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96民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 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印朴，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波，河北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县诚信水暖门市部，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国防东路。 法定代表人：韩玉宝，该个体工商户经营者。 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县诚信水暖门市部（以下简称诚信水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容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9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垫付款本金29999.2元；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999元（欠款额10%的当月违约金，及按欠款额日千分之一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并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依法判决担保人韩玉宝对被上诉人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依法改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上诉人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法院的认定属于对于垫富宝公司业务的误解。垫富宝公司属于垫付行为，并非借款行为。其经营范围符合国家相关经济发展政策，并非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垫富宝公司业务错误解读，引导垫富宝公司员工承认平台的行为为金融服务行为，误导员工作答，并未接收垫富宝公司提供的其他法院判例材料。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2.一审中垫富宝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2017年12月28日，诚信水暖在望都县德馨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处消费，垫富宝公司替诚信水暖垫付30,000元的事实。诚信水暖的垫富宝公司账户密码均由其独自拥有和操作，垫富宝公司提供的系统平台截图，以及第三方机构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数据，足以证明交易的真实存在。双方签订的合约正式成立并生效，且上诉人垫富宝公司作为垫付服务平台，无法实际控制消费会员的每次消费行为，并不能排除其运用虚假消费方式进行恶意套现。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诚信水暖未作答辩。 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信水暖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本金29,999.2元；2.判令诚信水暖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2999元（欠款额10%的当月违约金，及按欠款额日千分之一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并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诚信水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信水暖因需资金向垫富宝公司借款。以诚信水暖成为垫富宝公司会员在另一会员处消费后，所消费资金由垫富宝公司汇入另一会员账号，诚信水暖在垫富宝公司规定的期限内偿还，否则应承担一定违约责任的形式取得款项。甲方为垫富宝公司，乙方为诚信水暖，双方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了《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合同中第三条乙方应还款项2约定：乙方同意按照指定网络平台上列明的服务费收费标准，按时足额向甲方（垫富宝公司、下同）交纳服务费。3约定：乙方同意如乙方违约，甲方每扣留乙方提供的抵押物一次，乙方须向甲方交纳违约金10,000元。4约定：如乙方逾期还款，乙方须赔偿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甲方为维护和实现本合约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变卖费、追偿费等）。第四条还款及违约责任中3约定：乙方足额还清本合约项下乙方欠付的全部款项前，甲方向法院起诉乙方追偿欠款的，除甲方向法院交纳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乙方承担外，乙方须对每个案件另行向甲方交纳违约金10,000元用于弥补甲方启动诉讼程序耗费的各种人、财、物成本。第五条交易中：1约定：乙方按照垫付宝网站上公布的垫付宝交易规则，到垫付宝会员处使用垫付宝账户进行交易。消费交易必须是真实的，如有交易虛假或涉嫌虚假或未按规定使用垫付宝账户的行为，甲方有权终止乙方垫付宝账户的全部或部分功能并拒付交易提现费用，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另查明，垫富宝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业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柴油的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无金融消费的经营范围，至今也未取得过金融消费牌照，也无金融牌照，在容城、唐县经营点未进行工商登记，在交易过程中垫富宝公司未审查垫付商户及消费情况，也无实际消费内容，垫富宝公司与诚信水暖及商户间无垫付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垫富宝公司的工作人员承认其实际为民间借贷，该平台实际为网络放贷平台。垫富宝公司提供的交易单反映：2017年12月28日，望都县德馨道路运输有限公司消费支付1笔，计3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名为追偿实为借贷关系。垫富宝公司与诚信水暖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从内容及履行方式看，名为垫付款项，实质为应借款人诚信水暖的要求以第三方垫付的形式交付借款。故该行为形式表现为垫付款的追偿，实际并未消费，也无垫付的真实意思表示，却有真实借贷的实际意思表示。垫富宝公司与诚信水暖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互相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实为民间借贷合同，故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2.本案借贷关系的效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垫富宝公司贷款对象主体众多，除了本案外，还对其他对象出借资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垫富宝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业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柴油的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垫富宝公司所从事的经常性贷款业务，已经超出了其经营范围。故垫富宝公司非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涉案借贷关系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依照上述规定也应认定该借贷关系无效。三、无效合同的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诚信水暖应返还垫富宝公司因《垫付宝领用合约》取得的财产，故本案中本金部分应按实际予以返还，其中服务费等应在本金部分中予以扣除。因其合约无效，故其他当月违约金、延迟履行金等系《垫付宝领用合约》的约定也无效，不能作为本案诚信水暖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借款的损失实际为利息的损失，但垫富宝公司明知无金融牌照，超越法律规定禁止经营范围，以垫付名义行实质放贷业务，故应由垫富宝公司承担其过错所造成的损失。但垫富宝公司起诉之日起可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四、本案的本金计算及应返还的数额认定。本案中，从其流程和合约分析，授信额度、第三方收款与诚信水暖实际借款数额均存在差距，虽对质押金、交易费用有自认陈述，但由于垫富宝公司具备提供其向诚信水暖交付真实借款的证据而不提供，且诚信水暖的还款等均通过中信银行的账号，垫富宝公司提供的中信银行客户回单系轻易科技有限公司与王海霞的交易记录，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实际借款与还款均无法证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垫富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垫富宝公司的诉请，因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诚信水暖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综上所述，垫富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垫富宝公司与诚信水暖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应能认定本案实质上属于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妥。在本案中，诚信水暖应当属于借款方，根据垫富宝公司的主张，其应当属于贷款方，履行方式是以给第三方垫付消费款的形式交付借款。本案中涉及多重关系，垫富宝公司与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垫富宝公司与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又涉及多笔款项。上诉人在该案中主张的12月28日的借款，所提供的打款记录是中信银行客户回单，该回单系轻易科技有限公司打给王海霞的交易记录，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该笔借款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中垫富宝公司亦承认垫付款只是通过平台将额度支付到商户账户，没有实际给商户望都县德馨道路运输有限公司转账，没有实际垫付现金款项，没有人民币业务往来。自一审以来诚信水暖的法定代表人韩玉宝均未出庭，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也未到庭作证，仅就垫富宝公司出具的与轻易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无法证实涉案款项与垫富宝公司之间的对应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本案与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此垫富宝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并不适格。一审法院从实体上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认定不妥，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容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9民初8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625元，退还625元；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晓梅 审判员  曲 刚 审判员  张旭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陈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