人回到楼上，将房间的床板都掀开，他看到陈某1的母亲和大女儿两人躺在床底下，两人的脸色都是乌青的，很难看。陈某1趴在其母亲胸口听心跳，还让他帮忙给其大女儿做急救。他当时很害怕，听陈某1说完后，也趴在其大女儿胸口上，可能是慌张，把自己的脉搏声误以为是其大女儿的心跳，就帮忙做人工呼吸。过了一会，急救人员相继过来，医生说人已经没救了。通过混合辨认，黄辨认出被告人吴秋雅。18.被告人吴秋雅的供述。吴供述称，案发当天晚上下半夜的时候，她和婆婆、大女儿陈某2和小女儿四人在出租屋里，婆婆嫌弃她，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她拿了一件黑色外套勒住婆婆，婆婆有反抗，但没有成功，后来婆婆就没有动弹了。她把婆婆放在床底下。陈某2看到后一直在哭，她拿了一个抱枕捂住陈某2，放手后又捂住，陈某2后来没哭没动了，她就把陈某2也放在床底下，把屋里的证件都撕掉，她不想活了，想抱着小女儿跟着她们一起去。没想到后来她怕死，没跟他们一起走。后来她的亲戚和丈夫好多人来了，他丈夫一直在找陈某2，她跟他们说她打了婆婆和女儿，藏在床底下，他们都说她神经病发作，就送她到医院。她之前住过精神病院。吴秋雅辨认出高某、陈某2、作案现场和藏尸现场。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秋雅无视国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吴秋雅所犯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吴秋雅的犯罪行为致2人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但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吴秋雅案发时处于抑郁发作状态，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吴秋雅的辩护人辩护称，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故意杀人犯罪，吴秋雅案发时处于抑郁发作状态，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属于激情杀人，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辩护称吴秋雅有自首情节，经查，吴秋雅并非自动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秋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林东雄审 判 员  鲁 鸣代理审判员  黄桥镇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谢昭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