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3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德，男，1986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君，四川君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明俊，男，汉族，1948年8月27日生，住南充市顺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占彪，男，1976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雪花，女，1983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春艳，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敏昌，男，1963年8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义勇，西充县多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南洋舒适家经营店，住所地南充光彩大市场1区**幢*****号。经营者：雍尚熙，男，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经营者：黄成，男，1971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上诉人何德因与被上诉人苏占彪、杜雪花、苏明俊、侯敏昌、南充市嘉陵区南洋舒适家经营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苏明俊、苏占彪、杜雪花共同向侯敏昌支付各项赔偿款78685元。2；苏明俊、苏占彪、杜雪花、侯敏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1.错误认定何德在落实吊顶事宜、购买材料。事实是苏明俊本人在全面安排落实吊顶事宜且在现场直接进行施工管理。事发前也是苏明俊要求侯敏昌到阳台上锯木头的。何德只是介绍人，并非直接控制管理人。2.错误认定何德在控制施工进度。事实是苏明俊以周末不能施工为由要求何德介绍木工加快进度。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李小荣关于工钱给付的证言。李小荣在开庭时没有说过“在第二天做工时，苏明俊说工钱找何德要。”4.一审错误认定何德收取2200元劳务报酬。实际上何德并没有收过钱而是侯敏昌家属收的。二、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苏明俊与侯敏昌、何德不是承揽关系，何德不是侯敏昌的雇主。1.一审既认定侯敏昌与何德均是承揽人，苏明俊是定作人，又认定何德与苏明俊是雇佣关系，侯敏昌是雇员。认定法律关系混淆，判决思路不合逻辑。2.何德并不是雇主，劳务关系不是何德建立的。劳务报酬、施工材料、施工进度、施工监管均是苏明俊在控制，与何德并无关系。3.苏明俊与侯敏昌、何德并不是承揽关系。本案中，苏明俊为侯敏昌指定工作场所、作业要求，甚至安排具体作业方法并全程监管。足以认定苏明俊与侯敏昌之间形成了直接的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本案法律关系应当是：苏明俊与侯敏昌之间是劳务关系，苏明俊是劳务的接受者，侯敏昌是劳务的提供者。何德是劳务活动的居间介绍人。三、侯敏昌劳务受害事件的过错认定及责任承担。本案中，侯敏昌作为专业木工，不按规定操作，冒险直接用手按住木条进行切割，导致手指被锯断。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自负相应民事责任。苏占彪、苏明俊、杜雪花作为劳务接受者和受益者，应当为劳务活动提供安全的施工场地和完善的施工条件，并应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但是苏明俊等人并未尽到自己的义务，存在明显过错。苏明俊、苏占彪、杜雪花应当作为对侯敏昌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侯敏昌辩称：同意上诉人说的事实。我做事情是跟苏明俊和一个老太婆一起做的。价钱也是何德在场的时候我们商量的。苏明俊、苏占彪、杜雪花辩称：1.何德和侯敏昌陈述的时候完全改变了一审中的陈述。多方都明确认可了的事实现在在二审否定，作出前后不同的陈述。何德是为了推卸责任，侯敏昌是为了获得更多保障。基于对方自我否认一审事实的基础上，陈述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2.本案中苏明俊是买的暖风系统是和商家商量好了的，商家负责安装，完全竣工以后支付费用。苏明俊不是专业人员，不懂规避风险，就签了卖家的格式合同。但是对于苏明俊来说就只认可卖家和卖家指定的人。苏明俊只认负责安装人员安装好的结果。何德安排工人2200元的包干价承诺吊顶工作两天内完工，苏明俊认的就是何德。至于人工费用具体怎么分配、材料怎样采买等事宜都是何德在安排，一审中也有证人证明。本案法律关系就是承揽关系。对方说苏明俊在现场进行指挥安排，苏明俊是房屋主人，到现场开门，看管自己家里的物品是合理的。本案中苏明俊给侯敏昌家属钱是出于善意，并不是应该承担责任。侯敏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及后续医疗费25000元，住院的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171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诉前保全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充市嘉陵区南洋舒适家经营店系专业销售采暖、制冷、净化、智能家居器材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雍尚熙、黄成。2017年3月12日，苏明俊与南充市嘉陵区南洋舒适家经营店签订《新风采暖系统工程合同》，约定苏明俊购买南充市嘉陵区南洋舒适家经营店销售的采暖、新风系统，约定由南充市嘉陵区南洋舒适家按附件内容负责安装，《家用采暖系统工程预算表》及《中央新风系统报价表》均未载明吊顶施工内容。后南充市嘉陵区南洋舒适家将销售的采暖、新风系统安装施工工作交由自然人何德负责完成，由南充市嘉陵区南洋舒适家向何德给付安装费用。安装工程完成后，苏明俊拟将裸露在屋顶的新风管道做吊顶遮盖，故要求何德介绍木工完成吊顶工作，何德遂介绍原告，由原告与苏明俊谈好包工包料价格2200元，苏明俊以不认识原告为由要求何德负责落实吊顶事宜，何德遂购买材料交由原告施工，2017年4月6日上午，原告一人做了半天后，何德为加快进度，于2017年4月6日下午打电话另外叫了一木工李小荣第二天参与吊顶，2017年4月7日上午9时许，原告与案外人李小荣共同进行吊顶施工，原告在使用电锯锯木方时，不慎切割到左手拇指及左中指环指，被送至南充果城骨科医院治疗至2017年4月20日出院。诊断为：左拇指完全离断伤、左中指末节部分皮肤软组织离断、左环指开放性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左环指末节指骨粉碎性骨折伴骨缺损。产生医疗费15130元。2017年5月27日，原告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及护理时限等作鉴定评估，鉴定意见为：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护理期限40天；营养期60天；误工期限120天；后续治疗费3000元。产生鉴定费2500元，后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引起诉讼。同时查明，侯敏昌1963年8月16日出生，农村居民，居住在南充市顺庆区常春藤大院，从事木工工作。2016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335元，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44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界定原告的工作行为法律关系属性是雇佣法律关系，还是属于承揽法律关系。