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顾泉等九人（名单附后）。诉讼代表人：陈顾泉，男，1981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海门市。诉讼代表人：陆伟，男，1972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海门市。九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华，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市悦来镇卫生院，住所地海门市。法定代表人：蔡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健，江苏清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门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海门市。法定代表人：成东波，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健，江苏清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吴红亚，女，1975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海门市。上诉人陈顾泉等九人因与被上诉人海门市悦来镇卫生院（以下简称悦来镇卫生院）及原审被告海门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海门卫计委）、原审原告吴红亚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6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顾泉等九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陈顾泉等九人与悦来镇卫生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其等开展的工作必须在具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单位，故其日常工作执行的系职务而非个人行为，即行医过程产生的后果由其单位承担，如将其等按传统观念的个体赤脚医生对待，则就现行体制来讲，其个人执业属于非法行医，要负相应法律责任。2.其等日常所在的岗位即村卫生室，应为悦来镇卫生院的分支机构，且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卫生室的全部收入汇缴至悦来镇卫生院，作为悦来镇卫生院的财务收入，卫生室不实行独立核算；卫生室的工作人员全部由悦来镇卫生院直接聘用，工资待遇由悦来镇卫生院直接发放；其等从事的工作属于悦来镇卫生院执业范围的一部分。综上，悦来镇卫生院系其等九人的用人单位，双方应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悦来镇卫生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陈顾泉等九人的劳动报酬是海门市财政而非悦来镇卫生院支出，悦来镇卫生院按照市政府文件执行，双方不存在支付劳动报酬和工资问题；陈顾泉等九人根据海门市政府文件提供公共医疗服务，海门市人民政府与悦来镇卫生院签订合同，由市政府支付劳动报酬，显然非劳动关系；陈顾泉等九人放在卫生室管理是因为行医需要相应资质，否则为非法行医，政府考虑到此问题，悦来镇卫生院仅代理履行了行政机关的管理资质，双方并非劳动关系。海门卫计委述称，其观点同悦来镇卫生院。吴红亚二审中未提供意见。陈顾泉等九人及吴红亚（以下简称陈顾泉等十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其十人与悦来镇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31日，卫生部办公厅为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精神，就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工作下发了《关于推进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意见》，要求：县级卫生行政部门以乡镇为单位，对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的行政、业务、药械、财务和绩效考核等进行统一规划和管理，并委托乡镇卫生院负责履行本辖区内的卫生管理职责的同时，承担对村卫生室的管理和指导职能。2011年6月8日，海门市人民政府根据《卫生部办公厅关于推进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意见》和省卫生厅《关于推进乡村卫生机构一体化管理的实施意见》，制定了《海门市镇村卫生机构一体化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办法规定：镇村卫生机构由市卫生局负责进行统一规划、布局、设置，由乡镇卫生院统一办理，报市卫生局审批；村卫生室从业人员由乡镇卫生院统一聘用，报乡镇备案，由市卫生局办理执业注册手续，村卫生室从业人员统一服从乡镇卫生院调配使用，实行退岗制，男满60周岁，女满55周岁的从业人员应解聘离岗，停止执业活动；村卫生室承担一般疾病的初级诊治和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职能，乡镇卫生院统一实施村卫生室的业务管理工作；村卫生室配备的基本药物由乡镇卫生院统一采购配送，实行零差率销售，并对村卫生室用药情况进行指导、监管；村卫生室的收入全部上缴乡镇卫生院，实施集中管理，支出由乡镇卫生院审批报支；村卫生室的考核由乡镇卫生院负责，考核结果与乡村医生的待遇挂钩，如乡村医生有擅自采购和使用药品等行为，扣除岗位补助、绩效补助，再次发生解除聘用关系；村卫生室医生的报酬由岗位补助和绩效补助两部分组成，其中岗位补助标准由财政和卫生部门共同确定，绩效补助部分由乡镇卫生院根据乡村医生的个人考核结果确定，由乡镇卫生院统一发放等。2011年5月27日，海门市卫生局下发了《海门市村卫生室绩效考核办法（试行）》，该办法规定，乡村医生补助分岗位补助和绩效补助两部分，岗位补助标准为每人每月800元，绩效补助分为基本医疗服务绩效补助和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资金补助，由乡镇卫生院考核后按月发放，经费来源于财政补助等。与此同时，悦来镇卫生院亦制定了《悦来镇乡村医生管理制度》。一审另查明，悦来镇卫生院已为该院辖区内各村卫生室办理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陈顾泉等十人均被聘用为悦来镇卫生院辖区内村卫生室的乡村医生，其报酬已均按《海门市村卫生室绩效考核办法（试行）》规定领取。审理中，经释明，陈顾泉等十人明确要求确认与悦来镇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予以考量。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顾泉等10人与悦来镇卫生院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陈顾泉等十人被聘为悦来镇卫生院辖区内村卫生室的乡村医生，是海门市在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政策背景下，根据中央、省、市对于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的要求所实施的，具有明显的政策性，不同于一般劳动关系由当事人自主协商建立、确定。其次，陈顾泉等10人的工作内容，报酬的组成、数额、来源均由卫生行政部门通过规范性文件确定，既非当事人协商的结果，亦非悦来镇卫生院安排。最后，悦来镇卫生院虽制定了《悦来镇乡村医生管理制度》，但该制度系为了履行规范性文件赋予的行政管理职能，适应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工作而制定，并非劳动法上适用于用人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顾泉等十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顾泉等十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经平等协商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特殊权利义务关系。虽然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中处于管理地位，但双方对于是否缔结劳动关系却享有平等的选择权。本案陈顾泉等十人被聘为悦来镇卫生院辖区内村卫生室的乡村医生，具有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特定政策背景，系当地根据中央、省、市对于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的要求实施，与当事人自主协商建立劳动关系有着明显区别，且陈顾泉等十人的工作、报酬等亦均由卫生行政部门通过规范性文件予以确定，悦来镇卫生院对陈顾泉等人行使管理职能实系基于国家政策及履行相应规范性文件要求，具有行政行为的属性，而非基于劳动关系而实施，一审因此认定陈顾泉等十人与悦来镇卫生院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驳回陈顾泉等十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顾泉等九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烨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筱雯附九上诉人名单：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顾泉，男，1981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海门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伟，男，1972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海门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威，男，1981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海门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忠琴，女，1972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海门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伟华，女，1977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海门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女，1975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海门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斌，男，1976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广平，男，1963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海门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男，1971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海门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