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02民申2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芝梅，女，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芳，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建志，男，197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丽秋，女，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昆成，男，195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上列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裕，福建继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远鹏，男，195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若津，女，195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上列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珊薇，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芝梅因与被申请人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朱远鹏、吕若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02民终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杨芝梅申请再审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杨芝梅与案外许雅峰签订《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约定许雅峰向其购买厦门市思明区洪文一里74号402室房屋，总价1890000元。后因被申请人王建志等人以讼争房所有权纠纷为由，申请查封了讼争房产，案经思明法院审理作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王建志等人上诉后，又申请撤诉。此后，案外人许雅峰诉至法院，请求解除《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并要求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案经思明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申请人除了退还案外人许雅峰80万元购房款外，还应支付违约金16万元。二审也维持原判，申请人与案外人在思明法院执行期间达成执行和解，申请人以讼争房产作价192.5万元归还欠许雅峰欠款973400元（包括购房款80万元、违约金16万元、保全费5000元及利息8400元），剩余款项95.16万元待过户给许雅峰并拿到产权证后贷款归还申请人。双方在原审法院笔录确认已执行完毕。2、二审判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二审认为“王建志与杨芝梅女儿的婚姻关系出现问题，导致两家对瑞景房产的所有权产生纠纷，王建志等三人遂提起确权诉讼并申请对瑞景房产财产保全”，没有任何依据。在王建志等三人提起确权诉讼前，瑞景房产的所有权并无争议，该房产登记在申请人名下，属于申请人个人财产。该房产以172.7万元的价格购买，王建志当时作为申请人的女婿是知情的，就算其87万元存于申请人处（事实上仅余54.9万元），也远不足以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因此，王建志等三人提起所有权之诉是存在恶意的，明知房产非登记在其名下也非其出资购买，且房产已出售他人，仍申请保全该房产，目的就是为了使申请人违约。王建志提起确权之诉审理中，申请人提出愿意退还对方剩余款项，并申请另行提供担保，但法院告知所有权纠纷的标的财产不得以担保解封，最终导致申请人违约于案外人许雅峰。申请人与案外人许雅峰房屋买卖合同被判决解除，因无力支付高额违约金，只得以房抵债。讼争房屋的真实成交价是192.5万元，但二审在未查明情况下直接认定有错。3、一审判决即（2015）思民初字第18412号《民事判决书》应依法予以维持。原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部分的审查清楚、全面。本案是因王建志在确权之诉中提起诉讼中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责任纠纷，而非委托合同之诉引起。故一审以确权之诉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进行裁判，是正确合法的。王建志等三人在确权诉讼中申请保全瑞景房产是导致申请人违约的客观原因、直接原因；王建志错误的观点和坚持争夺房产所有权的行为是保全申请错误的主观原因、根本原因。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6）闽02民终1136号民事判决，维持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思民初字第18412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提出答辩称：一、被申请人不存在恶意诉讼或任何过错情形。1、申请人杨芝梅承担违约责任与王建志等人的保全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杨芝梅在明知房产存在权属纠纷后，仍恶意隐瞒事实出售争议房产，是导致损害其违约的唯一根源。2、王建志等人于2012年12月协商一致同意出售宝龙房产，售房款为1338000元。基于杨芝梅系王建志未婚妻的母亲，其承诺代王建志等人炒房赚钱，将售房款全部交予杨芝梅，委托其投资房产增值，诉前王建志已通过录音等证据证实杨芝梅收到上述款项及委托购房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已经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王建志等人为保证自己债权得以实现采取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恶意诉讼，也无任何过错。二、退一万步而言，本案保全不存在给申请人造成任何损失，要求给予其赔偿没有依据。讼争瑞景房产在2015年11月的售房总价应为227.6万元以上，扣除保全之前杨芝梅出售给许雅峰的房屋总价189万元，讼争房产的溢价至少为38.6万元，故不存在申请人自称的损失。