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刑初3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尹应帅,男,199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古蔺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古蔺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崇，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冉雯霞，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代冰,男,199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古蔺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古蔺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君，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泸检诉刑诉（2019）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应帅、姚代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志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应帅及其辩护人李崇、冉雯霞，被告人姚代冰及其辩护人张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29日0时20分左右犯罪嫌疑人尹应帅与被害人王某4在古蔺县艺术中心二楼M2酒吧K05卡座发生口角,而后尹应帅持酒瓶对王某4实施殴打,姚代冰(尹应帅的舅子)帮忙参与殴打。在殴打过程中,尹应帅、姚代冰用随身携带的猎刀将王某4刺伤后逃离现场。王某4被送到古蔺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3月29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尹应帅、姚代冰从叙永返回古蔺投案途中,在古蔺县西区叙古高速入口处被挡获归案。经鉴定,死者王某4的死亡原因系单刃锐器(刀类)刺断左腋动脉分支及伴行腋静脉分支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应帅、姚代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尹应帅、姚代冰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尹应帅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其无杀人的直接故意，没有放任被害人的死亡，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认为,尹应帅构成故意伤害罪，系自首，认罪、悔罪态度好，其家属赔偿了丧葬等费用，建议在有期徒刑幅度内裁量刑罚。 被告人姚代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认为：姚代冰主观上无故意杀人的动机，客观上行凶时有意握住部分刀刃，有所节制且所刺位置均非要害，与尹应帅无共同犯罪的故意，死亡结果系无规律打斗造成，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姚代冰定罪处罚；姚代冰具有自首、赔偿4万元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9日0时20分许，被告人尹应帅与被害人王某4在古蔺县艺术中心二楼M2酒吧K05卡座发生口角,而后尹应帅持酒瓶对王某4实施殴打,后尹应帅、姚代冰分别持随身携带的猎刀捅刺王某4的胸腹部、左腋部、肩背部、大腿等部位共计12刀，尹应帅和持匕首的姚代冰走到M2酒吧门口再次与王某4发生争吵并意图再次殴打王某4，被其朋友及酒吧工作人员劝离现场，后尹应帅、姚代冰乘车到叙永县人民医院包扎姚代冰的伤口。