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景妹，女，汉族，1980年11月9日出生，广东省遂溪县人，住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广东冠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秋日，男，汉族，1978年3月10日出生，广东省遂溪县人，住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怀平，男，汉族，1968年6月10日出生，广东省遂溪县人，住遂溪县。上诉人杨景妹因与被上诉人王秋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7）粤0823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景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被上诉人王秋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怀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景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驳回王秋日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王秋日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一，《赔偿协议》第3条包含不再追究支付施工款的意思，故一审判决以该条款是约定互不追究法律责任，并未约定不需再支付施工价款为由，判决杨景妹向王秋日支付施工款23460元，是对该约定的歪曲理解；第二，本案中，因为工程质量不合格，我方拒绝接收，王秋日至今未曾向杨景妹交付工作成果，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2条的规定，因王秋日施工的失误，导致杨景妹财产损失，杨景妹有权要求王秋日重做，并无需再支付剩余工程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杨景妹的上诉请求。王秋日辩称：王秋日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完成工程并交付给杨景妹。王秋日在杨景妹强迫下签订赔偿协议之后，才知道楼房的质量问题是因为混凝土不达标，王秋日对此不存在过错，故赔偿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应予撤销。王秋日收到一审判决后，为了息事宁人就不再提起上诉。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在赔偿协议中约定不用支付工程款，故一审判决杨景妹向王秋日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3460元正确。综上，一审判决基本符合事实和情理，应予维持。杨景妹上诉理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杨景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秋日赔偿40000元给杨景妹。王秋日反诉请求：1、判令杨景妹赔偿39415元给王秋日；2、由杨景妹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景妹与王秋日于2016年6月口头约定，杨景妹将位于遂溪县黄略镇九东仔村的楼房发包给王秋日施工，约定施工部分为二层楼房的框架，面积约261平方米，工价170元/平方米[王秋日主张为175元/平方米，后认可按170元/平方米计算]。该楼房所用的是由王秋日介绍杨景妹采用王燕飞提供的混凝土，混凝土由杨景妹向王燕飞购买，由王秋日负责施工浇注。该楼房的框架浇注完工后，杨景妹发现楼房出现质量问题，遂委托遂溪县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进行检测，该站于2017年6月15日出具《钻芯法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报告》，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现场监督意见书》，受检查部位或项目为三层结构天面楼板，质量情况为：1、楼面混凝土结构面浇筑不平整，未见施工进行平板夯实及压磨处理迹象，钻芯取样结构表面气孔较多，表现混凝土密实度不满足，局部混凝土骨料浮露呈现坑窝及个别部位开裂情况。砼观感和易性及胶结较差，呈现混凝土施工浇筑泌水、离析现象。2、钻芯取样一组共三个构件，检测结果为不符合设计强度。监督检查意见为：清理施工楼面离析浮浆，用高一等级水泥细石混凝土浇筑面层予下序施工。设计复核使用等级。2017年6月17日，杨景妹以楼房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王秋日赔偿，并带王秋日及通知混凝土供应人王燕飞进行协商，后在湛江市麻章区派出所内达成《赔偿协议》，协议约定：1、王燕飞、王秋日一次性赔偿杨景妹100000元（其中王燕飞支付60000元、王秋日支付40000元），支付日期为2017年6月18日，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2、杨景妹的房屋重建自行负责，王燕飞、王秋日不再承担房屋重建的任何责任和费用。3、杨景妹、王燕飞、王秋日各自履行此协议后，互不追究对方在其纠纷过程产生的任何矛盾而应负的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王燕飞向杨景妹支付了60000元。王秋日在签订协议后，未按协议支付给杨景妹赔偿款40000元，杨景妹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杨景妹已支付给王秋日第一层工程的施工价20000元，第二层的施工面积约138平方米，施工价款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杨景妹主张与王秋日达成口头协议，将其位于遂溪县黄略镇九东仔村的楼房承发包给王秋日施工，并已完成施工工程，王秋日对承揽建筑杨景妹楼房的事实予以承认，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杨景妹在楼房的框架浇制完毕后，发现出现质量问题，并申请质检部门进行检测，确认是因为混凝土的质量不达标及施工问题导致混凝土强度不足。杨景妹因此与王秋日及提供混凝土的王燕飞协商处理，并达成赔偿协议。王秋日称订立协议时因不知道楼房的质量问题是因为混凝土的质量不达标，存在重大误解而同意赔偿，但赔偿协议的内容显示当时各方已确认经遂溪县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检测出楼房的质量问题是由于使用混凝土不达标造成。