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20行终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南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美景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0073575045。法定代表人：丁凯，镇长。委托代理人：梁剑夫，中山市南朗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慧敏，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智超，男，198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委托代理人：卢红华，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南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朗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智超行政强制、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行初13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智超自称自2010年起租赁郭某位于中山市**村莆山**坑的场地用于养殖。2018年5月19日，南朗镇政府出具清拆通知书，载明王智超位于中山市**村莆山**坑的养猪场即涉案养猪场属违法建筑物，要求王智超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完成自行拆除建筑物并清理搬迁，否则由南朗镇政府组织强制拆除。期间，王智超自行联系他人收购其养猪场的生猪，出售价格由王智超与收购生猪的个人自行协商确定。同年5月30日，南朗镇政府组织机械及人员将王智超的涉案养猪场予以强制拆除。拆除后，所有建筑材料和物品均被放在原址，南朗镇政府未予搬离。王智超认为，南朗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确认南朗镇政府拆除其铁皮棚和猪舍的行为违法；二、赔偿其损失人民币410625元；三、南朗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王智超签订的《承诺书》，涉案养猪场于2018年5月下旬生猪存栏数量为180头。原审法院再查明，拆除当日，王智超在拆除现场；建（构）筑物被拆除后，南朗镇政府没有搬离任何财物，但建（构）筑物内的东西被损坏了；猪舍搭建的损失约10多万元，水井的损失为2万元，合共12万元；设施设备损失和猪舍搭建的损失是根据当时实际投入的资金估算的损失。王智超对其主张的财产损失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南朗镇政府并未举证证明拆除行为发生的具体日期。原审法院认为，王智超在承租的土地搭建涉案养猪场用于经营，这与南朗镇政府出具的《承诺书》反映的事实相印证。基于强制拆除建（构）筑物行为有别于行政征收行为，因此，南朗镇政府强制拆除养猪场的行为仅与王智超存在利害关系，王智超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情况以及庭审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南朗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养猪场的行为是否合法；二、南朗镇政府是否应赔偿王智超主张的财产损失。关于焦点一，南朗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涉案养猪场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南朗镇政府既非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也非经国土部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后指定拆除的部门，在此情况下，南朗镇政府不具有直接实施强制拆除违法建（构）筑物的法定职权。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南朗镇政府对污染严重的畜禽养殖密集区域，也不具有搬迁或关闭畜禽养殖场所的职权。另，南朗镇政府在实施拆除行为时，未作出任何行政决定，也未进行财产清点登记和保存。因此，南朗镇政府于2018年5月30日对王智超位于中山市南朗镇的养猪场予以强制拆除，属超越职权，程序违法。关于焦点二，对于王智超主张的财产损失，南朗镇政府是否负有赔偿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权利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违法行政行为，该违法行为侵犯了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而且该违法行为与行政相对人受到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首先，关于王智超主张搭建猪舍的损失约10多万元的赔偿项目。因王智超的养猪场既未取得用地审批许可，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更未领取任何权属证书，即使属于农业设施，也未按照国土资发[2010]155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由县级以上政府审核同意，故涉案养猪场所产生的利益属法律否定的利益，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同时，王智超确认南朗镇政府实施拆除行为后并未搬离任何物品，因此，南朗镇政府对搭建猪舍的损失不应负有赔偿义务。其次，关于王智超主张生猪变卖损失37.8625万元的赔偿项目。本案中，在南朗镇政府对养猪场进行强制拆除前，王智超已自行联系收购生猪的个人将生猪出售，出售价格亦是王智超自行与收购生猪的个人协商确定的，即王智超主张的生猪变卖损失37.8625万元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且，王智超对其出售生猪的日期、价格、数量、重量等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王智超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也未能证明上述情况，故王智超主张的该项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王智超主张水井损失2万元的赔偿项目。虽然王智超不能因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而对涉案养猪场取得国家赔偿，但其对养猪场内的物品具有所有权，可以依法取得相应的国家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中，因王智超未提交修建水井的有效单据以证明其价值，该举证不能并非南朗镇政府的拆除行为所致，且南朗镇政府拆除后并未搬离任何物品，王智超也陈述上述损失数额是大概估算的。因此，考虑《承诺书》记载的养殖规模，对于王智超主张的该项损失，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所述，王智超要求确认南朗镇政府拆除王智超养猪场的行政行为违法，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智超要求南朗镇政府赔偿猪舍搭建损失、生猪变卖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智超要求南朗镇政府赔偿水井损失的请求，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南朗镇政府于2018年5月30日对王智超位于中山市南朗镇的养猪场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责令南朗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王智超财产损失10000元；三、驳回王智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朗镇政府负担。上诉人南朗镇政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南朗镇政府没有拆除涉案水井，且不存在损坏设施设备的故意和过失，拆除行为与设施设备的损坏也没有因果关系；二、王智超没有对涉案损失情况进行举证。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撤销（2018）粤2071行初1337号行政判决第二项；2.改请求维持（2018）粤2071行初1337号行政判决其他判项；3.本案诉讼费由王智超承担。为证据其主张，上诉人南朗镇政府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南朗分局出具的《关于王智超养殖场用地性质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用地性质为林业用地。被上诉人王智超辩称：王智超为方便政府，变卖猪的行为与拆除行为有着因果关系，应判决赔偿王智超变卖猪和拆除猪棚的损失。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南朗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关于王智超养殖场用地性质的情况说明》，不属于新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南朗镇政府拆除涉案猪舍使用了挖掘机。2019年7月30日本院调查时，王智超一方陈述：涉案构建物于2010年上半年搭建投入使用的。水井也是同期建设，后面又打一头深水井，水井未取得取水许可，项目未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王智超在起诉状中诉称：打了3口水井，强制拆除造成只能将其330只存栏猪低价卖掉。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强制、行政赔偿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南朗镇政府在未认定涉案养猪场属违法构筑物，且未履行相应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径行对涉案养猪场的猪舍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主要证据不足，行政程序违法，原审法院确认上述强拆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关于王智超主张的猪只损失，本院认为，王智超主张的生猪损失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属于直接损失，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智超的相关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王智超主张的猪舍和水井损失，本院认为，王智超在未办理用地备案手续、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等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便从事规模化生猪养殖，直接或间接向水体排放生猪粪便、污水等污染物。不符合《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未经批准或者未经原审批机关重新审核同意，擅自开工建设的，由负责审批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恢复原状，可以处１０万元以下的罚款”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且涉案水井并非为家庭生活和零星散养、圈养畜禽饮用等少量取水，未依法取得相关许可，不属于合法构建物，王智超主张按合法建筑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涉案建筑如王智超自行拆除，相关建筑材料属于可继续使用的个人财产，南朗镇政府直接使用挖掘机进行拆除，破坏了相关建筑材料的价值，南朗镇政府应对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南朗镇政府在拆除时并未对相关财物进行清点登记，客观上导致相关的损失已无法鉴定，且王智超也未对相关的财产损失进行举证。本院依法认定，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南朗镇政府应赔偿王智超经济损失10000元，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对于王智超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因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山市南朗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满星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