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4民初3376号原告：张岩，女，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春，辽宁米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艾古养生美容院，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广场**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210204MA0U6W1Q3F。经营者：王丽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慧，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娟娟，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岩与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艾古养生美容院（以下简称艾古美容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辽0204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辽02民终188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春、被告艾古美容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慧和戴娟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张岩与被告艾古美容院签订的美容服务合同无效，被告返还原告已交付的5万元及自2018年7月10日始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同期贷款利息；2、撤销原告张岩与被告艾古美容院的脊椎治疗服务合同，被告赔偿原告已支付费用3倍的损失54222元（18074×3）；如被告欺诈的事实不能认定，则变更该项请求为解除与被告的脊椎治疗服务合同，请求被告返还已交付的费用18074元。事实与理由：我通过在交通广播及网络平台的宣传，了解到艾古美容院以独有的脊椎“舒调固养”疗法而闻名，称其引进美国脊椎矫正技术—高频传导脊椎复位仪，配合复方中药材对人体进行通调养护。于是我办理了体验卡成为会员，开始接受脊椎调理服务。从2017年6月陆续交纳调理脊椎的费用18074元。后经了解，艾古美容院所用的脊椎复位仪并非美国进口，而是在淘宝上随意购买的，安全性没有任何保障。被告“艾古脊椎管理”微信公众号宣传和承诺的脊椎按摩服务的流程和标准与实际不符，艾古美容院的行为构成欺诈，根据消费者权利保护法的规定，艾古美容院应当按我交付费用的3倍赔偿损失54222元。2018年7月，艾古美容院以大型活动促销为名为我制定包括医美眉弓定格、泪沟、专利眼袋、鼻背纹（剥离）等美容医疗方案，我交纳了5万元预付款。艾古美容院为我制定的方案属于卫生部规定的医疗美容项目，艾古美容院隐瞒了其没有经营医疗美容资质的事实，合同应确认为无效，艾古美容院应当返还我预付款5万元。被告艾古美容院辩称，被告对原告的脊椎治疗服务没有欺诈也没有违约。艾古脊椎养生存在多个主体，原告提供的微信公众号不是被告所有和使用的、其他主体的意思表示对艾古美容院没有约束力，在合同订立和履行期间从未做过张岩所称的相关宣传，按双方约定的服务内容已履行近一年，双方均没有异议。张岩交纳的5万元系双方签订的美容会场方案的定金，系特价卡不退不换，用于种针、脖子（增厚皮脂膜）的美容项目，并非医疗美容项目，方案中涉及的医疗美容项目系赠送的，系由关联的医疗美容整形医院负责，不存在合同无效的相关事实。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投诉记录、卫生行政执法笔录、会场美容方案、付款凭证、发票、消费明细、美容宣传单，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原告提供的被告“艾古脊椎管理”微信公众号及相关页面的宣传内容，在原审及本次庭审中，原告通过手机微信打开此公众号，内容一致。被告提出该公众号不是被告方的，被告使用的是“艾古脊椎健康管理”的公众号，但当庭没有打开，庭后也没有提供相关说明。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艾古脊椎管理”微信公众号中，有相关大连艾古脊椎管理有限公司及被告及其他艾古公司地址、电话、负责人王丽丽照片和简介，其中二部星海店即是被告地址，原告交付费用中有3笔转到了大连艾古脊椎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8月17日980元、2018年2月4日1万元、2018年7月10日5万元），故原告主张该公众号及相关页面的宣传内容为被告对外宣传营销使用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岩自2017年6月起在被告艾古美容院进行脊椎治疗保养，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28日分9笔向被告共支付18074元（其中2017年8月17日在被告店里刷中信卡交付980元、2018年2月4日在被告店里刷广发卡交付10000元，原告账单显示该两笔刷卡付款由大连艾古脊椎管理有限公司收取），期间花费3197元。2018年7月10日，原告张岩与被告艾古美容院签订会场方案美容合同，方案包括：方案一消费满5万送价值35380元大礼包、含6项；方案二消费满10万送价值97640元大礼包、含7项；方案三消费满20万送价值236800元大礼包、含礼包一、二、三项。双方对上述方案重新约定的美容项目为：方案一1活细胞皱纹织补及2、3、4项，方案二1面部脂肪填充及2项，该7项后面一行手写，医美眉弓定格＋泪沟＋专利眼袋＋下巴＋鼻背纹剥离及丽江之旅，共计15万（种针+脖子），已付5万定金，欠款10万元，特价卡不退不换。原告签署张宁书（双方均认可张宁书即为原告）。当日原告在被告店里刷中信卡交付50000元，原告账单显示该款由大连艾古脊椎管理有限公司收取。被告主张上述美容项目仅为“种针+脖子”，属于增厚皮脂膜的护肤美容项目，其他医疗美容的项目均为赠送，不属于双方合同内容，均由关联的医疗美容整形医院负责。原告不认可被告主张，主张上述双方重新约定的美容项目均为合同内容，15万元含上述所有美容项目，被告主张的赠送只不过是营销的方式，自己并不知道医疗美容的项目由其他的医疗美容整形医院负责。2018年8月3日，原告张岩到工商部门投诉，要求被告退还5万元及其他所有卡的项目款，被告艾古美容院表示系私人订制项目不予退还。2018年9月4日，原告张岩到大连市沙河口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投诉被告艾古美容院在没有医疗美容资质的情况下为顾客宣传订制医疗美容方案及开展脊椎治疗保养。在该局的询问笔录中，被告艾古美容院的工作人员陈述，“被告店内使用的颈椎调理仪系淘宝网上购买的，依据的是同频振动的原理，在皮上进行，以帮助肌肉运动，加速新陈代谢。颈椎调理先借助精油按摩15分钟，不使用牵引和扳法手法，再用脊椎调理仪在颈椎部位推按15分钟，最后敷热膜10～15分钟，热膜系用姜粉和水调制。”。另查，被告艾古美容院经营者王丽丽，亦为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微信公众号“艾古脊椎管理”有相关大连艾古脊椎管理有限公司及被告及其他艾古公司地址、电话、负责人王丽丽照片和简介，其中二部星海店即是被告地址，原告交付费用中有3笔刷信用卡付款由大连艾古脊椎管理有限公司收取（2017年8月17日980元、2018年2月4日1万元、2018年7月10日5万元）。在该微信公众号历史消息2017年3月17日【艾古脊椎管理】项目介绍--“艾古脊椎矫正”中表述“美国引进艾古改进”、“艾古全套引进美国脊椎矫正技术—高频传导脊椎复位仪，并针对中国人体质，配套增加疏筋、调骨、排酸、通络、肝腑功能保护、固本氧养气等功能仪器，配合复方中药材产品对人体进行通调养护”。在原审及本次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春当庭用其手机打开该微信公众号，页面及内容一致。