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渝民申26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雯霞，女，1968年6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正尊参茸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宝华路龙胜科技楼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BPW69E。法定代表人：黄彩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敏，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河兵，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517434382。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培育，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燕，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雯霞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正尊参茸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尊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雯霞申请再审称，1.应当由正尊公司承担涉案产品不是假冒伪劣产品的举证证明责任；2.一审期间，刘雯霞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一审法院未调取，程序违法；3.一审开庭期间，审判人员曾两次无故停止审理，将刘雯霞与正尊公司、淘宝公司分离，且审判人员多次粗暴阻止刘雯霞陈述案情，程序违法；4.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产品的进货渠道，涉案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刘雯霞要求正尊公司、淘宝公司支付货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刘雯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正尊公司提交意见称，正尊公司是正规注册、合法经营的电商；民事诉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本案中，刘雯霞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所称的“比对样品”为正品、涉案产品正品所有的销售渠道采用同一标准包装等，刘雯霞仅凭从第三方购买的所谓“比对样品”进行“猜疑性”比对，其要求正尊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刘雯霞以诉讼为手段牟利的行为，与法律保护普通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也造成了司法资源的巨大浪费，影响司法权威。本案一、二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雯霞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淘宝公司提交意见称，本案中，淘宝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亦不存在网络交易平台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一、二审判决结果正确。一审庭审中，因刘雯霞反复陈述事实且不清楚庭审程序，一审审判人员提醒刘雯霞注意庭审相关事宜，程序并不违法。刘雯霞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经审查，2016年10月31日，刘雯霞花费3946.6元在淘宝公司运营的淘宝网上从正尊公司购买了六盒正官庄牌高丽红参（以下简称涉案产品）。刘雯霞以其购买的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和中文说明，无商品防伪标签，商品条码与同等规格的正品不一致，也与其在正官庄六年根商业（上海）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购买的“良参20支150G”（以下简称高丽参样品）外包装不一致，其从正尊公司购买的涉案产品为假冒伪劣产品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正尊公司、淘宝公司向刘雯霞退还货款3946.6元、十倍赔偿39466元、支付复印费29.4元及购买高丽参样品花费的850元，合计44292元。一、二审判决支持了刘雯霞关于要求正尊公司退还货款3946.6元的诉讼请求，驳回了刘雯霞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一、二审法院举证证明责任分配是否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系刘雯霞提起的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并要求经营者承担十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刘雯霞为避免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即应举证证明“经营者正尊公司明知其销售的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一、二审法院将此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刘雯霞，符合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并无不当。刘雯霞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本案刘雯霞申请调查取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根据前述规定，当事人是举证证明责任主体，人民法院不负举证证明责任，而仅在特定条件下、依照一定的程序进行有限的补充性证据收集，以确保人民法院的中立地位。本案一审中，刘雯霞称正官庄六年根商业（上海）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两名工作人员能作为证人证明刘雯霞在淘宝网上从正尊公司购买的涉案产品不是正官庄牌高丽红参正品，并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收集该证据，但刘雯霞所称的调取证据的情形，并不符合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一审法院未同意刘雯霞的证据调取申请，并无不当。刘雯霞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成立。第三，关于一审庭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当事人有权进行辩论，辩论原则，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贯穿于民事诉讼的整个过程，从起诉、答辩至法庭辩论终结，当事人双方均可就案件的实体和程序问题以言语或书面方式进行辩论，法院则应保障当事人辩论权的行使，并行使诉讼指挥权承担维持辩论秩序的职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引导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进行辩论。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发言与本案无关或者重复未被法庭认定的事实，审判人员应当予以制止。”据此，为了保障庭审的顺利进行，在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作出与案件无关的陈述或者重复陈述时，审判人员可以行使诉讼指挥权而加以制止。本案中，首先，经审查一审卷宗，并无刘雯霞所称的一审审判人员阻止刘雯霞陈述案情等的记载；其次，刘雯霞向本院申请再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审判人员存在其所称的阻止其陈述案情等情形；最后，本案一审两次开庭，当事人各方就证据进行了全面的举示，亦充分的发表了质证意见，且在2017年3月22日庭审中，一审审判人员专门询问：“原告（刘雯霞）在庭审过程中如果身体不适，请及时报告法庭，是否听清？”刘雯霞答：“我听清了，我对自己的身体有数，如果庭审过程中身体不适，我会及时报告法庭。因不报告法庭产生的后果，我自己负责。”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一审庭审存在刘雯霞所称的程序违法的情形。刘雯霞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四，关于本案现有证据能否证明涉案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正尊公司、淘宝公司是否应向刘雯霞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问题。认定涉案产品是否系假冒伪劣产品，应根据产品本身所依据的产品标准、国家对进口产品质量的相关规定、国家关于产品外包装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以及国家职能部门或专门性鉴定机构对涉案产品是否系假冒伪劣产品所作的认定等综合作出判断。本案中，刘雯霞仅根据其购买的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和中文说明、无商品防伪标签、与高丽参样品外包装存在差异即认为涉案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在正尊公司均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刘雯霞的主张，依据并不充分。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十倍赔偿责任，为较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目的是惩罚食品生产经营者生产或者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这一性质比较严重的违法行为，在适用上有严格的限制条件，以在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惩罚食品生产经营者与保护食品生产经营者合法权益之间实现利益平衡。本案中，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况下，本案并不具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条件。一、二审法院未认定涉案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未支持刘雯霞要求正尊公司、淘宝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并无不当。至于涉案产品的具体进货渠道，在正尊公司已作系代购等合理说明而刘雯霞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为假冒伪劣产品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未再引导当事人就此举证并予以具体查实，并不影响本案一、二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亦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刘雯霞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成立。综上，刘雯霞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雯霞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晓龙审判员  傅 燕审判员  彭国雍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