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4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国投衡盈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永昌泾大道*号**楼。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赵维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俐，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平，浙江银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尼科国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横街66号。法定代表人：陈建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恒胜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经济开发区伊宁园区宁远路*号*栋***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夏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忠，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江锂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分宜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邓智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首波，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国投衡盈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衡盈创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尼科国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尼科公司）、新疆天恒胜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恒胜合伙企业）、江西江锂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衡盈创投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俐、杜平，被上诉人四川尼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国、天恒胜合伙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忠、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首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盈创投中心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衡盈创投中心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审查衡盈创投中心的诉讼请求。仅审查四川尼科公司、天恒胜合伙企业之间股权转让是否有依据，而对衡盈创投中心诉请的股权转让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权益可被撤销未进行审理。二、（2015）新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依法应当撤销。该调解书所确认的事实错误，天恒胜合伙企业并非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的股东，不享有股权或要求其他主体回购股权的权利，且调解协议约定的股权抵债价格明显过低，一审法院有权撤销调解书中的该部分内容。三、应当部分撤销四川尼科公司、天恒胜合伙企业关于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股权转让的内容。因转让价格明显过低，四川尼科公司、天恒胜合伙企业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衡盈创投中心的利益，符合债权人撤销的条件。四川尼科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衡盈创投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天恒胜合伙企业辩称，一、其与四川尼科公司、张芃、西藏夕瑞德矿业有限公司、西藏攀森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天恒胜合伙企业因此持有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28.855%的股权合法有效。二、衡盈创投中心诉请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存在恶意低价转让的情形，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三、以股权抵债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不存在明显低价的事实，衡盈创投中心主张的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故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辩称，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与本案诉争纠纷无关，不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上诉人未要求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承担责任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衡盈创投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四川尼科公司、天恒胜合伙企业转让江锂新材料公司3.26%股权的行为。二、四川尼科公司、天恒胜合伙企业将天恒胜合伙企业持有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名下并承担税费。三、四川尼科公司赔偿衡盈创投中心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合计30万元。四、四川尼科公司、天恒胜合伙企业、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6日，江西尼科新材料公司（甲方）、衡盈创投中心（乙方）、四川尼科新材料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丙方持有江锂科技公司61.174%股权，甲方持有江锂科技公司15%股权，甲方将持有的江锂科技公司1%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款为700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10个工作日向主管部门提交股权变更登记文件，并在工商登记部门受理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同日，江锂科技公司（甲方）、衡盈创投中心（乙方）、四川尼科新材料公司（丙方）、江西尼科新材料公司（丁方）、张芃（戊方）、西藏夕瑞德矿业有限公司（己方）签订《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各方签订了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丁方转让所持甲方1%的股权给乙方，若甲方未完成丙方及戊方承诺的税后净利润，则丙方及戊方需对乙方进行现金补偿；补偿具体方法为，若2012年净利润不足6亿元，则丙方及戊方补偿现金（6-实际净利润）/6×股权转让价款，若2013年净利润不足12亿元，则丙方及戊方补偿现金（12-实际净利润）/12×股权转让价款，若2014年净利润不足18亿元，则丙方及戊方补偿现金（18-实际净利润）/18×股权转让价款。2015年1月6日，四川尼科公司（甲方）、衡盈创投中心（乙方）、张芃（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的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1.93%股权（对应出资额为289.5万元）转让给乙方，协议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向主管部门提交股权变更登记文件，在2015年4月28日前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同日，四川尼科公司（甲方）、衡盈创投中心（乙方）、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丙方）、江锂科技公司（丁方）、张芃（戊方）、江西尼科新材料公司（己方）、四川尼科新材料公司（庚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前述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013年丁方净利润未到12亿元，庚方与己方确认并同意双方应连带向乙方补偿现金2858.33万元；己方将其通过甲方持有的丙方3%的股本（450万元股权）抵给乙方，作为补偿义务的方式偿还2858.33万元。2013年4月30日，江西尼科新材料公司（甲方）、天恒胜合伙企业（乙方）、四川尼科新材料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丙方持有江锂科技公司61.174%股权，甲方持有江锂科技公司15%股权，丙方同意其下属全资子公司即甲方将其持有的江锂科技公司1%股权（对应出资额为283.2987万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款为7000万元。