被告称该公众号不是自己的，其使用的是“艾古脊椎健康管理”的公众号，在原审及本次庭审中均没有当庭打开。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对双方之间存在美容及护理的服务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双方争议中含脊椎治疗保养（无书面合同）、医疗美容（有书面合同--会场方案）两种合同争议。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为原告提供的脊椎治疗保养服务是否存在欺诈，原告主张撤销并3倍赔偿已交付的预付费用是否应予支持；二、双方签订的医疗美容合同（会场方案）是否应确认为无效，原告主张返还已交付的费用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1、原告提供的微信公众号“艾古脊椎管理”，在本次庭审中原告用其手机打开并查找到了历史消息2017年3月17日【艾古脊椎管理】的相关页面及内容，被告表示与原审中原告当庭打开的页面及内容一致。被告抗辩该公众号不是自己的，其使用的是“艾古脊椎健康管理”的公众号，但原审及本次庭审中均没有当庭打开，庭后也没有提供相关说明。原告提供的该微信公众号及相关页面的宣传内容应确认为被告对外宣传营销使用的。在该微信公众号历史消息2017年3月17日【艾古脊椎管理】项目介绍--“艾古脊椎矫正”中表述“艾古全套引进美国脊椎矫正技术—高频传导脊椎复位仪……。配合复方中药材产品对人体进行通调养护”。原告主张该宣传应为被告对消费者承诺的关于脊椎治疗保养服务的流程和标准，事实及依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事实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经查明，被告为原告做脊椎治疗保养服务使用的颈椎调理仪系淘宝网上购买的，热膜系用姜粉和水调制；并非“引进美国脊椎矫正技术—高频传导脊椎复位仪……并配合复方中药材产品对人体进行通调养护”，与其宣传内容不一致。3、《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的规定“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做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应按其公众号中关于“脊椎管理”的宣传流程及仪器设备为其提供服务，原告投诉后才知道被告为其提供的脊椎治疗保养服务与其宣传根本不一致。被告抗辩其向原告提供的脊椎保养服务就是按现仪器及方法进行的，已提供了近一年的服务，原告应明知。本院认为，被告作为经营者，向原告提供服务应当“真实、全面”，被告为原告提供脊椎治疗保养服务近一年，但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没有明确告知相关服务流程及使用的仪器设备，其向原告提供的服务与其公众号中的相关承诺、宣传不一致，原告主张构成欺诈，事实和依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事实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撤销并3倍赔偿已交付的预付费用的请求。因被告提供的脊椎治疗保养服务存在欺诈行为，原告请求撤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查明原告张岩实际接受该服务的费用为3197元，被告艾古美容院应当按该费用三倍赔偿张岩的损失9591元（3197元×3），未接受服务的费用14877元（18074元-3197元）应当返还原告，原告对上述费用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超出该费用的请求，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医疗美容合同“会场方案”应确认为无效。1、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医疗美容，是指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以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与再塑”。原告张岩与被告艾古美容院签订的合同（会场方案）约定美容项目为：“种针、脖子、活细胞皱纹织补、面部脂肪填充、医美眉弓定格＋泪沟＋专利眼袋＋下巴＋鼻背纹剥离”等。原告主张上述所有美容项目均为合同约定的内容，15万元含上述所有美容项目，赠送只不过是营销的方式，自己并不知道医疗美容的项目为赠送。被告抗辩上述美容项目仅为“种针、脖子”,属于增厚皮脂膜的护肤美容项目，其他属于医疗美容的项目均为赠送，不属于双方合同内容。本院认为，上述美容项目均在会场方案中列举，手写增加的“医美眉弓定格＋泪沟＋专利眼袋＋下巴＋鼻背纹剥离”等，属于《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的“医疗美容”范畴，双方对此也均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该医疗美容项目并没有显示为赠送，原告也不予认可，即便为赠送也应当为该合同款项15万元中的项目内容，故原告上述主张事实和依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事实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申请举办美容医疗机构的单位或者个人，应按照本办法以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办理设置审批和登记注册手续”；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医疗美容系国家行政许可行为，被告系个体工商户，并认可其并未取得该许可。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第十条规定“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原告张岩签订包含有医疗美容项目的医疗美容合同，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原告主张医疗美容合同无效、被告应返还已交付的5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事实和依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该医疗美容项目由关联的医疗美容整形医院负责，原告不予认可，该会场方案中并没有该约定，被告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被告抗辩事实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一）》第四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岩与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艾古养生美容院签订的医疗美容合同（会场方案）无效；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5万元并从2018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14877元（18074元-3197）并赔偿原告损失9591元（3197元×3）；四、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交付时间同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玉兰人民陪审员  吕玉珍人民陪审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杨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