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19110号原告：潘满文，男，199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垒，广东楉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泳洲，广东楉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塘沥村金凤凰大道G栋202、203、204、205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242XF8B。法定代表人：陈辉。被告：陈辉，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明，广东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满文诉被告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陈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满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垒、王泳洲，及被告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陈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满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98923元及利息（以98923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7000元；3.判令被告陈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期间，原告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被告陈辉，被告陈辉向原告订购柴油，双方达成口头柴油买卖合同，原告按照被告陈辉的指示向其交付案涉柴油。经查，原告交付被告陈辉的柴油实际是用于被告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故被告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是案涉柴油的实际获益方。而被告陈辉在2018年8月8日成立了被告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故在2018年8月8日前的柴油交易债务应当由被告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而被告陈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而被告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此被告陈辉应当对被告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与两被告订立柴油买卖合同后，已按照两被告的要求全面履行合同，并交付案涉柴油，但两被告未足额支付货款，至今尚欠原告柴油货款98923元，两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判如所请。被告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要求我方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陈辉辩称，1.陈辉与原告没有达成口头柴油买卖合同，原告是做走私生意的，是陈辉雇佣的机器操作人员直接找到原告，陈辉没有指示原告向任何人交付柴油。2.陈辉仅拖欠原告购买油款27275.9元，理由如下：（1）2018年7月至9月期间，陈辉仅向原告购买柴油337275.9元，陈辉已向原告支付了310000元款项，仅剩余27275.9元未支付。（2）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中，签收人为王康均、张东军、凌权的送货单才是送至我方的，其余人员签收的送货单并非送至我方，对此我方不知情。（3）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拖欠原告油费的人不止陈辉一个，还有“白色280欠30476元”、“宝鹅欠17040元”、“森欠18933元”、“陈辉欠14126元+78348元=92474元”的字样；语音聊天记录反映的“那个肥仔给了3万，你们应该给了15万，森哥给了不知道10万还是5万，我叫森哥晚一点找你”，可见原告对此是有明确区分的，原告笼统地将全部货款计入陈辉处是与事实不符的。（4）退一步讲，即使图片反映的“陈辉欠14126元+78348元=92474元”是真实的，陈辉也在2019年2月1日支付了原告60000元货款，仅剩余32474元未支付。（5）根据陈辉向张东军核实，2018年9月18日张东军出具的《收据》载明的加油总金额410575元是包含工地其他车辆加油款的，鉴于当时的油价上涨，原告当时让张东军签字的时候说该《收据》只作为工地加油总金额的统计，如果工地加油量大的话可以给我方争取低一点的单价，并说张东军签字后会让工地其他操作员签字，于是张东军没有经过陈辉同意就签字了。张东军签字的事实《收据》上仅有“从2018年6月22日至9月18日加油共410575元”，没有“已付28万元，欠130575元”的字样。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98923元货款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收款收据，系原件，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检测报告、出库单、磅码单，两被告对此有异议，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原告通过正规油库购买柴油，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诉讼中两被告申请张东军作为证人出庭，对张东军的证人证言，因被告陈辉与张东军具有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法律事实如下：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原告潘满文向被告陈辉出售柴油，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般系通过陈辉或陈辉聘请的工作人员打电话给原告下单购买，并由原告将载有柴油的油罐车开到陈辉指定的工地，为工地上作业的机器加油，并由被告陈辉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送货单》、《收款收据》、《收据》上载明日期、重量、单价。其中2018年9月18日的《收据》上载明：“从6月22日至9月18日加油共410575元，已付28万，欠130575元”，《收据》下方“记账”处有“张东军”签名。被告陈辉确认张东军系其聘请的工作人员，平日会代其签收加油的《送货单》、《收款收据》等，但陈辉辩称“已付28万，欠130575元”系张东军签名后原告自行添加。2019年1月30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陈辉发送一张对账单的图片，上面记载：“白色280欠30476元，宝鹅欠17040元，森欠18933元，陈辉欠14126元+78348元=92474元，共欠油费158923元”，并问陈辉：“就这样这张行不行？”