同日0时30分，王某4被其朋友及酒吧工作人员送到古蔺县人民医院抢救，同日1时9分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2时许,尹应帅拨打110报案称要回古蔺县投案。同日3时许，尹应帅、姚代冰从叙永县返回古蔺县投案途中,在古蔺县叙古高速入口处被抓获。经鉴定,死者王某4的死亡原因系单刃锐器(刀类)刺断左腋动脉分支及伴行腋静脉分支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同年4月22日，尹应帅、姚代冰通过亲属代为赔偿王某4近亲属人民币4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受案、立案情况，其中群众报警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0时31分。 2.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尹应帅、姚代冰及被害人王某4的基本情况。另外，尹应帅犯前罪聚众斗殴罪时是未成年人，其前罪不认定为犯罪前科。 3.到案经过、通话记录、拘留证、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尹应帅、姚代冰系自动投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4.抢救记录及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王某4于2019年3月29日0时30分因全身多处刀刺伤被送入古蔺县人民医院抢救，同日1时9分经抢劫无效死亡。 5.急诊科医师手术清创记录。证实“张某”（系姚代冰用张某的身份证挂号）于2019年3月29日在叙永县人民医院进行手术清创，其左踝外侧皮肤见一长约2厘米的横形裂口，深达皮下，活动性出血。 6.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发还清单。证实2019年3月29日，公安机关对尹应帅进行人身检查，尹应帅左手大拇指背侧皮肤见0.5厘米长划伤痕，采尹应帅左颞部头皮、左耳垂、左耳外廓皮肤擦拭棉签1根备检，采尹应帅右脚踝外侧皮肤擦拭棉签1根，采尹应帅双手指血，扣押尹应帅案发时所穿蓝色牛仔衣、白色卫衣、黑色休闲裤、红色运动鞋；公安机关对姚代冰人身进行检查，姚代冰双手十指粘附少量血迹，左足踝外侧皮肤见2厘米长横斜形缝创伤口，采姚代冰双脚皮肤擦拭棉签各1根备检，采姚代冰双手指血，扣押姚代冰案发时所穿黑色短袖Ｔ恤、黑色休闲牛仔裤；公安机关对号牌为川Ｅ×××××的车辆进行扣押并检查，在车辆后排左侧座位脚垫处发现一件红色外套，外套上有破裂痕迹及可疑血迹，提取该外套备检并扣押，在后排右侧座位脚垫处发现一处可疑血迹，棉签擦拭提取。2019年4月1日，公安机关对王某2提取指尖血。同月11日，公安机关将川Ｅ×××××号车发还持有人姚某。 7.调取证据清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实案发时段古蔺县艺术中心M2酒吧门口的视频监控情况。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2019年3月29日1时-2时，公安机关对中心现场古蔺县古蔺镇金兰广场艺术中心M2酒吧进行勘验，M2酒吧西北角的U型沙发带不锈钢茶几处发现多处血迹，在酒吧北部过道地面发现成趟的血鞋印。从“金夫人”门市至滨河路县国土局门口附近，先后提取鞋印、血足印、鞋子一双、袜子两只、带血纸巾等。对上述血迹均分别使用棉签擦拭提取。2019年3月29日4时至5时，公安机关对关联现场四川省叙永县人民医院旁草丛进行勘验，在路边草丛扫帚枝丫上有一把带塑料柄不锈钢银白色单刃匕首，该匕首长16.6厘米，刃长6.8厘米，刀刃上有血迹，实物提取。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4额部头皮见纵行创口，边缘不整齐，创道内有组织间桥，深及肌肉，左上腹近中线处皮肤见一处纵斜创口，创角上锐下钝，深达腹壁，左某胸部、左胸部腋中线第9肋处、左下腹部、左背部肩胛下方第7、8肋处、左肩部前侧、左肩外侧皮肤、左上臂中段外侧、左大腿中段共计十一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肌肉。经解剖，左额部帽状腱膜见出血，左腋前胸部肌肉广泛出血，左腋动脉分支及伴行腋静脉分支断裂，其余未见损伤。检验意见为死者王某4的死亡原因系单刃锐器（刀类）刺断左腋动脉分支及伴行腋静脉分支至失血性休克死亡。 