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124刑初30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古河镇蔡集街道**，法定代表人刘东清。 诉讼代表人刘东清，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全椒县，汉族，初中文化，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全椒县。 辩护人尚闯，安徽敬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继友，男，1963年5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全椒县，汉族，中专文化，全椒县儒林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全椒县，租住安徽省全椒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7月5日被全椒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9年9月3日经本院决定监视居住，9月5日由全椒县公安局执行监视居住。 辩护人尚昌根，安徽敬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全椒县人民检察院以全检一部刑诉〔2019〕2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禾公司）、被告人胡继友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全椒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友禾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刘东清及其辩护人尚闯、被告人胡继友及其辩护人尚昌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胡继友系友禾公司实际控制人。2018年3月7日，友禾公司委托安徽天合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在全椒县公共资源交易网站发布《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粮食仓库工程（二次）》招标公告，工程为2#和3#粮仓工程，项目编号czgc201803-068。招标文件载明“工程地点全椒县，工程资金已落实”。后安徽省御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徽公司）中标，中标价809万元。 2018年3月15日，友禾公司发布《关于对“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粮食仓库工程（二次）”的澄清》，将履约保证金账户由全椒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账户变更为友禾公司的账户，明确在领取中标通知书之前要缴纳履约保证金。4月4日，御徽公司按照要求将履约保证金80.9万元汇入友禾公司账户。后胡继友担心公司账户被查封，将该笔资金转移至其前妻朱某处，并安排朱某按照其要求进行使用。经查，该笔资金中除农民工工资保障金8.09万元之外，其余款项支出与涉案工程没有关系，且大部分被用于归还胡继友的欠款、个人融资费用等。 2018年4月8日，招标单位向御徽公司发放《中标通知书》，4月9日，御徽公司和友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因友禾公司此次招标的地块没有取得土地证、规划许可证，导致施工许可证一直无法办理，工程无法施工。御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多次找胡继友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但胡继友无法归还。 友禾公司因无钱缴纳涉案地块的土地出让金而一直未将该地块摘牌。同时，友禾公司无实际经营活动，胡继友及其实际控制的友禾公司、全椒县儒林米业有限公司债台高筑，胡继友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案发后，胡继友经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友禾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没有投资能力和履约能力情况下，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履约保证金到账后，明知没有偿还能力，仍然将其中的728100元用于偿还与工程无关的个人欠款和融资费用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继友作为友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友禾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认为履约保证金中只有一小部分用于胡继友个人支出，其余均用于工程，不构成犯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友禾公司对728100元履约保证金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1.友禾公司是否具有履约能力问题。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不明。友禾公司是否资金困难，不是合同无法履行的构成条件。友禾公司1#粮仓工程已经完工，如项目成功达到国家储存粮食标准即可领取国家补贴，可见友禾公司具备履约能力，且现在粮仓工程未经审计，无法确定盈亏。故指控友禾公司严重资不抵债、无履约能力证据不充分。2.友禾公司及胡继友是否存在欺骗行为及履约意愿问题。涉案工程真实存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御徽公司进场受阻，友禾公司及胡继友未隐瞒真相欺骗御徽公司，其具有建设涉案工程的主观意愿。3.友禾公司是否具有非法占有履约保证金主观故意的问题。友禾公司将履约保证金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开支，包括归还拆借资金、人工工资、融资费用、退还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等，都是为履行合同做准备，并非用于挥霍或非法用途。友禾公司仍在运行，其想法是且行且看。在友禾公司资产状况未查证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其有偿还能力的可能性。事发后友禾公司也在想办法解决问题，并未逃避或隐匿。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友禾公司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 被告人胡继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没有犯罪，履约保证金中只有2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其余均用于工程，而且友禾公司有实际经营活动，但其表示自愿认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1.本案不符合合同诈骗罪“非法占有目的”产生的阶段和时间点。第一，本案履约保证金的交付发生在招投标阶段，而不是发生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且在招投标阶段，被告人无非法占有履约保证金的目的。