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9109号原告：浙江岩华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舞阳街道塔山街******。法定代表人：刘宁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宏广，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卿，北京德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夏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北京中路**iv>法定代表人：杨洪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殿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真鉴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蠡湖大道**v>法定代表人：杨晓涛，董事长。原告浙江岩华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华公司）与被告宁夏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电影公司）、被告真鉴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鉴公司，合称时简称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岩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宏广、赵旭卿，宁夏电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殿君到庭参加诉讼，真鉴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岩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于2019年2月23日解除；2.请求法院判决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共同返还投资款3000万元；3.请求法院判决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共同支付我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000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6年12月27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4.请求法院判决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共同支付违约金（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9年3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21日，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作为甲方与我公司签订《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我公司出资3000万元，参与电影《阿修罗》（以下简称涉案电影）合作投资拍摄。投资协议签订后，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发生重大违约情形，包括真鉴公司重组、股权转让、股权质押。同时涉案电影在撤档后，春节档期前未再公映。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投资协议中其作为甲方的义务，我公司依约有权解除合同并行使合同解除权向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发函解除合同，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于2019年2月23日前收到合同解除函。投资协议已经解除，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应退还我公司投资款并承担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责任。故我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宁夏电影公司辩称，涉案电影是多家影视机构历时六年、组织7.5亿资金制作的一部国产3D影片，上映前即赢得业界专家学者及影评人的一致好评。2018年7月13日涉案电影在全国上映，但上映后遭遇互联网电商平台和自媒体有组织、大规模的诽谤和诋毁，严重误导观众，直接影响了影片在院线的排片放映，经全体投资方协商后，宁夏电影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决定撤档停映并发布了撤档公告。故而涉案电影已经上映，仅是因不可抗力而中止了发行放映工作，岩华公司以影片未上映为由发函解除投资协议并无事实依据，我公司已函复表示不同意。因涉案电影如期上映，投资协议不具备解除条件，岩华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无合同依据。因投资款已制作转化为电影成品，岩华公司要求返还出资款的诉请缺乏合同溯及力。投资协议合同性质是联营合同关系，本是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关系，影片上映后遭遇违法犯罪活动非我方过错，亦非我方所能预见，该风险应由双方分担，岩华公司借此主张退出，有违市场活动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岩华公司同时主张利息损失及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属重复诉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岩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真鉴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1日，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作为甲方、岩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约定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系涉案电影的申报方、发起方、孵化方和承制方，共同作为甲方承担甲方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岩华公司作为乙方为涉案电影投资3000万元，双方共同分享或承担协议规定的所有权益和风险。涉案电影投资总额为6亿元，岩华公司投资占比5%。投资协议对涉案电影项目的周期进行了约定，确定上映时间为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对于违约责任，投资协议第10条第4款约定，当一方出现如下情形时，另一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1.