10.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匕首刀尖处、刀刃上近刀柄处可疑血迹、酒吧内西北角桌子南侧1号溅状可疑血迹、酒吧内西北角桌上小灯柱上4号溅状可疑血迹、酒吧西北角沙发上6号流柱状可疑血迹、酒吧西墙钢瓶上7号溅状可疑血迹、酒吧西北角桌子上2号滴落可疑血迹的擦拭棉签，王某4左手虎口、右手五指指背皮肤擦拭棉签，川Ｅ×××××车内红色外套下摆、背部溅状可疑血迹处剪取布片，尹应帅左耳耳廓皮肤擦拭棉签，尹应帅身着蓝色牛仔衣左前襟剪取布片以及尹应帅身着白色长袖Ｔ恤下摆溅状可疑血迹处剪取布片上检出的人血，与王某4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在送检的尹应帅身着蓝色牛仔衣右袖袖口可疑溅状血迹处剪取布片上检出人血，与尹应帅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在送检的火星山路口3号鞋底、2号血鞋内可疑血迹擦拭棉签，滨河路1号带可疑血迹纸巾，火星山路口1号赤足血印擦拭棉签，滨河路花台上8号擦拭状可疑血迹擦拭棉签，滨河路边4号袜上可疑血迹剪取布片，川Ｅ×××××车内后排右侧脚垫处可疑血泊擦拭棉签，姚代冰右手五指指尖擦拭棉签以及尹应帅脚穿红色运动鞋鞋面可疑滴落血迹擦拭棉签上检出的人血，与姚代冰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在送检的川Ｅ×××××车内红色外套衣领脱落细胞粘取器上检出混合型基因型，姚代冰身着黑色短袖Ｔ恤胸部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上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某4、姚代冰的ＤＮＡ分型。在送检的姚代冰身着黑色牛仔裤右裤腿可疑血迹布片上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某4的ＤＮＡ分型。在送检的姚代冰身着黑色牛仔裤左裤袋袋口可疑血迹布片上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姚代冰的ＤＮＡ分型。在送检的匕首刀柄缝隙无血处擦拭棉签上未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在送检的匕首刀柄无血处皮屑粘取器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在送检的姚代冰左手五指指尖擦拭棉签上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王某2为王某4的生物学父亲。不排除王某2、王某4来源于同一父系。 11.收条。证实被害人王某4之父王某2于2019年4月22日收到姚某代尹应帅、姚代冰支付赔偿费用人民币40000元。 12.情况说明。证实在姚代冰的带领下，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M2酒吧沿着姚代冰逃跑路线进行了多次查找，由于案发现场和其逃跑路线属于繁华路段，未找到作案工具。 13.证人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张某坐在Ｋ05卡座右前方的一个台子上，姚冰坐在张某旁边的沙发转角处，突然听见一个女人说“不要打了”，姚冰从他的位置一下冲到张某斜对面的沙发转角处，此时王某4正躺在张某斜对面的沙发转角处，尹帅正压着王某4打，姚冰冲上去也压着王某4打，过了二十秒左右一个胖子拉着尹帅的手往外面拉，王某4的左胸腹部已经流血了，姚冰还在用手不断的打王某4的腹部，张某赶忙跑过去把姚冰往外面拉，姚冰用小刀指了王某4一下，张某把姚冰拉到Ｍ2酒吧的门口的时候，姚冰还要冲回去打王某4并说“你们把我放开，老子还要回去”，大家还是拉着姚冰，有人告诉姚冰“姚冰，你捅到人了”，姚冰用刀指着Ｍ2酒吧方向说“随便他要干啥子，老子捅到他，就捅到他了”，这时张某等人抢姚冰的刀但没有抢到，后来张某把姚冰拉到火星山脚下，这时姚冰的手里已经没刀了，姚冰说他的脚流血了，姚冰把他的鞋袜都脱了，才发现姚冰的脚受伤了。二人走的时候看到尹帅在盲人按摩门口打电话，张某、姚冰和尹帅一起从金都酒店门口走到滨河路的公共厕所那里，后姚某开了个白色的轿车来，尹帅坐副驾驶，姚冰坐在副驾驶后面，张某坐驾驶员后面用纸压着姚冰受伤的脚。在路上的时候，姚某打电话问对方的情况，晓得王某4已经不行了，尹帅说自首。