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77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孙伯祥，男，195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徐绍军，男，197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少民，男，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孙桂芝，女，195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慧刚，黑龙江恒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伯祥因与被上诉人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伯祥，被上诉人徐绍军及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慧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伯祥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黑0110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伯祥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即“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来确定双方签订的《承建温室协议书》第5条的真实意思。首先，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承建温室协议书》第5条的词句为：“如遇国家征用土地时，国家所支付的土地及温室的赔偿款4631.06平方米温室由孙伯祥和徐勤友共同分配，各得50%，安置费归徐勤友所有，青苗及其他补偿费归徐勤友所有。”该条款语法结构清晰。“如遇国家征用土地时”是状语，说明分配各种补偿款的条件和事件；后面三个断句是约定各种补偿款的分配比例，“国家所支付的温室补偿款”是第一个断句的主语，“4631.06平方米温室”是修饰“国家所支付的温室补偿款”的后置数量词定语，说明主语的数量多少；“由孙伯祥和徐勤友共同分配，各得50%”为谓语、状语和补语，说明其前述补偿款是如何分配；接下来的两个短句“安置费归徐勤友所有，青苗及其他补偿费归徐勤友所有”是约定另外两种补偿款的分配，即“安置费”、“青苗及其他补偿费”归徐勤友所有。一审中，徐绍军对《承建温室协议书》第5条的词句分析、陈述是错误的、混乱的、虚假的，其将第一短语的主语说成是“温室”，温室为已经被拆除的建筑物，不可能进行分配，不能做主语。可以进行分配的只能是补偿款（即合同中所称的“国家所支付的土地及温室的赔偿款”），徐绍军对关键词“国家所支付的土地及温室的赔偿款”是何作用避而不谈，其谎称该条款约定的只是3900平方米温室补偿款各分得50%，土地补偿款明确归徐勤友，之后又称双方之所以没有特别约定土地补偿款的归属是因为没有必要，两种说法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中，对本案这一关键问题根本没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一审判决认定“根据《承建温室协议书》第5条约定，可以认定温室由孙伯祥和徐勤友双方共同分得，各分得50%”属于主观臆断，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应当按照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承建温室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孙伯祥投资五万余元，而不是无偿扶助；第三条约定的合同期限20年，属长期投资；第二条、第四条约定的是种植所得利润归徐勤友所有，孙伯祥不收取任何费用。以上约定说明，徐勤友在孙伯祥履行合同后收益是独占的，孙伯祥只能在徐勤友土地在承包期内被征收时，才能得到“国家所支付的土地及温室的赔偿款”的一半作为投资回报。如果《承建温室协议书》第5条理解成徐绍军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孙伯祥只能分得温室补偿款的50%，投资方不但未得到任何回报，反倒丧失了自己所建温室价值的50%，这显然与订立协议时的初衷相悖，违背了孙伯祥与徐勤友订立合同的目的。这与民间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更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伯祥的上诉请求。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辩称，孙伯祥针对《承建温室协议书》第5条理解偏差，双方约定分割的是温室的补偿款，不包括土地的补偿。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民间借贷的标的额是17.9万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请求根据该数额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纠正。孙伯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给付孙伯祥温室、土地征用补偿款462，126元（其中温室补偿款162，875元、土地补偿款299，251元），扣除已给付孙伯祥的150，000元，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再给付孙伯祥312，126元。2、判令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给付孙伯祥国家发放的水井补偿款21，760元。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孙伯祥偿还反诉人欠款179，000元；2、反诉费由孙伯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伯祥为资助徐勤友（徐绍军、徐少民之父、孙桂荣之夫、孙伯祥妹夫，已于2016年6月去世）生产经营，在徐勤友家庭承包的土地上承建温室3905平方米，用于种植蔬菜。双方于2008年8月1日签订《承建温室协议书》，约定：温室建成后，由徐勤友管理、使用，种植所得利润归徐勤友所有，如遇国家征用土地时，国家所支付的温室补偿款由双方共同分配，各得50%。并约定，若双方任何一方去世，由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本协议的权益、义务。后孙伯祥又陆续为徐勤友出资建造大棚共计7106平方米。2015年，上述土地被国家征用。2015年8月25日，徐绍军代病重的父亲徐勤友从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光明村村委会领取钢架砖墙大棚7106平方米补偿款325，750元。2015年9月1日，徐绍军领取了水井补偿款21，760元。2016年5月10日，徐绍军代徐勤友出具水井证明一份，约定该水井为孙伯祥所有，如遇征收，补偿金归孙伯祥。徐勤友在收到补偿款后借给孙伯祥150，000元。