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7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航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街道空港大道360号远洋航港商1幢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65922031W。法定代表人：王礼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松柏，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章，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棠都建材厂，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红炉镇红石村朱家坳村民小组，组织机构代码06053876-9。负责人：张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先，重庆鸿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英就，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重庆航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航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棠都建材厂（下称棠都建材厂）、黎英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1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审理。航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松柏，棠都建材厂的委托代理人刘超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棠都建材厂对航港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航港公司、黎英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因黎英就私自刻制“重庆航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赛维门业项目部”印章一枚，并以伪造的上述印章，与棠都建材厂恶意串通，以航港公司名义与棠都建材厂签署《材料采购合同》，指定收货人、办理结算等，故棠都建材厂以上述《材料采购合同》、送货单、结算单作为证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航港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依法应当追究黎英就与棠都建材厂的刑事责任。本案应将黎英就涉嫌刑事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侦查。二、航港公司虽与建设单位重庆市大足区塞维门业有限公司（下称塞维公司）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黎英就作为航港公司的签约代表签字），但在航港公司办理了涉案项目的施工许可证后，塞维公司将涉案项目的钢结构工程专业分包给黎英就实际控制的重庆英力钢结构有限公司（下称英力公司）施工。在施工许可证办理过程中，黎英就与塞维公司恶意串通，以黎英就任法定代表人的重庆国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国渝公司）名义，与塞维公司再次就涉案项目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建设单位实际通知黎英就实际控制的国渝公司进场施工。实际施工过程中，黎英就控制的国渝公司施工土建部分，英力公司施工的钢结构部分。因此，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单位为黎英就控制的国渝公司和英力公司，航港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涉案项目的施工。塞维公司实际默认了黎英就以其私自刻制的印章代表国渝公司与建设单位履行其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事宜。原审判决中未能查清本案事实，且存在遗漏当事人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事由。三、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渝0106民初8475号民事判决书、(2016)渝0105民初6839号民事判决书、(2016)渝0111民初470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已认定收货人“秦建波”、“刘兴益”、“邱少林”为国渝公司的员工。棠都建材厂举示的送货单中记载的收货人均为国渝公司的员工。因此，即使棠都建材厂实际向涉案项目供应建材，则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为棠都建材厂与国渝公司。黎英就与航港公司之间未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航港公司与棠都建材厂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棠都建材厂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黎英就未到庭进行答辩。棠都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航港公司和黎英就支付航港公司货款17567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航港公司和黎英就承担。诉讼中，棠都建材厂明确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9月21日开始以17567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货款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0日航港公司作为甲方，棠都建材厂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供应大足龙水塞维门业厂房项目部，物资为实心标砖，单价0.32元/匹，实心配砖，单价为0.25元/匹，数量以实际结算量为准，价格涨跌根据市场变动双方协商确定，以上合同价格含开具发票费用。交货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8月31日，交货地点为：大足龙水塞维门业厂房，货物的运输由乙方负责，上车费乙方承担。甲方指定收货人为秦建波，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甲乙双方每月30日结算，结算过后的所有货款甲方在次月20日以前支付给乙方。该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为，甲方应按照合同第六条约定支付乙方的货款；如甲方未及时支付货款的，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按未付货款总额支付每天1%的违约金，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双方约定管辖法院为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甲方由航港公司塞维门业项目部盖章，委托代理人处黎英就签名，乙方由棠都建材厂盖章，法定代表人张毅签名。棠都建材厂从2015年1月25日至2015年8月26日先后向塞维门业工地送配砖520300匹、标砖142500匹，总价175675元。2016年1月4日棠都建材厂法定代表人张毅与黎英就签订了销售确认清单，列明货物数量、价格、金额，尚欠货款175675元，并明确需方应付款时间为2015年9月20日，从2015年9月20日起，按每日0.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黎英就在该确认清单签名并盖有塞维门业项目部印章。另查明，2014年6月20日航港公司作为承包人，塞维公司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塞维公司厂区工程，工程地点为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工业园区，航港公司在承包人处盖公司印章，黎英就在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4年10月8日航港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塞维公司厂区工程，工程地点为大足龙水工业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均由棠都建材厂复印于重庆市大足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交易管理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棠都建材厂与航港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黎英就是否应该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棠都建材厂为证明其与航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法院提交了《材料采购合同》、送货单、数量核对明细表、销售确认清单、《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建筑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根据棠都建材厂举示材料，黎英就作为航港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在多个合同中签字，并盖有塞维门业项目部印章，且航港公司实际承接了塞维公司厂区工程项目，棠都建材厂与黎英就签订买卖合同后履行合同地点也在该工程所在地，黎英就参与了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该结算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航港公司承担。