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5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良基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海城区湖南路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199311569P。法定代表人：黄雄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广西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同系原审被告黄雄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榛，广西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同系原审被告黄雄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电网河源紫金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紫金县紫城镇安良大道供电大楼。法定代表人：刘焕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华，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雄强，男，l94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上诉人北海良基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电网河源紫金供电局（以下简称紫金供电局）、原审被告黄雄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一初字第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良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一初字第l534号民事判决，驳回紫金供电局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紫金供电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认定良基公司为涉案房地产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良基公司为紫金供电局垫付了因办理涉案房地产权属证书而产生的费用59000元，紫金供电局同意按月息三分支付利息。这一事实既有时任紫金供电局北海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国香的书面确认，又有良基公司多次函告予以证实。上述垫付的费用至2014年9月27日时，已经产生了256839元的利息。2014年9月28日至2017年8月28日期间(诉讼期间)又产生利息41300元且以后还会产生相应的利息。但一审并未对这一部分的事实进行审查。其次，良基公司为紫金供电局垫付了涉案房地产转让税l9140元。紫金供电局同意按月息三分支付利息。这一事实既有时任紫金供电局北海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国香的书面确认，又有良基公司多次函告予以证实。上述垫付的费用至2014年9月27日时，已经产生了83522元的利息。2014年9月28日至2017年8月28日(诉讼期间)又产生利息13398元且以后还会产生相应的利息。但一审也没有对这一部分的事实进行审查。再次，良基公司为紫金供电局支出了涉案房地产的看管费用142400元。这一事实有紫金供电局聘请的物业看管人骆长勇出具的收据予以证实。但一审还是没有对这一事实进行审查；二、一审认定涉案房产重置成本价为295750元，属于采信证据不当。首先，涉案房产重置成本价为295750元的数据来源于紫金供电局单方委托的深圳市同致诚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做出的一个咨询报告。其次，深圳市同致诚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并非司法部门备案的具备从事司法鉴定资质的评估机构。且其注册证书注明的执业范围仅是“全国范围内从事土地评估业务”，并未包含房产的评估业务。再次，涉案房、地产早已灭失，缺失评估的客观基础。诉讼期间，一审委托的几个司法鉴定机构均因涉案房地产灭失而无法作出评估。最后，良基公司于涉案房地产灭失之前，委托了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地产的价值进行了评估，房、地产总价值为626990元。该评估意见更具科学性和客观性，但一审却没有采信。因此，一审采信证据不当，建立在不当证据之上的裁判结果自然也不可取；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良基公司为紫金供电局垫付的办证费、税费和看管费皆因涉案房地产而产生的必要的客观的费用，而本案诉讼是因涉案房地产灭失而产生的索赔纠纷，所有的费用皆因涉案房地产而起，自然可以主张抵销，但一审却没有处理，属于程序不当；四、一审对诉讼费的处理不当。紫金供电局起诉主张626990元经济损失，后于2017年5月19日当庭变更诉求为559650元。但一审仅支持其经济损失295750元。因此，诉讼费用亦应当按照诉求和法院最终支持的费用之间按照一定的比例分摊。但一审却全部让良基公司承担，属于处理不当。被上诉人紫金供电局辩称，一、良基公司主张紫金供电局所欠涉案房产办证费用及利息以及代为支付的房屋看管费用抵销重建涉案房产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抵销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该法律规定，可以主张抵销的是没有争议的债务及必须是种类和标的相同的债务抵销，但良基公司所主张的涉案房产办证费用及利息以及代为支付的房屋看管费用等均存在争议，且紫金供电局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侵权之债，而良基公司主张抵销的是合同之债，属于不同种类的债务，不符合债务抵销的条件；二、一审判决参照询价报告确定赔偿数额正确。由于良基公司拆除涉案房屋，房屋已经灭失，无法进行重置成本鉴定，紫金供电局委托深圳市同致诚房地产估价顾问公司对涉案房产重置进行造价咨询，一审判决根据该公司询价报告对涉案房产被拆损失确定为295750元并无不当。