在去叙永的路上，尹帅问姚冰捅了几下，姚冰说“我不晓得捅了几下，反正就捅了几下”。姚冰在叙永县人民医院缝针后，尹帅打110报警自首。姚冰拿的刀是黑色的，加刀柄长十公分左右，刀刃长五公分左右。姚冰以前一直有带刀的习惯，他以前带的是折叠猎刀。证人张某从混同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姚代冰（即姚冰）、尹应帅（即尹帅）、被害人王某4。 14.证人邓某（绰号“蚂蚁”）的证言。证实一个男子过来坐在尹帅右边，大概就是五秒钟，尹帅站起来从桌子上拿了一个啤酒瓶子反手就砸在这个男子头上，当时这个男的就流血了，邓某拉着尹帅，这时姚冰从沙发上站起来并站到桌子上打这个男子，当时邓某拉不住尹帅，尹帅挣脱后将刀摸出来打开后往这个男的身上捅，邓某和保安把尹帅和姚冰拉出酒吧来了。当时把尹帅拉出来后，姚冰已经在外面了，尹帅和姚冰就走了。整个事情发生大约二三十秒。被打的男的躺在地上，酒吧股东开车把这个男的送到医院。尹帅平时有带刀的习惯。 15.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9日0时20分许，王某4从Ｋ10卡座来Ｋ05卡座挨着尹应帅一起吃酒，王某4坐下一分钟左右，尹应帅提啤酒瓶砸了王某4脑壳一下，啤酒瓶没有砸坏，王某4想站起来但没站起来，这时姚代冰冲过去堵在王某4前面，尹应帅和姚代冰用拳头打王某4的身体正面大概几十秒钟，王某4左胸腹部就流血了。打了几十秒后，邓某把尹应帅拉开了，邓某刚把尹应帅拉开之后，尹应帅、姚代冰快速离开Ｍ2酒吧。尹应帅和姚代冰离开后，王某4歪歪倒倒地往外走。七八年前王某4和尹应帅打过架，但是都处理好了的。 16.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王某4从他坐的那一桌走到Ｋ05卡座尹应帅的右侧坐下，尹应帅拿酒瓶朝王某4的头部打去，在场的人在拉尹帅的过程中，姚代冰跳在桌子上踢了王某4一脚并继续殴打王某4，其他人把尹应帅和姚代冰拉开，王某4往Ｍ2门口走，腰腹部受伤了，用手捂到，衣服上都是血，王某4走过的地方都是血，尹帅和姚冰也往外面走了。 17.证人曾某（酒吧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0时许，一个胖子来坐在Ｋ05卡座沙发的转角处，他的左手边依次是尹应帅、邓某，这个胖子坐下和尹应帅说了不到一分钟，尹应帅提啤酒瓶打这个胖子的脑袋，啤酒瓶没有砸烂，这个胖子向右后方倒了一点，尹应帅压在这个胖子的身上，右手有刺的动作，几秒后尹应帅站起来，尹应帅右手拿了一把猎刀，左手拿了个啤酒瓶子，曾某把尹应帅推出去。在尹应帅用啤酒瓶子打这个胖子的时候，姚冰跑到这个胖子前面。在曾某推尹应帅的时候，姚冰和一个年轻人（好像姓张，21岁左右）在那个胖子面前挑衅。曾某和尹应帅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尹应帅把瓶子扔在地上，拿猎刀下楼去了。尹应帅下楼后，这个胖子捂着伤口被人扶着出来了，刚走到楼梯口就摔倒了，酒吧的服务员和这个胖子的朋友把这个胖子抬下楼，然后开酒吧钟蔺的车送他们去医院抢救。 18.证人赖某（Ｍ2酒吧营销员）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9日0时许有人打架，赖某走过去的时候，Ｋ05的人已经散开了，受伤的人被两个人扶着走到Ｍ2酒吧门口的时候，尹应帅和姚代冰还在和受伤的人吵架。赖某等人送受伤的人到了楼下。 19.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8日23时许，王某3、罗某1、尹应帅、姚代冰等人在Ｍ2酒吧Ｋ05卡座喝酒。次日0时许，王某3去另一个方向耍。大概十分钟后，王某3回到Ｋ05卡座，人都没在了。尹应帅不是要惹祸的人，平时爱整把小刀放在身上防身。 20.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8日23时左右，余某、王某3、罗某1、尹应帅、姚代冰等人到Ｍ2酒吧大厅ＤＪ台的左边一桌喝酒。余某到大厅舞池里跳舞，看到人们都在往外走，余某走到原来的位置上，看到沙发上有很大一滩血。 21.证人姚某的证言（被告人尹应帅之妻、姚代冰胞姐）。证实2019年3月29日0时过，姚某打电话问尹应帅好久回家，尹应帅告知其打架了，让姚某去国土局接他，尹应帅、姚代冰、张某一起上了川Ｅ×××××号车，尹应帅说姚代冰脚受伤了，叫姚某开车到叙永去缝针，怕在古蔺医院缝针碰到对方的人，姚某开车走高速到叙永人民医院。