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1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帅，男，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进流，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宗毅，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帅因与被上诉人黄宗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5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进流，被上诉人黄宗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帅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罗帅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宗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罗帅与黄宗毅协商变更及以实际行为变更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7条“乙方（罗帅）按照温氏公司合作流程养猪，并要按国家环保程序操作，甲方（黄宗毅）必须保证乙方在温氏公司开乙方账户通过，假如开户不能通过，甲方必须赔偿乙方在此之前投入的所有费用”内容，认定黄宗毅不存在违约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罗帅与黄宗毅约定的《租赁合同》第7条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黄宗毅的违约行为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罗帅与黄宗毅在2015年9月份口头约定承租涉案猪场，因罗帅当时不确定温氏公司是否有规定“不是本地户口的人不得开立账户”条件，但黄宗毅向罗帅承诺并保证能以罗帅名义在温氏公司开户及结算。因为信任黄宗毅，罗帅于2015年10月份开始整修猪场，并一直催促黄宗毅签订合同及办理账户手续，直至2016年2月25日黄宗毅才与罗帅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黄宗毅仍向罗帅承诺并保证能以罗帅名义在温氏公司开户及结算，并约定了相应违约条款。而时至今日，黄宗毅未能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没有以罗帅名义在温氏公司开户及结算，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其次，罗帅与黄宗毅没有协议变更《租赁合同》第7条约定内容。签订《租赁合同》后，罗帅一直催促黄宗毅履行义务，但其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直至罗帅急需进猪苗，黄宗毅才告知罗帅无法做到以罗帅名义在温氏公司开户。后黄宗毅提议可以以其妻子黄秋兰的名义与温氏公司合作，为了防止损失扩大，在不得已的情形下，才答应黄宗毅的提议。因此，不属于合同法规定协议变更合同内容情形。黄宗毅明知不能以罗帅名义在温氏公司开户及结算的情况下，仍向罗帅作出可以做到的承诺及签订《租赁合同》第7条约定内容，属于欺诈行为。在一审判决未作出、未生效之前，黄宗毅强制赶走罗帅离开涉案猪场的行为，阻扰罗帅经营，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协商一致”是指自愿、平等、公平的基础上协商，罗帅与黄宗毅从未签订书面补充变更协议，亦未口头协议变更，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协议变更情形。二、在一审阶段，罗帅在起诉状中并没有诉请要求解除《租赁合同》，黄宗毅亦没有提出解除及同意解除《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直接作出解除《租赁合同》的判决有违法律规定。即使罗帅提及过解除《租赁合同》，也是在黄宗毅赔付完罗帅相关损失的前提下，或者在协商确定赔偿事宜的前提下解除。罗帅希望黄宗毅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罗帅对涉案猪场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即使在黄宗毅违约情形下，罗帅仍希望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罗帅为支持其请求，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猪场相关整修票据，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相关举证责任，希望二审法院支持罗帅的诉讼请求。黄宗毅书面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罗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罗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宗毅向罗帅赔偿猪场整修费100000元、猪场租金30000元。