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8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槐，男，汉族，1977年12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华，系王绍槐之父，1949年2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大明，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马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清平镇马家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0941864X2。法定代表人：唐中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智奎，重庆市北碚区水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绍槐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金马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询问各方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绍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将土地所有权和地面上果树收益权混同，土地所有权与果树收益权可以分离；被上诉人用挖机毁损了上诉人种植的果树，有多次报警记录及警察现场勘验照片印证；根据公安机关现场勘验证据、未出庭的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成片的树木大约八亩；二审法院应根据谁耕种谁收益作出改判。被上诉人金马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不享有案涉果树土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一审证据无法证明王绍槐种植树木的数量，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原审原告王绍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马公司立即停止侵害；2、金马公司立即赔偿果树损失2935棵，直接经济损失16.02万元（广柑树4000棵，150元/棵；柠檬树20棵，500元/棵；花椒树60棵，150元/棵；核桃树40棵，400元/棵；桃子树30棵，200元/棵；柿子树5棵,20元/棵；新桃子树80棵，15元/棵；春芽300棵，100元/棵；葛根2000根，30元/棵）；3、金马公司立即赔偿王绍槐各类果树投入的种植劳力、肥料等损失2.9万元；4、金马公司承担诉讼费、王绍槐的车船费、诉讼产生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4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15日，重庆市合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合川国土房管发[2017]63号《关于重庆金马煤业集团有限公司马家沟煤矿矿山生态环境治理项目立项的批复》，主要内容如下：“重庆金马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你单位提交的《2017年矿山生态环境治理实施方案》已收悉，按照相关文件精神，现将有关情况批复如下：经我局组织有关人员审查，原则同意《重庆金马煤业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矿山生态环境治理实施方案》，该项目立项后，可申请使用矿山生态环境保证金金额26.7665万元，具体申办程序按照渝财建[2013]292号文办理，不足部分由你单位自筹解决。请你单位及时开展有关工作，完善相关手续，严格按照《重庆金马煤业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矿山生态环境治理实施方案》进行施工，保证工程质量和安全，加快工程进度，确保按时完工”，批复中的明细表载明：金马公司拟实施植被恢复面积约10亩，拟实施植被恢复位置为合川区清平镇，拟实施工程矸石山梯形治理、矸石山周边植被恢复、马家沟饮水沟渠。金马公司举示的《2017年矿山生态环境治理实施方案》中载明：我公司成立煤矿生产重建，时长近16年，生产矸石部分外运，部分翻卸于矸石山，合川清平镇周边居民生活垃圾部分处理均通过该区域进行处置，因近几年的长期干旱、雨季山洪导致矸石山在去年雨季出现了局部滑坡、坍塌，我公司申请对矸石山进行山坡高处推平、对矸石山的矸石进行转运，以梯形堡坎的方式进行治理等。2017年4月24日、4月29日、5月17日，王绍槐均报警称因清平镇马家沟煤矿渣子山被人挖果树，经民警现场了解，金马煤矿整理渣子山有合川区国土局的批文，双方对损失无法达成一致，建议协商处理。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现场矸石山靠近路边的一侧有部分被挖且已无植被，双方认可是无树木的部分金马公司已经挖除。案外人王某某陈述：我是福林村3组的村民，渣子山的树有王绍槐种的，也有其他人种的，具体王绍槐种了多少不知道，被推了地方是王绍槐种的，4月24日挖山之前量了每家的地并按照每亩1712元的标准赔偿了，4月18日镇上来人开会告知了这块地要排危，当时说地不是我们集体的，但是金马公司赔了青苗费的。案外人蒋某某陈述：我是福林村3组村民，我们村民在渣子山上种了各种树，王绍槐也有种，但具体种了多少不清楚，不知道王绍槐是何时开始种的树，只知道马家沟煤矿是2000年破产的，没破产之前这里是倒渣子的。听说挖山是因为排危，开会时说青苗费按照1712元标准，其他社员基本也都同意。另查明，金马公司是合川区清平镇重庆金马煤业集团有限公司马家沟煤矿的采矿权人，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12月30日，该公司已向税务部门缴纳了2016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庭审中，王绍槐称矸石山所占用的土地并非村集体所有，是属于国家所有，是天府矿务局马家沟煤矿在使用，2003年转让给金马公司，但矸石山未转让。王绍槐从1996年开始在上面种树，国家鼓励种荒地，很多人都在种，厂里当时也未干涉。被毁损的大概有8亩地，如果按亩数赔偿应该按照合川区的土地征用青苗费补偿标准每亩12000元。