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刑初39号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被告人毕正茂（外文名BIZHENGMAO），男，1976年3月29日出生，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公民，大学文化程度，经商（自述），住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羁押，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何峤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中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哲，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京四分检公诉刑诉〔2019〕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毕正茂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员李荣冰、检察官助理黄玲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毕正茂及其辩护人何峤巍、王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起诉书指控：2019年3月，被告人毕正茂从德意志联邦共和国邮寄疑似象牙制品等物品入境。2019年3月22日，毕正茂在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XX号院XX号楼XX单元XX室被民警当场抓获，现场起获并扣押疑似象牙制品。经鉴定，疑似象牙制品为象牙制品，来源于亚洲象或非洲象，净重6.67千克，价值人民币277918元。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毕正茂违反海关法规和国家禁止珍贵动物及其制品进出口的规定，未向海关如实申报，邮寄象牙制品入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应当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毕正茂辩称，涉案邮件包裹不是其邮寄的，其在家中不是被当场抓获，而是协助司法机关调查。辩护人何峤巍提出：1.毕正茂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之前，主动配合调查，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2.涉案象牙制品不是毕正茂所有，邮件也不是毕正茂寄出的，其仅提供了境内收件地址，故毕正茂在本案中处于从属地位，属于从犯；3.毕正茂主观恶性不大，其是德国公民，对中国的法律不了解，此次犯罪系初犯，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预缴罚金，包裹已被扣押，未造成恶劣影响。综上，请求法庭对毕正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该辩护人申请法庭调取：1.毕正茂于2019年3月9日至3月13日在德国IsenbuttelerHof酒店的入住记录，以证明毕正茂当时不在包裹寄出的城市，不可能有邮寄包裹的行为；2.毕正茂在羁押场所的评鉴表，以证明毕正茂在羁押期间表现良好。辩护人王哲提出：毕正茂到案后有坦白情节，当庭亦认罪、悔罪；本案不排除存在共同犯罪，毕正茂可能构成从犯；毕正茂系初犯、偶犯，其家属代其积极缴纳罚金；本案的社会危害性相对偏轻，毕正茂的主观恶性较小，综上，请求法庭对毕正茂从轻处罚。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证明毕正茂庭前缴纳罚金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邮局海关综合业务科在对进口邮件查验时，发现1个包裹内有疑似象牙制品，该包裹的收件人为刘某，收件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XX号院XX号楼XX单元XXX室，托运人为BiZhengmao（中文签名为毕正茂），托运地国家为德意志联邦共和国。2019年3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与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速递员共同前往上述收件地址投送该包裹。在刘某对包裹进行签收后，侦查人员将该包裹扣押，并将刘某及其丈夫毕正茂带回北京海关缉私局调查，经对该包裹进行开拆，起获疑似象牙制品306件。经鉴定，上述疑似象牙制品中6.67千克为象牙制品，来源于亚洲象或非洲象，价值人民币277918元。被告人毕正茂于当日被抓获，涉案象牙制品及包装箱等物品均被扣押。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昝某（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分公司草桥营业部经理）证实：当天我根据领导安排，和警察一起去丰台区马家堡东路XX号院XX号楼XX单元XX号派送一个包裹，包裹是1个纸箱，是从德国寄来的。