2、黄宗毅承担诉讼费。一审庭审中，罗帅向一审法院庭审调查阶段增加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帅想租赁猪场养猪，通过钟姓老板认识黄宗毅，经协商一致后，罗帅与黄宗毅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罗帅（乙方）承租黄宗毅（甲方）猪舍三栋、住宅一栋，与温氏公司合作养猪；租赁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1日；租金每年50000元（2017年减免5000元），于每年11月1日前交清下一年租金。合同第7条约定：“乙方按照温氏公司合作流程养猪，并要按国家环保程序操作，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在温氏公司开乙方账户通过，假如开户不能通过，甲方必须赔偿乙方在此之前投入的所有费用”。因黄宗毅户口不在本地，无法在温氏公司开立账户、与温氏公司合作养猪；经协商，双方同意罗帅以黄宗毅妻子黄秋兰的名义与温氏公司合作，由黄秋兰与温氏公司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该合同每养殖一批猪签订一次）；黄秋兰于2016年4月6日向温氏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罗帅领取饲料、药品、结算、取款。办好手续后，罗帅于2016年4月6日缴纳了120000元的保证金给温氏公司，开始养殖温氏公司的肉猪。罗帅在此期间共与温氏公司合作养殖了两批肉猪，第一批肉猪回收后，由罗帅到温氏公司签名结算，温氏公司留存部分保证金后，于2016年10月7日支付结算款83000元给罗帅，该款直接汇入罗帅的账户。2016年10月26日，罗帅因需资金整修猪场，通过黄秋兰向温氏公司申请了40000元的特批款。第二批猪回收后，也是由罗帅到温氏公司签名结算，温氏公司留存部分保证金后，于2017年4月9日支付结算款97000元给罗帅，根据温氏公司的新规定，该款直接汇到了黄秋兰的银行卡上。黄秋兰的丈夫黄宗毅将该银行卡及取款密码交给了罗帅，由罗帅自行支取。2017年4月11日，黄宗毅夫妻与罗帅姐夫刘辉一起，到温氏公司白土服务部，申请解除与温氏公司的合作关系，由黄秋兰在《自愿解除合作协议书》上签名，温氏公司服务部主任赵XX于2017年4月20日签名同意了该申请。2017年5月3日，温氏公司将罗帅的保证金共计256231.43元退回给罗帅。罗帅于2017年5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请。另查明，关于2017年4月11日罗帅姐夫刘辉与黄宗毅夫妻一起到温氏公司白土服务部并签下《自愿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经过，各方意见如下：1、罗帅开庭时先是说“我不知道，他们没有跟我说”，后又说“所以我才跟我姐夫说见机行事，然后回来我姐夫说这个不能退，我打电话给赵主任的时候，他说已经解除合同了”。2、罗帅姐夫刘辉一开始说，不确定4月11日在不在温氏公司、不知道在那边干什么；后又说是罗帅叫他去结账，是自己打电话给黄宗毅，与黄宗毅夫妻一起去的，在吴XX的办公地点，看黄秋兰签名；并说“起诉后才知道”户被销了。3、黄宗毅主张是罗帅和其姐夫找到自己，说欠款太多，要退出与温氏的合同，要求解除合作的，“我那时候还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解除合同，有没有商量余地。我还跟仓管说了，仓管把这个申请还压了10天才递上去”。4、温氏公司吴XX的陈述，“当时是黄秋兰、黄宗毅跟刘辉三个人过来办手续的，我记得当时黄宗毅还跟他说现在解除了合同，以后就很难再开户了，他们也知道这个情况，也同意解除合同……当时除了我在场，我们单位的仓管人员也在，而且我也记得，刘辉还过来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办好手续，到时候办好手续让我们通知他们”。一审法院认为：罗帅租赁黄宗毅的猪舍、住宅用于养殖肉猪，双方自愿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罗帅、黄宗毅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一、黄宗毅是否存在阻拦、损害罗帅利益的行为；二、罗帅不能直接在温氏公司开户的责任；三、2017年4月11日黄秋兰在《自愿解除合作协议书》上签名的责任；四、罗帅与黄宗毅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解除及责任。关于焦点一，罗帅主张养猪期间，黄宗毅多次阻拦、损害罗帅利益，但罗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黄宗毅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罗帅取款凭证等材料，均证实黄宗毅配合罗帅工作，不存在阻拦行为，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罗帅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罗帅主张黄宗毅不能保证其在温氏公司开立养猪账户，违反了合同的约定；黄宗毅主张双方已经通过挂靠的名义达成合作，不影响罗帅在温氏公司的利益。根据调查，虽然罗帅与黄宗毅签订的《租赁合同》第7条约定黄宗毅必须保证罗帅在温氏公司开罗帅账户通过，但因为温氏公司规定不是本地户口的人不得开立账户，罗帅、黄宗毅因此协商确定由黄秋兰开户，罗帅以黄秋兰的名义养殖。