紫金供电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良基公司与黄雄强连带赔偿拆除紫金供电局房屋所造成紫金供电局的经济损失6269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良基公司与黄雄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雄强系良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东省紫金电力总公司北海分公司系广东省紫金电力总公司为了在广西北海经营开展业务而设立，于1999年5月24日被注销。1996年2月8日、9日，广东省紫金电力总公司北海分公司(乙方)与湛江市土地开发总公司北海分公司(甲方)分别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书》，约定由于甲方于l993年4月9日借乙方人民币600万元本金进行北海市土地开发，由于受国家宏观调控政策的影响，甲方购买北海市区的土地无法出让，没有办法将本息偿还给乙方，且到1996年2月止，只付给利息80多万元。双方同意甲方将坐落在北海市南珠东路七巷20号办公住宅楼房一幢及楼前一间铺面(占地面积及建筑面积以房产管理部门办证为准)，甲方同意以180万元(包括内外装修、围墙、室内的所有公用用品转让给乙方使用，购房款从甲方应付乙方的利息扣除)(该地址现变更北海市海南路110号)转让办公楼一栋(该房产是湛江北海公司受让北海市联营运输公司所得)给乙方。后涉案房产登记在时任广东省紫金电力总公司北海分公司经理的邹国香名下(证号为：桂房证字第0508918号)。2007年11月25日，广东省紫金县电力总公司变更为广东电网公司河源紫金供电局，后广东电网公司河源紫金供电局于2008年3月20日变更为紫金供电局。2012年6月，邹国香去世。2012年7月，良基公司将案涉房屋拆除。2012年8月24日，良基公司向紫金供电局出具了《关于处理位于北海市产的方案》，确认案涉房产已被良基公司拆除，称愿根据房屋评估报告价值扣除良基公司已支付的费用一次性付清给房屋最终确定的产权人。2013年11月6日，紫金供电局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位于北海市南珠东路七巷20号办公住宅楼房一幢(现该地址变更北海市海南路ll0号)房产及所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拆除前为紫金供电局所有。2014年4月29日，该院作出(2013)海民一初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位于北海市海城区的房产在拆除前为紫金供电局所有，该房产所占13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由紫金供电局所有。该判决已经生效。紫金供电局认为良基公司未经紫金供电局同意，擅自拆除紫金供电局房屋构成侵权，为此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请求。在审理的过程中，紫金供电局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良基公司与黄雄强连带赔偿拆除紫金供电局房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59650元。另查明，根据紫金供电局的委托，该院依法委托了广西公立天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北海市产的重建价格进行了鉴定，广西公立天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复函称涉案的房产已被拆除，无施工图纸及结算资料，因此达不到工程鉴定的条件，并向该院提出以下意见：鉴定对象无施工图纸及结算资料，不适宜使用工程造价鉴定，但可以测算同类建筑的重新建造的造价水平，即为房屋的重置成本，应该属于房屋评估范围。后根据紫金供电局的申请，该院先后委托广西五衡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广西真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重建的工程费用造价进行鉴定，上述两家公司分别以“由于原房产已拆除，而需重建的工程没有提供设计图纸及相关资料，因此无法计算出该项目的费用造价”、“缺乏计算用的图纸等必需的鉴定资料”无法进行鉴定为由，均将案卷退回。此外，北海市联营运输公司(己更名为良基公司)自行委托了广西华正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北海市南珠东路七巷20号房地产价值进行评估，广西华正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4日出具了广华正房BH(估)字第201107009号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案涉房地产评估价值为626990元。紫金供电局亦单方就北海市产成本价值向深圳市同致诚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咨询，深圳市同致诚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房产咨询报告》，认为咨询对象在设定条件下于价值时点(2017年2月26日)的建筑物的重置全新总值为559650元，重置成本总值为295750元。该咨询报告对重置全新总值定义为价值时点的建筑材料和建筑技术，按照价值时点的价格水平，重新建造与咨询对象具有同等功能效用全新状况下的价格；重置成本价值是根据重置全新价值扣除折旧后价格。该咨询报告对咨询对象实物状况的描述以及测算分析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内容。再查明，北海市联营运输公司(已更名为良基公司)于2011年2月18日曾向广东紫金县供电局及邹国香出具一份《催还款通知书》，写明“根据湛江土地开发总公司北海分公司在1996年2月9日的通知及你的要求于l996年9月l2日，我公司为你办理好北海市南珠东路七巷20号房屋产权证，所产生的费用共59000多元及房产转让税你应承担的部分19140多元，合计78140元，并经对你确认在办理证件之日起你公司拿不出资金，先由我公司垫付，等经济许可来拿房产证时，利息按月利率3分计算本息一起归还我公司。但此款至今已14年多，本息合计481342.40元。