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3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义清，女，195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盼（袁义清长子），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龙（袁义清次子），198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方，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久成，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枣阳市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秀国，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国，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秀兵，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因与被上诉人李久成、李爱国、乔秀兵、乔秀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3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李久堂忽视安全注意义务饮酒后施工的事实认定有误，李久堂中午饮酒的证据不足，导致本次事故的原因是李久成无建筑施工资质，违反安全施工规定使用独杆吊，对事故现场疏于管理发生安全事故。工程发包人乔秀国、李爱国、乔秀兵明知李久成没有建筑资质仍让其承包，没有尽到监督和防护义务对事故发生也有责任。同时，原审判决对受害人医疗费、抢救费和交通费未予认定有误；2.原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错误，受害人李久堂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在仅有一般过失的情况下，不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判决赔偿义务人承担60%的责任，受害人承担40%的责任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赔偿义务人承担全部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李久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秀国、李爱国辩称，同意李久成答辩意见。乔秀兵未予答辩。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李久成、乔秀国、李爱国、乔秀兵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29050元、丧葬费25707.5元、抢救费、交通费、医疗费等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690元，合计36444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久成、乔秀国、李爱国、乔秀兵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久堂等施工人员自2017年3月4日开始受雇于李久成，在位于枣阳市××供销社的乔秀国、李爱国、乔秀兵三家建房工地上施工，李久堂负责简易吊机吊水泥砖，每天工钱80元。乔秀国、李爱国、乔秀兵将三家建房同时发包给李久成，口头约定按照每平方米130元钱给付报酬，各建三层，建房面积不同。李久堂负责的吊机架设在李爱国家三楼房顶，为三家建房共同使用。2017年6月13日下午14时15分左右，李久堂到三楼吊机处开始往上拉水泥砖，因中午饮酒，拉砖时人和吊机失去平衡从高空坠落，李久堂从三楼摔倒地面受伤。事故发生后，李久堂被送往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原审法院另查明，李久堂生于1962年8月6日，系农村居民，与其妻袁义清生育有二子，长子李小盼、次子李小龙，均已成年。李久成承包该工地时工匠证已到期，无相应建筑资质，施工现场未架设脚手架，也未搭设防护网等安全防护措施。事故发生后，李久成支付原告医疗费、丧葬费等共计25000元，因对赔偿数额协商未果，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变更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由229050元变更为518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由54690元变更为72920元，并增加误工费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乔秀国、李爱国、乔秀兵将建房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李久成，李久成雇请李久堂做工，李久堂在施工开吊机时从三楼摔下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乔秀国、李爱国、乔秀兵与李久成之间形成承包合同关系，李久成与李久堂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久堂系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李久成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主要过错，因此，李久堂在施工中受伤，应由接受劳务的李久成承担60%的过错赔偿责任；李久堂作为成年人，忽视自身安全注意义务，饮酒施工，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40%的过程责任。发包人乔秀国、李爱国、乔秀兵知道李久成没有施工资质，仍选定其为施工承包人，应当与李久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案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诉请李久成、乔秀国、李爱国、乔秀兵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请求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久成、李爱国辩称李久堂饮酒后施工未注意安全，应当减轻侵害人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乔秀兵、乔秀国辩称李久堂不是其叫来施工，不应赔偿的理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经原审法院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因李久堂生前系农村居民，按照湖北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2725元/年）计算20年为254500元；2.误工费因李久堂受伤后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对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3.抢救费、医疗费、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合法有效的票据等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精神抚慰金，结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死亡后果及受害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李小盼、李小龙事故发生时均已成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因李久堂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丧葬费25707.50元、死亡赔偿金254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300207.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久成赔偿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因李久堂死亡造成的损失300207.50元的60%即180124.50元，扣除已付25000元，还应支付155124.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乔秀国、李爱国、乔秀兵对上述李久成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2元，减半收取1061元，由原告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共同负担425元，被告李久成、乔秀国、李爱国、乔秀兵各负担159元，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的其他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李久成、乔秀国、李爱国的答辩意见，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提出原审法院认定李久堂酒后施工忽视安全注意义务认定事实有误，李久堂酒后施工的证据不足的上述理由，本院认为，2015年6月13日下午本案事故发生之后，枣阳市人民政府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于2017年6月15日对事故发生原因进行了调查，在此期间李久成向调查组陈述了李久堂当天中午饮酒的过程。原审庭审中，经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申请，证人李某到庭陈述了李久堂发生事故的经过，李某系李久堂胞弟，其陈述事故当天中午李久堂喝了大约二两半左右的一杯白酒，餐桌现场已经喝完了一瓶白酒，在打开第二瓶时李爱国不让喝了。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事故当天中午李爱国在安排全部施工人员就餐时，李久堂及餐桌在场部分民工喝酒的情况，故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提出原审认定李久堂酒后施工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上诉又称原审判决对李久堂医疗费、抢救费和交通费未予认定有误，因现有证据证实事发当天李久堂被送往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于当天下午15时许抢救无效宣告死亡，期间发生费用由李久成支付，对此原审判决已予认定，并以原告未提供合法有效的票据证实为由未予支持，故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提出原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错误，判决赔偿义务人承担60%的责任，受害人承担40%的责任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认定李久堂忽视自身安全注意义务，饮酒施工存在一定过错，自行承担40%的过错责任，接受劳务的李久成承担60%的过错赔偿责任。同时认定乔秀国、李爱国、乔秀兵在李久成没有相应的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发包工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乔秀国、李爱国、乔秀兵对李久成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事故发生后枣阳市人民政府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现场调查，李久堂发生坠楼事故的三楼屋顶距离地面高度为11.9米，故本案李久堂属于高空作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法律规定。综合本案事实，李久堂在从事高空作业施工活动中摔伤导致死亡，其中午与同餐桌民工之间的饮酒行为以及忽视安全防范意识对事故发生原因及后果仅为一般过失，原审判决李久堂自身承担40%的责任过重，二审予以改判。因李久成违反安全施工规程采取独杆吊进行施工作业，未提供现场安全施工防护设施，也未尽到施工人员安全警示义务，故本院确定李久成对施工期间的高空坠亡事故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李久堂自身承担10%的责任。二审经核实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因李久堂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5707.50元、死亡赔偿金254500元，合计280207.50元，由李久成赔偿90%的损失即252186.75元，李久堂自身承担10%的损失即28020.75元。本案事故造成李久堂死亡的后果，原审判决已对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诉请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故本案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的全部损失共计272186.75元，扣减李久成已经支付的25000元，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未获赔偿的损失数额为247186.75元。综上所述，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对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各项损失的责任划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3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二、李久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各项损失247186.75元。三、乔秀国、李爱国、乔秀兵对李久成应承担的赔偿款247186.7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合计1486元，由袁义清、李小盼、李小龙负担286元，李久成、乔秀国、李爱国、乔秀兵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