姚代冰说他们打了架并且还动了刀，当时就担心事情肯定有点严重，姚某叫姚代冰回去投案自首，也跟尹应帅商量回古蔺投案自首，尹应帅同意并拨打了110投案自首。在车上的时候，尹应帅说是对方先用刀，他抢过刀捅了对方的肚皮几刀，姚代冰只是说他捅了对方几刀。 22.证人冷某（Ｍ2酒吧主管）的证言。证实听到有酒瓶子敲碎的声音，王某4捂着肚子，肚子外面全是血，血往地上流，王某4被人扶着走到Ｍ2前厅，对方一个男子过来踢了王某4一脚后被拉走。冷某拨打了110和120。后王某4倒在楼梯上，有人开车把王某4送去人民医院。 2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9日0时许，刘某、李某、王某4等在Ｍ2酒吧喝酒。后，王某4站在大厅的大门处，还在跟对方的人闹，王某4手捂肚皮，衣服上有血，前胸部靠下一点在流血，接着王某4在大门外楼梯处倒下，刘某等人把王某4抬到坝子里，有人开车把王某4送到医院。王某4刚强制戒毒回来。酒吧里差不多有100个人。 2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8日晚上，王某4等人在Ｍ2进门左手边那张桌子那里喝酒。没一会，尹帅招手，王某4就过去了。过了几分钟，王某4跑过来，李某想可能出事情了，跑过去用双手抱着王某4的腰部，发现王某4的手上全是血，王某4往大门口跑。王某4坐在外面的楼梯上，那一桌人闹着还要打王某4，尹帅闹得很凶，有人劝。李某问王某4哪个整的，王某4说尹帅整的。 2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王某4的女朋友顾某等人被对方打了，顾某给王某4打电话，王某4到了后看到对方人多，刺了尹应帅两刀就跑了，之后听说是王某4赔了钱给尹应帅。2019年3月26日，王某2到强戒所把王某4接回家。 2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姚代冰平时有带刀的习惯，带的是一把黑色的折叠式猎刀，刀身和刀柄都是黑色的，刀打开之后约10公分长，是单刃刀，姚代冰说过带刀防身。 27.被告人尹应帅的供述。供认2019年3月28日23时许，尹应帅、姚代冰、张某等人在Ｍ2酒吧喝酒。尹应帅看到王某4在舞池里跳舞，二人对视了两三秒钟，王某4骂了一句脏话并说“望斗我干啥子，认不得我啊”，尹应帅笑了一下，王某4挽住尹的手臂，尹说“你吃醉了”，然后甩开他的手回去继续喝酒。大概过了一二十分钟，王某4过来坐在尹的右手边，当时尹正跟邓某喝酒，王某4对尹说“小杂种，我跟你打招呼，你还到应不应的”，王某4用手肘击打尹的右肋部一下，尹应帅对王某4说“你啥子意思嘛”，王某4说“你还长大了啊”，然后王某4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啤酒瓶，尹应帅用左手先拿到那个啤酒瓶一下敲在王某4的头上，尹应帅和王某4都站起来，王某4摸刀出来朝尹应帅挥过来，尹应帅躲了一下，左手指被划了一下，然后尹应帅用右手从右边裤包里把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拿出，然后双手打开，右手持刀朝王某4的肚皮刺了两三刀，这个过程很短，也就几秒或者十几秒的事。打起来后就乱了，在打的时候就有人来拉尹应帅，尹应帅往外面走，王某4在后面跟过来并喊尹应帅站住。尹应帅走到门口看到姚代冰也来了，而且姚代冰的左脚受伤了，也在流血，尹应帅喊他走并且打电话叫姚某来接，下来又碰到张某，张某就一起走了，姚某开车在国土局门口接到三人，尹应帅看到姚代冰受伤了，准备带他去医院包扎，尹应帅害怕在古蔺包扎被对方的人找到，就到叙永县人民医院去包扎。在去叙永的车上，姚代冰说他也有刀，他也刺了两下。姚某开车送三人到了叙永县人民医院门口，姚某和张某带姚代冰去包扎，尹应帅一直在车上，中途下车把刀丢在旁边的草丛里。姚某的亲戚打电话劝他们自首，尹应帅和姚代冰的意思也是不管事情好大也要回来自首，于是尹应帅拨打110自首，并在返回古蔺的高速收费站被警察拦下。当晚在Ｍ2酒吧耍的人很多，起码好几十人。尹应帅没看清楚是否有其他人参与，没看到姚代冰是否动手。尹应帅拿的一把折叠刀，大约15公分长，刀是银白色的，几个月前在家里发现这把刀，有时带在身上，削东西方便。大概五六年前，王某4刺了尹应帅的肚皮和背部各一刀，因为尹应帅、罗某1先动手，王某4赔偿尹应帅一万元，这事就算了。 28.