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438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唐乐暖，男，汉族，1950年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燕霞，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唐结娴，女，汉族，1978年4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火兰，广东量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山，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麦兆原，男，汉族，1977年6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紫聪，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光媚，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乐暖、唐结娴与被上诉人麦兆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3）佛南法桂民一初字第507号生效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507号民事判决），麦兆原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6）粤0605民再15号民事判决，唐乐暖、唐结娴不服该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唐乐暖于第507号案件中起诉请求：1.唐结娴、麦兆原立即向唐乐暖归还借款本金5300000元，利息770000元（并要求从逾期还款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唐结娴、麦兆原承担。第5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唐乐暖与唐结娴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唐结娴向唐乐暖借款5300000元，至今尚欠唐乐暖借款本金53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唐结娴应归还给唐乐暖。至于唐乐暖请求唐结娴支付《最高额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合同期内的固定利息770000元的问题，由于2011年5月31日的借款160000元从借款日至2013年4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31%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为77449元、2011年7月31日的借款100000元从借款日至2013年4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6%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为45866元，2011年8月1日的借款160000元从借款日至2013年4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6%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为70050元，2011年9月9日借款1620000元从借款日至2013年4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6%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为663836元，上述四笔借款的利息合共857201元已经超过770000元，所以唐乐暖与唐结娴在合同中约定两年期间的固定借款利息770000元，并没有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的规定，故唐结娴应支付合同期内的利息770000元给唐乐暖，并从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给唐乐暖。在唐结娴向唐乐暖借款时，唐结娴、麦兆原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唐结娴、麦兆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两夫妻财产独立且本案唐乐暖知悉，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唐结娴与唐乐暖约定其双方的债务为唐结娴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麦兆原应对唐结娴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唐结娴、麦兆原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第5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唐结娴和麦兆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乐暖归还借款本金5300000元及合同期内的利息770000元，并应从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款日止以53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给唐乐暖。