当天下午5点左右，我与收货人刘某进行电话联系，她让我晚上9点半左右送货。大约9点半左右，我和警察一起到了刘某家门口，刘某在出示了她本人身份证后，对纸箱进行了签收。签收完成后，警察对她出示了证件，要求她配合调查。之后我们进入她家，警察对她和她丈夫进行询问，并出示搜查证对她家进行了搜查，扣押了3部手机和邮递的纸箱。然后，警察将刘某和她丈夫毕正茂带走了。我派送的快递单号是CD380933744DE。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2日下午5点多钟，我接到快递员的电话，说我有一个包裹要派送，并说包裹是海外邮件，价格贵重，必须本人签收，我就让他晚上9点半以后给我送包裹。晚上我到家后给快递员打了电话，大约20分钟后快递员敲门，一开始是我丈夫毕正茂开的门，后来快递员要求必须本人签收，我就出示了身份证并对包裹进行了签收。之后警官向我出示证件说他们是北京海关缉私局的警察，要对我进行询问，并向我出示了搜查证，对我家进行了搜查，全程有录音录像。警察对搜查出的3部手机及我签收的未拆封包裹进行了扣押。快递的包裹是一个纸质的箱子，上面有白色的单据，用胶带包裹着。包裹是完好无损的，我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物品。毕正茂是德国籍华人，在德国工作了十余年。我从2018年10月到2019年2月为淘宝网络店铺德正珠宝做关于琥珀、银首饰的推广。德正珠宝以前有实体店铺，但是我在2019年2月份离职之前，实体店铺已经不营业了，实体店铺的老板是周某，他是毕正茂的亲戚。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下半年，毕正茂在德国通过微信给我发了一张图片，说这张图片里的东西都是人民币10元一克，问我要不要。图片里的东西有一部分是象牙制品，一部分是其他骨制品，当时毕正茂给的价格特别低，而且看起来是老东西，所以我就全要了。后来，这些象牙制品由周某通过国内顺丰快递寄给了我。我收到后看了一下，里面有象牙制品6件，其中2个带木头底座的摆件、2个拿在手里的保健球、1个烛台、1条小珠子项链。后来这些货物我都通过朋友圈销售掉了。我与毕正茂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毕正茂说“应该一部分xy，一部分其他什么骨”，xy就是象牙的拼音。2019年1月份，毕正茂从德国给我发了2个包裹，我只收到了1个，里面是含有象牙制品的，还有1个被海关查验了，毕正茂让我退运回了德国。2019年1月24日，毕正茂通过微信向我发送了一段视频，说“全部xy”、“7公斤”，这是他向我推销一批7公斤象牙，人民币14元一克，我对他说我不要了。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毕正茂被抓获后，我曾问过李某是否与毕正茂有过象牙制品的交易，李某说她曾经从毕正茂那里买过一批饰品，里面有2个白色的球状物是象牙制品，我问她有没有购买过毕正茂这次涉案的象牙制品，她说毕正茂向她展示过，但她没有购买。5.涉案物品的照片证实：涉案象牙制品及其包装物的情况。6.海关清关形式发票、国际运单证实：涉案包裹的托运人为BiZhengmao，托运地为德国，收件人为刘某，地址同毕正茂在北京市的住所地；该发票上有毕正茂的中文签名。7.中国邮政寄递平台查询结果证实：北京海关缉私局从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邮件处理中心调取涉案CD380933744DE运单的轨迹，该邮件于2019年3月12日到达境外出口互换局。8.查验记录证实：2019年3月20日，北京海关在北京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望京库房对CD380933744DE邮包进行查验时，发现内有多件疑似象牙制品。9.云南濒科委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濒司鉴（动）字[2019]079号）证实：经过对涉案疑似象牙制品306件进行鉴定，其中6.67千克为象牙制品，来源于亚洲象或非洲象，经济价值为人民币277918元。亚洲象为国家Ⅰ级保护野生动物，亚洲象和非洲象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Ⅰ。10.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毕正茂的iphone手机1部进行鉴定，获取到相关数据信息，其中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包含毕正茂向“伯琥琥珀”展示并推销涉案象牙的情况以及毕正茂与“Kongwutianshan”谈论如何买卖象牙的话题。11.视频光盘证实：象牙制品被查扣的经过以及被告人毕正茂在侦查机关接受讯问的情况。1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北京海关缉私局对该案受理并立案侦查的情况。13.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实：毕正茂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1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员对毕正茂的居住地进行搜查，并依法扣押毕正茂、刘某的手机以及疑似象牙制品、快递纸箱等物品。15.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毕正茂被抓获到案的过程。16.