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尹应帅在2019年3月29日4时至6时向侦查员指认其丢弃作案刀具的位置即叙永县人民医院外草丛处，民警对草丛进行检查，发现该匕首；2019年5月22日辨认出M2酒吧K05卡座位置、与王某4对视的位置、其所坐的具体位置、持酒瓶殴打王某4的位置、持刀刺向王某4的位置及所处的位置，遇到姚代冰的位置以及自己逃跑的方位和路线；从混同照片中辨认出公安机关在叙永县人民医院外草丛处提取的匕首即其刺伤王某4的作案工具；从混同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姚代冰、被害人王某4。 29.被告人姚代冰的供述。供认2019年3月29日0时许，一个年轻男子来坐在尹应帅的右手边沙发上，这个男子坐了一会就与尹应帅吵了起来，那个男子说“你记到嘛，我要整你的”，尹应帅站起来拿着一个酒瓶向那个男子的头部打去，那个男子就站了起来，尹应帅与那个男子打了起来，姚代冰一下站在桌子上，用左脚蹬了那个男子脸部一两脚，把那个男子蹬在沙发上坐着，姚代冰从桌子上站到沙发上去，用右手把裤子里面的折叠刀拿出来并把刀打开，右手拿刀，刀身部分握了一些，还下意识注意了的，就是想镇压他，没想到要刺死他，向那个男子的肩膀、腹部捅了两三刀，捅那名男子肩膀的时候是平着捅过去的，捅腹部的时候是弯着手横着捅过去的，姚代冰捅那名男子的时候是面对面站在沙发上，尹应帅是站在地上，也用拳头打，但是没有看到他动刀。捅完后，姚代冰往外面跑，那个男子在后面追，到Ｍ2酒吧大门口的时候跟对方还在那里吵闹，但没有打，旁边有人劝，姚代冰把猎刀收了起来放裤包里，而后往火星山下面跑，张某跟在后面，当到梯步的时候遇见了尹应帅，尹应帅喊走，当上完梯步到公路上的时候，姚代冰左脚鞋子里面全是血，脚踝的地方还在流血，姚代冰把两只鞋一起脱了扔在公路上，尹应帅叫姚代冰赶快到医院去缝针，尹应帅打电话叫姚某到国土局那里。后，三人一起到国土局上了姚某开的车，摸裤包没有发现刀，应该是跑的时候跑落了。在去叙永的路上，尹应帅说打了架，姚代冰说用刀捅了别人几刀。到叙永后，姚代冰用张某的身份证在人民医院挂号缝针，后听姚某说打伤的人伤情有点严重，于是姚代冰和尹应帅商量投案自首，之后尹应帅打电话投案，随后又返回古蔺，刚下古蔺高速收费站的时候，警察已在那里了。姚代冰与尹应帅打那个男子的时候，没看见那个男子拿工具。猎刀是折叠式的猎刀，带刀在身上是平时削东西时方便使用，单刃刀，整块刀片是黑色的，刀锋是尖的，刀刃的地方是银白色，刀片长5厘米左右,刀柄也是全黑色，刀柄长5厘米左右。 30.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姚代冰辨认出Ｍ2酒吧发生打架的Ｋ05卡座位置，自己、尹应帅、王某4所坐的具体位置，自己用脚蹬和用刀刺王某4的位置以及此时尹应帅的位置，作案后在大厅门口再次与王某4争吵的位置，逃跑的方位和路线，基本与尹应帅指认位置一致；辨认出2019年3月29日0时28分0秒至1秒期间视频中一个浅色外套、黑色Ｔ恤、黑色裤子、黑色帆布鞋、手持匕首的人是自己，旁边拉着自己的穿深色衣服的人是张某；从混同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尹应帅，但未辨认出被害人王某4。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并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此外，公诉人当庭还出示了证人罗某2、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未成年人法定代理人到场通知书拟证实案发过程。被告人尹应帅的辩护人在庭审时质证认为证人罗某2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庭后公诉人提交了古蔺县公安局及两名侦查员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公诉机关询问社区工作人员罗某3、王某5的笔录拟证实公安机关询问未成年人罗某2时，社区工作人员罗某3全程在场，公安机关询问未成年人陈某时，社区工作人员王某5全程在场，因侦查员疏忽及社区工作人员有事未在罗某2、陈某的询问笔录上签字。经庭外质证，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认为，证据程序上的瑕疵不能通过情况说明、公诉人的询问笔录来补正，对罗某3、王某5离开时间无法确定。本院认为，目前因无法联系到未成年证人罗某2、陈某，无从确认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公诉机关询问罗某3、王某5的证言是否属实，因此，证人罗某2、陈某证言取证瑕疵缺乏补正条件，对二人证言及辨认笔录不予采信。 