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14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紫涵，女，2014年11月4日出生，住葫芦岛市龙港区。法定代理人：王玮（系杨紫涵母亲），1988年3月6日出生，住葫芦岛市龙港区。法定代理人：杨斌（系杨紫涵父亲），1988年3月1日出生，住葫芦岛市龙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锦育，男，1964年5月6日出生，住葫芦岛市龙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红，女，1962年10月22日出生，住葫芦岛市龙港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紫涵因与被上诉人杨锦育、王英红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港区人民法院（2016）辽1403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紫涵的法定代理人王玮、杨斌，被上诉人杨锦育、王英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紫涵上诉请求：1.撤销龙港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3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物权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二被上诉人向开发商交付本案争议房屋购房款之后，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登记手续，因此其取得的仅仅是财产性权益而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原审认定二被上诉人赠与杨紫涵的是房屋物权是错误的，赠与物权应当以拥有物权为基础，二被上诉人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因此赠与杨紫涵的是财产性权益。2014年11月杨紫涵出生后，二被上诉人就将涉案房屋交付杨紫涵使用，并由杨紫涵的父母代为管理。2015年11月，为了履行赠与合同义务，二被上诉人在开发商处签订更名协议，将购房合同上的买受人变更为杨紫涵，实际已经完成了财产性权益的交付义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赠与合同是单务实践合同，因涉案的财产性权益并不属于法律强制规定必须办理登记手续的财产，所以在二被上诉人已实际交付、办理更名协议、同意杨紫涵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其赠与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不具备法定的撤销要件，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锦育、王英红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答辩人于2011年购买了诉争的两幢房屋，向开发商交付了全款，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物权法》规定，物权的设立应依法登记，但是要区分不动产登记的内部和外部效力。物权是法律行为和法律事实的产物，而不是登记的产物，不是因为登记行为创设了物权，而是法律事实和法律行为成就了物权。在本案中，答辩人支付购房款，开发商交付房屋，答辩人当然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这是物权法理论和生活实践得出的基本认知。上诉人诉状中所说答辩人因为没有登记就没有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取得的是财产性权益，不但没有法律依据，而且也会造成实践中财产保护上的混乱。在买房人先交购房款，开发商交付房屋，后办房产证普遍存在的今天，如果把买房人在取得产权证之前，理解为仅仅取得房屋的财产性权利，那么，房产遭到他人侵害，房屋所有权人如何行使物上请求权保护自己的房产不受侵犯，所以房屋购买人在取得房产证之前只取得财产性权利在《物权法》的规定上是不成立的。应该明确的事实是，2015年11月，答辩人将房产赠与上诉人，而不是上诉状所说的2014年11月。上诉人2014年11月出生，到2015年11月接受房产赠与时，是婴儿及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即使居住在受赠予的房屋里，也不能成为直接占有房屋的受赠者，因为其不能独立表达受赠的意思表示，同时也不能独立受领受赠的房产，其随监护人居住在受赠房屋中，并不能表达独立占有房屋的意思表示。《合同法》第185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从《合同法》第187条、第188条规定的上下文看，财产显然是有形的“物”，而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权益，显然《合同法》（包括《民通意见》第128条）规定的赠与是财产赠与，而不是权益赠与，在中国的法律上还没有规定权益的赠与。根据《合同法》第185条规定，赠与合同是单务、诺成合同，赠与双方已经达成合意，赠与合同即行生效，但并非合同生效就一劳永逸，也并非是占有了即为所有，法律上还设立了撤销赠与制度。