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5行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伟华，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陈如娇，女，198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系叶伟华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东街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000038135844。 法定代表人李伙金，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明团。 原审第三人叶谋添，男，196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叶伟华因诉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原审第三人叶谋添公安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1月18日9时40分，叶谋添向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以下简称金淘派出所）报警称，其弟叶伟华早上6点半左右驾车去其家门口及村里用喇叭播放辱骂他本人的言语。金淘派出所当日受案并开展调查取证工作。2018年3月19日，金淘派出所对叶伟华作出南公（金淘）行罚决字[2018]第00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叶伟华构成公然侮辱他人行为，决定对叶伟华处予罚款伍佰元，收缴物品红色扩音器一部。叶伟华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南安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南安市公安局以金淘派出所作出的南公（金淘）行罚决字[2018]第00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为由，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南公复决字【2018】0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11月12日，南安市公安局以违法事实不成立以及未在事发后六个月内报警，不再处罚为由，作出南公不罚决字〔2018〕001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叶伟华不予行政处罚。叶谋添不服，向泉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泉州市公安局认为南安市公安局作出的南公不罚决字〔2018〕001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泉公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本机关决定如下：1.撤销被申请人南安市公安局作出的南公不罚决字〔2018〕001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责令被申请人南安市公安局在30日内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处理。如不服本决定，可以自接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决定书于2019年2月23日邮寄送达叶伟华。叶伟华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3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其诉状所列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依法通知其变更被告，叶伟华于2019年3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修改后的诉状，原审法院予以立案。 原审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本案中，针对叶谋添报警事项，虽然叶伟华否认实施该行为，但有叶谋添的指控，叶某1、叶某2、叶某3等的证言，且南安市公安局提供给泉州市公安局的证据材料中接受证据清单有叶伟华涉案视频一段。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根据在案证据，叶谋添指控叶伟华2015年8月份上旬在南安市××镇××村××号家门口砌筑石碑侮辱叶谋添的行为，虽然砌筑石碑时间是2015年8月，但雕刻带有侮辱性质的“奸臣、杂种”等文字内容的石碑一直留存至2018年2月11日止，该利用石碑雕刻文字侮辱他人的不法状态呈继续状态，南安市公安局认定叶谋添2018年1月29日指控叶伟华砌筑石碑侮辱其的行为超过追究时效，不能成立。因此，泉州市公安局以南安市公安局作出的南公不罚决字〔2018〕001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决定撤销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泉州市公安局及叶谋添主张的叶伟华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因叶伟华于2019年2月23日收到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叶伟华于2019年3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同日向其出具《收件告知书》，而后叶伟华因诉状被告主体不适格，修改诉状后于2019年3月13日重新提交给原审法院，故叶伟华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原告叶伟华请求撤销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第三人叶谋添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伟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叶伟华负担。 