假设杨芝梅有意履行与许雅峰的判决义务，则其故意不对瑞景房产作评估，在明知房市行情大涨的情况下，仍低价出售讼争房产给许雅峰，故意扩大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与王建志等人无关。综上，原二审生效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被申请人朱远鹏、吕若津提交意见称：一、原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均无不当。1、王建志等人提起确权诉讼前，曾与杨芝梅通话交涉房产实际权属人事宜，在通话中杨芝梅确认王建志将宝龙售房款交予其投资房产增值，后又确认购买瑞景房产的资金来源于宝龙售房款。可见，确权诉讼提起之前，王建志早已就讼争房的权属与杨芝梅产生争议并进行了沟通，在沟通无果的情况下才诉诸法院，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本案中，杨芝梅与王建志之间是委托购房关系，杨芝梅以自己名义购买瑞景房产后，王建志及王丽秋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讼争房，王建志要求讼争房产过户其名下，被杨芝梅以费用过高为由拒绝后，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申请以讼争房产为限的财产保全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性。2、王建志等人对杨芝梅出售讼争房产一事并不知情，更不存在恶意诉讼和恶意保全的情形。杨芝梅自认其是挑选王建志等人不在讼争房的时间，带案外人许雅峰看房并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书》，出售讼争房，杨芝梅出售房产明显存在主观恶意。讼争房产因案件诉讼被保全查封，纯属巧合。不存在王建志等人恶意诉讼及保全的情况。3、王建志等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判决的支持是因为证据不足，不代表诉求错误，法院未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只是认为证据不足。二、杨芝梅与案外人许雅峰恶意串通，虚报违约金及交易价格。1、杨芝梅作为售房款的收取方，完全有条件提供许雅峰支付其购房款的相关凭证的情况下，其仅提供和解笔录，无法证明其已履行了支付违约金等款项的事实。2、即便杨芝梅履行了，也是其自主处分权利义务的行为，与王建志等人无关。瑞景房产在2015年11月售房总价应为227.6万元，扣除出售予许雅峰的房屋总价189万元，讼争房产溢价应为38.6万元。杨芝梅故意不对讼争房产作评估，自行与案外人和解，并低价出售讼争房产，显然是故意扩大损失，应由杨芝梅自行承担。三、原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显然有误，二审判决改判正确。1、原一审法院以王建志等人在不能提供双方订立委托购房合同或存在委托购房合同之证据予以佐证时，申请财产保全，未尽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但事实上，王建志与杨芝梅之间的委托购房关系已被生效的法律判决书所确认，故原一审裁判认定的主观过错基础不成立。2、杨芝梅承担违约责任与王建志等人的保全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原一审法院将杨芝梅可控制的风险强加予王建志等人，显然不合法不公平。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在法律上并无特别规定，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要件，王建志等人不构成侵权，二审改判合法合理。四、在确权案件中，原审法院曾组织双方达成调解，由杨芝梅返还王建志等人95万元购房款，但签署调解协议当日，杨芝梅又反悔不同意，其陈述同意返还购房款是54.9万元，要求王建志必须承担杨芝梅女儿所有的出国留学费，该要求是无理取闹，王建志等人无法答应。五、退一步说，即便王建志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生效的（2016）闽02民终1748号民事判决，杨芝梅应支付王建志购房款87万元及利息，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王建志未收到一分执行款，故被申请人的抵销权应予支持。综上，申请人杨芝梅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王建志与杨芝梅女儿恋爱期间，王建志委托杨芝梅代为出售宝龙房产，另购房产以增值。杨芝梅接受委托出售宝龙房产后，购买了瑞景房产，房产所有权登记在其名下。2014年8月8日，王建志就讼争房屋所有权向原审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诉讼，虽经（2014）思民初字第104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建志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但王建志等三人又另案提起返回委托购房款的诉讼，案经一、二审判决认定，王建志委托杨芝梅购房的委托合同于2015年11月21日解除；杨芝梅退还王建志款项870000元及利息。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就讼争的瑞景房产涉及的所有权归属、是否委托购房、归还购房款等问题，一直存在重大争议，在此情形下王建志等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在得知杨芝梅出售瑞景房产后，对该权属有争议的标的物申请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就本案的上述事实证据而言，杨芝梅主张由于王建志等三人错误保全的行为，造成其与案外人许雅峰的房产交易无法完成，其被判决支付案外人许雅峰违约金及相关诉讼费用的损失，应由王建志等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现有证据不足认定王建志等三人具有通过保全来损害杨芝梅财产的故意或明显过失。因此，杨芝梅主张因王建志等人申请保全财产错误，造成其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杨芝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芝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林丽珊审判员 黄林华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欧建平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由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