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8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丽，山东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娜，山东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丰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村，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宽，胶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第三人：薛辉。上诉人薛福因与被上诉人杨丰利及原审第三人薛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丽、左娜，被上诉人杨丰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村、孙洪宽，原审第三人薛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杨丰利与薛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丰利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证人出庭程序上适用了不同的规则，致使伪造《房屋买卖协议》事实被掩盖；2、一审法院免除了杨丰利证明《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成立的法定义务，要求薛辉承担证明真实性义务，违背证据规则的规定；3、薛辉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并未得到薛福的追认，《房屋买卖协议》依法应当确认无效；4、杨丰利在薛福起诉前，未主张过任何权利。薛福对涉案房屋已经实际控制；5、薛辉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推定薛福对薛辉出售房屋的认可，违反法律规定；6、《房屋买卖协议》系伪造变造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杨丰利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薛福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薛辉述称，其无意见。杨丰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丰利与薛辉于2005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杨丰利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05年4月1日，杨丰利与薛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证明杨丰利购买了薛福的四间房屋，薛辉全权代理薛福买卖事宜，协议是由村干部见证和起草的。证据二2017年4月1日由大寨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杨丰利为儿子杨焕亮购买了薛福房屋四间，杨焕亮在该村没有再申请房屋宅基地。证据三胶州市公安局胶东派出所于2017年3月20日的报警记录一份，证明2016年12月18日薛福到杨丰利处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毁损，双方发生了冲突。证据四涉案房屋的照片7张，证明涉案房屋现状，其中涉案房屋的门窗已经被薛福毁损。薛福针对杨丰利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薛福没有关联性，薛福对该证据中的证明人张某进行了调查，张某说没有见过该协议，也没参加过任何房屋买卖的商议，所以该协议形成时张某并未在现场。该证据证明人王清河已经去世，所以无法证明其是否在现场，从张某的证言推断，王清河也不在现场，该协议是由代笔人王春书写，证明人实际上并未在现场，王春本人也承认两证明人的签名均由其代签，所以薛福怀疑王春与杨丰利恶意串通编造证据，所以此证据没有法律效力，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没有村主任签字，薛福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该证明不能证明杨丰利买房的事实，村委会出具该证明薛福会调查，若该证明为真实的，薛福将另案起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记录不能证明杨丰利的主张，该记录证明了薛福要求杨丰利拆围墙的事实，也证明薛福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现房屋状态不符，庭审之前已经对现场房屋现场勘验，该照片与当日并不一致。薛辉针对杨丰利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中“薛辉”的签名不是薛辉签的，该协议中的签名处应当有手印。薛辉也没有收到协议中的房款，如果第三人收到房款，应当出具收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清楚，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四不清楚。薛福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大寨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系薛福父亲于1989年建造。证据二分家单一份，证明涉案房屋于1990年3月18日分给薛福，归薛福所有。证据三涉案房屋现状照片三张，证明杨丰利一直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安装门窗等，不符合居住条件，至今无人居住。证据四构建整修涉案房屋费用明细一张，证明涉案房屋由薛福和薛福父亲一起建造和整修，共花费11140元。证据五张某书写的证词及同步视频资料各一份，证明张某并不知道所谓的《房屋买卖协议》，未参加协议的签订，也没有在场。张某既然不在协议签订现场，证明杨丰利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变造。杨丰利针对薛福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二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薛福对杨丰利房屋毁损以后拍摄的，薛福通过该照片认为该房屋不具有居住条件，与该房屋交付没有关系，该房屋自2005年4月1日一直由杨丰利及其儿子占有使用。对证据四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证人证言形式，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质证，否则不予认可。薛辉对薛福提交证据均无异议。薛辉未提交证据。薛辉主张杨丰利提交《房屋买卖协议》中“薛辉”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不申请笔迹鉴定。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勘验涉案房屋时依法对王春进行调查，王春称：杨丰利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是由王春出具的，协议中卖方和买方处的签字都是本人签的。当时是村书记王清河找到王春，让王春代笔书写，杨丰利和第三人找村书记作见证。协议是在杨丰利老房子里出具的。房款当场交给了薛辉，至于是否出具收条不清楚。根据当时的风俗，都是现场交钱，没有出具收条的。王清河、张某都在场，但是没有签字，当时都这样。薛福当时不在场，薛辉称其全权代理。一审法院根据原薛福申请，调取了（2017）鲁0281民初1909号案卷中的相关材料，包括涉案房屋用地审批表、分家单、房屋买卖协议、证明、庭审笔录。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现场勘察，经勘察确认：涉案房屋位于杨丰利老房子东侧，涉案房屋没有大门，只在与杨丰利老房子隔墙处北侧开有一个门洞，现涉案房屋由杨丰利实际占有控制。涉案房屋东侧为薛利（薛福亲兄弟）房屋。针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当事人质证，并经一审法院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杨丰利提交的证据三、四，薛福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丰利提交证据二与薛福提交证据一，均由大寨村村委会出具，形式一致，对该证据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薛福提交证据四系自己书写，杨丰利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薛福提交证据五系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根据薛福申请向张某邮寄送达《出庭通知书》，张某于2017年5月24日签收。