雇佣法律关系中，雇员为雇主提供劳务期间，受雇主的管理、支配，与雇主存在人身依附关系，雇主通常将雇员出勤作为工资考评的基础。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利用自己的技术独立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两种法律关系的认定决定了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不同。首先，苏明俊与南充市嘉陵区南洋舒适家经营店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南充市嘉陵区南洋舒适家经营店又将安装部分的施工内容交由何德完成，苏明俊与南充市嘉陵区南洋舒适家经营店的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吊顶安装内容，原告所受伤害是在吊顶过程中发生的，对此，南充市嘉陵区南洋舒适家经营店并无过错，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苏明俊为了房屋美观欲吊顶遮盖新风管道，要求何德介绍木工施工，何德接受苏明俊的请求，此时，苏明俊与何德系委托法律关系，何德接受委托后找来原告，至此，何德的委托事务完成。从原告与苏明俊的协商结果看，只要完成吊顶工作，苏明俊即按照约定支付报酬2200元，该法律关系的性质为承揽合同关系，定作人系苏明俊，此时，何德本可置身事外，由原告自己与苏明俊缔约、履约，但其却接受了苏明俊“不认识原告、只认何德”的意见，此时，何德与苏明俊之间法律关系发生变化，由委托转化为承揽，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对于2200元的报酬，除开材料及人工工资外尚有结余，对于结余的分配，原告与何德均表示未明确约定如何分配。本案到底是原告与何德共同承揽还是何德单独承揽？结合后期吊顶所需材料系何德自行购买，为加快进度，何德又找来另一工人李小荣参与工作，而找来李小荣参与工作是否是原告的指示，何德并未提供证据，在整个吊顶过程中，原告并不能自行决定参加劳动的人数以及何时完成工作等，原告实际上是不能独立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的，整个过程中均是受何德的管理、支配，与何德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另外从劳动报酬的支付看，苏明俊给付报酬的对象是何德，完成工作后由原告及李小荣在何德处领取报酬，综合以上分析，原告不具有承揽人的身份，其与何德的法律关系属性符合雇佣的特点，何德是雇主，原告系雇员，故何德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苏明俊作为定作人，将吊顶工作交由何德，吊顶工作系简单的劳务，法律未明确规定承揽人必须具有相应资格，苏明俊不存在对承揽人有选任的过失，也未见其有定作、指示的过失，故其对原告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侯敏昌是专业木工，其利用自己的工具及其掌握的技术为苏明俊完成吊顶工作任务时，没有尽到自身的审慎注意义务，在操作电动工具时，未搭建操作平台，亦未采取相应的固定措施，简单的手按木条使用电动工具切割，致损害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告亦应承担部分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问题，本院分项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原告发生医疗费为15130元，扣减医保报销部分8000元及何德支付的2200元，认定原告垫支的医疗费4930元。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认可护理时限40天，原告主张3000元，符合实际，应予支持。3、误工费。按鉴定结论，认可误工日120天，按149元/天计算，共计17880元。4、营养费认可1800元（60天×3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共计420元（14天×30元/天）。6、继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认可3000元。7、残疾赔偿金为113340元（28835元/年×20年×20%）。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9、鉴定费2500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可；10、交通费酌情认可500元。以上共计157370元，为侯敏昌所遭受的损失，由原告按过错程度自行承担50%，其余损失由何德承担。一审判决：一、被告何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侯敏昌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78685元；二、驳回原告侯敏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并没有提出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事故赔偿责任的划分。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问题，一审已从“吊顶工程报酬的约定、施工工人的安排管理、施工材料的采购等作了详细的分析说明，认定苏明俊与何德系承揽合同关系，侯敏昌系何德的雇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说理清楚透彻，理据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侯敏昌系何德雇请的工人，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侯敏昌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并常常在外务工，却在提供劳务中未注意自身的安全，在操作电动工具时，未搭建操作平台，亦未采取相应的固定措施，简单的手按木条使用电动工具切割，致损害的发生，自身存在过失，也有一定过错，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苏明俊将工程包给何德，在施工现场指挥安排却未对施工安全进行监督管理，也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酌定由何德承担30％的责任，苏明俊、苏占彪、杜雪花承担20％的责任，侯敏昌承担50%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二、何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侯敏昌支付赔偿款47211元。三、苏明俊、苏占彪、杜雪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侯敏昌支付赔偿款314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何德负担558元，由苏明俊、苏占彪、杜雪花负担372元，由侯敏昌负担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何德负担1116元，由苏明俊、苏占彪、杜雪花负担7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伟审 判 员  罗晓翠审 判 员  张梓欣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何 超书 记 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