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4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神鹰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诸暨市浣东街道东二路107号万达财富大楼000901。主要负责人：戴立中，系诸暨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娜，浙江神鹰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祥，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菲达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望云路88号。法定代表人：舒英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卫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朗臻恒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浣东街道十里牌。法定代表人：朱百超，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浙江神鹰集团有限公���（以下简称神鹰公司）管理人与被上诉人浙江菲达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达公司）、诸暨朗臻恒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臻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神鹰公司管理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讼争14间商铺属于神鹰公司所有，其中3269.63平方米系根据神鹰公司、浙江侯氏实业有限公司、浙江中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朗臻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作为实物分红，分配给神鹰公司；另外100余平方米系神鹰公司购买获得。神鹰公司已对外出租14间商铺并获利，《反担保抵押协议》、诸暨市政府办会议纪要也均载明14间商铺所有权归属于神鹰公司，但原审判决却以产权尚未转移登记为由，认定不属于神鹰公司所有。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可撤销前提为债务人财产，即讼争14间商铺为神鹰公司财产。原审判决将“债务人财产”等同于“债务人所有的财产”，显属错误。实际上，“债务人财产”的范畴比“债务人所有的财产”宽泛，不仅可以是物权性财产，也可以是债权性财产，例如应收账款、承租使用权等，只要变价后获得的款项归入债务人所有，即属于破产法规定的债务人财产范畴。本案讼争14间商铺即使未转移登记，但神鹰公司享有转移登记请求权，讼争14间商铺拍卖变价款归神鹰公司所有，至少属于神鹰公司债权性财产。3.原审判决造成偏颇性清偿。原审判决认定14件��业房不属于神鹰公司财产，倒逼管理人起诉朗臻公司履行分红义务而朗臻公司以神鹰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为由，将追偿债权与分红债务抵销，最终帮助菲达公司绕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获得偏颇性清偿。综上，讼争14件商铺属于神鹰公司所有，神鹰公司以该14间商铺提供反担保抵押，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菲达公司辩称，讼争14间商铺未登记于神鹰公司名下，不应认定为神鹰公司所有的财产。上诉人提出的撤销权之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反担保抵押协议》仅指向朗臻公司与神鹰公司，对菲达公司无约束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朗臻公司未进行答辩。神鹰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年11月28日菲达公司与神鹰公司、朗臻公司签订的关于神鹰公司将位于诸暨市间商铺向菲达公司提供反担保的《反担保抵押协议》及2015年12月3日三方签订的《反担保抵押补充协议》，并责令菲达公司、朗臻公司协助办理抵押注销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菲达公司、朗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9日，浙江侯氏实业有限公司为甲方、神鹰公司为乙方、浙江中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丙方、浙江朗臻地产有限公司为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丙、丁方于2013年1月25日注册成立朗臻公司，2012年12月31日，朗臻公司取得坐落于诸暨市宗，用于房地产开发经营，开发小区命名为“朗臻幸福家园”，四方对该房产项目经过多次核算和论证，最后定格税后利润收益为人民币1.4亿元，按股东出资比���分配分享，乙方收益为4900万元，利润以商铺抵价，乙方按出资比例折算后应得商铺3629.63㎡。此外，神鹰公司又向浙江侯氏实业有限公司买入商铺100余平方米，共计应得商铺面积3805.07平方米。2015年11月6日，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就菲达公司在神鹰公司提供反担保的前提下继续为神鹰公司提供担保事宜进行了协调，并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了会议纪要。2015年11月28日，债务人神鹰公司为乙方、担保人菲达公司为甲方、反担保人朗臻公司为丙方签订反担保抵押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为乙方向数家银行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现部分担保合同和部分银行借款已到期，乙方要求甲方继续提供保证担保，从而促成乙方的借款转贷，为此，甲方要求乙方提供反担保；鉴于诸暨市浣东街道王家湖村2#地块“朗臻幸福家园”小区的14间商铺为乙方所有，该商铺目前暂登记���丙方名下；三方同意以丙方为反担保人，仅以现登记于丙方名下的上述商铺为甲方对乙方的担保提供抵押反担保责任；反担保的主债务担保额为5700万元，其所涉及的乙方履行债务的期限以甲、乙双方与相关银行的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准；办妥上述商铺的他项权证等抵押登记手续后，甲方应当及时为乙方5700万元的银行债务继续提供保证担保；由甲方为乙方提供保证担保的5700万元的银行贷款，如因乙方未及时清偿5700万元的银行贷款而造成甲方承担担保责任的，则甲方可与乙方协议，对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丙方提供抵押的商铺以拍卖、变卖该抵押商铺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菲达公司和朗臻公司依约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菲达公司取得了他项权证。2015年12月3日，前述三方还签订了反担保抵押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如在2016年10月31日前未能偿还银行5700万元借款，三方须对原抵押商铺重新办理抵押登记等。2015年12月10日，神鹰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贷款27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10月28日，并由菲达公司提供担保。2015年12月11日，神鹰公司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贷款30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10月28日，并由菲达公司提供担保。2016年4月29日，该院裁定受理神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神鹰公司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的借款到期后未能按时还款，2016年11月23日，菲达公司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代偿款项3000万元；2016年11月24日，菲达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代偿本息27143683.08元。2016年12月8日，该院立案受理菲达公司与朗臻公司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纠纷一案。