罗帅在发生争议前已经养殖了两批猪，均是以该方式进行合作，双方已经以其实际行为变更了《租赁合同》的约定，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罗帅此时再以该条已经变更的条款来主张黄宗毅违约，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罗帅主张黄宗毅擅自解除与温氏公司的合作，黄宗毅主张是按罗帅要求解除的。罗帅及其姐夫刘辉对2017年4月11日黄宗毅夫妻与刘辉去温氏公司白土服务部解除合作一事所作陈述存在矛盾之处：1、罗帅在4月9日已经签名结算并领取结算款，而刘辉却说4月11日罗帅叫其去结算。2、罗帅一开始说不知道4月11日的事，后又说自己叫刘辉见机行事。3、刘辉说直到起诉后才知道已销户，而罗帅却说刘辉告诉自己不能退，自己还打电话给温氏公司的赵主任。从上述情况可知，罗帅及其姐夫刘辉的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黄宗毅陈述的事实经过，与温氏公司吴XX的陈述能相互印证，符合常理。因此，对罗帅主张黄宗毅擅自解除与温氏公司的合作，不予采纳。黄宗毅妻子黄秋兰在《自愿解除合作协议书》上签名，是经过罗帅同意的，对解除与温氏公司的合作的后果，应由罗帅自行承担。关于焦点四，罗帅起诉要求解除《租赁合同》，黄宗毅同意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该院予以采纳。因解除《租赁合同》是罗帅要求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罗帅对猪场的整修费及已经交纳的2017年租金，应由罗帅自行承担，罗帅诉请黄宗毅返还租金30000元及赔偿100000元，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罗帅与黄宗毅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驳回罗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罗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罗帅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黄宗毅与罗帅实际上是否达成一致变更了《租赁合同》第7条的约定；二、一审判决解除黄宗毅与罗帅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超出了罗帅的诉讼请求。一、黄宗毅与罗帅实际上是否达成一致变更了《租赁合同》第7条的约定。黄宗毅与罗帅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租赁合同》第7条约定：“乙方（罗帅）按照温氏公司合作流程养猪，并要按国家环保程序操作，甲方（黄宗毅）必须保证乙方在温氏公司开乙方账户通过，假如开户不能通过，甲方必须赔偿乙方在此之前投入的所有费用”。罗帅主张黄宗毅不能保证罗帅在温氏公司开立养猪账户，违反了合同的约定；黄宗毅辩称其与罗帅达成一致意见，由罗帅以黄宗毅妻子黄秋兰的名义与温氏公司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该合同每养殖一批猪签订一次）达成与温氏公司的合作，不影响罗帅在温氏公司的利益。根据调查，虽然罗帅与黄宗毅签订的《租赁合同》第7条约定黄宗毅必须保证罗帅在温氏公司开罗帅账户通过，但因为温氏公司规定不是本地户口的人不得开立账户，罗帅、黄宗毅因此协商确定由黄秋兰开户，罗帅以黄秋兰的名义养殖。罗帅在发生争议前已经养殖了两批猪，均是以该方式进行合作，双方已经以其实际行为变更了《租赁合同》的约定，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故罗帅主张黄宗毅违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解除黄宗毅与罗帅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超出了罗帅的诉讼请求。罗帅一审在2017年5月4日《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虽然为:1、判决黄宗毅向罗帅赔偿猪场整修费100000元、猪场租金30000元。2、由黄宗毅承担诉讼费。但在一审2017年5月25日庭审调查阶段，罗帅向一审法院增加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之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6日对罗帅的《问话笔录》中，罗帅再次确认其诉讼请求为“第一是解除合同（指《租赁合同》），第二是要求黄宗毅退回租金3万元以及赔偿我（罗帅）的损失10万元，跟庭审中的诉讼请求一样”，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解除黄宗毅与罗帅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没有超出罗帅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罗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刘韵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