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315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绵阳市大帝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惠安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47650503336。法定代表人：罗兴礼，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波，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春玲，女，汉族，生于1979年3月31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世勇，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风，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205412308D。法定代表人：赵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陶学林，公司员工。上诉人绵阳市大帝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春玲及原审被告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792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波，被上诉人高春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世勇、何晓风，原审被告长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学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帝公司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792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春玲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大帝公司与江油市山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江公司）的债权转让未告知长虹公司的事实认定有误。大帝公司与山江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不仅告知了长虹公司，而且在2016年出具了特别标注不可撤销付款委托书，并由长虹公司经办人签字确认收到该委托书。这显然是对债权转让的告知行为。2.一审判决程序有误。本案确认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山江公司是当然的利害关系人、诉讼参与人，但是在庭前山江公司提出参加诉讼的申请后，承办法官以开庭后，确定是否准许为由，拒绝了山江公司参与诉讼的申请；在诉讼中上诉人也提出了应该追加山江公司参与诉讼有利于查清事实，法庭仍然以听后通知为由不予理会，之后迳行作出了判决，该漏列主体的行为显然程序有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一审判决在错误认定债权转让未告知的事实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的规定，将大帝公司已经转让给山江公司的在长虹公司的债权判决给被上诉人显然适用法律错误。高春玲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大帝公司陈述他们与三江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告知了长虹公司。这种说法是不成立的，本案一审过程中，大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了长虹公司，且长虹公司在一审中也否认了该事实。大帝公司所述的委托付款书，其性质是委托付款，并不能达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果；2.一审判决程序没有问题。山江公司与大帝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有两个焦点，是否合法有效以及是否就债权转让的行为通知了长虹公司。通知行为没有得到证明的情况下，转让行为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不需要山江公司参与诉讼就能将事实查清；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长虹公司述称：我们服从法院判决，法院怎么判决我们怎么付款。高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虹公司向高春玲履行代清偿义务，向高春玲支付其欠付第三人大帝公司的款项1249058.63元；2.判令长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5）金牛民初字第2738号、2739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判定本案第三人大帝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高春玲借款本金共计1000万元（两案）及利息。2016年6月12日，高春玲向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对上述两案的执行。2017年1月24日，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向高春玲送达了（2017）川0106执恢33号、3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因第三人大帝公司一直未予履行付款义务，执行过程中，高春玲得知第三人大帝公司在长虹公司处有一笔到期债权，遂向法院提出申请。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法院遂于2017年8月7日向长虹公司送达了《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长虹公司接到该通知书后，因为第三人大帝公司向其提交了《委托付款函》，故向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该法院对其异议未作出书面处理。同时查明，长虹公司与第三人大帝公司曾就“长虹﹒国际城”一期签订有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双方形成了购销合同关系。第三人大帝公司与山江公司之间形成水泥购销合同关系。第三人大帝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向长虹公司出具《委托书》，长虹公司接到第三人大帝公司《付款委托书》后，先后向山江公司支付过货款，第三人大帝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又向长虹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2016年2月4日，长虹公司向山江公司支付过一笔货款，每次付款后均是由第三人大帝公司向长虹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016年4月8日，对“长虹﹒国际城”一期北商品砼购销合同作出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2017年6月26日对“长虹﹒国际城”一期南一标段商品砼购销合同作出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最终结算结果是：长虹公司尚欠第三人大帝公司商品砼款1249058.63元。2017年7月18日，第三人大帝公司向长虹公司发出《付款委托书》，该委托书的内容为：“致：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我公司供贵公司开发的长虹国际城一期南、北两个标段商住楼的商品混凝土，目前该工程已完成结算终审。现委托贵公司将工程余款全部支付至江油市山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开户行：江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号：88×××06。本次委托支付金额如下：（1）长虹﹒国际城（南）一标段商品砼采购合同（合同编号：GJC-HT-2011-015），应付金额576866.56元；（2）“长虹﹒国际城”（北）一标段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JC-HT-2010-046），应付金额672192.07元。本次付款后，贵公司已结清我公司所有工程款项。该委托为本次付款的最终委托，不得撤销和变更。特此委托！