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4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坝县乐平乡大源煤矿，住所地：平坝区乐平镇补陇村。法定代表人：吴高勇，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善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治邦，平坝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平坝县乐平乡大源煤矿（以下简称大源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刘善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7)黔0403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源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违反仲裁前置程序，没有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未对平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的事实予以评价。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30日向平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因职业病造成的损失，平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就平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主体资格不适格的通知提起诉讼，并由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认定。然而，被上诉人未就申请人主体资格事项提起诉讼，直接起诉职业病赔偿事宜的劳动争议，该项实体问题并未经仲裁程序裁决。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伤损失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工伤损失：医疗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交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待遇、鉴定费、伤残津贴等共计219140.24元，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1、一次性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87288.84元；2、支付伤残津贴每月5100元（鉴定职业病之日至死亡）。被上诉人第一项诉请为一次性支付金额，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超出诉讼请求的金额判决。第二项诉讼请求，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作出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善成二审答辩称：一、答辩人的仲裁前置程序合法，答辩人以工伤保险待遇为由向平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委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答辩人不服诉至法院。根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答辩人的仲裁前置程序合法，诉讼程序合法。1、自调解仲裁法实施后，处理劳动争议的程序法是调解仲裁法，不再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2、劳动争议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的是确属主体不适格的情形，本案主体适格。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说的是针对劳动争议事项提起诉讼，而不是针对不予受理的理由提起诉讼。3、早在1999年的《全国民事案件审判质量工作座谈会纪要》就已经明确，对于未经实质的仲裁程序审理，人民法院是否应予受理的问题，尚无明确规定，为了使劳动争议能够及时有效得到解决，对于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的，可视为劳动争议仲裁机构已对该劳动争议作出处理，当事人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应予受理。该会议纪要虽不是法律条文，但对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具有十分重要的指导作用。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1、答辩人第一项诉请是工伤保险待遇、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总计187288.84元，工伤保险待遇计算明细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42800元，停工留薪期待遇9747元，医疗费24491.8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520元，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并未违反不诉不理原则，未超诉请判决。2、答辩人第二项诉请是伤残津贴每月5100元，答辩人虽然2016年2月满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但未能办理退休手续，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金，依法答辩人的伤残津贴应发放至其死亡，现一审仅支持至2016年2月，被答辩人还有什么意见可说。综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上诉。原审原告刘善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工伤保险待遇、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87288.8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42800元、停工留薪期待遇9747元、医疗费24491.8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30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43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520元、交通费5000元）。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伤残津贴每月5100元（鉴定职业病之日起至死亡）。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刘善成自2008年5月起到大源煤矿处工作，工种为采煤工。刘善成工作至2015年6月，自感身体不适，自2015年7月起先后到安顺市平坝区中医院、贵航三〇三医院、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贵州省第三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作相关检查，后又于2015年9月2日入安顺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肺部感染；2、尘肺；3、肺心病，心衰1级、心功能2级。共住院7天，产生医疗费2213.2元。于2016年9月1日入贵州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附属医院（贵州省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职业性煤工尘肺贰期；慢性肺源性心脏病；低钾血症等。共住院43天，产生医疗费13363.64元。出院后，刘善成又陆续在医院作检查、购药等，加上住院治疗前所作检查等产生的费用共计8796.4元。2015年12月15日，安顺市平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裁字（2015）第216号仲裁裁决书，确认了自2008年5月起，刘善成与大源煤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10月13日，贵州省第三人民医院作出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对刘善成诊断结论为职业性煤工尘肺贰期。2016年12月26日，安顺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根据刘善成医疗诊断结论（职业性煤工尘肺贰期）对其遭受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2017年3月22日，安顺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根据刘善成的医疗诊断结论（职业性煤工尘肺贰期）对刘善成伤残评定为四级，停工留薪期为43天，产生鉴定费520元。同时查明，大源煤矿未对刘善成进行上岗前体检，亦未为刘善成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刘善成自2008年5月起在大源煤矿处工作至2015年7月，在此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6800元。