关于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持“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从纠纷原因看，被告人尹应帅与被害人王某4因交谈过程引发口角进而引发激情犯罪，并无犯罪预谋；从打击部位、打击强度来看，被害人左某胸部、左胸部腋中线第9肋处、左上腹近中线处、左下腹部、左肩部前侧、左肩外侧、左大腿中段创口各一处，左背部肩胛下方第7、8肋处创口两处，左上臂中段外侧创口三处，共计12处单刃锐器伤，除一处锐器伤深达腹壁外，其余创口深达肌肉并未伤及人体重要脏器，且只有一处致命伤刺断左腋动脉及伴行腋静脉分支致被害人王某4失血性休克死亡，可见捅刺部位散乱且打击力度相对节制；从事后表现来看，被告人姚代冰持匕首和尹应帅在Ｍ2酒吧门口继续与被害人争吵并意图再次殴打被害人，被朋友及酒吧工作人员劝离，为防止被对方找到，从古蔺县驾车到叙永县人民医院对姚代冰的伤口进行包扎，这一心态也反映出二人伤害被害人的意图明显；从被害人的救治情况来看，Ｍ2酒吧门口监控显示2019年3月29日0时28分姚代冰在酒吧门口持刀与被害人进行吵闹，被害人的朋友及酒吧工作人员自行驾车于同日0时30分把被害人送到古蔺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抢救及时；此外，二被告人在得知被害人伤情严重后即自动投案；综上，被告人尹应帅、姚代冰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明显，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故上述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应帅、姚代冰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幅度内裁量刑罚。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罪名不当，予以纠正。被告人尹应帅率先持啤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进而持匕首捅刺被害人，同时姚代冰持匕首对被害人进行捅刺，二被告人均知晓彼此对被害人实施的伤害行为，并共同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在共同犯罪中，二人均积极主动，且作用相当，可不区分主从，二人均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姚代冰的辩护人所持“姚代冰与尹应帅无共同犯罪的故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尹应帅在侦查阶段所持“被害人王某4持刀捅刺”的辩解缺乏证据支撑，且目击证人及姚代冰均未看到被害人王某4持刀，酒吧工作人员打扫卫生时也未发现匕首，故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被告人通过其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尹应帅、姚代冰构成自首、认罪态度好、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尹应帅、姚代冰从轻处罚。被告人尹应帅辩护人所持量刑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尹应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姚代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雷 刚 审 判 员  程德朋 人民陪审员  夏国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严梦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或者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 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