一方出现破产、特别清算、公司重组、股权质押或者任何类似情形；2.一方公司主体、公司实际控制人、本项目操盘人出现重大的民事、行政或刑事诉讼以及会严重影响电影片的制作、发行等事宜；3.一方严重违反本协议，且在收到非违约方书面通知后的30（三十）日内未完成补救或拒绝补救；4.电影片未能于2019年春节档期前公映。自书面终止协议书送达之日起，本协议终止。非因岩华公司原因造成的协议终止，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应于3个工作日内返还岩华公司已支付的全部投资款及支付资金使用期间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对于不可抗力，投资协议约定无法预见、无法避免、无法克服的致使协议全部或部分义务不能履行或不能如期履行的客观情况为不可抗力，投资协议任何一方受不可抗力事件影响而未能履行全部或部分义务，该义务的履行在不可抗力事件妨碍期间应予中止，不可抗力事件结束后，应当立即恢复协议项下的义务。不可抗力事件发生后，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决定如何执行协议，不可抗力事件或其影响终止或消除后，双方须立即恢复履行义务。如不可抗力及其影响无法终止或消除的，则双方可协商解除合同或暂时延迟合同的履行，且遭遇不可抗力的一方无须为此承担责任。在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无违约行为的前提下如岩华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时间汇出其应付的投资款，或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岩华公司各期收益，则非违约方将向违约方发出催款通知书，如催款通知书送达后的五个工作日内仍未汇出其应付的款项，违约方将按违约天数向非违约方收取应付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投资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27日，岩华公司向开户名为“电影《阿修罗》摄制组”的账户汇款3000万元。2018年5月30日，新华网综合发布题为“电影《阿修罗》发布定档预告片”的新闻，称由张鹏指导，吴磊、梁家辉、刘嘉玲、张艺上、明道、冯嘉怡、董琦、多布杰、王铁军等主演的涉案电影5月30日发布定档预告片，正式公布该片最终锁定2018年7月13日。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涉案电影上映。就该期间的上映，岩华公司称根据后来“电影《阿修罗》摄制组”出具的通知函，仅为电影点映而非公映，宁夏电影公司称该期间的上映即是涉案电影公映。2018年7月15日，“电影阿修罗”官方微博发布公告，内容如下：“经全体投资方决定，电影《阿修罗》将于7月15日晚间22点起撤档停映。在此，我们向一路陪伴与支持的观众表达由衷的谢意。向未能如愿观看影片的观众表示歉意，向电影《阿修罗》各关联合作方表示深深的感谢，并对因此给大家带来的工作不便表示歉意，向六年来参与本片的全体中外主创人员和主演人员表示崇高的敬意！特此公告。”就撤档的告知问题，宁夏电影公司提交了真鉴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晓涛与名为“刘宁子”的用户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刘宁子”曾于2018年7月15日上午询问“杨老师，听说明天晚上才撤档？太长时间了吧？是因为预售票的原因吗？”杨晓涛回复“今天大量包场。但今天我们就公布撤档。”2018年7月15日下午4时9分，真鉴公司彦志华向名为“Lynn～杨琳”的用户通过微信发送了名为“浙江岩华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的pdf文件，彦志华称该文件即为撤档通知函。本案审理过程中，岩华公司提交了由“电影《阿修罗》摄制组”出具的《电影摄制组通知函》，内容如下：“电影《阿修罗》在暑期排片和评分等诸方面受到不公正待遇，致使电影《阿修罗》面临十分危机境地。为保证各投资方资金安全，经与所有投资方电话沟通达成以下共识，现决定停映撤档，选择最佳档期复映，之前的三天放映作为影片的宣传点映活动。特此向贵单位书面通报。”本案审理过程中，宁夏电影公司提交了两份落款“电影《阿修罗》摄制组”的《关于电影撤档停映后续工作进展的情况通报》，其中对涉案电影撤档后的发行进展工作情况进行了说明。2018年12月20日，宁夏电影公司以商业信誉、商品声誉被侵权为由向银川市公安局进行刑事案件报案，当天银川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受案回执。2019年2月22日，岩华公司向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分别发送了律师函，称截至发函之日，涉案电影仍未公映，岩华公司据此依约终止投资协议，要求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返还投资款及利息。上述律师函均于2019年2月23日签收。2019年3月7日真鉴公司工作人员将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的复函发送岩华公司工作人员，复函中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岩华公司主张终止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电影遭遇网络水军攻击构成不可抗力，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正在启动移动电影院发行放映工作。2019年6月5日，“电影《阿修罗》摄制组”出具书面财务数据，称涉案电影制作成本77617万元，宣发成本9000万元，传统院线票房统计发行收入计4984万元，移动电影院发行放映尚未取得发行收入。另查一，360百科中对点映的解释为“用通俗的话解释点映，就是选择在个别的地方影院，预先放映还未正式上映电影”，对公映的解释为“影片的公开上映，一般多指电影作品”。岩华公司据此称点映与公映不同，根据“电影《阿修罗》摄制组”出具的通知函，涉案电影仅为点映，并未公映，宁夏电影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二，真鉴公司的开业日期为2016年2月17日，2017年2月23日，真鉴公司的全体股东杨晓涛、彦志华、麻朝俊、倪晓雪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将其各人股权转让给华影东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影公司）。华影公司由杨晓涛及另外三名合伙企业股东出资设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其中杨晓涛出资2750万元，占55%。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杨晓涛上述股权于2018年4月11日对外出质。