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3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金秀瑶族自治县大樟乡新村村民委员会六要坪屯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赵进京，组长。 委托代理人覃驰东，来宾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金秀县金秀镇功德路**。 法定代表人兰向东，县长。 委托代理人胡志敢，金秀瑶族自治县司法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黄金超，金秀瑶族自治县林业局干部。 一审第三人金秀瑶族自治县大樟乡新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盘文娟，主任。 上诉人金秀瑶族自治县大樟乡新村村民委员会六要坪屯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六要坪屯）因其诉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秀县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3行初20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六要坪屯的诉讼代表人赵进京及委托代理人覃驰东，被上诉人金秀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胡志敢、黄金超，一审第三人金秀瑶族自治县大樟乡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村村委）的法定代表人盘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案涉案林地位于新村村委六南林场，小地名分别六南林场、高龙半冲、木楼冲和杀人坳，总面积为1991.5亩。2009年，金秀县进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新村村委成立的林改工作小组对新村村进行林权登记，其中对新村村六南林场的林权现状进行了摸底调查，于2009年7月23日将调查摸底情况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无异议，并于同月30日向大樟乡林改办上报调查摸底回执单。2009年9月5日，六要坪屯12户人中的9户农户签名授权委托村民黄通信作为村代表参与新村村委村民代表会议。2009年9月6日，新村村委制定了《大樟乡新村村民委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经新村村委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并于2009年10月10日予以公示，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林改工作小组按程序向县林改办上报。2009年10月23日林改工作小组将林权勘界确权结果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亦无人提出异议。2009年11月6日，金秀县林业局受理了新村村委六南林场集体林地的林权登记，同月8日，将受理公告在新村村委公开栏进行了公示，并经所在村组和相邻村组的村民逐个核对评议，至2009年12月7日公告期满确无异议。2009年12月27日，金秀县政府将金林证字（2009）第06080038号《林权证》（以下简称被诉林权证）颁发给新村村委六南林场。2018年9月29日，金秀瑶族自治县大樟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樟乡政府）发出通告，要求六要坪屯将其在涉案林地中所种植的林木自行清除，将土地经营权归还给新村村委。六要坪屯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金秀县政府颁发给新村村委的编号B450901646611《林权证》。经一审法院释明，六要坪屯诉请撤销的B450901646611《林权证》，B450901646611为该证的编号而非证号，同意变更其诉讼请求为撤销金秀县政府颁发给新村村委的被诉林权证，金秀县政府及新村村委无异议。 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金秀县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主体资格。金秀县政府根据上级的部署，于2009年在金秀县全境进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新村村委按照相关程序组成林改工作小组，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新村村六南林场的集体林权现状进行了公示，并制定了《大樟乡新村村民委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经村民讨论通过并予以了公示，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林改工作小组将林权勘界确权结果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亦无人提出异议。金秀县林业局对新村村委的林权在该村的公开栏进行了公示，并经所在村组和相邻村组的村民逐个核对，评议，至公告期满确无异议，金秀县政府才将被诉林权证颁发给新村村委，整个颁证过程所履行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六要坪屯主张金秀县政府颁发给新村村委的被诉林权证违法，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六要坪屯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六要坪屯上诉称：一、六南林场于1974年已解散，经原新村大队同意，上诉人村民搬迁到六南林场居住并在该地开荒耕种林木和农作物。1982年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时，涉案林地已划分给上诉人，此后一直由上诉人经营管理至今，有金秀县政府颁发的《社员自留山证》、1992年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和1995年的土地延包合同书等林地权属证书证实。上诉人村民在林地种植的杉树、八角、油茶等林木，根据“谁种谁所有”的政策，林木的权属应属上诉人村民所有。金秀县政府颁发给新村村委的被诉林权证，将上诉人长期经营管理的260亩自留山和450亩责任山共计710亩林地以及上诉人村民在林地种植的杉树、八角、油茶等林木和建造的房屋划入被诉林权证确定的权属范围，确认该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确定归六南林场，属颁证事实不清。二、根据新村村委的申请，大樟乡政府于2018年9月20日发出公告，限令上诉人于2018年11月30日前自行清除在涉案林地种植的杉树、八角等农作物，将林地归还新村村委。但上诉人除涉案林地外没有其他土地，将导致上诉人失去土地难以生存。三、六南林场已于1974年解散，早已不存在，被诉林权证的权利主体仍登记为六南林场错误。林改时，林权调查摸底等相关公示仅在新村村委的墙上进行，没有依法到林地所在地进行，新村村委公开栏位于新村屯，距离涉案林地约7.5公里，上诉人村民日常生产生活通行均未经过新村屯，上诉人不知道涉案林权相关公示。