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002刑初532号公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某甲，男，1957年6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现住江西省抚州市。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生产、销售假药罪，于2017年5月11日被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2018年1月10日，被本院依法取保候审。辩护人曾勤荣，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章军旺，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刑诉〔2017〕5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犯非法行医罪、生产、销售假药罪，于2017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美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曾勤荣、章军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24日上午，被害人王某1因腰疼，经人介绍从抚州市金溪县赶到抚州市临川区青峰花园小区黄某甲处看病治疗。黄某甲为王某1诊疗后开具了9包中草药、18包中药粉末给王某1服用。2017年3月24日下午及晚上，王某1服用了黄某甲提供的部分中草药及粉末，次日凌晨1点30分许，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查，黄某甲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多次在抚州为他人进行中医诊疗，并销售自己采挖配置的中草药及粉末。经抚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从黄某甲处扣押的粉末以假药论处。公诉机关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2、辨认笔录；3、鉴定意见；4、证人彭某、杨某等人的证言；5、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黄某甲生产、销售自己配置的中草药；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多次在抚州为他人进行中医诊疗，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三百三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生产、销售假药罪、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黄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于被害人的死亡愿意给予适当补偿。辩护人的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系电话传唤到案，构成自首；被告人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黄某甲原系福建省邵武市颁发个体行医执照的个体医生，自1996年至1998年在该局经年审合格。现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黄某甲在家中为他人进行中医诊疗，销售自己购买和采挖的草药配制成的中草药及中草药粉末。2017年3月24日上午，被害人王某1因腰疼，经人介绍到抚州市临川区青峰花园小区黄某甲住处看病治疗。黄某甲为王某1诊疗后销售了自己配制的9包中草药、18包中药粉末给王某1服用，得款540元。当日下午及晚上，王某1服用了黄某甲提供的部分中草药及粉末，下午及当晚王某1均多次出现不适症状，次日凌晨1点30分许，王某1被送往金溪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1主要死亡原因为冠状动脉性猝死；辅助死因为服用药物后可引起患者精神和情绪的改变以及药物的副作用等均可诱发和促进冠状动脉痉挛，导致冠状动脉管狭窄加重，加剧心肌缺血。还查明，2017年3月27日抚州市卫计委对黄某甲居住处柴间内的草药状物品及五瓶粉末状物品进行登记保存。2017年4月25日公安机关依法从王某1家中扣押了黄某甲配制的中草药五包、粉末药十一包。从黄某甲居住处柴间内封存的草药状物品及5瓶粉末状物品和黄某甲为死者配制的剩余未服用的粉末药品是否属于假药无鉴定结论。另查明，2017年5月4日，公安机关口头传唤黄某甲，同年5月11日黄某甲到案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害人的亲属得到被告人亲属的赔偿款十六万八千元，对黄某甲予以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由公诉方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4月3日抚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抚卫移字（2017）01号]移送函将本案移送至抚州市公安局。该局经过审查，于2017年4月5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5月4日，抚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依法传唤黄某甲，同年5月11日黄某甲到案接受调查，黄某甲对给王某1进行中医诊疗一事供认不讳。3、王某1家中现场扣押中草药照片证实：扣押的草药系黄某甲自己配制的。4、公安机关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4月25日从王某1妻子彭某处扣押了黄某甲配制的中草药五包、粉末药十一包。5、开业执照、邵武市卫计局证明、会员证证实：黄某甲原系邵武市颁发个体行医执照的个体医生，且96年至98年三个年度在该局经年审合格。