宣判后，叶伟华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由泉州市公安局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理由1，一审判决书第十三页第五行载明：南安市公安局提供证据材料中有叶伟华涉案视频一段。65号案审理过程被告所有证据没有提供任何视频（要求查看庭审视频），其阐述涉案视频一段是卷宗中看不清任何东西的Ａ4纸一张。一审判决书的认定没有证据及事实、法律依据。理由2，一审卷宗的收缴物品清单中，金淘派出所收缴叶伟华播放扩音器录音片段，该收缴物品是被上诉人指控叶伟华侮辱叶谋添的播放工具，里面存有录音片段，是直接可以证明叶伟华清白的最直接物证，被上诉人没有出示该证据，一审判决没有予以审查。一审判决对叶伟华再三阐述的扩音器录音片段最直接的证据只字未提。被上诉人对扩音器录音片段的播放内容没有审查、审核，亦没有阐述播放事实内容，一审判决只字未提。理由3，叶谋添无理由拒绝出庭，依法应视为放弃其主张，一审判决继续支持叶谋添的指控没有法律依据。理由4，一审判决对叶伟华第二次要求调取的证据没有调取，且没有说明理由。该证据足以证明叶谋添、叶某2的指控行为没有事实，另有目的，一审判决对叶伟华阐述该证据只字未提，遗漏事实，等于承认叶谋添联合叶某2凭空指控叶伟华。理由5，叶伟华第一次要求调取的证据1：金淘派出所2018年1月22日至23日传唤（传唤证南公（金淘）行传字（2018）0002号）叶伟华在派出所办案区期间内的所有录音录像资料。证据2，金淘派出所2018年3月2日传唤（传唤证南公（金淘）行传字（2018）0004号和0005号）申请人夫妻在派出所办案区期间内的所有录音录像资料，一审调取材料不全，该证据证明派出所没有与叶伟华对质、对证石碑就对石碑进行打砸清除，一审判决书只字未提。该调取证据足以证明派出所违法虐待、恐吓、威胁、逼迫叶伟华夫妻，违法向叶伟华夫妻取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卷宗材料属于非法证据。所有卷宗材料派出所没有与叶伟华核实、对质、对证石碑行为，其指控的石碑派出所与叶谋添是在没有与叶伟华确认的情况下打砸清除后指控叶伟华，叶伟华自始至终没有见过石碑。被上诉人审查不清。一审判决书没有体现，所作认定缺乏证据及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6，石碑在叶伟华父亲在世时已经存在，叶谋添的指控没有事实依据。卷宗中叶谋添在2018年1月29日笔录里第二页第15、16行中已承认石碑没有侮辱其的文字。理由7，卷宗中叶谋添在2018年3月12日笔录里第二页第20行中已承认石碑所在位置的土地是家庭所有，足以证明叶伟华对该土地拥有使用权、所有权。被上诉人无权利对叶伟华正常使用的该土地指手画脚，恰恰证明被上诉人滥用职权介入土地纠纷。理由8，（2019）闽0502行初44号判决书足以证明叶谋添所指控石碑的土地所在位置属家庭共有，足以证明叶伟华对土地拥有的权利。一审判决不采纳该证据等于否认叶伟华对石碑所在土地的权利，等于承认叶谋添对土地独自拥有的指控，等于否认叶谋添联合叶某1存在利益关系做伪证的事实。理由9，03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指令南安市公安局在30日内查清事实，一审庭审已经超过其指令期限，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石碑存在侮辱行为，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10，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阐述的卷宗目录里的派出所的种种违法行为，一审判决中没有体现，遗漏事实依据。理由11，叶某3与叶伟华的私人矛盾，其非法言词缺乏法律证明力，（2019）闽0502行初85号一案就是叶某3与叶伟华之间的纠纷，该案的审判人员也是审理本案的李凤美，李凤美认定叶某3的非法言词自相矛盾。综上，法庭诉讼是证据诉讼，行政机构应当为其行政行为举证。被上诉人对涉案视频没有提供原件视频，其指鹿为马的行为是法律所不认可的行为，其行为违法。所有卷宗材料，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派出所与叶伟华对质、对证石碑的行为依据，其指控石碑侮辱叶谋添已经是在派出所清除之后再作出指控叶伟华的行为。一审判决对以上事实只字未提，判决遗漏事实和证据，漏洞百出。 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辩称，一、泉州市公安局对行政复议的受理、审查、决定及其送达符合法律规定。二、泉州市公安局经审理查明叶谋添指控叶伟华于2018年1月13日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驾车利用扩音喇叭辱骂叶谋添的行为，有叶谋添的指控、族亲叶某1、叶某2、叶某3等的证言以及证人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视频带声音的一段监控等予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叶谋添指控叶伟华2015年8月份上旬在其家门口砌筑石碑侮辱其的行为，该石碑雕刻带有侮辱性质的“奸臣、杂种”等文字内容的石碑一直留存在叶谋添家门口至2018年2月11日被公安机关破拆为止，此前利用石碑雕刻文字侮辱他人的不法状态呈继续状态，原审第三人叶谋添在2018年1月29日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指控叶伟华的行为并未超过追究时效。因此，南安市公安局作出的南公不罚决字〔2018〕001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叶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叶伟华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叶谋添述称，一、叶伟华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泉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2月23日通过邮政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给叶伟华，而叶伟华却在2019年3月13日才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应驳回叶伟华的起诉。