金秀县政府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记载的上诉人村民签字和捺手印并非上诉人村民所为，请求对该签字和手印进行鉴定，且黄通信的委托事项仅为参会讨论决定新村村委内部重大事宜，黄通信无权涉及上诉人的土地林木权属事项。另，新村村委共12个村民小组，共450户农户、1190人，但召开村民会议只有19个代表参加，与林改确权发证办法第二十六条关于应当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农户代表参加的规定不符，新村村委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和林改方案表决无效。金秀县政府颁发被诉林权证违反法定程序。四、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自留山登记表、社员自留山证及承包合同、合同书均不予采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新村村委提交的1984年山界林权证与被诉林权证登记不相符，该证也是发给当时已解散的六南林场，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金秀县政府颁发被诉林权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秀县政府答辩称：一、金秀县政府的林权登记和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被诉林权证的持证人为新村村委六南林场,共分4宗林地，总面积1991.5亩，登记状况为享有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涉案林地权属来源清楚，四至界限明确，相邻没有纠纷，没有违反林权登记的规定。二、金秀县政府的林权登记和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金秀县政府在2009-2011年开展的林改工作中，新村村委成立的林改工作小组对新村村进行林权登记，其中对新村村六南林场的林权现状进行了摸底调查并公示、同月30日向大樟乡林改办上报调查摸底回执单，2009年9月5日，六要坪屯12户人中的9户农户签名授权委托黄通信作为村代表参与新村村委村民代表大会，同年9月6日，新村村委制定了《大樟乡新村村民委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表决通过，经公示无人提出异议，林改工作小组按程序向县林改办上报。2009年10月23日，林改工作小组将林权勘界确权结果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2009年11月6日，金秀县政府受理新村村委六南林场集体林地的林权登记，同月8日将受理公示在新村村委公开栏进行公示，并经所在村组和相邻村组的村民逐个核对、评议。至2009年12月27日，将被诉林权证颁发给新村村委六南林场。综上，金秀县政府为新村村委六南林场办理林权登记和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六要坪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新村村委述称：同意金秀县政府的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据此，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六要坪屯的村民分别从本村其他村民小组和外村迁移而来，其中从外村迁移的村民没有带入土地，设立六要坪屯时，没有划分土地给六要坪屯。 本院认为，《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第十二条规定，对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本案中，被诉林权证登记的六南林场、高龙半冲、木楼冲和杀人坳四宗林地，分别登记了四项权利，即林地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2009-2011年林改前，六要坪屯村民已陆续在上述林地内种植林木多年，新村村委对该事实亦予认可，根据“谁种植，谁所有”的林权归属原则，六要坪屯村民在该林地内种植的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应归六要坪屯村民所有。金秀县政府未查清该部分林木权属，颁发被诉林权证将六要坪屯村民种植的林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权利人均登记在六南林场名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由于六要坪屯村民在被诉林权证登记的六南林场、高龙半冲、木楼冲和杀人坳四宗林地内分别种植有林木，种植林木的面积、范围未经勘查，也没有明确四至范围，故对被诉林权证有关林木的登记内容均予撤销，在明确六要坪屯村民种植的林地四至范围、面积后，对其余无争议的林地，新村村委可以重新申请林权登记。至于涉案林地的权属，争议双方均对涉案林地属原六南林场所有以及六南林场属原新村大队没有异议，六要坪屯作为新村村委的独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没有证据证实原新村大队将被诉林权证登记的林地划分六要坪屯所有，六要坪屯亦没有相应的权属凭证证实被诉林权证登记的林地属其所有，新村村委亦予否认，六要坪屯主张被诉林权证登记的林地所有权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授权委托书中是否为上诉人村民签字和捺手印的问题，考虑上诉人明确有授权黄通信的事实，该授权委托书的签字和手印真实与否，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并不影响，且本院对涉案林权证登记错误部分已判决撤销，没有对授权委托书的签字、手印进行鉴定的必要性。应当指出的是，六要坪屯设立时没有取得土地，六要坪屯村民又已开发利用被诉林权证登记的林地多年，在较大范围内均种植了林木，为合理开发利用土地，充分调动六要坪屯村民的生产积极性，稳定六要坪屯村民的生产生活，建议新村村委及金秀县政府根据新村村委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供给实际以及六要坪屯对土地的需求，妥善解决六要坪屯的土地问题。 综上，金秀县政府颁发的被诉林权证中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的登记内容错误，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六要坪屯诉请撤销被诉林权证关于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的登记内容，本院予以支持，除此之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行初20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向金秀瑶族自治县大樟乡新村村民委员会六南林场核发的金林证字（2009）第06080038号《林权证》关于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的登记内容。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坚 审 判 员  陆 海 审 判 员  陈 惠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游开军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