收款单位：江油市山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公司财务专用章）（熊天全私人印章）绵阳大帝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罗兴礼（私人印章）（公司财务专用章）二0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一审庭审中，第三人大帝公司陈述，其因欠山江公司的货款，曾于2012年开始即委托长虹公司向山江公司支付货款。2015年11月12日与山江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经双方2015年11月6日清账后下欠江油市山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803278.10元，现将四川长虹置业公司国际城项目决算审计后余额全额转让江油市山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应付款中抵扣。双方于2015年11月7日签订《清账协议》。长虹公司陈述其公司只收到过《付款委托书》，没有收到过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书，其公司不知道第三人大帝公司与山江公司债权转让的事情，每次付款给山江公司都是凭第三人大帝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和提供的账号，将款项打入指定的山江公司账户，且均是由第三人大帝公司向其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及第十二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抚养关系、扶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就高春玲对第三人大帝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及大帝公司的债权到期、第三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均无异议，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第三人是否将其其到期债权合法转让给了山江公司及《付款委托书》的性质认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8日，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两份判决，确认大帝公司应向高春玲履行连带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等付款义务，该判决已经生效且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但大帝公司至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必然给高春玲造成一定损失。期间，大帝公司对长虹公司享有的货款债权已经到期，但其未以诉讼或者仲裁方式主张权利，大帝公司认为已经委托长虹公司向案外人山江公司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根据长虹公司及大帝公司提交的《付款委托书》的内容和长虹公司并不知晓大帝公司与山江公司有债权转让的事实可见，长虹公司接收了《付款委托书》，仅是同意代大帝公司向山江公司支付款项，长虹公司也陈述每次代付之后，出具收条的人依然是大帝公司，由此可以证明，长虹公司认定的相对债务人依然是基于商品砼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即大帝公司，若长虹公司不履行委托付款行为，大帝公司还应向山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债权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及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之规定，即便是大帝公司与山江公司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协议，大帝公司未明确告知长虹公司，亦对长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人大帝公司依然对长虹公司应付款1249058.63元享有债权，而且是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之规定，长虹公司应向高春玲履行支付1249058.63元的义务，大帝公司与长虹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一审法院遂判决：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高春玲人民币1249058.6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1元，由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大帝公司与山江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已经到达了长虹公司。对此问题，本院作出如下评述：《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债权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1.大帝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签署日期为2015年11月12日；2.长虹公司提交的4份《委托付款书》中所载明的日期分别是2012年5月31日、2016年2月2日、2017年7月18日（第3份以及第4份《付款委托书》所记载的内容同一，第4份《付款委托书》与第3份《付款委托书》中大帝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签章位置不同，第3份《付款委托书》在落款处，第4份《付款委托书》在正文处），其中有2份《付款委托书》出具的日期晚于《债权转让协议》中所载明的签署日期；3.大帝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陈述到：“……付款委托书的时间2016年2月2日，与被告举证一致，上面有被告的负责人李勇红的签字确认，从内容来看实际就是债权转让的告知行为，被告在2016年2月3日就已经收到了，我方在被告处的应收剩余货款已经全部转让给了山江公司，被告是签字确认的。”这表明大帝公司认为其债权转让的事实是通过2016年2月2日的《委托付款书》告知长虹公司的；4.虽2017年7月18日的《委托付款书》上尾部载明：“该委托为本次付款的最终委托，不得撤销和变更。”，但大帝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作出如下陈述：“7月18日的实际上是应长虹公司要求对金额的确认并不是对之前债权转让的推翻。”5.2016年2月2日《付款委托书》中载明：“……现贵公司欠我公司部分货款，特委托贵公司将该货款全部支付给江油市山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欠我公司部分货款”、“特委托……将该货款全部支付给……”的表述方式并不能够让长虹公司明确知晓该《付款委托书》实际为债权转让通知。委托书后半部“该委托为最终委托，不得撤销和变更。此前所有委托全部作废。”的记载，从文意上也无法得出债权转让通知的结论；5.长虹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均否认其收到过上诉人大帝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大帝公司并未将债权转让给山江公司的事实通知到长虹公司。二、关于山江公司是否为本案诉讼参与人，是否必然应当参与本案诉讼中的问题。上诉人大帝公司认为山江公司参与到本案诉讼中才能查清案涉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的问题。但无论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的一个重要环节就是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在上述第一部分，本院已经做出认定案涉债权转让通知并未到达长虹公司，故大帝公司与山江公司的债权转让并未对长虹公司生效。即使大帝公司与山江公司的债权转让成立，但其对长虹公司而言并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在此情况下，无论山江公司是否参与本案诉讼，对案涉债权转让对长虹公司不生效的事实的认定并不产生任何影响。故一审法院的做法并不是遗漏诉讼参与人。综上所述，大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2元，由绵阳市大帝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琳堤审 判 员 李华峰审 判 员 李 维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小艺书 记 员 李林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