二、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在原审中均经过举证、质证。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叶伟华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叶某3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叶某3承认与叶伟华有矛盾，多次为叶谋添作伪证。泉州市公安局没有采纳也没有审查。2.打砸石碑的录音，证明石碑无侮辱性文字，派出所打砸石碑是因为其认为石碑占了叶谋添的地块，2018年3月2日王子龙询问叶伟华时，王子龙再三强调该地块属于叶谋添。3.证明石碑无侮辱性文字，假设石碑有侮辱性文字，叶谋添与叶伟华是同父母，该侮辱文字同样是侮辱叶伟华，这不合情理，所以石碑是没有侮辱性文字的。4.叶谋添的录音；5.叶某2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据4、5证明叶伟华已经向泉州市公安局陈述是叶谋添叫证人叶某2去敲诈勒索叶伟华且提交相关证据，但泉州市公安局没有予以审查核实。6.（2019）闽05行终253号判决书一份；7.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但该意见书已经上述判决书撤销了，证明证人叶某1联合叶谋添来侵占叶伟华的土地，联合作伪证，泉州市公安局都没有进行审查。8.2018年1月18日叶伟华的妻子陈如娇找民警王子龙要扣车单的录音；9.叶伟华的妻子陈如娇向派出所拿东西遭到拒绝的录音，证明公安局违反法定程序将扩音器扣押，该录音片段现在还被扣押，这是最直接的证据，但泉州市公安局却不予采纳，只听信与叶伟华有利害关系的三个证人的证言。泉州市公安局没有尽到审查的职责。 泉州市公安局质证认为，1.三个证人都是叶谋添、叶伟华的族亲，依法享有证人的资格。2.三个证人与叶伟华的信访、民事问题与本案无关。3.相关信访事项和法院判决时间很清楚，他们是因为作为证人之后才有很多民事纠纷，证人符合资格条件就可以采用。泉州市公安局也不只是根据证人证言来做决定，而是根据多方面证据综合审查。4.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经有对扩音器作出相关说明及举证。公安机关对扩音器依法进行扣押，扣押之后依法对扩音器进行音频截图，南安市公安局复议决定书并没有说证据扩音器是错误的，只是其他程序有误。扩音器曾经作为违法证据使用，但不直接提供给泉州市公安局，因此南安市公安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是错误的。5.卷宗中对石碑是谁造的、存在时间、拆除时间已经清楚说明，叶谋添明确指控叶伟华利用石碑对其侮辱有相关照片为证。6.该些证人在作出证言之后，叶伟华都对其进行举报而产生信访问题。 叶谋添质证认为，叶伟华在叶谋添家进行破坏就是证据。叶伟华提供的上述证据都是虚假的，是通过威胁叶某2获取的，叶某3等人的笔录是虚假的，这些笔录是经过删减的。叶伟华砸房子砸石碑都有证据，不仅是以上几个证人可以证明，我们所在村的人都可以证明。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叶某3询问笔录是金淘派出所依法向叶某3所作的询问笔录，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叶伟华所要证明的对象，该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叶某3为叶谋添作证后，叶伟华才与叶某3存在矛盾，并多次举报叶某3的违法事实。证据2、3与卷宗中的石碑照片不相符，不予采信，无法证明叶伟华的主张。证据4、5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且证据5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证据6、7系叶伟华因与叶某1、叶谋添之间的土地纠纷而起诉南安市金淘镇人民政府的行政纠纷，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8、9无法证明金淘派出所扣押的物品中有包括录音片段。 本院认为，本案中，泉州市公安局在受理叶谋添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过审理结合叶谋添的指控，综合叶某1、叶某2、叶某3等的证人证言及叶伟华的一段涉案视频，认定叶谋添指控叶伟华2015年8月份上旬在南安市××镇××村××号家门口砌筑雕刻带有侮辱性质的“奸臣、杂种”等文字内容的石碑一直留存至2018年2月11日止，叶伟华利用石碑雕刻文字侮辱他人的不法状态呈继续状态，故认定叶谋添于2018年1月29日指控叶伟华砌筑石碑侮辱其的行为未超过追究时效，南安市公安局认定叶谋添指控叶伟华砌筑石碑侮辱其的行为超过追究时效，不能成立。泉州市公安局遂作出泉公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撤销被申请人南安市公安局作出的南公不罚决字〔2018〕001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责令被申请人南安市公安局在30日内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处理。泉州市公安局作出该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叶伟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叶伟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希文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秋萍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