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45元，由唐结娴、麦兆原负担。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麦兆原向原审法院再审申请：1.撤销（2013）佛南法桂民一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2.由唐乐暖、唐结娴承担原审、再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再审认定：唐乐暖、唐结娴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1日的《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唐乐暖同意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在最高借款本金余额550万元内，根据唐结娴的需要唐乐暖分次向唐结娴支付借款；上述期间仅指借款发放时间，不包括借款到期时间；在此期间和最高借款本金余额内，唐结娴可循环使用借款额度，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组成部分；唐结娴授权唐乐暖根据每笔借款凭证约定的时间，将借款金额直接划入如下的账户或者借款凭证中所记载的其他账户：账户名唐结娴、账号04×××15号、开户银行顺德农村商业银行；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年利率按7%计算，在借款期限内不变（即实行固定利率），无论借款人是否在借款期限内达到最高额借款550万元，利息均按照最高额借款本金550万元计算利息，即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应支付利息为77万元；2013年4月30日借款到期后还本付息，唐结娴逾期还款的，唐乐暖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2011年5月31日至2013年4月29日，唐乐暖分16笔共向唐结娴的账户转账款项共530万元（详见原审判决附表）。根据麦兆原的申请，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1日的《最高额借款合同》落款的借款人（签章）处“唐结娴”签名字迹、出借人（签章）处“唐乐暖”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5月8日作出粤南[2017]文鉴字第27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1年5月1日”《最高额借款合同》第2页落款借款人（签章）处“唐结娴”签名字迹、出借人（签章）处“唐乐暖”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与其标称时间不符，而均形成于2013年5月前后。鉴定费用为48120元。另查：1.唐结娴、麦兆原于2002年2月1日结婚，于2015年12月14日经一审法院（2015）佛南法桂民一初字第52号判决书判决离婚（以下简称第52号判决）。在离婚诉讼中，唐结娴在起诉状中自认其与麦兆原于2009年分居。2.唐乐暖与唐结娴是父女关系。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美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利胜梅，投资者为利胜梅、唐树明，唐结娴在该公司任销售及财务。利胜梅、唐树明分别是唐结娴的母亲、弟弟。3.麦兆原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3月12日被羁押，自称于2016年5月11日刑满释放。4.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支行因与麦兆原、唐结娴实现担保物权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分别作出（2014）佛南法民二担字第6-1号、（2014）佛南法民二担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其中（2014）佛南法民二担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麦兆原的抵押财产[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半岛路11号金域蓝湾愉景湾3座2801房]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支行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贷款本金1617394.58元、暂计至2014年3月23日的利息6474.07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14年3月24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2014）佛南法民二担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麦兆原的抵押财产[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桂平西路3号怡翠花园紫荆东苑1座1601A房]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支行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贷款本金68658.88元、暂计至2014年3月23日的利息259.04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14年3月24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2014年10月27日，唐乐暖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0×××22向原审法院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0×××32转款1677607.87元，作为（2014）佛南法民二担字第6-1号裁定的还款。