2016年2月份，徐绍军借给孙伯祥25，000元。孙伯祥同意该17，5000元抵充应给付孙伯祥的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伯祥与徐勤友签订的《承建温室协议书》对补偿款分配如何约定。根据孙伯祥与徐勤友签订的《承建温室协议书》中第5条所约定，可以认定温室由孙伯祥与徐勤友双方共同分得，每人各分得50%，故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所领取的大棚7106平方米的补偿款325，750元，由孙伯祥与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各分得50%，故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应给付孙伯祥大棚补偿款162，875元。关于水井补偿款问题，因徐绍军代徐勤友签订的水井证明，确定了水井补偿款应由孙伯祥获得，故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应给付孙伯祥水井补偿款21，760元。关于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要求判令孙伯祥偿还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欠款179，000元的反诉请求，因各方均承认系孙伯祥欠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之欠款，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故该反诉与本诉并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孙伯祥同意将所欠款项175，000元抵充补偿款，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应给孙伯祥大棚补偿款及水井补偿款共计184，635元，冲抵后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应给付孙伯祥补偿款963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伯祥补偿款9635元；二、驳回孙伯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981元，由孙伯祥负担5796元，由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负担185元。反诉受理费3880元，由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孙伯祥与徐勤友签订的《承建温室协议书》中第5条内容为“如遇国家征用土地时，国家所支付的土地及温室的赔偿款平方米温室由孙伯祥和徐勤友共同分配，各得50%，安置费归徐勤友所有，青苗及其他补偿费归徐勤友所有。”2015年8月25日，徐绍军代病重的父亲徐勤友从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光明村村委会领取2850.01平方米土地补偿费补偿款598，502.1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598，502.1元土地补偿款是否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各自50%的比例进行分配。首先，孙伯祥与徐勤友签订的《承建温室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及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如遇国家征用土地时，国家所支付的土地及温室的赔偿款平方米温室由孙伯祥和徐勤友共同分配，各得50%，安置费归徐勤友所有，青苗及其他补偿费归徐勤友所有。”现双方当事人对该条款是否明确约定土地补偿费按照各自50%的比例进行分配产生争议，本院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从该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等方面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看，该条款明确约定了土地及温室的赔偿款，从字面意思上无法得出不包括土地补偿费的结论。从合同的有关条款和目的看，双方约定大棚种植所得利润归徐勤友所有，孙伯祥不参与生产经营等事宜，不收取任何费用。从上述约定可知，孙伯祥签订协议的目的并非为了种植大棚获益，而是通过征收获得征收相关补偿。而从一审举证情况看，孙伯祥提交了投入的相关证据，徐绍军等人虽不认可，但徐绍军等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或举证证实案涉大棚均系徐勤友投入的，应认定孙伯祥对案涉大棚有一定投入。如果仅仅是分配温室补偿款，显然与孙伯祥相关投入并不相符。据此，该条款应视为明确约定了土地补偿费按照各自50%的比例进行分配。其次，虽然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其目的在于解决失地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问题，但本质上仍具有财产属性，当事人有自由处分支配的权利。具体到本案中，该笔征地补偿费已经由光明村村民委员会和徐勤友达成了协议，光明村村民委员会已将该笔土地补偿费全额支付给徐勤友。自此，徐勤友对该笔土地补偿费有了独立的支配权和处分权利。孙伯祥通过与徐勤友签订合同取得分享相关土地补偿费的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孙伯祥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应给付孙伯祥土地补偿费598，502.1元×50%=299，251元。此外，关于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提出的孙伯祥的借款数额为179，000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因徐绍军未在法定时限内提出上诉，且孙伯祥并未明确同意对该笔借款抵充，故对该笔借款，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孙伯祥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伯祥土地补偿费299，25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1元，由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负担。反诉受理费3880元，由孙伯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96元，由徐绍军、徐少民、孙桂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晓辉审 判 员 谢国丰审 判 员 潘雪梅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振宇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