同日，江锂科技公司（甲方）、天恒胜合伙企业（乙方）、四川尼科新材料公司（丙方）、江西尼科新材料公司（丁方）、张芃（戊方）、西藏夕瑞德矿业有限公司（己方）签订《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各方签订了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受让丁方转让所持甲方1%的股权给乙方，若甲方未完成丙方及戊方承诺的税后净利润，则丙方及戊方需对乙方进行现金补偿；补偿具体方法为，若2012年净利润不足6亿元，则丙方及戊方补偿现金（6-实际净利润）/6×股权转让价款，若2013年净利润不足12亿元，则丙方及戊方补偿现金（12-实际净利润）/12×股权转让价款，若2014年净利润不足18亿元，则丙方及戊方补偿现金（18-实际净利润）/18×股权转让价款，若甲方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实现中国境内A股市场公开发行，则乙方有权随时提出其所持股权被收购的要求，丙方、戊方须收购乙方持有的甲方股权，收购价格应等于丁方对乙方转让金额按照12%年利率计算本金与利息。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及《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签订后，天恒胜合伙企业于2013年5月28日向江西尼科新材料公司转款7000万元。2014年12月18日，四川尼科公司出具《保证函》，承诺对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及《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项下四川尼科新材料公司、张芃、江西尼科新材料公司所承担的全部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江锂科技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能实现中国境内A股市场公开发行，天恒胜合伙企业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院（2015）新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四川尼科公司将其持有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28.855%的股权转让给天恒胜合伙企业，以抵偿股权回购款8540万元，股权过户的相关手续由四川尼科公司办理，并在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天恒胜合伙企名下。因四川尼科公司未履行前述生效调解协议，天恒胜合伙企业向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该院（2015）乌中执字第27-1号执行裁定，裁定将四川尼科公司在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持有的28.855%投资权益（股份）过户至天恒胜合伙企业名下，以抵偿股权回购款8450万元。2015年7月17日，前述28.855%股权变更登记至天恒胜合伙企业名下。四川尼科公司不服（2015）新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因不符合再审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247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四川尼科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天恒胜合伙企业与四川尼科公司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四川尼科公司将其持有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28.855%的股权转让给天恒胜合伙企业，用以抵偿股权回购款8540万元，且基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因此天恒胜合伙企业取得的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28.855%的股权正当合法，并不存可撤销的情形。故，衡盈创投中心于本案中请求撤销天恒胜合伙企业受让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3.26%股权的行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衡盈创投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衡盈创投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衡盈创投中心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6年8月22日的买卖合同，证明案涉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28.85%的股权市场价值为10亿，1%的股权价值应为1000万元，证明本案中四川尼科公司与天恒胜合伙企业的股权转让明显低于同时期市场价；2、2016年11月28日的买卖合同一份，证明2016年6月8日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江西雅宝锂业有限公司的资金来源于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亦可以佐证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0亿；3、江西雅宝锂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市场价值为6亿的资产已经得到变现，得到市场认可；4、四川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国家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截图，证明已有4亿的股权价值得到变现。四川尼科公司提交新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张芃与天恒胜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恶意逃避自己的债务。天恒胜合伙企业江和江锂新材料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衡盈创投中心与四川尼科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四川尼科公司与天恒胜合伙企业的股权转让事实已经经过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且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撤销情形。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将结合本案的审理在下文中一并阐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四川尼科公司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天恒胜合伙企业转让财产，衡盈创投中心起诉主张债权人撤销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评议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债权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当同时满足如下条件：1、债权人享有对债务人的合法到期债权；2、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3、债务人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债权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当在债权范围之内。在本案中，债权人衡盈创投中心主张撤销债务人四川尼科公司与天恒胜合伙企业之间的股权转让交易，其理由为该股权转让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但经本院审理，四川尼科公司与天恒胜合伙企业之间的股权转让系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新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事实，该调解书生效后，四川尼科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裁定，驳回四川尼科公司的再审申请，因此，四川尼科公司与天恒胜合伙企业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系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且经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理确认的合法交易，不存在不合理的低价交易等违法情形，衡盈创投中心的主张于法无据。衡盈创投中心与四川尼科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人民法院生效裁定文书已认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衡盈创投中心、四川尼科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江苏国投衡盈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60元，由江苏国投衡盈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爽审判员 任文磊审判员 龙小丽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聂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