6、情况说明证实：公安出具说明未能对死者王某1进行胃溶液成分鉴定。7、抚州市卫计委关于认定黄某甲售卖假药事实的函及抚州市食药监局函（抚食药监函[2017]1号）证实：2017年4月19日，抚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根据抚州市卫计委的来函描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黄某甲售卖的5瓶粉末状药品按假药论处。同日，抚州市卫计委根据上述函件，认定黄某甲售卖的粉末状药品为假药，并函告抚州市公安局。8、抚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4月19日送检物品检验有关情况的函（抚食药监函[2017]2号）证实：2017年4月20日抚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复函就4月19日抚州市公安局移送的物品一箱，对来样进行检验（含2包末煎药包、2包药粉和已煎药渣）。表示因检验方法及程序均未按法定标准予以操作，故不能按规定出具法定鉴定报告，仅供办案参考。并函告抚州市公安局。9、抚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抚州市公安局的复函（抚食药监函[2017]10号）证实：2017年9月30日，抚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抚州市公安局抚公函[2017]57号函复函称：①对中药材已进行了初筛，并分别具了鉴定意见（抚食药监函[2017]2号和抚食药检函[2017]01号）。②民间草药属于民间习惯性用药，无法定检验标准，故对民间熬药无法提供具有法定依据的鉴别结果。③中药材显微结构专属性不是很强，有期混合物的粉末无法溯源到某一个药材，所以对黄某甲为死者王某1配制的剩余未服用的粉末药品不能准确鉴定。10、邵武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证明证实：邵武市原个体医生黄某甲1995年在邵武市从事个体医疗活动，1998年国家《执业医师法》颁布后，该人员不具备行医资格，已不再为其换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人员1998年后未申请职业医师资格，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也未申请办理医疗就业许可证。11、抚州市卫生监督所关于黄某甲非法行医案调查报告证实：2017年3月27日抚州市卫计委对黄某甲居住处柴间的草药状物品及5瓶粉末状物品进行登记保存。黄某甲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在抚州市城区青云峰路448号青峰花园小区非法行医，涉嫌造成就诊人王某1死亡。12、抚州市卫计委关于草药黄某甲职业资格等有关情况说明证实：黄某甲没有医师资格及执业注册有关信息，抚州市卫计委未发放黄某甲《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13、抚州市卫计委卫生行政取缔决定书证实：抚州市卫计委依法取缔黄某甲在青峰花园小区非法行医的事实。14、金溪县中医院院前急救病历证实：2017年3月24日晚，王某1到金溪县中医院就诊急救，并被初步诊断为药物中毒。15、户籍证明证实：犯罪时，黄某甲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16、黄某甲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某1是2017年3月24日到找其看病的男子。17、熊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黄某甲是其介绍给王某1看病的，同时为其看过病的抚州郎中。18、刘某的辨认笔录证实：黄某甲是其介绍给熊某1看病，同时为其看过病的抚州郎中。19、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1主要死亡原因为冠状动脉性猝死；辅助死因为服用药物后可引起患者精神和情绪的改变以及药物的副作用等均可诱发和促进冠状动脉痉挛，导致冠状动脉管狭窄加重，加剧心肌缺血。20、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王某1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熊某1介绍黄某甲能治好。2017年3月24日，王某1根据熊某1提供的黄某甲的手机，从金溪县去抚州市找黄某甲。中午12许提了一蛇皮袋中草药回家叫她熬药。当天下午五点左右王某1将当天的中药全部喝完。八点半左右，王某1用开水冲服一包粉末药。晚上十点多，王某1说胃难受，在床上翻来翻去。王某1讲黄某甲说服完其配的中药会有难受的症状。十二点钟左右，王某1右耳下方鼓起一个直径八九公分的包，脸上发黑发紫，大小便失禁、呕吐，口吐白沫神志不清。大约二十分钟，王某1稍微清醒后满身出汗。几分钟后王某1又不省人事，就打了120急救电话。凌晨12点30分钟，医生到家后王某1意识又清醒点，让医生先回去。大约十来分钟（凌晨12点40分左右），王某1第三次失去意识，又打120急救电话，将王某1送往医院抢救。大约凌晨12点50分，王某1在医院抢救20来分钟后死亡。2017年3月24日，王某1从抚州黄某甲处购买了有9包需要熬汤的草药，18包粉末状的中药（分两个小白色塑料装，一个装了12包，另一个装了6包），共计花了540元人民币。王某1从抚州黄某甲处购买中药回家后，没有服用其他的药。2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王某1于2017年3月25日凌晨1点左右在金溪县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3月25日上午和王某2、张望华、王某3成四人一起到抚州，化装买药联系黄某甲。黄某甲诊脉后开药，张望华问黄某甲开的药粉含有什么，黄某甲当时说有“马钱子”、“八毛虫”等。后来他打了110报警。打110前他向黄某甲讲岳父因服用其中药已死亡，对方承认药是其配制的，还介绍服用中药后会舌头发麻、全身紧绷、发晕，也会伴有呕吐。后来警察将黄某甲带走调查。22、证人熊某1的证言证实：2006年通过介绍找到黄某甲，吃了黄某甲的中草药后，治好了腰椎间盘突出，十年没再犯。