故一审法院对王秋日以不知道楼房质量问题是由于混凝土不达标造成，属重大误解而签订赔偿协议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外，王秋日称是在被杨景妹胁逼的情况下签订该赔偿协议，虽然杨景妹在催促王秋日进行协商时采取的方式不对，但三方是在派出所进行协商，并在派出所内达成协议；若杨景妹存在胁逼王秋日及第三人王燕飞的情形，其当时或事后完全可以向派出所报警处理，但王秋日在当时及事后均没有就被胁逼签订赔偿协议事宜报警。另外，第三方王燕飞在签订《赔偿协议》后，已按约定向杨景妹支付了赔偿款6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王秋日称被胁逼签订协议的意见不予采纳。王秋日虽不是混凝土的提供方，但其作为施工方，应对混凝土的质量进行监督，且根据检测意见，楼层的质量存在问题与王秋日的施工存在一定的关系，其对楼房出现质量问题有一定的过错，故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上，杨景妹、王秋日及第三方王燕飞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逼情形，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根据该《赔偿协议》，王秋日应于2017年6月18日支付给杨景妹赔偿款40000元，王秋日应依约定支付而未支付。现杨景妹主张王秋日应向其支付该赔偿款4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王秋日要求杨景妹支付施工价款的问题，双方约定施工的价款为170元/平方米，双方均确认杨景妹已支付一楼123平方米的价款20000元，二楼的施工面积为138平方米，按双方确认的价格170元/平方米计算，应为23460元，杨景妹确认未支付给王秋日。杨景妹在庭审中称双方在签订《赔偿协议》时已约定该施工价款不再追索，根据《赔偿协议》第3条“甲方、乙方、丙方各自履行此协议后，互不追究对方在其纠纷过程产生的任何矛盾而应负的法律责任”，只是约定互不追究在纠纷过程的行为应负的法律责任，并未约定杨景妹不需再向王秋日支付施工的价款，故对杨景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现王秋日要求杨景妹支付施工价款，依法应予支持。至于王秋日反诉要求杨景妹赔偿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因该反诉请求属健康权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合并审理，王秋日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王秋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杨景妹赔偿款40000元；二、限杨景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秋日工程施工款23460元；三、驳回王秋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00元，反诉受理费265.88元，共665.88元，由杨景妹负担193.25元，王秋日负担472.63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杨景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杨景妹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王秋日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景妹是否应向王秋日支付剩余施工价款23460元。杨景妹上诉主张其无需向王秋日支付剩余施工价款的理由如下：一是承揽人王秋日未实际交付工作成果；二是王秋日与杨景妹签订的《赔偿协议》第3条中包含了不再追究支付施工款的意思。本案中，杨景妹将其楼房发包给王秋日施工，约定施工部分为二层楼房的框架，在该楼房的框架浇注完工后，杨景妹发现楼房出现质量问题，遂委托遂溪县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进行检测，并以楼房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王秋日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若王秋日尚未向杨景妹实际交付承揽的工作成果，杨景妹不可能要求王秋日承担因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赔偿责任。既然杨景妹已在2017年6月17日以楼房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承揽人王秋日承担赔偿责任，那么杨景妹关于王秋日至今没有实际交付承揽工作成果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王秋日与杨景妹签订的《赔偿协议》第3条中是否包含免除杨景妹支付剩余施工款责任的问题。因王秋日和杨景妹并未约定支付承揽报酬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杨景妹依法应当在王秋日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承揽报酬，即支付承揽报酬并不属于《赔偿协议》中约定的“纠纷过程中产生的矛盾”，杨景妹关于双方在《赔偿协议》第3条中包含免除杨景妹支付剩余施工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因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而需承担的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责任，属并列责任，无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本案中，杨景妹与王秋日经协商一致签订《赔偿协议》时，仅约定王秋日向杨景妹赔偿4万元，杨景妹负责自行重建楼房，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减少承揽报酬进行明确约定。故杨景妹上诉主张其无需向王秋日支付剩余的施工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杨景妹尚未向王秋日支付第二层楼的施工价款，一审法院根据二楼的施工面积为138平方米、按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价格170元/平方米计算，从而认定杨景妹仍应向王秋日支付施工价款234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景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5元，由杨景妹负担（杨景妹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鸿审判员  王 瑾审判员  钟斯宁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