，陈辉回复：“我们那台，你拿了多少钱？发一发给我，你拿了多少钱？”，原告答：“那个肥仔给了3万，你们应该给了15万，森哥给了不知道10万还是5万，我叫森哥晚一点找你的，昨晚森哥有没有找你对？森哥说已经打电话给你，你看下什么时候转钱过来老板？”，陈辉回答：“知道啦，知道啦，尽快搞，尽快搞”。2019年5月期间，原告多次通过短信向被告陈辉催收柴油款，并于2019年7月23日向两被告寄送《律师函》，要求两被告清偿未付货款98923元；7月24日被告陈辉收到上述律师函。2018年8月15日，被告陈辉向原告支付100000元柴油款；2018年9月15日，被告陈辉向原告指定收款人卢雪娇转账两笔50000元，合共100000元柴油款；2018年9月18日，被告陈辉向原告指定收款人卢雪娇转账50000元柴油款；2019年2月1日，被告陈辉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指定收款人何爱炼转账支付60000元柴油款。以上合计310000元。2019年8月14日，原告委托何爱炼向广东楉泓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7000元律师费。另查，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陈辉，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再查，原告潘满文没有批发零售柴油的经营资质。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但现有证据无法反映柴油购买方系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相反，原告在庭审中确认系被告陈辉及其聘请的工作人员向其购买柴油；而送货单、收款收据上签收的人员也是由陈辉所聘请的工作人员；前期的柴油款项也是由陈辉个人向原告转账支付。因此，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东莞市恒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现有证据和庭审陈述可证实，原告与被告陈辉之间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危险化学品，是指具有毒害、腐蚀、爆炸、燃烧、助燃等性质，对人体、设施、环境具有危害的剧毒化学品和其他化学品。危险化学品目录，由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工业和信息化、公安、环境保护、卫生、质量监督检验检疫、交通运输、铁路、民用航空、农业主管部门，根据化学品危险特性的鉴别和分类标准确定、公布，并适时调整”。第三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上述法规及规章可知，柴油的经营属于国家特许经营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国家规定销售成品油必须经法定行政机关审批和许可，旨在维护稳定有序的市场秩序。而本案中，原告作为个人，在未取得合法有效成品油经营资质的情况下，进行成品油经营业务，属于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限制买卖的物品的行为，存在较大的生产安全隐患，不利于营造公平的市场竞争秩序，侵害了合法经营者的权益，也不利于市场经济秩序的平稳有序发展，故原告与被告陈辉订立的柴油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原告已将案涉柴油交付被告陈辉使用，对此被告陈辉应当予以折价补偿。对于柴油数额的认定。原告主张根据其提交的2019年1月3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账单图片上记载，欠付金额合计158923元，扣减被告陈辉已支付的60000元，目前被告陈辉尚欠98923元。但该对账单上注明“白色280欠30476，宝鹅欠17040元，森欠18933元，陈辉欠14126元+78348=92474元，共欠油费158923元”，而对于“白色280”、“宝鹅”、“森”是谁，原告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称不清楚是谁，该对账单系原告工作人员制作后交给原告。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日常生活常理分析，如果是陈辉一人欠付的金额，则对账时，无需分别列明“白色280”、“宝鹅”、“森”、“陈辉”四个不同的主体，而应直接写明陈辉一个主体即可。其次，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在被告陈辉让原告告知“我们那台你拿了多少钱”时，原告分别陈述“肥仔了3万，你们应该给了15万，森哥给了不知道10万还是5万”，可见，原告向被告陈辉收取的款项应当是区别于“肥仔”、“森哥”的，即向原告交纳柴油款的并非陈辉一人，还包括“肥仔”、“森哥”。再次，原告对于被告已支付总油款金额的陈述有矛盾之处。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陈辉已合共支付柴油款390000元，但仅能提供310000元的支付凭证，对于剩余80000元，原告称其中30000元系现金支付，剩余50000元系由陈艺升向原告转账支付，但在庭后原告提交的补充意见中又称系由“陈丕振”向原告转账支付，两者陈述前后矛盾。综上，结合被告陈辉辩称工地上还存在其他人向原告购买柴油的情形，且原告无法对对账单上记载的“白色280”、“宝鹅”、“森”主体身份作出合理解释，也无法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账单上记载的“白色280”、“宝鹅”、“森”欠付金额实际为陈辉所欠，本院认定应根据对账单记载的“陈辉”欠付金额认定案涉债务，即被告陈辉尚欠原告的柴油款为32474元（92474元-60000元）。被告陈辉应折价向原告支付32474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9月3日）向原告计付资金占用费。对于律师费的认定，原告主张因提起本案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但双方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且律师费并非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因此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满文支付款项32474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3247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潘满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09.23元、财产保全费1049.62元，合计2258.8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潘满文负担1558.85元，由被告陈辉负担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钟 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