经多次催促你还款一直拖欠至今没有归还上述款项，因此，我公司现特发此书面通知，请接到催还款通知书后在2011年3月l0日前来北海协商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良基公司未经紫金供电局同意，擅自拆除紫金供电局所有的位于北海市南珠东路七巷20号房屋（地址已变更为北海市构成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及第十九条的规定，良基公司应对因房屋拆除所造成紫金供电局的财产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现经双方指定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无法对案涉房屋的重建价格进行鉴定，而广西华正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4日出具了广华正房BH(估)字第201107009号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包含了房产及所占有的土地的价值，无法确认房产及土地的具体价值，而紫金供电局仅请求良基公司赔偿因房产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参照深圳市同致诚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房产咨询报告》，案涉房屋在设定条件下于价值时点(2017年2月26日)的重置全新总值为559650元，重置成本总值为295750元。因重置全新总值为重新建造与咨询对象具有同等功能效用全新状况下的价格，而案涉房屋被拆除时已使用多年，应当扣除折旧的价值，因此该院认为良基公司拆除案涉房屋所造成损失，应参照重置成本价值计算，损失认定为295750元较为合理。紫金供电局请求良基公司赔偿财产损失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另紫金供电局主张拆除案涉房屋是黄雄强与良基公司共同的侵权行为，但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黄雄强作为良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相关文件上签字，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良基公司承担。紫金供电局请求黄雄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对于良基公司主张的债务抵销问题，该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之债，而良基公司主张抵销的是办证费用、转让税、利息以及房屋看管费，属于合同之债，且办证费用、转让税、利息、房屋看管费紫金供电局均不予认可，亦不同意抵销，两者属于不同种类的债务，良基公司应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良基公司向紫金供电局赔偿拆除房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95750元；二、驳回紫金供电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69元，由良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深圳市同致诚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领取了有效期限至2018年3月17日止的房地产估价机构资质证书。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良基公司主张的为涉案房地产办理产权证、看管费等所支出的费用能否与紫金供电局主张的侵权债权抵销？二、一审以《房产咨询报告》为依据确定涉案房产被拆除的损失价值是否正确？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良基公司主张的为涉案房地产办理产权证、看管费等所支出的费用能否与紫金供电局主张的侵权债权抵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紫金供电局主张的是侵权之债，而良基公司主张抵销的是合同之债，该两项债务属于不同种类债务，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可抵销之债务，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良基公司主张为涉案房地产办理产权证、看管费等所支出了费用不作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以《房产咨询报告》为依据确定涉案房产被拆除的损失价值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紫金供电局仅请求赔偿被拆房屋（不含土地）的损失，虽然广华正房BH(估)字第201107009号是良基公司在涉案房屋被拆除之前单方委托作出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该报告对当时的涉案房产原状作了比较全面的描述和说明，但是该报告没有把房屋、土地使用权价值单独作出估价，导致在本案中无法使用。而紫金供电局单方委托的深圳市同致诚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房产咨询报告》，主要是以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所记载的数据及以广华正房BH(估)字第201107009号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为依据所作出的房产咨询报告，故该报告结论依据也是比较充分的。诉讼中，一审法院几经委托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评估机构均因涉案房屋已经灭失，缺乏计算用的图纸等必需的鉴定资料等而无法鉴定。在此情况下，为解决纷争，以《房产咨询报告》为参考，认定涉案房产被拆的损失价值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此外，关于一审诉讼费负担的问题。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判决支持紫金供电局部分请求，但将诉讼费全部分配由良基公司负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良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此外，诉讼费分担不属于判决的内容，本院在诉讼费负担部分予以重新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138元，由上诉人北海良基物业有限公司负担14818元，被上诉人广东电网河源紫金供电局负担5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长程审 判 员 魏玉芳审 判 员 汪海敏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骥书 记 员 薛清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