5.原审判决执行中[执行案件案号：（2013）佛南法桂执字第911号]，对麦兆原所有的五处房产及车位进行了拍卖。其中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半岛路11号金域蓝湾南区一期地下车库075号车位、佛山市南海区桂平西路3号怡翠花园紫荆苑一层192号汽车位、佛山市南海区桂平西路3号怡翠花园紫荆苑二层085号车位、佛山市南海区桂平西路3号怡翠花园紫荆东苑1座1601A房在拍卖中均由唐乐暖投得。另外，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半岛路11号金域蓝湾愉景湾3座2801房经拍卖机构三次拍卖均未能成交。经唐乐暖申请，法院裁定将该房产交唐乐暖，以抵偿麦兆原、唐结娴对其的2285568元的债务。2013年（可能实际为2014年，因为2013年11月21日才立案。）11月21日，唐乐暖向法院出具结案书，称已收取执行款1860922.38元、以物抵债款2285568元，共受偿4146490.38元，因两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已处理完毕，未受偿的款项本人放弃收取，申请对（2013）佛南法桂执字第911号案予以结案。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双方再审争议的焦点：1.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2.若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则欠款金额是多少；3.是否属于麦兆原与唐结娴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原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原审的送达材料显示，麦兆原的应诉材料、开庭传票、判决书均由唐结娴代签。原审期间麦兆原因涉嫌犯罪已经被羁押，但原审期间唐结娴、麦兆原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按常理，麦兆原的相关应诉材料、传票等由唐结娴代收并无不当。但是，唐结娴与麦兆原已于2009年分居，麦兆原的相关诉讼文书再由唐结娴代收确有不妥，法院再审予以纠正。但由于唐结娴未将麦兆原已被羁押及双方已于2009年分居的情况告知法院，导致原审送达程序存在瑕疵，责任不在原审。关于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但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综合案情，再审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最高额借款合同》的真实性问题。唐乐暖、唐结娴主张《最高额借款合同》签订于2011年5月1日，麦兆原认为基于唐乐暖、唐结娴的父女关系，该合同存在事后补签的可能并申请对《最高额借款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最高额借款合同》落款处“唐乐暖、唐结娴”均应形成于2013年5月前后。唐乐暖、唐结娴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唐结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唐结娴坚持称《最高额借款合同》签订于2011年，并认为“唐结娴”、“唐乐暖”两个签名鉴定所用的检材同是2011年5月1日的检材，但色阶值却有较大的差异，其中检材1（“唐结娴”）的色阶值是18316，检材2（“唐乐暖”）的色阶值为14904，故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唐乐暖主张《最高额借款合同》“唐乐暖”字迹是其亲笔签名，而鉴定机构认为“唐乐暖”签名字迹非书写笔直接书写，为印章盖印或打印形成，而“唐结娴”签名字迹为黑色墨水，硬笔书写。所以两种不同墨迹，其色价值有差异属正常。因此，唐结娴申请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条件，法院对唐结娴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法院采信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对《最高额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鉴定意见与唐乐暖、唐结娴主张《最高额借款合同》于2011年5月1日签订不相符，法院对唐乐暖、唐结娴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二，涉案款项16笔，唐乐暖将款项转入唐结娴的账户均有银行的转账凭证证实，案涉当事人对转账情况予以认可，但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借款，麦兆原有异议。唐结娴称款项用于经营玉石毛料的投资及家庭生活开支。从涉案款项的转入或款项的交易流转情况看，涉案款项有13笔共400万元转入唐结娴在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的04×××15账户，款项转入该账户的当天或几天内，400万元转入唐结娴在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04×××90（卡号62×××14），而04×××90账户较固定地于每月的第一天或最后一天向梁沛荣、谭山荣等数十人支付款项，唐结娴、唐乐暖确认支付的是美乐公司的员工工资。