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时代正仕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6705826283。法定代表人：江正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鸣镝，广东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玑，广东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引球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乐丰五路******之二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65133488A。法定代表人：陈明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沛，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秋，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北京时代正仕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正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引球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代正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引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引球公司是中山市横栏镇引球电器照明厂（以下简称引球厂）的延续或同一主体，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从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来看，仅凭“升级设立”不能说明二企业主体延续或为一个主体。从工商登记程序来看引球厂在2013年3月11日被核准注销，2013年3月15日引球公司新设立，并非办理变更登记，所以从工商登记程序也可以看出有限公司与个体工商户并无主体延续或权利义务承接关系。个体工商户承担无限责任，并无独立人格，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其投资人，是自然人。而有限公司承担有限责任，有独立人格，具有法人人格。我国法律体系中没有个体工商户可直接升级成有限公司而保持主体延续的规定。该证明不能证明有限公司是个体工商户主体的延续或同一主体，即使个体工商户的部分资产作为股东的投资投入有限公司，那只能说明二者的财产有一定关联，但不等于主体的延续存在。（二）涉案10万元铺底货款的债权人应该是引球厂，不是引球公司。如上所述，引球公司不是引球厂的延续或同一主体。所以引球公司既不是2013年3月14日经销商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也不是2012年3月15日欠条的债权方，故，其对涉案款没有主张的权利。另，引球公司在2018年1月曾就双方经销合同（引球公司与时代正仕公司间经销合同）约定的7万元及5万元二笔铺底货款同时提起了二个诉讼。7万元铺底货款的案号为（2018）粤2072民初1138号，是关于整体灯具产品的经销合同铺底货款纠纷，一审后时代正仕公司上诉，二审发回重审，重审案号为（2019）粤民初2072民初2974号。5万元铺底货款的案号为（2018）粤2072民初1137号，是关于光源产品的经销合同铺底货款纠纷。如果时代正仕公司还欠引球公司10万元的铺底货款，引球公司在同时提起前述二案诉讼时，却未同时提起本案诉讼，之后的7万元都提起了诉讼，更早的10万却不起诉，不符常理，所以时代正仕公司并不欠引球公司10万元。（三）时代正仕公司已在2015年7月22日付清了涉案的铺底货款。当日转账支付了103596元，其中10万元是支付该铺底货款，3596元是利息补偿，收款人是陆志玲，是引球厂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四）一审判决认定时代正仕公司支付的103596元不是用于支付涉案铺底货款而是用于支付“双方之间交易的货款”，该认定违反证据原则。理由如下：1.103596元时代正仕公司是支付给个体工商户引球厂的经营者陆志玲，不是支付给引球公司，与时代正仕公司与引球公司的交易无关。2.10份销售发货单及10份承运单中除2015年3月13日中山市古镇昊鸿托运部运单外，都是电脑打印件，既没有货运公司印章，也没有收货人签收，不能证明引球公司已交付该货物。3.2015年3月13日中山市古镇昊鸿托运部运单收货人签字栏有一手写“陈”字，但不能证明引球公司已交付该货物给时代正仕公司，无法证明“陈”是谁。4.其他9份货运单都是同一格式的电脑打印件。2015年3月13日中山市古镇昊鸿托运部运单是印刷件并手填，之前的货运单及之后的2015年3月18日货运单都是打印单，故该货运单真实性存疑。5.除10份发货单及10份承运单外，引球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引球照明应收款对账单，但该对账单无时代正仕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属于引球公司单方所制表格，不具任何证明力。6.一审判决认定引球公司与时代正仕公司有103596元的交易，进而认定时代正仕公司支付给个体工商户引球厂经营者陆志玲个人账户的103596元不是支付10万元铺底货款而是用以支付引球公司所称的“双方之间交易的货款”违反了证据规则。（五）涉案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经销商协议有效期是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3月14日，欠条约定终止合同后半年内一次性支付给引球厂，合同到期的2013年3月11日，引球厂被注销，此时合同终止。故，按约定10万元铺底货款的半年支付期限应该是2013年6月10日。假设时代正仕公司没有向债权人清偿铺底货款，那么债权人也应该在2015年6月10日前起诉主张债权。引球公司辩称，（一）引球公司由引球厂升级而来，不仅字号、财产还承续原先引球厂，原引球厂经营者也是现引球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以引球厂相关的债权债务由引球公司承接，事实上引球公司成立后，与全国各地经销商也是以引球照明的名义来往的。（二）引球公司收款人陆志玲，不仅是引球厂财务及收款人，也是引球公司财务及收款人。（三）关于引球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及相应货运单，因为引球公司与所有经销商包括本案时代正仕公司均是同样的交易习惯，时代正仕公司提出上述证据伪造毫无依据。（四）2015年6月1日签订的经销商协议最后一页约定，“欠款及信用额度继续有效”，若时代正仕公司认为本案的10万已经支付，应举证证明此处的“欠款及信用额度”对应哪张欠条。（五）时代正仕公司与引球公司在经济往来中，时代正仕公司拖欠引球公司的款项，时代正仕公司称分为三个案件起诉，不符常理，但法律没有规定一定要在一个案件中起诉，引球公司最初未聘请律师，不清楚诉讼时效，认为涉案10万已经过诉讼时效，后在本案主张权利，是合理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引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时代正仕公司向引球公司偿还铺底货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个体工商户升级设立为企业的证明，该证明显示引球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核准登记成立，引球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由中山市横栏镇引球照明厂升级设立。