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德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199号天旭汽配配送中心综合楼Z3-31号。法定代表人：何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朴，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东，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应强，男，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厚德，男，195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上诉人四川德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瀚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应强、何厚德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瀚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德瀚物流公司与张应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张应强所驾驶的川Ｑ×××××号车辆并非德翰物流公司所有，实际所有人为何厚德，该车一直挂靠在宜宾欣联物流有限公司名下。2015年12月19日挂靠关系终止，因川Ｑ×××××号车辆的排放标准不能达到成都市车辆管理的最低标准，故无法将车辆过户至何厚德名下。张应强应聘时是给何厚德驾驶川Ｑ×××××号车辆。二、德瀚物流公司与张应强之间不存在任何直接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何厚德受让川Ｑ×××××号车辆后就自己寻找部分业务，不足部分从德瀚物流公司处分取部分运输业务，为了使业务信息传达及时无误，才由德瀚物流公司将张应强拉入德瀚物流公司驾驶员的微信群之中。德瀚物流公司针对何厚德名下车辆的部分运输业务的安排，性质上是对何厚德名下车辆业务不足时的临时安排，不存在德瀚物流公司与张应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三、德瀚物流公司与广汉市艾特板业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张应强驾驶川Ｑ×××××号车辆于2016年10月20日在广汉市艾特板业有限公司的装货行为，是该车辆实际车主何厚德自己联系运输业务自主经营的行为。四、张应强的工资报酬均由何厚德给付。德瀚物流公司虽与张应强签订了驾驶员聘用协议，但该协议事实上从未实际履行，是应何厚德的要求在协议上加盖的章。因该车不能合法转至德瀚物流公司名下，也就无从谈起实际履行。德瀚物流公司也从未给张应强发放过任何工资或报酬。张应强辩称，其是受聘于德瀚物流公司，川Ｑ×××××号车辆是由德瀚物流公司安排其驾驶的，张应强与德瀚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厚德辩称，川Ｑ×××××号车辆系其从宜宾欣联物流有限公司购买，该车一直挂靠在宜宾欣联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至今，张应强的工资和意外险都是由何厚德承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德瀚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瀚物流公司、张应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德瀚物流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何玲，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货运代理、仓储服务、装卸服务。何玲的丈夫为龙北海。何厚德系何玲的父亲。2016年4月20日，德瀚物流公司在其与张应强签订的《驾驶员聘用协议》上盖章，该协议约定德瀚物流公司聘用张应强为货物运输汽车驾驶员，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20日至2017年4月19日。二、车牌号为川Ｑ×××××号的车辆登记车主为宜宾欣联物流有限公司，何厚德自述该车实际车主是何厚德，其与宜宾欣联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张应强入职后主要驾驶川Ｑ×××××号车辆。三、张应强提交的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微信截图显示，张应强是微信群“德瀚物流车队”的一员，该群有13个人，张应强、龙北海及其他驾驶员均在群里。张应强在群里的头像是“祖国万岁”字样图标，龙北海的微信名为“海子”，头像是椰子树。龙北海在群里被人称为“龙经理”。在微信截图中，能看到诸多龙北海通过微信群安排驾驶员工作的信息，其中包括安排川Ｑ×××××号车辆及张应强进行货运的相关信息。例如：2016年9月25日，有人在“德瀚物流车队”发消息称“32063的师傅，请标明装货，卸货的地点，谢谢合作哈”。2016年11月25日，龙北海在“德瀚物流”的工作群里安排“川Ｑ×××××和川Ａ×××××到振鸿装回付”。2016年11月26日，龙北海在“德瀚物流”的工作群里安排“川Ａ×××××、川Ａ×××××、川Ｑ×××××、川Ｆ×××××、川Ａ×××××。这几个车今天都去京华装。”四、德瀚物流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显示龙北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五、何玲于2016年7月7日、7月10日分别向张应强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000元、2500元。何玲通过银行转账于2016年8月15日、9月1日、9月18日、10月6日、10月18日、11月19日、11月30日向杨俊恺（张应强称其农业银行的卡掉了一段时间，该期间把继子杨俊凯的银行卡用作张应强的工资卡）的账户分别转入2000元、1000元、7000元、1000元、10200元、2828元、1000元。何厚德于2016年5月15日、6月17日、7月16日、8月8日、12月27日、2017年1月9日分别向张应强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200元、9600元、6650元、500元、2000元、3802元。其中2016年5月15日和6月17日的转账性质备注为“4月工资”，2017年1月9日的转账性质备注为“工伤保险”。六、何厚德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张应强是其女儿何玲通过网上招聘来的，还陈述其帮助其女儿何玲安排所有驾驶员的工作。七、张应强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龙北海在与张应强的电话沟通中多次谈到“公司”已经解决了张应强受伤赔付的问题，让张应强不要再纠缠“公司”，张应强在电话中称龙北海为“龙经理”。八、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三次要求德瀚物流公司陈述其公司有哪些运营管理人员，德瀚物流公司在一次陈述中主张只有何玲一人管理，另外两次无法说清楚其公司的运营管理模式。