经初步计算，借款期间，唐结娴的账户每月向美乐公司的员工支付工资约10万元至17万多元。从该400万元的转账时间看（详见附表五），转账时间与支付美乐公司员工工资的时间基本吻合，可推断涉案的部分款项用于支付美乐公司的员工工资。第三，从唐乐暖、唐结娴、美乐公司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及唐结娴、唐乐暖的陈述分析。唐结娴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间内，自2011年8月27日至2012年10月31日，除涉案款项外，唐乐暖向唐结娴转账5笔共96万元款项（详见附表六）。《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间内，自2011年12月30日至2013年3月14日，唐结娴向唐乐暖转账6笔款项共251.4518万元（详见附表七）。《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间内，美乐公司分4笔共向唐结娴转账400万元，而唐结娴向美乐公司转账40万元（详见附表八）。庭审中法院询问唐结娴，除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外，唐结娴、唐乐暖是否还有其他性质的款项往来，唐结娴称：“还有向员工发放工资的款项往来，即唐乐暖或美乐公司将员工工资转到唐结娴名下，再由唐结娴转支付给各员工。另外，偶尔唐乐暖也会将部分款项转给唐结娴一起投资玉石生意。”而对于唐结娴向唐乐暖的转款，法院要求唐结娴作出说明，唐结娴称：“有些是偿还借款，有些是唐乐暖参与玉石毛料投资的回报。”“双方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期间，有时候唐结娴手头宽裕时会进行部分还款，但手头紧时再向唐乐暖借款，本案的最终借款金额是在该合同约定的到期时间截止时双方经核对所欠的金额。”法院要求唐结娴说明哪些款项是偿还借款，哪些款项是投资玉石毛料生意的回报，唐结娴称“关于借款，当时只就借款到期时尚欠的借款金额进行确认，其他已结清或是已对完数的款项，双方已没有再记了，当事人现已记不清楚了，当时投资玉石时每一笔的款项都是结清了的。”法院询问唐乐暖其与唐结娴的款项往来的性质，唐乐暖称：“包括案涉借款及代发员工工资、社保，及公司业务款，玉石的投资及回报款。”在质证时，对唐结娴账号为04×××15账户的交易明细，唐乐暖解释：“根据双方的款项往来明细情况，在该账户中属于案涉借款的有400万元，其余唐乐暖转给唐结娴的款项属于唐乐暖委托唐结娴共同投资玉石毛料生意的投资款。唐结娴打给唐乐暖的251万元，是属于上述投资的回报款，而不是唐结娴偿还案涉债务。”对上述的转账情况及当事人的陈述，法院分析如下：（一）除唐乐暖主张的借款530万元外，唐乐暖还向唐结娴转账96万元，唐结娴收款后在几天内大部分款项亦转入04×××90账户。而从唐结娴庭审中的陈述看，该款项既有借款，又有转给唐结娴代发美乐公司员工的工资，也有经营玉石毛料生意的投资款。但从转账的时间看，大部分与唐结娴账户向美乐公司员工支付工资的时间基本相符，可推断款项大部分是用于支付美乐公司的员工工资。而美乐公司转给唐结娴的款项，唐结娴收款后几天内也转给唐乐暖180万元。（二）从唐结娴支付给唐乐暖的251.4518万元看，唐结娴称部分是偿还双方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期间的借款，部分是经营玉石毛料生意的回报。对于哪些款项是还款，哪些款项是经营玉石毛料生意的回报，唐结娴不能作出合理的说明和解释，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经营玉石毛料生意，更没有证据证明经营玉石毛料生意的收益情况。(三)从唐结娴与唐乐暖、美乐公司的关系看，美乐公司是利胜梅、唐树明投资，是家族企业，而唐结娴是该公司的销售、财务，唐乐暖也确认其与唐结娴之间的款项往来包括案涉借款、代发员工工资及社保、公司业务款、玉石的投资及回报款。但在庭审询问中，除了涉案借款外，其他款项属于何性质及数额，唐结娴、唐乐暖均不能分清，唐结娴只称：“双方经过对数后确认尚欠530万元借款，事后双方只在各自的笔记本上记尚欠的金额。”既然双方经过对账，应有对账的过程，唐结娴的该解释不符合常理。而且唐乐暖在质证阶段与庭审阶段关于其转予唐结娴款项的用途陈述前后不一致。第四，关于麦兆原对涉案借款是否早已知情的问题。唐结娴主张麦兆原在与其的书信中，多次提到：“关于你爸爸的钱及房子的事，你自己处理”等字眼。如在2014年2月19日的书信中写道：“关于你爸的钱的事，我在12号见石律师时，我已知道我爸对这件事有意见，我已同大嫂讲了，不用理会我爸的话，你们按程序处理吧，尽快处理。”2014年4月12日的书信中写道：“楼的事你自己安排处理好就可以了，有了结果后告诉我一声。”2014年7月20日的书信中写道：“那天我已叫律师告诉大嫂让你爸处理拍卖的事，我解释了这次流拍就自动过户到你爸户上，叫她同你沟通一下。”唐结娴认为从书信中可知麦兆原对唐结娴向唐乐暖借款的事项知晓，且整个诉讼、执行过程麦兆原也知情并操控。麦兆原则称，当时其被羁押在看守所，唐结娴委托了律师到看守所会见，告诉麦兆原，担心刑事案件会没收麦兆原的全部财产，会影响小孩的生活，也会影响麦兆原刑满释放后的生活，然后才告诉麦兆原借款的事，让处理两个房产。唐结娴答应在麦兆原刑满释放后，将房产归还给麦兆原，所以麦兆原才在书信中写了上述内容。经审查，麦兆原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3月12日被羁押，并于2015年7月作出一审判决，本案原审于2013年9月2日立案受理，唐乐暖提起本案诉讼及麦兆原书信的书写时间，均发生在麦兆原因刑事案件被羁押而尚未有判决结果期间，麦兆原抗辩意见符合一般人的做法及常理。因此，法院对麦兆原的上述意见予以采信。