以上事实，有投资协议、汇款记录、网页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电影摄制组通知函》、受案回执、复函、财务数据、企业信息、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岩华公司与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投资协议明确约定特定情形下，一方当事人有权终止协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协议履行过程中的事实是否符合上述终止协议事由，进而岩华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合同。投资协议第十条4款1项约定“一方出现破产、特别清算、公司重组、股权质押或者任何类似情形”下另一方有权终止协议，上述约定旨在保证协议履行不因一方重大变更而受影响，进而保障另一方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岩华公司虽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2月23日真鉴公司的股东发生变更，但截至2019年2月23日岩华公司发出终止协议的律师函时，涉案电影已经制作完毕并曾上映，并无证据证明真鉴公司股东变更对投资协议的履行产生任何影响，岩华公司在律师函当中亦未以此为由主张合同终止，故本案中岩华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合同并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宁夏电影公司或真鉴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等出现重大民事、行政或刑事诉讼以致影响了影片的制作、发行，岩华公司以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违反协议4款2项约定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岩华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曾以书面形式通知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的严重违约行为而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未予补救，故其据协议4款3项约定解除合同亦无事实依据。投资协议第十条4款4项约定，涉案电影未能于2019年春节档期前公映的，岩华公司有权终止协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电影曾在网络上进行宣传，于2018年7月13日上映。2018年7月15日，“电影阿修罗”官方微博发布公告，称涉案电影于当晚22点起撤档停映。而“电影《阿修罗》摄制组”出具的书面财务数据亦显示涉案电影取得了4984万元的院线票房收入。根据上述事实，涉案电影于2018年7月期间曾有过短暂上映的事实。应当看到，对于电影作品而言，院线票房通常而言是其获得发行收益的主要渠道，也是作为投资人的岩华公司实现其合同收益目的主要方式。上述4.4条约定的公映，应当是电影的正常公映。正常公映后电影票房无论收益如何，均不影响投资合同后续履行，投资方应共担风险、共享收益。但本案中涉案电影仅上映不满三天即临时撤档停映，并非正常公映。在上述情况下，投资方通过涉案电影及时获取投资收益的合同目的即无法实现。就撤档停映的理由而言，涉案电影遭受有组织、大规模的诽谤和诋毁只是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单方意见，虽宁夏电影公司曾以商业信誉、商品声誉被侵权为由向银川市公安局进行刑事案件报案，但银川市公安局只是接受了宁夏电影公司的报案，并无证据证明刑事案件正式立案，该节事实只是宁夏电影公司的单方意见，未经证实，亦不构成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且从根本上讲，电影的实际票房主要取决于其本身品质，即便上映初期电影口碑受到抨击，但撤档停映并非有效的解决途径。同时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撤档停映征得了岩华公司的同意，系在双方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所为。截至2019年春节前涉案电影并未实现合同约定的正常公映，岩华公司根据投资协议第十条4.4条约定主张解除合同，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于2019年2月23日收到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双方投资协议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投资协议明确约定在投资协议终止的情况下，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应返还投资款并按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岩华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此前的利息损失应以此标准执行，自此之后的利息损失应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执行。同时考虑到该标准目前仅有1年期和5年期以上两个期限品种，本院酌情确定以1年期标准计算。因投资协议对上述情形下仅约定的资金返还与利息损失的支付，并未约定违约金，同时责令宁夏电影公司等二被告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已足以弥补岩华公司的损失，对于岩华公司主张的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真鉴公司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浙江岩华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被告真鉴影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于2019年2月23日解除；二、被告宁夏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被告真鉴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浙江岩华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款3000万元；三、被告宁夏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被告真鉴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岩华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原告浙江岩华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被告宁夏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被告真鉴影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崔树磊人民陪审员  常振海人民陪审员  李艳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马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