第二，非法占有目的也不能产生于对方交付履约保证金之后，而且被告人除挪用2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其余均用于与工程相关。2.被告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具有任何非法占有履约保证金的目的。第一，从履约保证金的使用情况看，被告人是为了筹集建设资金、建设粮仓，没有非法占有履约保证金的故意。第二，被告人的行为与《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的七种非法占有的目的情形不相符。第三，被告人的行为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安徽省公安厅《关于办理合同诈骗等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的九种非法占有的目的情形不相符。3.被告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第一，招标前，被告人与他公司签订了《合作意向协议书》，被告人认为建设资金已落实才对外招标，被告人没有虚构建设资金已落实。而且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履约保证金已经交付，不存在利用签订合同骗取履约保证金的情形。第二，尽管建设用地手续不全，但古河镇政府和县相关部门原则上是同意友禾公司边建设、边办证的，涉案工程可以继续建设。由于御徽公司坚持先放款后施工，融资公司坚持先施工后放款，未能形成一致意见。没有任何部门向御徽公司下达过停工通知。第三，指控友禾公司无实际经营活动、被告人不具有偿还履约保证金的能力与事实不符，1#粮仓每年的经营收益有四五十万元。第四，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刑法》第224条规定的合同诈骗罪的五种法定情形。4.由于融资公司不守信用，导致融资失败，建设资金没有到位，被告人系本案的真正受害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继友系被告单位友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欲在全椒县古河镇蔡集中心村西侧2018-A-7地块上建设2#、3#粮食仓库工程。2018年3月7日，被告单位友禾公司、被告人胡继友在明知涉案地块相关证件未办理、资金未落实的情况下，发布《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粮食仓库工程（二次）招标公告》，载明“项目编号，czgc201803-068；工程地点，全椒县；招标代理机构，天合公司；资金来源，自筹资金；资金落实情况，已落实；投标保证金，19万元；履约担保的形式及金额，按照中标价的10%，领取中标通知书前交纳，转入全椒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账号”。3月15日，友禾公司发布《关于对“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粮食仓库工程（二次）”的澄清》，将履约保证金账号由全椒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账号变更为友禾公司账号。 2018年3月26日，御徽公司递交投标文件。4月4日，御徽公司将80.9万元履约保证金汇入友禾公司账户。同日，友禾公司将80.9万元汇入朱某账户。4月8日，友禾公司、天合公司、全椒县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向御徽公司发放《滁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标通知书》，确定御徽公司为中标人，中标价格为809万元。4月9日，友禾公司与御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地点，全椒县；资金来源，自筹资金（已落实）；合同工期，2018年4月9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至2018年8月7日；合同价，809万元”，合同同时约定了违约、工程款支付等内容，被告人胡继友作为发包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某1作为承包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 2018年4月26日，御辉公司将8.09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汇入全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账户。4月27日，朱某按照被告人胡继友要求，将8.09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汇入友禾公司账户，同日，友禾公司将该8.09万元汇入御徽公司账户。 合同签订后，御徽公司进场施工，后停止施工并离场。御徽公司多次要求被告人胡继友归还履约保证金，被告人胡继友将履约保证金用于日常开支，以各种理由拒绝归还。 另查明：2018年5月16日，友禾公司竞得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成交价178.1万元。《成交确认书》载明“友禾公司应当于2018年5月26日之前，持《成交确认书》与全椒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按期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视为竞得人放弃竞得资格，竞得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竞得人同时必须在60日内缴清所有成交价款”。2018年5月22日，朱某代友禾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4万元。时至今日，涉案土地仍未摘牌。 2018年2月8日，友禾公司向全椒县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涉案粮食仓库工程招标所用资金为自筹资金，资金已落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证正在办理中”。同日，友禾公司出具《业主单位承诺书》，承诺招标过程中提交的所有资料均为真实的、合法的，并对所有资料的有效性负责。 再查明：2016年以来，被告人胡继友及全椒县儒林米业有限公司因经济纠纷被多人多次起诉，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尚未执行完毕，被告人胡继友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2018年2月24日，友禾公司与安徽通达易融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但未果。 被告人胡继友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不予立案通知书、要求说明不立案理由通知书、通知立案书、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立案经过。 （2）不批准逮捕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胡继友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控告信：证实被害人李某1控告友禾公司涉嫌合同诈骗，要求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4）御徽公司、友禾公司、全椒县儒林米业有限公司信息资料：证实上述三公司基本情况。 （5）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粮食仓库工程（二次）交易文件、御徽公司投标文件、中标候选人公示等：证实涉案工程招投标情况。 （6）关于对“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粮食仓库工程（二次）”的澄清：证实履约保证金的账户由全椒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账户变更为友禾公司的账户，明确在领取中标通知书之前要缴纳履约保证金。 （7）中标通知书：证实御徽公司中标涉案工程，中标价格为809万元。 （8）汇款单、收据、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御徽公司与友禾公司之间、友禾公司与朱某之间资金流转情况，以及御徽公司缴纳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情况。 （9）《滁州市公共资源交易文件备案管理办法（暂行）》、《滁州市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等：证实友禾公司招标程序符合相关规定。同时，根据规定，招标采购人及其委托的代理机构应当提供项目立项、资金落实证明等资料进行项目注册，提交备案交易文件和报备表，并对交易文件负主体责任，对交易文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合规性负责。 （10）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友禾公司与御徽公司签订合同情况。 （11）执行信息、民事判决书：证实2016年以来，被告人胡继友及全椒县儒林米业有限公司因经济纠纷被多人多次起诉，仍然有大量欠款无力偿还，被告人胡继友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12）法定代表人聘用合同：证实友禾公司聘用刘东清担任法定代表人，在此期间，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法律纠纷都与刘东清无关，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胡继友。 （13）朱某提交的流水账、朱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涉案80.9万元的使用情况。 （14）收条、欠条复印件，安徽云龙粮机有限公司销售合同：证实被告人胡继友、友禾公司与他人、他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 （15）财务凭证：证实友禾公司2018年财务支出情况。 （16）全椒县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提供的编号2018-X-X的土地权属和招拍挂情况、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款记录：证实2018年5月16日，友禾公司竞得涉案2018-X-X地块土地使用权，成交价178.1万元。《成交确认书》载明“友禾公司应当于2018年5月26日之前，持《成交确认书》与全椒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按期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视为竞得人放弃竞得资格，竞得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竞得人同时必须在60日内缴清所有成交价款”。2018年5月22日，朱某代友禾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4万元。 （17）《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粮食仓库工程（二次）》招标的相关文件：证实2018年2月8日，友禾公司向全椒县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涉案粮食仓库工程招标所用资金为自筹资金，资金已落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证正在办理中”。 （18）全椒县发展改革委提供的友禾公司项目备案表、申请备案报告、场地使用证明：证实2016年5月31日，古河镇政府出具证明，同意友禾公司使用涉案地块。2016年6月3日，友禾公司向县发改委申请日处理600吨稻谷深加工及7万吨仓储物流项目，在古河镇蔡集街道规划占地64亩，项目总投资1.1亿元，全部由友禾公司单位自筹。同日，全椒县发改委对该项目备案。 （19）友禾公司提供的涉案2#、3#粮仓工程相关资料：证实工程质量责任档案、安全报监审查情况。 （20）古河镇人民政府提供的相关资料：证实友禾公司是2016年政府招商引资企业，企业选址在闲置的蔡集校办企业，用地符合镇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19亩为建设用地，27亩为一般农用田。项目同意准入后，2016年5月31日，古河政府同意友禾公司使用该46亩土地。2016年6月21日，双方签订投资协议，按3万元/亩支付了农民征地补偿款。项目完成立项、注册、环评、安评、规划设计评审后，按惯例，一边建设一边土地挂牌，后因故暂停土地挂牌。在处罚后予以土地挂牌，由于企业资金问题，一直没有摘牌。 （21）合作意向协议书：证实2018年2月24日，友禾公司与安徽通达易融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但未果。 （22）归案情况说明、户籍信息资料、违法犯罪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胡继友归案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违法犯罪前科。 2.证人证言 （1）刘东清的证言：证实胡继友控制的全椒县儒林米业有限公司欠自己110余万元的稻款未付，后胡继友聘用自己为友禾公司的法人，待粮库赚钱后还给自己。友禾公司的股东都是挂名的，自己只是形式上的法人，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胡继友，涉案招标是胡继友全权操作。友禾公司现在无经营，有一个粮仓，因为违建被罚款的。胡继友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友禾公司没有涉案地块的土地证，工程也没有规划，胡继友讲先盖粮仓，后挂牌拿地，但友禾公司始终没钱交出让金，所以一直没有拿到地。李某1中标后已经开始挖土，具体位置是县土地部门放线的，后李某1知道没手续就不做了。 （2）朱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胡继友的前妻，胡继友请自己管理公司财务。胡继友缺钱，在找合作单位融资，但始终没有搞好。涉案工程没有搞好，原因是资金没有到位，土地手续办不下来，无法施工。友禾公司收取中标公司履约保证金80.9万元，胡继友讲公司及其个人账户均被查封，这笔钱后来转到自己卡上，自己按照胡继友的安排予以使用。 （3）陆某的证言：证实友禾公司的招标程序符合相关规定；履约保证金打到招标单位账户未违反相关规定；在领取中标通知书之前交纳履约保证金是惯行做法。 （4）杨某的证言：证实胡继友曾于招标前将涉案工程的钢筋工、木工等发包给自己，自己交纳7万元保证金。干了约一个月，胡继友讲工程要交给中标公司做。后胡继友将保证金、工人工资交给自己。 （5）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天合公司滁州分公司负责人。胡继友将涉案工程委托给天合公司进行招投标代理，招标材料是胡继友提供的，公司只进行形式审核。