综合上述分析，由于唐乐暖转给唐结娴的款项性质多样，唐结娴账户款项的使用与美乐公司的支出混合，唐乐暖、唐结娴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对款项的性质、使用也不能作出合理、一致的解释，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唐乐暖、唐结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关于“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法院对唐乐暖关于唐结娴向其借款53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鉴定意见及综合本案上述分析的案情，鉴定费用应由唐乐暖、唐结娴各负担50%，即唐乐暖、唐结娴各负担24060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法院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桂民一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乐暖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7145元，由唐乐暖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54290元，由唐乐暖负担。唐乐暖负担的再审案件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麦兆原预交的再审案件受理费5429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法院予以退还。鉴定费用48120元，由唐乐暖、唐结娴各负担24060元，唐乐暖、唐结娴负担的鉴定费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麦兆原。上诉人唐乐暖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判决，改判支持唐乐暖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麦兆原、唐结娴承担本案原审及再审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再审判决认定虚假诉讼明显错误。1.涉案合同约定期限内唐乐暖向唐结娴转款626万元，唐结娴向唐乐暖转款251.4518万元，但再审判决忽视了美乐公司向唐结娴转款400万元的事实。唐乐暖与唐结娴之间是款项可循环使用的最高额度借贷关系，且唐乐暖、唐结娴与美乐公司的账目存在事实上的混同，即使认定唐结娴将唐乐暖的部分转账款用于员工工资的发放（工资总额在合同期间内为300万元左右），及唐结娴向唐乐暖的转账款认定为还款，但加上美乐公司转账支付与唐结娴的400万元（虽因时间久远无法核实每笔款项的性质），唐乐暖主张的530万元借款完全具有存在空间，更何况唐结娴向唐乐暖的大部分转账款实为唐乐暖投资玉石的回报款。再审判决认定唐乐暖虚假诉讼，明显属于侵害唐乐暖合法财产权的不公平处理。2.唐乐暖的经济条件较为富裕，唐结娴也是在富裕家庭中成长且并未因婚姻关系而发生经济变故，故唐乐暖、唐结娴均无侵吞麦兆原财产的必要性。3.如唐乐暖、唐结娴存在恶意侵吞麦兆原财产的意图，唐乐暖、唐结娴仅需对麦兆原原有财产进行策划，完全无必要策划涉案借贷关系，导致麦兆原的全部财产被执行后仍无法还清所有借款，迫使唐结娴在被执行后仍需与唐乐暖达成还款协议并至今仍在还款。如唐乐暖与唐结娴存在恶意串通，唐乐暖无必要为难唐结娴，其二人的行为与虚假诉讼不符，证明涉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二、麦兆原对涉案借贷关系及诉讼过程、执行过程知情并遥控操作，再审判决未探究其初始真实意图并对其诉称予以采信明显有误。麦兆原涉案犯罪被刑事羁押后，在会见律师时已被告知涉案诉讼情况，该事实可由其与唐结娴之间的书信往来予以证明。麦兆原不仅未提出异议，还因考虑到与其财产被没收还不如交给唐乐暖，以确保妻儿的经济生活，故在通信往来中要求唐结娴处理房屋并指示唐乐暖拿下房屋等。刑满释放后，麦兆原自感相应的风险已经解除，又对自己的一无所有深感不平衡，即反悔之前的决定并提出再审申请，事实上双方之间从未有过唐乐暖向麦兆原归还房产的约定。再审判决并未考虑麦兆原的实际状况及内在心理，仅按一般常理予以推断导致错误裁判。三、唐乐暖、唐结娴对涉案司法鉴定的异议理据充分，再审判决不准许重新鉴定申请并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违反相关法律规定。1.涉案鉴定存在检材与样本的差异，故其准确性存疑。2.该鉴定中关于唐乐暖的签名系盖印或打印形成的结论与事实不符。唐乐暖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是熟悉商业规则的商人，在签署涉及巨额资金的合同时，不可能盖签名印章或打印签名。涉案鉴定结论有悖于一般常识，再审判决视而不见是对唐乐暖、唐结娴诉讼权利的漠视，请求二审法院对涉案合同重新予以鉴定并作出公正的处理。上诉人唐结娴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判决，改判维持原审判决；2.由麦兆原承担本案原审及再审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唐结娴、唐乐暖恶意串通并伪造涉案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借款确为唐结娴、麦兆原形成合意并向唐乐暖借取。麦兆原当时鼓励唐结娴做生意，唐结娴了解到玉石生意利润可观并与麦兆原商议时，麦兆原完全赞同。但因两人资金有限，麦兆原即让唐结娴向唐乐暖借款。因玉石生意看好一块支付一笔款项的特殊性，故唐结娴与唐乐暖之间签订了涉案《最高额借款合同》。后因麦兆原出事导致借款难以归还，唐乐暖提起本案诉讼。