2012年3月15日，引球厂与时代正仕公司签订经销商协议。双方约定：引球厂授权时代正仕公司作为北京地区引球品牌支架、灯盘系列产品的经销商，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3月14日。经销初期，引球厂给时代正仕公司10万元作为信用额度，并在经销商协议备注中说明“首批打款四十万元，发五十万元货物”。经销商协议还就其他事宜进行约定。同日，时代正仕公司向引球厂出具欠条，载明时代正仕公司欠引球厂10万元铺底货款，此货款在双方终止合作后半年之内一次性支付给引球厂。2015年6月1日，双方再签订经销商协议，该协议上注明“以前或以后所有业务往来的欠款或信用额度继续有效，从欠款之日起，结算完毕之日止”。2015年1月5日至3月30日期间，引球公司共向时代正仕公司分10次发货，货物金额合计103596元。2015年7月22日，许燕通过其6226190180013512的账号向陆志玲62×××11的账号转账10359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引球公司主张时代正仕公司拖欠其铺底货款，提供经销商协议、欠条为证。上述合同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引球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证明显示引球公司由引球厂升级设立，现引球公司主张引球厂设立期间的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因引球公司与时代正仕公司在2015年6月1日签订经销商协议时已重新确认“以前或以后所有业务往来的欠款或信用额度继续有效，从欠款之日起，结算完毕之日止”，即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重新约定。又因双方尚未对案涉铺底货款进行结算，故引球公司的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铺底货款。时代正仕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欠引球厂铺底货款10万元，时代正仕公司抗辩2015年7月22日的银行转账103596元系支付该铺底货款，但该转账并未注明汇款的性质。根据引球公司提供送货单显示，2015年1月5日至3月30日期间，其与时代正仕公司交易的总金额为103596元，该笔转账为双方之间交易的货款，引球公司的该项抗辩有理，予以采纳。时代正仕公司又称案涉10万元铺底货款后又转为质量保证金，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时代正仕公司的该项抗辩无理，不予支持。至于利息，双方虽未约定利息，现引球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时代正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引球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150元，由时代正仕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时代正仕公司提交了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截至2016年1月11日时代正仕公司仅欠7万元，且已另案起诉。引球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2016年7月1日的欠条没有记载仅欠7万元的相关内容。引球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引球厂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一份、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引球公司个体工商户升级设立为企业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引球公司与引球厂之间的延续关系；（二）陆志玲账户62×××1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4份（显示许燕分别于2016年5月19日、2015年12月7日、2015年12月18日、2016年3月1日向陆志玲转账支付57312元、113068元、41109元、47251元），拟证明陆志玲有权负责引球公司的收款事宜。时代正仕公司对工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无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可以直接升级为有限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陆志玲负责财务事项。本案二审无新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证明显示引球公司由引球厂升级设立，也即两者之间存在延续关系，故引球公司向时代正仕公司主张引球厂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于法有据，时代正仕公司辩称引球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理据不足。根据涉案欠条以及2015年6月1日签订的经销商协议，时代正仕公司在2012年3月15日出具欠条时确认拖欠引球公司10万元铺底货款，并且在后续的2015年6月1日签订经销商协议时重新确认该笔债务继续有效，从欠款之日起至结算完毕之日止，现引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双方并未就此结算完毕，故引球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时代正仕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理据不足。时代正仕公司上诉称，其于2015年7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过103596元，该笔款项即为偿还10万元铺底货款，但经本院审查，引球公司已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上述103596元款项实为交易期间的货款而非偿还10万元铺底货款，且时代正仕公司支付的103596元与涉案争议的10万元铺底货款数额不一致，时代正仕公司对此解释称其中既有铺底款项10万元又有3596元利息补偿，但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故引球公司的相关主张更为可信，本院对时代正仕公司的该项上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时代正仕公司拖欠10万元铺底款项，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时代正仕公司向引球公司清偿1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时代正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北京时代正仕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何冠涛书记员曾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