2017年8月31日，刘善成向安顺市平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大源煤矿支付因职业病造成的损失，2017年9月7日，该委作出平劳人仲不字（2017）第1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刘善成仲裁申请以申请人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大源煤矿系合法的用工主体，原、被告双方经仲裁委员会确认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及第六十二条：“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限期参加，补缴应当缴纳的工伤保险费，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处欠缴数额1倍以上3倍以下的罚款。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的规定，刘善成因职业病（职业性煤工尘肺贰期）造成的损失理应由大源煤矿进行赔偿，对刘善成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刘善成的工资标准，按照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大源煤矿作为留存、保管刘善成工资材料证据的用人单位，对刘善成主张的6800元/月的工资标准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工资发放表、刘善成实际领取工资的材料等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刘善成称其工资标准为6800元/月的主张予以采信。经本院庭审后调取证据证实，刘善成于2017年8月31日向安顺市平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大源煤矿支付因职业病造成的损失，故刘善成对本案的起诉未违反仲裁前置的程序。对于大源煤矿辩称本案已过仲裁时效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刘善成自职业病确诊后，持续到医疗机构进行住院治疗、后期检查至2017年，在此期间申请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及对与大源煤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申请仲裁，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刘善成的起诉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对于刘善成的相关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发票确定为24373.24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刘善成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确需生活护理，对该费用不予支持。3、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酌定按60元/天计算50天为3000元；4、交通费，结合刘善成两次住院治疗及后期检查的事实，酌定为3000元。5、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按6800元/月计算21个月为142800元。6、停工留薪期待遇，按6800元/月计算43天为9747元。7、伤残津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享受以下待遇：（二）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伤残津贴，标准为：一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90%，二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85%，三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80%，四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75%。伤残津贴实际金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三）工伤职工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后，停发伤残津贴，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低于伤残津贴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的规定，至2016年2月，刘善成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对伤残津贴应从2015年7月计算至2016年2月为35700元。8、鉴定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鉴定发票确定为520元。上述各项共计219140.24元，由大源煤矿进行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平坝县乐平乡大源煤矿向原告刘善成支付工伤损失：医疗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交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待遇、鉴定费、伤残津贴等共计219140.24元。二、驳回原告刘善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平坝县乐平乡大源煤矿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争议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一审判决是否超过刘善成的诉讼请求范围。关于本案争议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问题，被上诉人刘善成已就本案争议于2017年8月31日向安顺市平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与本案一审诉讼请求相同，2017年9月7日，该委作出平劳人仲不字（2017）第1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刘善成仲裁申请以申请人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刘善成遂诉至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受理，并通知申请人；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本案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该条明确规定申请人可就劳动争议事项诉至法院，故一审法院经审查本案争议属于应当受理的劳动争议范围后，应对劳动争议事项作出裁判，而不是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应否受理本案争议作出裁判。上诉人称劳动争议必须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实体问题作出裁决后才能诉至法院，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符合仲裁前置程序，上诉人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过刘善成的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刘善成一审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工伤保险待遇、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87288.8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42800元、停工留薪期待遇9747元、医疗费24491.8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30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43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520元、交通费5000元）。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伤残津贴每月5100元（鉴定职业病之日起至死亡）。一审判决上诉人大源煤矿应向刘善成支付的内容为：医疗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交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待遇、鉴定费、伤残津贴等共计219140.24元。其中医疗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交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待遇、鉴定费共计支持了183440.24元属于刘善成第一项诉讼请求内容，支持的金额未超过刘善成诉请；伤残津贴属于刘善成第二项诉讼请求内容，一审判决对刘善成的第二项诉请仅支持了一部分，判决的金额并未超过刘善成的诉讼请求。刘善成第一项诉请为一次性支付的诉请属实，但其第二项诉请虽主张的是从鉴定职业病之日起至死亡，该项诉请也包含了一次性支付的部分，一审判决将两项诉请内容确定应支付的金额一并判决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平坝县乐平乡大源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    熹审判员 李  德  江审判员 黄  光  美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津滔（代）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