前后挂网两次，第二次是进行澄清，变更履约保证金账户的上网文件是胡继友盖章确认的。《招投标法》规定，私人企业可以把履约保证金汇入个人企业账户。 （6）李某2的证言：证实胡继友欠自己水稻款10万元。最后一次还款是在2018年4月30日，通过朱某账户打给自己的。 （7）王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安徽云龙粮机有限公司的销售员。公司和友禾公司签订粮仓机械销售合同，标的额13.5万元，因对方一直未付款，合同终止。后付亚猛将粮保设备卖给胡继友。上述设备是用在已经建设好的粮仓中，因为机械的尺寸都是定做的。 3.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其陈述与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同时证实，中标后，御徽公司做了一点土方工程，后因友禾公司债权人讨要钱款，就不再施工。自己要求友禾公司抓紧办理施工许可证，但因友禾公司没有土地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一直未能办理。2018年7月，全椒县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召集相关单位协调此事，要求友禾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胡继友表示80.9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全部花完，没有钱退。 4.被告人胡继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自己是友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现在只建立了一个粮仓，达不到国家存储粮食的标准，拿不到国家补贴。1#粮仓建好后，因为违建被罚款10万余元。 涉案地块是自己2018年5月16日竞得的，当时交了4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后来挂在网上。土地出让金是178.1万元，自己没钱摘牌，所以土地始终没有拿到，后面的规划、施工等许可是不可能拿到的。但政府同意自己使用涉案地块，同意涉案工程建设。涉案的招标工程就是想在这块地上再建两个粮仓的。另外，若想领取国家补贴，必须要通过招投标的形式建设粮仓，所以招标的。发布招标公告时，招标文件中表明工程建设地点在全椒县，没有明确详细地点，同时明确工程资金已落实。 签订合同的时候，土地证和规划证都没有，主要原因是自己没钱摘牌。招标的时候自己是没有资金的，找人合作融资，但没谈成。后来李某1就没有施工了，并找自己要钱，但没钱归还。 友禾公司收到80.9万元履约保证金，因害怕被划走，钱款被转到朱某的卡上。当时自己没钱，就想把履约保证金先用一下，朱某按照自己的要求使用这80.9万元。并供述了80.9万元的使用情况。 自己除了欠银行400万元以外，还有其他欠款400多万元，自己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全椒县儒林米业有限公司和友禾公司不在经营，没有收入。 被告单位友禾公司的辩护人提交的投资协议书、土地补偿款票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行政处罚决定书、仓库租赁合同、租赁费发票、合作意向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全椒县发展改革委项目备案表》、《全椒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企业安全初步审查意见书》、全椒县环境保护局批复、履约保证金用途说明、有关票据等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7281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胡继友作为被告单位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被告单位合同诈骗中起决定性作用，系被告单位合同诈骗犯罪直接责任人，亦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追究被告单位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被告人胡继友刑事责任。被告人胡继友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对被告单位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和被告人胡继友均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履约保证金是保证中标人完全履行本合同的一种财力担保，是签订、履行合同的题中之意。履约保证金只能作为中标人违约时，招标人损失的补偿，待中标人顺利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招标人必须全额退还，故不能把履约保证金作为工程造价的补充，更不能用于其他支出。 合同诈骗罪与合同经济纠纷的本质区别，在于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对此应从行为人签订合同时的实际履行能力、对财物的处置情况、违约后的表现等方面进行综合判定。被告单位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被告人胡继友对其资金来源、状况不足以履行标的额809万元的合同、涉案工程不具备开工建设条件是明知的，但仍在明知没有履行合同条件的情况下，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与安徽省御徽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取履约保证金，后在明知没有归还能力的情况下挥霍使用，经对方催要无正当理由拒不退还，其行为符合《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根据司法实践，对于行为人通过诈骗的方法非法获取资金，造成数额较大资金不能归还，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1）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的……”，以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安徽省公安厅《关于办理合同诈骗等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有下列行为之一，且行为人不能提出合理辩解，一般应当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目的’：……4.明知没有履行合同的条件，而骗取他人资金不返还的……”的规定，非法占有目的明显，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属于合同经济纠纷。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五十万元； 二、被告人胡继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单位全椒县友禾米业有限公司、被告人胡继友的违法所得728100元，依法予以追缴，退赔被害单位安徽省御徽建设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旭 人民陪审员  冯玉庭 人民陪审员  陈永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詹 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