但2017年6月6日上午庭审时张某未到庭，一审法院电话联系张某发现其手机已经关机。张某收到《出庭通知书》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接受质证，其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春在2005年时系村委文书，现仍为村委文书，杨丰利提交证据二与薛福提交证据一均系王春出具。另，一审法院在杨丰利、薛福均在场的情况下对王春进行调查，杨丰利与薛福也对王春进行了发问，故王春在调查中陈述的内容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杨丰利提交证据一《房屋买卖协议》，薛福不予认可，薛辉称记不清楚。一审法院审查认为：1、薛辉主张协议中“薛辉”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结合王春的证人证言及薛福在（2017）鲁0281民初1909号一案中的陈述“大约2005年秋天，薛福到杨丰利家里通知过其腾房……当时杨丰利告诉薛福，涉案房屋已经由薛辉卖给了杨丰利。在2013年薛福到村里登记之前，这八年期间薛福每年都通知杨丰利腾房”“找过，我弟弟（薛辉）说没有办法，确认涉案房屋已经由其卖给了杨丰利”（庭审笔录第4页），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薛辉就协议中“薛辉”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并向薛辉释明是否进行笔迹鉴定，薛辉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应当认定协议中“薛辉”的签名系薛辉本人所签。2、《房屋买卖协议》中当事人双方为杨丰利与薛辉，至于协议中列明的证明人“张某”是否在场、是否签字，并不影响协议的真实性。综上，对杨丰利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大寨村，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原为薛方白（薛福父亲），1990年薛福父母与子女分家，将涉案房屋分配给薛福。薛辉与薛福系兄弟关系。2005年4月1日，薛辉以薛福代理人的身份与杨丰利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今有马店镇大寨村村民薛福有房肆间，经协商卖给本村村民杨丰利，房价肆仟肆佰陆拾元整，双方无异议。房钱当面点清，空口无凭，特立此据。房屋情况：房屋四间，无门、窗。东至薛利、西至杨丰利、南至胡同、北至胡同。由薛福之五弟薛辉全权代表。买房人杨丰利，卖房人薛辉，证明人王清河、张某，代笔人王春”。签订协议时薛福不在现场，当时薛福已搬离大寨村。涉案房屋位于杨丰利老房子东侧，涉案房屋没有大门，只在与杨丰利老房子隔墙处北侧开有一个门洞。涉案房屋自2005年起由杨丰利占有使用。杨丰利系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大寨村村民，其子杨焕亮在本村无宅基地。2016年12月18日，杨丰利与薛福因涉案房屋发生纠纷并报警。一审法院认为，1、薛辉与薛福系亲兄弟，薛福当时已搬离大寨村，涉案房屋当时无门、窗，处于闲置状态，杨丰利有理由相信薛辉有权代理薛福出售涉案房屋。2、薛福在（2017）鲁0281民初1909号一案中的陈述“大约2005年秋天，我到杨丰利家里通知过薛福腾房……当时杨丰利告诉我，涉案房屋已经由薛辉卖给了杨丰利。在2013年我到村里登记之前，这八年期间我每年都通知杨丰利腾房”“找过，我弟弟（薛辉）说没有办法，确认涉案房屋已经由其卖给了杨丰利”（庭审笔录第4页），说明薛福自2005年即知道薛辉以薛福的名义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杨丰利。薛福对（2017）鲁0281民初1909号笔录内容不认可，主张“大约2005年秋天”中应为“2015年”，但是结合笔录中“在2013年我到村里登记之前，这八年期间我每年都通知薛福腾房”，足以认定应为“2005年”，对薛福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禁止反言原则，薛福对涉案房屋情况的陈述应当以（2017）鲁0281民初1909号一案为准。3、涉案房屋自2005年由杨丰利占有控制至今，2016年12月18日，杨丰利与薛福因涉案房屋发生纠纷并报警。薛福主张自2005年起每年向杨丰利主张权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薛福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自2005年起涉案房屋由杨丰利占有控制至今，薛福自2005年即知道薛辉以薛福的名义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杨丰利，在长达10多年的时间内，薛福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薛福以实际行动对薛辉出售涉案房屋行为的认可。涉案房屋位于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大寨村，杨丰利为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大寨村村民，杨丰利可以购买涉案房屋。2017年4月1日大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说明村委对涉案房屋的买卖知情且同意。综上，杨丰利与薛辉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杨丰利与薛辉于2005年4月1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薛辉主张《房屋买卖协议》中“薛辉”的签名即使是其本人所签，也是在其醉酒的状态下所签，应认定无效。这仅是薛辉的单方陈述，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醉酒不能成为行为人免除民事责任或者否定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即使薛辉签名系酒后行为，也不能因此否定协议的效力。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杨丰利与薛辉于2005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合法的、有效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薛福负担。二审中，薛福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上“张某”不是其本人所写，当时其不在现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薛辉的代理行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杨丰利与薛辉于2005年4月1日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薛辉虽不确定上述协议签名是其本人所写，但其放弃鉴定申请，故本院确认该协议上签名系薛辉本人所写。薛福主张其并未授权薛辉出卖涉案房屋，对此，本院认为，自上述协议签订及涉案房屋交付至今已10多年，薛福并未提出异议。即使薛福不在本村居住，但薛辉一直在本村居住，薛福与薛辉系兄弟关系，如杨丰利系非法侵占涉案房屋，薛辉在10多年的时间里也不可能不向薛福告知。故应视为薛福对薛辉代其出卖涉案房屋的行为已默认，本院确认薛辉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本案审理中，薛福亦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薛辉与杨丰利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大寨村村民委员会已出具的证明，其对涉案房屋的买卖是知情和同意的。故一审法院确认杨丰利与薛辉于2005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薛福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薛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镜圆审判员  孙秀强审判员  谢雄心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韩明玉书记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