麦兆原非常清楚借款及诉讼的过程，甚至在案件执行过程中，麦兆原还指导唐结娴、唐乐暖拍得房屋及车辆，足以证明涉案借款是唐结娴、麦兆原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审判决的认定处理合法正确。再审判决在缺乏任何证据情况下认定唐乐暖、唐结娴恶意串通及虚假诉讼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涉案鉴定报告显示鉴定机构所选检材的色阶值存在极大差异，可见同一时间的检材存在巨大差别。同时该报告还显示检材会因存放环境的不同而产生不同的结果。涉案鉴定机构未完全保证比对检材与样本存放于同一环境的情况下，作出的鉴定结论必然缺乏科学性，原审法院对唐结娴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明显不当。三、涉案借款的转账时间与唐结娴发放员工工资时间基本不一致。1.唐乐暖向唐结娴转款支付涉案款项的时间分散于整月，而发放工资的时间是每月1日。一审判决仅根据二者中一小部分时间相近，即推断涉案款项用于发放员工工资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2.唐乐暖向唐结娴先后借款16笔合计530万元，而在相同期间内共需发放工资24次，二者次数也不相同。3.唐乐暖转账支付与唐结娴的每笔款项数额与每月员工的工资总额差异巨大。4.根据银行流水，可确认借款发生期间发放的员工工资均来源于其他款项，与涉案借款无关。四、再审判决以双方款项往来多样为由否认涉案借贷关系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根据法院调取的唐结娴的银行账户流水，唐结娴的资金交易非常频繁，玉石生意的特殊性是原因之一，但因时隔几年，唐结娴已经无法记清部分资金往来。但与涉案借款的存在并不冲突，该借款在账户流水中记载清晰，款项均用于投资玉石生意及家庭开支，并未与其他人的财产形成混同，故涉案其他资金交易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被上诉人麦兆原答辩称：一、唐乐暖、唐结娴无法证实涉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再审法院认定为虚假诉讼并无不当。1.唐乐暖诉称的16笔借款中有10笔的金额、收取时间与唐结娴发放员工工资总额、时间相近，可合理推测该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另外，唐结娴于借款期限内向唐乐暖转账支付251万余元，但唐乐暖、唐结娴均说不清楚该款的性质、原由，故不能排除唐乐暖、唐结娴之间的款项往来存在其他法律关系。2.唐乐暖、唐结娴对双方之间往来款用途的陈述不一致甚至矛盾，无法合理说明款项用途。关于唐结娴转账给唐乐暖的251余万元，唐乐暖诉称是其投资玉石生意的回报款而非涉案债务的还款，唐结娴则诉称部分是偿还借款。关于530万元款项，唐结娴称是经过双方对各种款项往来进行核对后确认的欠付借款，唐乐暖则诉称该530万元借款是其分16笔向唐结娴给付，其中没有其他款项往来。二、麦兆原既无与唐结娴共同举债的合意，也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双方已于2009年分居，夫妻感情破裂，唐乐暖作为唐结娴的父亲明显知悉该情况，理应知道麦兆原、唐结娴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唐乐暖在第507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确认唐结娴借款时已明确表示款项用于与他人合伙做生意，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或家庭生活，即使唐乐暖与唐结娴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应属于唐结娴的个人债务。涉案借款发生于麦兆原被刑事羁押期间，麦兆原对唐结娴签署的合同并不知情，其为保障小孩的生活，在唐结娴的误导下于书信中陈述一些含糊性言辞，不能视为麦兆原对唐乐暖、唐结娴之间的借贷关系及行为知情。三、涉案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主体及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再审法院予以采信符合客观事实并于法有据。唐结娴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再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唐结娴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借条一份，拟证明麦兆原于2009年10月28日提出由唐结娴出面向唐乐暖借款200万元，因唐结娴、麦兆原的夫妻关系已出现问题，唐结娴担心麦兆原借款后可能赖账，就要求麦兆原出具该借条后再由唐结娴向唐乐暖借款；证据2.麦兆原自2013年7月1日开始书写给唐结娴的信件10页，拟证明麦兆原在唐乐暖提起本案诉讼前已通过律师要求唐结娴、唐乐暖处理其名下的车辆、房产，以达到避免其因犯罪而被没收财产的目的，进而证明麦兆原在本案原审诉讼前已充分知情并指示原审诉讼，麦兆原清楚唐结娴借取唐乐暖的款项从事玉石投资生意。唐乐暖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唐结娴向唐乐暖借款时出示过证据1，可见唐结娴、麦兆原存在借款合意。唐结娴确实向唐乐暖告知了麦兆原知情本案原审诉讼并一直指示执行过程。麦兆原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借条只能证明麦兆原签订借条给唐结娴而不能证明唐结娴所主张的事实。何况该借条显示的金额、时间与涉案借款的金额、时间完全不同。另外，唐结娴提及该借条是其因双方关系已有裂痕担忧麦兆原赖账而要求出具，但唐结娴、唐乐暖在本案中均陈述唐乐暖并不知道唐结娴与麦兆原的关系恶化，更不知道麦兆原被刑事羁押的情况。