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500号原告：史春树，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迪，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法定代表人：丁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圣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懿欣，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史春树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侵害作品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春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迪、被告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圣嘉、胡懿欣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史春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一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作品《化学武器：从一鸣惊人到身陷冷宫》；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文字作品《化学武器：从一鸣惊人到身陷冷宫》的著作权人，拥有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完整著作权。该作品于2017年4月26日发表在《青年参考》第11版“往事”中。原告发现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作品发布在被告所有的网易网“网易首页>新闻中心>新闻>正文”中。原告多次与被告联系，要求其停止侵权行为，被告均未予理会，持续侵权。庭审中，原告确认被控侵权文章已删除，当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网易公司辩称：一、原告的维权权利已委托给文著协，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网易公司依协议转载使用涉案文章，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案外人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下称网易传媒公司）为网易公司提供业务运营资源。网易传媒公司（甲方）与中国青年报社（乙方）签有合作协议两份，协议有效期分别为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协议主文内容有相关条款如下：乙方授权甲方在网易产品中使用乙方所属媒体中国青年报（××）以及所属网站中青在线（www.cyol.net/www.cyol.com）、青年参考（××）中刊登的拥有独立版权的文章、图片……，中国青年报拥有独立版权的信息内容为署名“来源：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的文章或评论等信息。网易公司于在授权期限内依协议转载涉案文章，并标注来源：中青在线。网易公司在协议有效期内转载符合协议约定的授权内容，合法合理，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三、原告诉请金额畸高，不应支持。史春树和网易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从2011年至今，原告仅发表在青年参考和深圳特区报的文字作品篇目达500余篇，基本稿酬若原创文章以每千字300元计算，编译作品以每千字200元计算。网易公司成立于1997年6月24日，是域名163.com的主办单位，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游戏服务；网上视频服务；网上电影服务；网络音乐服务了网上读物服务；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业务；增值电信服务等。二、涉案作品的权属情况2017年4月26日，《青年参考报》第11版往事发表了一篇题为《化学武器：从一鸣惊人到身陷冷宫》的文章（以下简称涉案文章），载明本报特约撰稿史春树，字数共计3324字左右。中国青年报社《青年参考》编辑部于2018年4月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了史春树先生（身份证号：），自2011年3月15日开始为《青年参考》报撰写稿件至今，稿件内容涉及军事、政治、历史、文化等题材，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著作权归史春树先生享有。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涉案作品的比对情况2017年6月23日，网易公司经营的网易网的网易首页下的新闻中心下的新闻一栏，发表了一篇题为《化学武器：从一鸣惊人到身陷冷宫》的文章，文章下方载明“摘自《青年参考》2017年4月27日All往事版本报特约撰稿史春树来源：中国青年报（2017年6月23日03版）考”。经比对，除未转载其配图外，该文章与涉案文章内容高度一致。以上事实已被原告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的编号为TSA-02-2019031914413447470K16M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所记载，该证书取证时间为2019-03-1914:42:17，取证人为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电子证据来源为http://news.163.com/17/0623/05/CNJGHKLI00018AOP.html.网易公司确认其公司网站转载了涉案文章，但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取得原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而其为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已将作品的维权权利授予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且其与中国青年报社签订合作协议，网易公司有权转载涉案文章。为此，网易公司提供了：1.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介绍、协会简介。会员包括原告，业务范围有集中管理本协会会员文字作品的著作权，维护其和著作权相关的合法权利等；2.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的授权协议（20160301-20180228），合作内容有中国青年报社（乙方）授权网易传媒公司（甲方）在网易产品中使用乙方所属媒体《中国青年报》以及所属网站“中青在线”【网址：www.cyol.net】中刊登的中国青年报拥有独立版权的文章、图片，中国青年报拥有独立版权的信息内容为署名“来源：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的文章或评论等信息；3.关于中青报刊登涉案文章的时间戳。对此，原告质证称其未曾将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维权的权利授予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且中国青年报社仅授权网易公司使用中国青年报拥有独立版权的文章。四、其他情况为证明其为维权而支出的费用，史春树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23日开具的金额为1000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购买方名称为史春树，证明其因委托代理支付的代理费用数额，备注处标记着【2019】瀛东民字第287号；2.史春树和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2019】瀛东民字第287号《聘请律师合同》，载明代理费为10000元，原告称本案的代理费涵盖于此合同中，而本案代理费为2000元。此外，史春树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网易公司的违法所得，而根据网易公司转载的文章截图显示，未有人跟帖。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史春树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网易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史春树作品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网易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史春树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故原被告双方关于史春树为涉案作品的原始创作人均无异议，本院不作赘述。而对于原告的名字登记在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名册中，会员名册中的“史春树”不一定就是本案原告，且原告表示其未将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维权的权利授予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因此被告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已将作品委托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管理。二、网易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史春树作品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网易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史春树的许可，擅自在运营的网站上转载涉案文章，且未明确标明作者及出处，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侵犯了史春树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网易公司并抗辩认为其依协议转载使用涉案文章，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但网易公司所提交的协议写明合作内容为网易公司可使用中国青年报社所属媒体《中国青年报》以及所属网站“中青在线”【网址：www.cyol.net】中刊登的中国青年报拥有独立版权的文章、图片，中国青年报拥有独立版权的信息内容为署名“来源：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的文章或评论等信息，而涉案文章初次在《中国青年报》上发表的截图可见，并无表明来源：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同时，涉案文章已标明“本报特约撰稿史春树”，故网易公司是否由中国青年报拥有独立版权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但网易公司却怠于履行，故该协议不影响网易公司侵权责任的判定。三、网易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史春树要求网易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删除案涉图片，并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网易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网易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史春树从2011年至今，在青年参考和深圳特区报的文字作品篇目达500余篇，其已经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案涉文章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写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为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而涉案文章为偏向于新闻类文章，主要描述了化学武器在军事作战中的用途，在客观新闻上加以作者所偏向的观点，虽引用了大量的新闻媒体的客观描述、史学家的表态、当地政府的观点等，但体现了作者一定的主观偏向及特有表达方式，结合本文为特约撰稿所写的文章，其具有较高的独创性。（三）涉案作品的字数。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本案中，涉案文章的字数较少，仅3324字左右。且原告自述其发表文章，基本稿酬若原创文章以每千字300元计算，编译作品以每千字200元计算。（四）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史春树在完成涉案作品的写作后，即上传至《中国青年报》，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发表、宣传和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发表和传播成本。（五）网易公司的过错程度。网易公司在其网站上转载涉案作品的全部内容，但却未明确标明原始作者，且其所转载的原文亦表明作者为本案原告，其具有一定的过错。（六）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根据史春树及网易公司均提交的涉案文章截图显示，跟帖人数为0，涉案作品浏览量也相对有限网易公司，关注度极低，影响范围较小。（七）史春树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保全费用、律师费。时间戳证据属于一种快捷、经济的方式，故本院对维权费用亦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支出，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纠纷解决的规律。因本案被告网易公司自始不承认其存在侵权行为，故原告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属于合理维权，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已实际支出2000元律师费，故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仅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网易公司应向史春树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00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史春树3000元；二、驳回原告史春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周 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梁珺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