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众恒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法定代表人：薛信燊，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荣，广东卓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法定代表人：杨晓东，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永平，上海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启东市众恒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恒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7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恒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二建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交付使用后，出现楼层四大角、窗角开裂、女儿墙拐角防水层拉裂、粉刷外墙开裂、地面找平层起砂、承重柱移位等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是由于二建公司承建过程中质量不合格所致，应由二建公司进行保修。二建公司却找各种理由不予保修，因此，众恒源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质量保修金。其次，双方订立的《工程质量保修书》明确约定二建公司的质保范围包括了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因此，不论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是基于什么原因，二建公司均应履行保修义务。被上诉人二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众恒源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495337.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3383.18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商业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61954.66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商业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确认二建公司对前述495337.84元工程质量保修金及相应利息在其他债务中具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众恒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日，二建公司与众恒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二建公司承建众恒源公司仓库、办公楼及3#、4#、5#车间土建、水电安装工程。该合同的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一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地基基础、主体结构、屋面防水工程和双方约定的其他土建工程，以及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的安装工程等项目，具体质量保修内容双方约定如下：承包人承建的范围、内容”；第二条约定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第三条约定质量保修责任，“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日后7天内派人修理，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发包人可委托其它人员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第四条约定质量保修金的数额，“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竣工结算价的3%”；第五条约定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期限，“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五年）满后一个月内，将保修金一次性返还承包人”。2009年8月6日，二建公司开工建设。2010年4月6日，5#车间的土建、安装工程优先通过竣工验收。2010年8月2日，其余工程全部通过竣工验收。2011年1月15日，经审计单位审核及二建公司、众恒源公司盖章确认，确定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为16511261.04元，其中5#车间土建、安装工程的结算价为4446106.16元。之后，案涉建筑出现不同程度的问题，具体为楼层四大角窗角开裂、女儿墙拐角防水层拉裂、粉刷外墙开裂、地面找平层起砂、承重柱移位等。2012年4月，众恒源公司向二建公司发函告知前述问题，并要求二建公司进行修补。2012年5月，二建公司向众恒源公司发出回复函，内容为“……现就贵司通知函中提到的几点修补事宜，我司抱着积极的态度结合本项目的特点认真进行了分析，于2012年4月28日下午组织项目技术人员和现场监理对四栋建筑物的沉降进行了观测，并对数据进行整理分析发现，四栋建筑物均存在不同程度的不均匀沉降，尤其3#、4#、5#车间不均匀程度较大（7-11cm），仓库的不均匀程度较小（桩基为新桩）。根据图纸设计、结合我司多年的施工经验和现场施工的实际情况分析，工程新旧搅拌桩的交替使用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地基的稳定性，不均匀沉降导致了四栋建筑物外墙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缝和屋面拉裂而形成的局部渗水，由于该项目在竣工验收后至今未能对房屋的沉降进行观测，故对房屋沉降是否已稳定无法分析确定。目前针对贵司提出的问题双方虽进行了两次协商其解决方案，但由于双方在出现问题的起因及修补方案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我司现本着认真负责、公平合理的原则，恳请贵司邀请本项目的五方责任主体针对出现问题的起因进行分析研究并达成一致的修补完善方案，我司将严格按照保修合同规定及方案进行处理。如贵司对我司提供的沉降数据有疑议，可委托有资质的检测单位进行复核并定期进行观测，以确定房屋沉降是否均匀与稳定……”。众恒源公司签收了该回复函。本案审理中，二建公司、众恒源公司对案涉建筑所出现质量问题的成因各持己见。众恒源公司为证明其观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申请对案涉工程存在何种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的具体成因及因该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因此依法启动了鉴定程序。但在鉴定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催交并释明不按期交纳鉴定费的相应后果的情形下，众恒源公司仍未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用。众恒源公司此行为导致鉴定程序未能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五年）满后一个月内，将保修金一次性返还承包人”，结合案涉工程的前后实际竣工时间2010年4月6日、2010年8月6日，涉讼时二建公司就保修金对众恒源公司已享有给付请求权。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众恒源公司阻却二建公司行使请求权的抗辩事由，即有关质量问题的抗辩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针对二建公司主张的质量保修金，众恒源公司辩称案涉建筑出现的质量问题是因二建公司的施工缺陷造成的，且属于二建公司的保修范围，二建公司拒绝修复，故众恒源公司有权拒付质量保修金。法院认为，众恒源公司对此依法应承担证明责任。诉讼中，众恒源公司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相反，二建公司则提供了2012年5月7日的回复函及所附建筑物沉降观测记录和观测点设置记录，可初步证明质量问题是众恒源公司分包给案外人的桩基工程的施工存在问题所致，即因地基不稳、建筑物不均匀沉降，致外墙出现裂缝、屋面拉裂而局部渗水；另回复函中二建公司亦告知了众恒源公司可组织工程的各方主体共同对问题的成因进行分析研究或委托有资质的检测单位进行复核观测，但众恒源公司在收函后未予答复。上述二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对众恒源公司的抗辩形成了反驳。在此情形下，众恒源公司更应对其主张的质量问题的成因进行举证。虽然审理过程中其曾申请对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但是在法院催交鉴定费并释明拒不交纳鉴定费的法律后果的情形下，其仍拒绝交纳鉴定费致本案鉴定未成。对此，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关于众恒源公司辩称案涉建筑质量问题成因是否在于二建公司不影响二建公司承担保修责任的说法，一审法院认为此辩称系对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中“承包人承建的范围、内容”含义的扩大，因为建设工程中承包人的质量保修是针对其承建施工的工程范围内，出现了由其自身原因造成的缺陷，其应当负责维修；如果不是因承包人原因造成的缺陷，承包人可以不予维修。综上，众恒源公司有关案涉建筑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于二建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证明可归责于二建公司，故众恒源公司以质量问题责任为由拒付保修金的抗辩，不能成立，二建公司有权向众恒源公司行使质量保证金给付请求权，二建公司主张众恒源公司全额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的约定，5#车间的质量保修金133383.18元（4446106.16×3%）最迟应于2015年5月7日前支付，其余建筑的质量保修金361954.65元[（16511261.04-4446106.16）×3%）]最迟应于2015年9月3日前支付，以上合计495337.83元。然众恒源公司未按约支付，且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故法院支持二建公司利息：1.以133383.18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以361954.65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二建公司诉请的优先受偿权。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二建公司施工工程竣工之日至二建公司起诉之日早已经过六个月，二建公司诉称优先权，已超过法定期限，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众恒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二建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495337.83元及利息（以133383.18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61954.65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二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30元、保全费2997元，合计11727元，由众恒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工程的桩基部分由众恒源公司自行发包给他人施工完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众恒源公司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成立，二建公司要求众恒源公司支付质量保修金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及反驳对方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目前案涉工程出现楼层四大角、外墙开裂等情况是客观事实，但案涉工程的桩基部分并非二建公司施工，而是由众恒源公司自行发包给他人施工完成，众恒源公司主张的上述情况是属于质量瑕疵还是属于质量问题、出现上述情况的原因到底是地基的不均匀沉降还是二建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并无定论，需通过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众恒源公司作为主张一方，负有举证责任。一审中，一审法院应众恒源公司的申请已启动质量鉴定程序，但众恒源公司未能按期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程序未能完成，众恒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其认为工程因二建公司原因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依据不足。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和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至二建公司起诉时，众恒源公司支付质量保修金的时间已经届至，一审支持二建公司要求支付质量保修金的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众恒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由上诉人启东市众恒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红晏审判员  杨 谦审判员  卢 丽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