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7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女，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舰，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蜀波，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邱慧麟，男，195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生，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世平，男，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刘燕、邱慧麟因与被上诉人朱世平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5）鄂硚口民二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世平的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朱世平出资认定缺乏相关证据。合伙组织是否盈亏也未查清。上诉人以机器使用权出资，最后也有损失。二、一审以各方过错为由要求各方承担解除合同的责任不合理。邱慧麟和朱世平对合同的解除应负全部责任，上诉人无过错。本案应为合伙清算纠纷，不是解除合同责任纠纷。针对邱慧麟的上诉，刘燕辩称：坚持上诉请求。邱慧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朱世平的出资是用于合伙经营，并非上诉人个人借款。在合伙组织未进行清算，不知道盈亏情况时，不应对出资进行分担责任。上诉人在合伙过程中从事财务工作，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审理程序错误。朱世平的诉请不涉及上诉人，一审判决不应超过其诉请。针对刘燕的上诉，邱慧麟辩称：坚持上诉请求。朱世平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一审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2、由刘燕返还其24万元；3、由刘燕赔偿其经济损失5.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刘燕承担。后朱世平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一审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2、由一审被告及第三人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合伙期间的亏损；3，诉讼费由一审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朱世平听说刘燕有一台旋挖钻机因欠卖方（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设备款被卖方收回，于是商量将该设备取回进行施工盈利，后找来其朋友邱慧麟，三方经过协商于2012年7月8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伙经营该旋挖钻机（220型），朱世平持有45%的份额，刘燕持有35%的份额，邱慧麟持有20%的份额；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三方共同经营并承担该设备的一切债权、债务，赢利后三方按股比分配利润；第三条约定关于设备工程款的回款安排：1、偿还设备按揭款（计币捌拾叁万元整）……；第四条约定由邱慧麟代理执行股东权益；但三方没有在协议中约定具体的出资金额，只是口头约定由朱世平和邱慧麟各出资10万元，刘燕未出资，但应负责与旋挖钻机权利人协商取回设备。该协议签订后，朱世平一人向该设备的卖方（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付款20万元（其中10万元代邱慧麟垫付），将该设备取回并按协议的约定交由邱慧麟负责管理并组织施工，邱慧麟组织该设备先后在湖北枝江市、河南唐河县、武汉市、重庆市万州等地进行施工，完工后邱慧麟将相关的收支账目资料交给了刘燕；朱世平于2012年10月又向旋挖钻机的卖方汇款4万元偿还部分设备欠款。为了保障设备的正常运转，朱世平又先后出资35.74万元，后陆续收回工程款18.8万元。另刘燕组织设备施工一个月，但始终未提交相关的账目资料。2013年12月底，因该设备款项没有结清，刘燕在未告知其他合伙人的情况下自行将设备交还给了卖方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一审另查明，本案三方当事人对设备在邱慧麟掌管期间的财务状况始终无法达成共识，原审中经法院释明后均同意通过审计的方式确定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刘燕将邱慧麟掌管设备期间的账目提交法院以供审计，但刘燕无法提交其个人使用设备期间的账目，且三合伙人对刘燕掌管设备期间的财务状况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虽刘燕称自己掌管期间不论亏损都由自己承担，和朱世平及邱慧麟没有关系，但朱世平和邱慧麟均不同意，且刘燕称设备被债权人收回后双方权利义务已终结。现三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伙协议，原审期间，经法院释明，朱世平向法院申请对合伙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法院通过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江城产权交易有限公司摇号确定武汉真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因会计凭证绝大部分为白条，缺乏正式票据，且大部分支出未经三方确认，该事务所无法核实费用的真实性及与项目的关联性，最终以资料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将审计委托退回法院。