经审查，2016年12月16日该院作出（2016）浙0681民特16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朗臻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诸暨市间店铺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菲达公司有权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代偿款57143683.08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律师代理费35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为，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的对象是涉及债务人财产的行为，本案中神鹰公司管理人主张撤销的是神鹰公司与菲达公司及朗臻公司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协议》及《反担保抵押补充协议》中由朗臻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行为，且神鹰公司管理人认为朗臻公司提供的抵押物系神鹰公司所有，系神鹰公司作为朗臻公司股东通过实物分红方式取得，朗臻公司仅为代持。该院认为，神鹰公司与浙江侯氏实业有限公司、浙江中普建���集团有限公司、诸暨朗臻地产有限公司在2013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对本案所涉14间商铺（其中的3629.63平方米）的归属作出了约定，但《协议书》系当时朗臻公司股东之间所作内部约定，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因涉及案外人利益在本案中无法认定，且物权以登记为成立要件，本案中向菲达公司提供反担保的亦是登记在朗臻公司名下财产，无足够证据能够证明前述财产为神鹰公司所有；另有100余平方米商铺虽系神鹰公司向浙江侯氏实业有限公司购买，但未登记至神鹰公司名下，同理，亦不能证明为神鹰公司所有；此外，虽在政府的会议纪要和《反担保抵押协议》中陈述到前述店铺属神鹰公司所有，但该等内容亦无法与产权登记的现状所对抗。综上，神鹰公司管理人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的14间商铺系神鹰公司所有，故神鹰公司管理人主张行使破产撤销权的依据不足，其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神鹰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神鹰公司管理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神鹰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1.2014年1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一份，证明原审时提供的分红协议载明14间商铺所有权人为神鹰公司，该协议合法有效。2.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七份，以证明涉案的商铺已经按照分红协议约定在破产程序前已交付神鹰公司。被上诉人菲达公司质证认为，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形成于原审立案前，不能认定为新证据。菲达公司并非当事人，对该决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股东会决议是公司内部决议，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公司分配利润应以清偿对外债务为前提，朗臻公司未清偿对外债务的情况下，对公司财产所做分配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租赁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与本案亦无关联性，从时间上看也是2016年6月破产受理后形成，不能对抗本案抵押权。被上诉人朗臻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菲达公司、朗臻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股东会决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房屋租赁合同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被上诉人菲达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反担保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为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情形。对此，本院分析认为：破产撤销权是指破产管理人对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的法定期间内实施的欺诈债权人或损害全体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有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企业破产法规定撤销权主要是基于以下考虑：即在企业失去或可能失去清偿能力的情况下，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存在着严重的信息不对称，债务人极有可能在失去清偿能力的情况下，通过形式上合法的财产处分行为，损害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法律赋予管理人对不当行为的撤销权，是对这种不公平行为的纠正和救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根据该条规定的内涵外延，应认定同时担保行为不属于撤销权范畴。同时担保行为也被称为同期交易，企业破产法规定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应予撤销，仅限于对原无担保的债务补充提供财产担保，进而使该债权人享有原本没有的优先受偿权的情况。据此，债务人与债权人在可撤销期间内签订主合同的同时签订抵押等担保从合同的，不在可撤销行为之列，因其不是对原无财产担保的债权补充提供担保，不具有改善某一债权人原有清偿地位的不公平性质，而且抵押担保合同的签订是具有主合同对价利益。本案中，首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9日裁定受理神鹰公司破产清算申请，讼争《反���保抵押协议》和《反担保抵押补充协议》于2015年11月28日、12月3日签订，并办理了他项权证，时间节点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其次，《反担保抵押协议》第一条明确讼争14间商铺为神鹰公司所有，限于时间紧迫，神鹰公司与朗臻公司之间不再办理产权证变更登记手续（即不再办理将产权人由朗臻公司变更为神鹰公司的相关事宜）。该《反担保抵押协议》由菲达公司、神鹰公司、朗臻公司签章确认，结合由浙江侯氏实业有限公司、神鹰公司、浙江中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朗臻地产有限公司签署的《协议书》、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神鹰公司相关担保事项的协调会议纪要以及朗臻公司出具的《关于朗臻公司有关情况的说明》，可表明讼争14间商铺虽登记于朗臻公司名下，但各方均确认属于神鹰公司所有，故应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债务人财产。最后，神鹰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贷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8月12日，此后延期至10月30日。上诉人神鹰公司管理人与被上诉人菲达公司在二审庭询中均确认该笔贷款已经归还。神鹰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重新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贷款3000万元，于2015年12月10日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贷款2700万元，被上诉人菲达公司基于2015年11月26日的《反担保抵押协议》，为上述两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换言之，神鹰公司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贷款，被上诉人菲达公司为该两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神鹰公司为此提供抵押反担保，应认定该抵押反担保为同时担保行为，因抵押反担保是具有主合同对价利益以及被上诉人菲达公司保证利益，不具有改善原有清偿地位的不公平性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故不在可撤销行为之列。综上，上诉人神鹰公司要求撤销《反担保抵押协议》和《反担保抵押补充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浙江神鹰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卫东审判员  黄叶青审判员  张 帆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记��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