2017年3月22日碰到王某1，王某1问在哪里看好了病也想去看看，就告诉了黄某甲的电话。后来听说王某13月24日找黄某甲开了中草药，当天吃完药第二天死了。黄某甲交代过吃了粉末药不能走动直接睡觉。说有胃病的人吃粉末药会流口水，走动容易摔跤。吃完粉末药之后整个人昏昏沉沉。他是通过刘某介绍找到黄某甲的。2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15年前左脚肌肉萎缩无法行走，江西省人民医院诊断可能患有骨髓癌，左脚要截肢。后碰到金溪县枫山郑家的“细癞子”（已死亡）说抚州有个土郎中可以去看看。一天他跟着“细癞子”去找土郎。土郎中说吃其中草药前二十天没什么效果，而且可能会更痛，二十天之后会慢慢有效果。当时那个土郎中介绍黄某甲是其儿子，学了很多年中医。黄某甲为他配药，一种是中草药，一种是粉末状的中药。粉末状的中药必须睡觉前服用，服完后必须睡觉不得走动，服完粉末状中药会出现头晕。他出现两次那种症状。服用五个月后，左脚开始恢复慢慢好了。十二年前带熊某1到过。2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5日凌晨12点33分在金溪县中医院值班，接到120急救电话，和司机王茂良、值班护士邓梦思赶到金溪县金翠花苑小区患者王某1住处。患者一直清醒但精神状态差，询问得知王某1因患腰椎间盘突出症于3月24日到抚州买草药，服完中草药末之后出现抽搐，口吐白沫，面色青紫、腹泻等症状并伴有呕吐，症状出现了三四次。他要求患者去医院，王某1拒绝去，说属于服药后的正常反应，他就离开了。凌晨57分左右，王某1家属打电话要将王某1送到医院。把王某1扶到急救车躺在担架上。王某1说全身发冷，其四肢抽搐、口吐白沫、面色青紫等症状，出现神志不清、休克症状。在车上就开始抢救，赶到中医院后由内科医生邓某1负责抢救。25、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5日凌晨1点左右，周某随120救护车将王某1接诊到院，进行救治。对病人王某1进行提问，呼之不应，面色青紫、口吐白沫，就立即对病人双侧瞳孔进行监测，双侧瞳孔已经散大。病人家属说王某1因腰椎间盘突出，口服中草药汤剂、中药粉末剂后出现全身发麻、呕吐。按照急救程序对王某1进行心肺复苏、吸氧气，注射肾上腺素、地塞米松、尼可刹米、利某进行抢救。26、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父亲是民间老中医，跟随父亲学中医诊疗。1997年至1998年在福建省邵武市卫生局办了个人中草药医师证。1998年到抚州市安家，到抚州市卫生局多次找人办理未办好证件，就没有去办理。1998年父亲黄进宝在抚州市开设中医诊所。他边学中医边配中草药。2012年父亲去世后，他没有执业医师证等相关证件，将诊所的牌子拿下，也没主动给人看病。后来有少部分患者经熟人介绍找他看病。2015年8月在抚州市临川区青云峰花园买了房子和车库，把药柜等东西搬到车库里面。2017年3月23日，一名金溪男子打电话说是金溪姓熊的男子介绍去看病。2017年3月24日上午那名男子到抚州市，他骑摩托车将男子接到青云峰花园C栋3单元的车库。男子介绍腰痛了好久，他帮男子把脉发现其血压、血脂偏高，心脏心包有点闭合。之后根据其体质配中草药，中草药一包煎水（两天），一天煎一次当开水喝，晚上睡前服用中药粉末，服完后短期内有反应，心口窝发烧，手脚有点麻痹，如感冒有痰就会吐出来，吃多了油气就想排大便。只要躺在床上二三个小时会慢慢恢复，出现症状可以不要去医院。当时男子拿了18天的药，9包中草药和18包中药粉末一共500元。中药粉末种类有肉桂、三来、血截、细辛等。血截和细辛会引起服药后的反应。中草药通过手感控制剂量，中药粉末通过目测控制剂量。大黄、层荫、半边莲、十大功劳是购买的，其他中草药是自己挖的磨成粉末。给患者配的中草药药方中的草药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检验或鉴定，是祖传的秘方，没有得到认证。当时跟王某1交代，如果服用后有什么反应要及时跟他联系。他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是自首。王某1死亡不管跟他的药有没有关系，愿意出于人道主义给予一些经济补偿。对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王某1死因鉴定）没有异议，对金溪县中医院对王某1的抢救以及家属做法有异议。被告人当庭表示认罪。27.辩护人提交了收条的谅解书证实：已对被告人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十六万八千元，被害人亲属对黄某甲予以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甲明知自己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私自从事给患腰痛的患者配制中药服用的医疗活动，致被害人王某1服药后身体不适到医院抢救因冠状动脉性猝死而死亡；对其私自配药可能给患者造成的身体伤害持放任态度,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部分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生产、销售假药罪，经查明无证据证实被告人生产、销售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属于假药和按假药处理的药品，故该指控不能成立。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经查明，被告人黄某甲经口头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已对被害人的亲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某甲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1月10日止。罚金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永恒人民陪审员  张柏兰人民陪审员  周晓秀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晏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