根据《合同法》第186条规定，在财产转移之前，赠与人享有任意撤销权。《民通意见》第128条规定的赠与与《合同法》上规定的赠与不同，因《民通意见》是司法解释，其制订时间早于《合同法》，并且因其只是司法解释，而《合同法》是基本法。所以《民通意见》第128条不适用于本案。因上诉人的监护人在离婚案件中的财产主张，侵犯了上诉人接受的受赠房产的权利，答辩人行使撤销权，既是对自身财产的保护，也是对上诉人财产的保护。杨锦育、王英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杨紫涵系原告的孙女，被告的法定代理人系原告的儿子和儿媳。原告夫妻于2011年出资购买了葫芦岛市凌云金域华城2-7幢2单元1001、1002号房屋。2014年11月，孙女杨紫涵出生，原告的心情无比喜悦，2015年11月，原告联系开发商将上述房屋赠与孙女，经开发商同意后将上述房屋以杨紫涵名义签订了正式商品房买卖协议书。之后不久，杨紫涵的父母因感情不和闹离婚。他们协商对房屋处置行为，损害了杨紫涵的合法权益，因我们之前的赠与行为是基于儿子儿媳家庭和睦、圆满而赠与给孙女的。现赠与前提发生实质改变，违背了原告的初衷，且该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享有对赠与房屋的任意撤销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原告将金域华城2-7幢2单元1001、1002号房屋对被告杨紫涵的赠与，由杨紫涵的法定代理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锦育、王英红系夫妻关系，杨紫涵系杨锦育、王英红的孙女，杨紫涵的父亲杨斌与其母亲王玮于2013年11月12日登记结婚。2011年10月21日，杨锦育、王英红出资为其子杨斌购买了葫芦岛市凌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售的位于葫芦岛市龙港区金域华城2-7幢2单元1001、1002两户楼房；2012年10月15日，经杨锦育与杨斌同意，在房屋销售公司将上述两户楼房更名到杨锦育、王英红名下；2015年11月3日，经杨锦育、王英红同意，又到销售公司将两户房产更名到杨紫涵名下，现该两户房屋未办理房产证。现由于杨紫涵的父母因婚姻状况发生矛盾，已诉至法院进行离婚诉讼。杨锦育、王英红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其对房屋给杨紫涵的赠与，由杨紫涵的法定代理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杨锦育、王英红将其所有的楼房赠与给其孙女即本案杨紫涵，杨紫涵受赠后，到销售公司将购房合同进行了更改，交纳了相应的契税，但未到登记机构办理登记，故此认定所受赠的财产权利未发生转移，杨锦育、王英红此时提出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对于杨紫涵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确实、充足的证据证明其观点成立，又缺乏法律依据的支持，因此对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杨锦育、王英红对被告杨紫涵关于座落于葫芦岛市凌云金域华城2-7幢2单元1001、1002号房屋的赠与。案件受理费12980.00元，由杨锦育、王英红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1年杨锦育、王英红出资为其子杨斌购买葫芦岛市凌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售的位于葫芦岛市龙港区金域华城2-7幢2单元1001、1002两户楼房，2012年10月15日双方到房屋销售公司将上述两户楼房更名到杨锦育、王英红名下，为此，杨锦育、王英红为上述两户房屋的实际权利人。2015年11月3日，杨锦育、王英红到房屋销售公司将两户房产更名到杨紫涵名下，该行为系房屋实际权利人杨锦育、王英红对共同财产即上述两户房屋的赠与。上诉人主张该赠与系财产权益的赠与而非房屋的赠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锦育、王英红将楼房赠与给其孙女杨紫涵后，在销售公司将购房合同进行了更改，交纳了相应的契税，但未到登记机构办理登记，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应认定所受赠的财产权利未发生转移，杨锦育、王英红提出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另杨锦育、王英红主张撤销赠与的起因系因杨斌、王玮夫妻感情发生裂变，王玮已诉至法院请求离婚。现杨紫涵的法定代理人之一杨斌同意其父母对女儿杨紫涵赠与房屋的撤销。考虑到赠与合同的性质、受赠房屋的价值、受赠人的民事行为能力及受赠人法定代理人之间的情感因素，一审判决撤销杨锦育、王英红对杨紫涵关于座落于葫芦岛市凌云金域华城2-7幢2单元1001、1002号房屋的赠与于法有据，于情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紫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元，由杨紫涵的法定代理人杨斌、王玮各自承担6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军审判员  张学荣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