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来看，第一，德瀚物流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身份属于劳动法规定的用工单位形式，张应强也符合劳动者主体资格；第二，德瀚物流公司与张应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德瀚物流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微信群里各人员以及张应强在电话中对龙北海的称呼、龙北海在微信群里对工作人员的工作安排等事实，足以证明龙北海作为德瀚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参与了德瀚物流公司的经营管理。通过德瀚物流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可以看出川Ｑ×××××号车辆实际上已纳入到德瀚物流公司统一管理的范围，微信截图也可以看出龙北海作为德瀚物流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员，对包括张应强在内的驾驶员进行了工作安排。何厚德作为德瀚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玲的父亲，自认其代何玲安排其公司驾驶员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何厚德也参与了德瀚物流公司的经营管理。另，何厚德自认对张应强进行了管理，而张应强主要负责驾驶川Ｑ×××××号车辆，且如前所述，川Ｑ×××××号车辆实际上已纳入德瀚物流公司统一管理，故应认定何厚德作为德瀚物流公司的管理人员，对张应强进行了管理。第三，德瀚物流公司给张应强支付了劳动报酬。何玲和何厚德均在张应强入职后给张应强转过账，德瀚物流公司和何厚德虽主张何玲转给张应强的款项是何玲代何厚德转账，但德瀚物流公司和何厚德对此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何厚德是何玲父亲、何厚德参与了德瀚物流公司的管理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何玲和何厚德通过银行转给张应强及其继子杨俊恺的款项均是德瀚物流公司支付给张应强的工资。第四，德瀚物流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为货物运输，而张应强从事的驾驶员工作是德瀚物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也是核心业务组成部分。第五，张应强由德瀚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玲在网上招聘而来，且德瀚物流公司与张应强签订了《驾驶员聘用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聘用与被聘用的关系。第六，关于德瀚物流公司主张是何厚德个人与张应强形成雇佣关系的问题。张应强的大部分工作由何厚德安排是事实，但如前已论述，不仅何厚德在给张应强安排工作，龙北海也作为德瀚物流公司管理人员在给张应强安排工作，且关键还要看何厚德对张应强的安排是代表其个人安排还是代表德瀚物流公司安排。本案中，何厚德自认其在帮其女儿何玲打理德瀚物流公司驾驶员的事宜，且从微信截图可以看出川Ｑ×××××号车辆纳入德瀚物流公司车队管理，故张应强驾驶的川Ｑ×××××号车辆即使不是德瀚物流公司所有，其接受何厚德和龙北海的调配而驾驶川Ｑ×××××号车辆的行为，也应视为履行德瀚物流公司职务的行为。故德瀚物流公司关于张应强与何厚德个人形成雇佣关系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根据前述规定，张应强与德瀚物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德瀚物流公司与张应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由德瀚物流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瀚物流公司与张应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德瀚物流公司和张应强均具备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其次，张应强系由德瀚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玲在网上招聘而来，德瀚物流公司并与张应强签订了《驾驶员聘用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系聘用与被聘用的关系。德瀚物流公司主张该聘用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根据本案中德瀚物流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德瀚物流公司微信群里各人员以及张应强在电话中对龙北海的称呼、龙北海在微信群里对工作人员的工作安排等事实，能够证明龙北海作为德瀚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参与了德瀚物流公司的经营管理。德瀚物流公司的微信截图也可以看出川Ｑ×××××号车辆实际上已纳入到德瀚物流公司统一管理的范围，龙北海作为德瀚物流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员，对包括张应强在内的驾驶员进行了工作安排。何厚德作为德瀚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玲的父亲，自认其代何玲安排德瀚物流公司驾驶员工作，故何厚德也参与了德瀚物流公司的经营管理。且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何玲和何厚德均在张应强入职后给张应强转过款，德瀚物流公司和何厚德虽主张何玲转给张应强的款项是何玲代何厚德转款，但对此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上述情况，德瀚物流公司关于与张应强所签聘用协议未履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认定，由于张应强接受德瀚物流公司的管理，提供的劳动也是德瀚物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德瀚物流公司并向张应强支付劳动报酬，故德瀚物流公司与张应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对德瀚物流公司关于与张应强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应强系由何厚德雇佣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德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德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滕 洁审判员 崔俊安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薛潇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