一审再查明，2009年刘燕与卖方（原名徐州徐工筑路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刘燕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其购买价值380万元的徐工牌XR220型旋挖钻机一台，约定在付清全部款项前该设备的所有权属出卖人。后因刘燕未能及时还清该款项，出卖人于2012年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至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后在该院的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双方确认截止2012年1月9日刘燕尚欠徐州徐工筑路机械有限公司82.29万元；刘燕于2012年1月22日前付清上述所有款项，否则徐州徐工筑路机械有限公司有权停止刘燕使用并收回该设备（XR220型旋挖钻机）。后因刘燕未按照该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故由刘燕自行将设备交还给了卖方。一审又查明，三合伙人均认可在合伙期间还有应收账款未收回，但均不能确定具体的金额，至今也均未举证证实债务人的具体债务金额。邱慧麟称其与朱世平之间的清算资料交付给了刘燕，对此刘燕未认可。朱世平称在合伙期间其提供了两根钻杆，要求一并处理，虽邱慧麟对此予以认可，但刘燕未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朱世平与刘燕、邱慧麟签订的《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虽然该协议内容不尽完善，但不影响双方合伙关系的成立及权利义务的履行，各合伙人均应该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从三方协议内容可知，朱世平及邱慧麟对该设备的欠款金额是明知的，三方在签订协议时均应知道该设备因欠设备款被卖方收回，有无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并不影响设备权利人向刘燕主张权利。因此，刘燕在签订协议时并不存在欺诈其他合伙人的故意。该协议签订后，各合伙人均应有义务积极向卖方交纳欠款以保证合伙协议的继续履行。事实是朱世平于2012年7月、10月分别向卖方交纳20万元、4万元后，三合伙人均没有再向权利人支付剩余设备欠款，最终设备被权利人再次收回。设备的实际管理者邱慧麟在使用、管理过程中，制作的相关财务凭证不规范，又没有积极向其他合伙人申报，取得其他合伙人的确认，导致不能正常进行审计，是存在过错的。刘燕在自己管理使用设备施工期间，既不能提交相关确切的收入、开支凭证，事后也未取得其他合伙人的一致认可，导致该部分的盈亏情况不能确定，亦是存在过错的。作为合伙人之一的朱世平，在出资后没有积极监督合伙期间的财务收支及管理状况，致使三方合伙的管理混乱、财务账目不清，对此亦存有一定的过错。现因合伙协议共同经营的旋挖钻机已经被权利人收回，导致合伙协议已难以继续履行，现三方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故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请成立，法院予以支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法院酌定朱世平对合伙协议的解除负担20%的过错责任，刘燕、邱慧麟各负担40%的过错责任。对于合伙期间朱世平未收回的出资款30.94万元（10万元+4万元+35.74万元-18.8万元），由朱世平自行承担6.188万元（30.94万元x20%），由刘燕、邱慧麟各承担12.376万元（30.94万元x40%）；对于邱慧麟未收回的出资10万元，朱世平承担2万元（10万元x20%），邱慧麟及刘燕各承担4万元（10万元x40%）。因邱慧麟的出资10万元系由朱世平垫付，为便于执行，刘燕向邱慧麟支付的4万元应直接支付给朱世平，朱世平应支付给邱慧麟的2万元直接从垫付款10万元中扣除。经核算，邱慧麟还应向朱世平偿还垫付款4万元（10万元-2万元-4万元）。综上，刘燕应向朱世平支付16.376万元（12.376万元+4万元），邱慧麟应向朱世平支付16.376万元（12.376万元+4万元）。对于合伙期间该设备在外施工的应收账款债务，因不能确定具体金额，对该部分无法处理，可由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至于朱世平所称在合伙期间提供两根钻杆一事，因三方不能达成一致确认意见，也可由三方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因合伙三方对解除合伙协议均无异议，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解除协议后各方责任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朱世平在合伙项目中现金投入总计49.74万元，后陆续收回工程款18.8万元，对于未收回的投入，在合同解除后，因合伙项目盈亏情况不明，这部分投入应由各方按过错进行赔偿。合伙人刘燕以机器使用权出资，在自行管理机器施工期间，未提供完整账目，且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即将机器交还给出卖人，导致合伙事务无法进行，一审酌定其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妥。合伙人邱慧麟在合伙组织内负责财务和日常管理，但是因合伙账目不规范导致账务审计未果，造成合伙组织无法清算，邱慧麟对此有过错，一审酌定其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刘燕、邱慧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刘燕负担1787.5元，邱慧麟负担17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龚治国审判员 叶 欣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龚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