金马公司陈述矸石山属于马家沟煤矿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被挖的部分还有其他人种的，不知道王绍槐种了多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绍槐要求金马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但王绍槐称其所种植树木的渣子山并非村集体或其个人承包的土地，双方认可系原天府煤矿使用，2003年该煤矿已经转让给金马公司。即使王绍槐种植树木的情况属实，其未举证证明在煤矿堆放煤渣的矸石山上种植树木已经过权利人的同意。现金马公司按照相关文件要求对矸石山进行生态环境治理，是社会公共利益需要，故王绍槐要求金马公司现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金马公司在实施具体挖山推平等施工之前，应给予确实种植了植物的人员合理期间，移栽或采取其他方式进行处理以减少损失。关于王绍槐主张的其种植的果树2935棵的损失16.02万元。因双方对王绍槐主张的种植面积、树木种类均不能达成一致。首先，虽从当地村民陈述王绍槐在案涉渣子山上种植了树木，但数量多少亦不清楚。王绍槐主张因金马公司的行为毁坏了果树2935棵，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种植的树木种类、数量及面积，另现场挖毁的部分是否是王绍槐所种及种植的面积亦无法通过鉴定予以确定。因此，即使部分植物确为王绍槐所种，因王绍槐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王绍槐主张的其他损失2.9万元及车船费、误工费，亦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绍槐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支持。王绍槐主张案涉矸石山系荒山的意见，因该处系煤矿暂时处置煤渣的场所，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绍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0元，由原告王绍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绍槐举示《重庆市合川区清平镇人民政府关于王美华信访事项的回复》，被上诉人金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可证明马家沟煤矿资产整体转让给金马公司，涉案的渣子山由金马公司使用；王美华未经允许在渣子山私自种树，其权益不受法律保护。二审查明，马家沟煤矿于2000年破产，金马公司于2004年成立，金马公司享有矸石山土地使用权，2016年12月金马公司被政策性关闭。另查明：矸石山位于马家沟煤矿矿区，“矸石山”亦表述为“渣子山”。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金马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王绍槐的树木受损承担侵权责任；二、上诉人王绍槐损害后果的认定。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金马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王绍槐的树木受损承担侵权责任在一般侵权案件中，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主观过错、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金马公司于2017年3月编制《2017年矿山生态环境治理实施方案》，重庆市合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同意批复，金马公司在4月18日召集相关村民开会通知整治和补偿事宜，于2017年4月24日、4月29日、5月17日挖除王绍槐树木，虽金马公司在未获批复前进行开挖确有不妥，但金马公司享有矸石山所在的马家沟煤矿使用权，其基于消除滑坡隐患的公共利益，在整治矿山过程中挖除王绍槐树木不可避免，其行为并无过错。因缺乏主观过错要件，金马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对王绍槐果树受损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金马公司在开展矸石山整治时挖损王绍槐树木，且派出所案件接报回执对该事实予以记载，据此，本院对金马公司实施挖除行为、造成树木损毁后果且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因此，虽金马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但可适用上述条款对王绍槐进行合理补偿。二、关于上诉人王绍槐损害后果的认定因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受损树木的种类、数量、单价、总金额等事实，故受损树木的实际价值现无法确定。王绍槐要求按照《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按照青苗每亩1200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但该标准适用于征收农村集体所有土地时，对依法享有被征收土地使用权、承包权主体未收获农作物的补偿，王绍槐并不享有对案涉土地的任何权利，适用该标准进行补偿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金马公司在整治矸石山过程中，以每亩1712元的标准，按实际被损林地面积对当地其他村民被损林木进行补偿，并实际履行。该补偿标准系金马公司与同一地域、因同一事由造成树木损失的其他村民共同达成的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应属合理，对本案亦具有参考价值，本院对该补偿标准予以确认。但就王绍槐被损林地的具体面积，在庭审中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无充分证据佐证其陈述，根据一审法院对案外人的询问记录亦无法查明该事实，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事实无法确认，亦无法在本案中按上述标准确定金马公司的具体补偿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于上诉人王绍槐未举证证明被损林地的面积，故对其具体损害后果无法认定，王绍槐作为原审原告，对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王绍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绍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4元，由上诉人王绍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