棠都建材厂诉请被告黎英就承担连带责任既无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航港公司辩称航港公司未实际参与塞维门业施工，黎英就非公司员工，航港公司并未出具任何形式的授权委托给黎英就的答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支持。航港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根据双方约定，未及时支付货款的，由航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按未付货款总额支付每天1%的违约金，现棠都建材厂要求从2015年9月21日起按照未付货款1756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货款为止的诉讼请求，低于双方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航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棠都建材厂支付货款17567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棠都建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13元、公告费500元，以上共计4313元，由航港公司负担。二审中，航港公司举示以下证据：一、1.黎英就于2015年10月向航港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用以证明涉案项目黎英就在施工过程中私自刻制了项目部印章一枚；2.印章列表1份，用以证明航港公司未曾刻制项目印章，也未曾在公安机关备案过。二、2014年9月5日塞维公司与国渝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塞维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涉案项目实际施工单位为国渝公司和英利公司，黎英就作为该两公司的负责人就涉案项目代表该两公司进行施工实施管理。三、《钢材采购合同》4份(复印件)、结算协议1份、3份生效判决书，用以证明涉案项目实际施工单位为国渝公司和英利公司，钢材采购主体为国渝公司和英利公司，棠都建材厂所举示的送货单中的收货人秦建波、刘兴益、邱少林系国渝公司的工作人员。四、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2份，证明黎英就系国渝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4年7月之前也是英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今也是英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第一大股东。棠都建材厂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中的承诺书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是黎英就单方出具给航港公司的，对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印章列表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二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因在建委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航港公司与塞维公司签订的，故不能达到航港公司的证明目的；对情况说明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中的内容，理由是在建委不仅备案了航港公司与塞维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且备案了航港公司分包给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钢结构分包合同。对证据三中的3份判决书和其中涉及的《钢材采购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2015年3月2日龙山街道平昇钢材经营部与英利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及结算协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不能否认航港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施工单位，航港公司有可能将相应的工程分包给国渝公司和英利公司，两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就符合常理，即便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并非航港公司，只要棠都建材厂有证据证明黎英就的代理权或收货人秦、邱是航港公司的职工，因此产生的支付货款的责任应由航港公司承担，黎英就本来就是航港公司与塞维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和代理人及航港公司分包钢结构合同的代理人，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签订的文件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对涉案工程到底由谁实际施工与本案并没有多大关系。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棠都建材厂举示的本院（2017）渝01民终4176号民事判决书既认定秦建波、邱少林系航港公司员工，又认定航港公司实际承接了塞维公司厂区工程项目，为管理该工程的施工事宜，航港公司设立了航港公司赛维项目部。航港公司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秦建波、邱少林、黎英就均不是航港公司员工，与航港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和委托代理关系。二审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航港公司与棠都建材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航港公司上诉认为，其虽与建设单位塞维公司签订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并经备案，但嗣后塞维公司与案外人国渝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且国渝公司还将钢结构部分分包给了英利公司，故备案的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黎英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国渝公司和英利公司，另黎英就已自认其以航港公司名义私刻了航港公司塞维项目部印章，故其以该私刻印章与棠都建材厂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并不能代表航港公司，航港公司不应承担该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建委备案登记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为航港公司和塞维公司，备案的《建筑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双方为航港公司和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黎英就在两合同中均作为航港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可见黎英就系航港公司涉案工程项目中的委托代理人。尽管塞维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当时是借用航港公司名义办理施工报建手续，随后又与国渝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国渝公司并将钢结构部分分包给了英利公司，但并无证据证明棠都建材厂知晓该事实，也不能当然证明航港公司与塞维公司所签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已解除。根据另案生效判决关于航港公司实际承接了赛维公司厂区工程项目，并设立了航港公司赛维项目部，秦建波、邱少林系航港公司员工的认定，同时结合棠都建材厂在一审中举示的《材料采购合同》、送货单、数量核对明细表、销售确认清单，本院认为，棠都建材厂系以航港公司为对象向涉案项目工地供应材料，收货人为航港公司的员工秦建波、邱少林等人，所供货物和金额后也经航渝公司委托代理人黎英就确认，故上述人员的相关行为足以让棠都建材厂相信能够代表航港公司。据此，本院认定航港公司与棠都建材厂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航港公司上诉称黎英就非公司员工，航港公司并未出具任何形式的授权委托给黎英就的答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综上，航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4元，由上诉人重庆航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菲审判员 张 毅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一八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