证据2是麦兆原因担心刑事案件没收其财产并影响小孩生活而书写，虽部分书信的形成时间早于原审诉讼时间，但唐结娴、唐乐暖诉讼提交的借款合同早已形成，何况该部分书信仅为唐结娴、麦兆原之间书信往来的一部分，不排除唐结娴诱导形成的可能性。至于麦兆原是否清楚唐结娴从事玉石生意，实际与本案纠纷并无关联。本院的审查意见下文一并论述。麦兆原、唐乐暖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唐乐暖与唐结娴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及麦兆原应否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唐乐暖在本案中主张唐结娴、麦兆原共同承担清偿借款责任，依法应当承担证明其与唐结娴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所涉款项确已实际给付的举证责任。一、关于对涉案《最高额借款合同》的认定。经查，该合同于再审一审期间经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2011年5月1日《最高额借款合同》第2页落款借款人（签章）处‘唐结娴’签名字迹、出借人（签章）处‘唐乐暖’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与其标称时间不符，而均形成于2013年5月前后。”本院认为，唐乐暖向法院提交涉案合同拟证明其与唐结娴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但该合同经鉴定存在实际签名时间与合同标注时间不符情况，故该合同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考虑到唐乐暖与唐结娴之间是利益一致的父女关系，二者之间的借贷关系直接涉及麦兆原的民事权益，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情况下，存在明显瑕疵的该合同依法不应作为认定唐乐暖、唐结娴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依据。另外，唐结娴在第52号离婚诉讼中确认其与麦兆原早于2009年已经分居，按常理判断，唐结娴、麦兆原不可能存在共同向外借取巨额款项的合意基础。唐乐暖、唐结娴上诉称涉案鉴定所用两份检材存在较大的色阶值差异，明显缺乏科学性和准确性，主张该鉴定结论不应采信并要求重新鉴定。经查，唐结娴在合同中签名字迹为黑色墨水硬笔书写，唐乐暖主张其合同签名是亲笔书写，但鉴定结论是唐乐暖的签名为印章盖印或打印形成。本院认为，因唐乐暖、唐结娴的签名墨迹并不相同，故存在色价值的差异属于客观现象。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有法定鉴定资质，其依据相关鉴定规范，通过专业检验及比对并作出鉴定结论，程序合规，结论合理，一审法院再审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唐乐暖、唐结娴虽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唐乐暖、唐结娴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关于涉案款项的给付。唐乐暖诉称其在2011年5月31日至2013年4月29日期间向唐结娴转账支付的16笔合共530万元即为涉案借款，但根据唐乐暖、唐结娴的陈述，唐乐暖转付与唐结娴的款项性质多样，唐结娴的账户资金使用与美乐公司的资金收支混同且唐乐暖、唐结娴不能提交证据予以区分或作出合理一致的说明。另外，唐结娴在相同的期间内也向唐乐暖转账支付251余万元，唐乐暖、唐结娴称该款是唐乐暖投资玉石生意的回报款但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能合理排除唐乐暖、唐结娴之间的涉案转款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唐乐暖、唐结娴上诉主张涉案530万元为双方之间实际给付的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唐结娴二审提交的证据1，显示内容为麦兆原与唐结娴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纠纷并无关联；证据2不足以证明麦兆原确知涉案债务形成的原因并存在合法性基础，故本院对证据1、证据2均不予采信。至于唐乐暖、唐结娴上诉主张麦兆原知情涉案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唐乐暖、唐结娴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且麦兆原在双方早已分居的情况下对唐结娴对外借款亦不具备知情的条件，而麦兆原关于其书信谈及事项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可信性，故本院对唐乐暖、唐结娴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唐乐暖、唐结娴不能提交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再审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唐乐暖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唐乐暖、唐结娴上诉主张涉案借贷关系真实合法并应由麦兆原、唐结娴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唐乐暖、唐结娴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80元，由唐乐暖、唐结娴各负担54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江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