护照复印件、德意志联邦共和国驻华大使馆出具的证明证实：毕正茂的身份情况，其为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公民。17.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证实：毕正茂已向法院预缴罚金人民币5万元。18.被告人毕正茂于2019年7月23日供述：包裹内的象牙制品是我在德国的朋友JIADE的。在德国，我曾经看过这批象牙制品，也曾经通过微信向好友“伯琥琥珀”推销过，这是JIADE在德国自己的商店内展示并销售的物品。我认为CITES公约颁布之前的象牙制品是可以合法买卖的，由于象牙在空气中会氧化，颜色会变深变黄，时间长了就会有裂纹，我就通过这些来判断是不是老象牙，所以我才通过微信向国内的好友进行推销。这个进口包裹的邮单是我打印的，费用也是我支付的，包裹单上是我的亲笔签字。我将签完字的包裹单和没有销售的象牙制品给了JIADE，告诉他这批象牙制品在中国无法售出，但我并没有让他将这批象牙制品寄给我。我委托JIADE在德国帮我收购二手银器和石头饰品，并委托他将收购的东西寄送到国内。JIADE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我所做的单据，将象牙制品寄到国内给我。毕正茂当庭供述：2018年底左右，JIADE委托我帮他在网上售卖象牙制品，我就向李某（微信名“伯琥琥珀”）推销，但没有卖出去，我就把东西还给了JIADE。我这次回国后，JIADE给我寄了包裹，包裹寄出来之后，他才告诉我里面有象牙制品。包裹单是我从网上填写信息并打印出来的，我签字后给了JIADE，收件人写的是我妻子刘某，地址是我在北京的住所地。我知道包裹里有象牙制品后，心存侥幸心理，认为可能不会被查获，即使包裹被查获也可能是被退回，所以就没有向海关申报。我知道在中国，象牙制品不允许被携带入境，但我一直认为在CITES公约颁布之前的老象牙制品是可以买卖的。在德国，公约之前的象牙制品是允许买卖的。刘某签收包裹后，警察表明了身份，准备询问她，我很害怕，就说这个包裹的寄件人是我，并跟警察到海关接受询问。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毕正茂所提包裹不是其邮寄的以及辩护人提出毕正茂属于从犯的意见，经查，在案除了毕正茂的供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属于二人以上共同犯罪，即使涉案象牙制品确为毕正茂在德国的朋友向其邮寄，那也是在毕正茂提供邮单并授权的情况下寄出的。毕正茂明知包裹内有象牙制品，而未向海关申报，其行为符合走私犯罪的构成要件，且不能认定为从犯，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毕正茂所提其有协助司法机关调查的行为以及辩护人提出毕正茂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对涉案邮件包裹进行控制下交付时，发现该邮件的寄件人为BiZhengmao，寄出地为德国，而收件人刘某的丈夫名为毕正茂，自称为德籍华人，侦查人员认为毕正茂有重大作案嫌疑，故将毕正茂与刘某一同带回缉私局接受调查。过程中，毕正茂拒不配合调查，在侦查人员依法对其开具传唤证后，毕正茂才承认邮单上的签名是其亲笔所写，但对邮单的来源、包裹内有何物品仍未如实供述。综上，毕正茂的行为不属于自动投案的情形，不构成自首，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申请法庭调取毕正茂于2019年3月9日至3月13日在德国某酒店的入住记录，以证明毕正茂不可能有邮寄包裹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在毕正茂亲笔填写邮单且明知包裹内有象牙制品的前提下，包裹是否由其本人寄出，并不能影响其走私犯罪的构成，故无调取该证据的必要性；至于辩护人申请法庭调取毕正茂在羁押场所的评鉴表，因其与本案认定的事实无关，亦无调取的必要性，故本院对辩护人上述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被告人毕正茂违反中国海关和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从境外邮寄象牙制品入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依法应予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毕正茂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毕正茂当庭认罪，庭前主动缴纳罚金，有一定的悔罪表现，故本院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毕正茂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毕正茂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4年3月21日止；罚金已缴纳）二、扣押在北京海关缉私局的象牙制品以及快递纸箱一个、塑料盒子二个、快递凭单五张，予以没收；手机三部，予以发还刘某；其余物品，予以退回扣押机关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 勇人民陪审员  王佳新人民陪审员  赵锦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黄佳鑫书 记 员  谭梦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