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兆美，女，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兰，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朝辉，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上诉人张兆美因与被上诉人郑朝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8）皖1002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兆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兰，被上诉人郑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郑朝辉拥有皖Ｊ×××××屯溪至歙县客运班车的三分之一股份，临时顶替售票员卖票，2018年7月22日郑朝辉在屯溪至歙县客运班车售票，当日下午14时，屯溪至歙县客运班车在黄山市屯溪区光转盘公交站台等待歙县方向的客源，张兆美所有的皖Ｊ×××××屯溪至绩溪客运班车也在黄山市屯溪区光转盘公交站台等待歙县绩溪方向的客源，郑朝辉与张兆美因争抢歙县方向客源发生手部推拉，张兆美将郑朝辉的胸部及手臂抓伤，郑朝辉当日到歙县昌仁医院住院三天治疗，医药费1588元，医生开出医疗证明书建议休息一周；2018年7月22日张兆美到黄山市人民医院检查，2018年7月25日张兆美在黄山市人民医院进行右肩关节ＭＲ平扫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右侧肩峰下通道狭窄，考虑撞击综合症，右侧冈上肌肌腱信号异常，考虑损伤变性，右肩关节积液；2018年9月27日张兆美在黄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2018年张兆美委托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4月26日张兆美因外伤致右肩损伤，ＭＲＩ片示右肩袖损伤，多次在门诊接受治疗，2018年7月22日被他人扭伤后再次致右肩损伤，使原右肩袖损伤症状加重，行手术治疗，现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受限；1.2018年4月26日的右肩外伤是造成右肩关节活动受限的主要因素，参与度为70%，2018年7月22日的右肩外伤是造成右肩关节活动受限的次要因素，参与度为30%。2.张兆美右肩袖损伤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伤残十级。3.被鉴定人张兆美右肩袖损伤评定为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屯溪公安分局屯光派出所作出黄屯公（屯光）行罚决字【2018】11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张兆美罚款三百元的处罚，作出黄屯公（屯光）不罚决字【2018】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郑朝辉不予处罚。另查，2018年4月26日张兆美因右肩外伤到黄山市人民医院治疗，同年5月7日、5月29日、6月28日、7月22日、7月26日、8月9日、9月15日、9月27日均在黄山市人民医院继续复诊治疗。 郑朝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兆美赔偿郑朝辉因住院产生的医药费1588元、误工费10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600元、证人出庭误工费240元、交通费200元、利息损失300元，合计42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兆美承担。 张兆美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郑朝辉赔偿张兆美医疗费47228.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8天=540元，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残疾赔偿金34393元/年*10%*20年=68786元，护理费179.3元/天*60天=10758元，误工费179.3元/天*120天=2151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530元，各项损失共计49518.50元；2.判令本诉、反诉费用由郑朝辉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2018年7月22日14时在黄山市屯溪区光转盘公交站台，郑朝辉与张兆美因争抢歙县方向客源发生手部推拉，张兆美将郑朝辉的胸部及手臂抓伤。屯溪公安分局屯光派出所作出黄屯公（屯光）行罚决字【2018】11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张兆美罚款三百元的处罚，作出黄屯公（屯光）不罚决字【2018】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郑朝辉不予处罚，综合本起纠纷的起因以及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对事件的调查和认定等因素，原审认定张兆美对造成郑朝辉的伤害承担全部责任，郑朝辉不能提供具体工作及收入，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收入，依法核定郑朝辉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588元（原审法院凭票据予以核定）；2.误工费942.30元（34393元／年÷365日×10日）；3.营养费9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5.护理费370.2元（45070元／年÷365日×3日）；6.交通费200元；合计3280.50元；郑朝辉主张的证人出庭误工费240元，由于证人出庭未提供误工损失证明，不予支持，郑朝辉主张的利息损失300元，不予支持；综上，张兆美应赔偿郑朝辉3280.50元，对郑朝辉主张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张兆美自2018年4月开始因右肩外伤持续就医治疗，事发后的7月25日张兆美就诊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其右肩伤情没有出现明显加重症状，且张兆美在本案中负全部责任，即使张兆美的病情加重，也系其自行在纠纷中拖拽行为造成的，故对张兆美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兆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郑朝辉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3280.50元；二、驳回郑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兆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张兆美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张兆美负担。 张兆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张兆美对郑朝辉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纯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郑朝辉对纠纷及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全部责任，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郑朝辉自己承担。本案是因郑朝辉违规抢客，对张兆美进行一而再，再而三的拦阻、拉扯最终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郑朝辉人对本次事件负有全部责任。张兆美虽然将郑朝辉的皮肤轻微抓伤，但那是在张兆美的手部被郑朝辉强力拉扯导致张兆美手部疼痛难忍，张兆美为摆脱郑朝辉的拉扯而不得已进行的自我保护行为，张兆美并没有过错。2.郑朝辉只是轻微表皮伤，无须住院治疗，其存在过度医疗的行为，过度医疗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3.原审法院认为张兆美在本案中负全部责任，完全背离事实真相，从而导致错误判决。张兆美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郑朝辉违规抢客，恶意的对张兆美进行多次堵截，并用身体顶撞张兆美，恶意的拉拽、拖扯张兆美的手部，最终导致了张兆美的手部伤情加重，导致张兆美不得不进行了手术治疗。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却认定张兆美的病情加重是其自行在纠纷中拖拽行为造成，这显然与事实完全背离。4.原审法院认为张兆美右肩有旧伤，郑朝辉的行为并没有导致张兆美伤情加重，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对鉴定意见不予采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兆美对郑朝辉不承担赔偿责任，郑朝辉赔偿张兆美各项损失49518.5元，诉讼费用由郑朝辉承担。 郑朝辉辩称：1.2018年7月22日下午两点半左右，张兆美强行拖拉乘客乘坐皖Ｊ×××××班车，在乘客不愿乘坐的情况下，张兆美三番五次殴打郑朝辉，造成郑朝辉胸口、手臂大面积受伤。屯溪公安分局屯光派出所作出黄屯公（屯光）行罚决字【2018】11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发生的事实作出认定，认定张兆美将郑朝辉胸口及手抓伤，殴打他人事实并对张兆美进行了处罚，在行政处罚书送达后，张兆美先后进行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黄山市人民政府和原审法院均对相关事实作出了认定，并依法驳回了张兆美的诉讼请求。2.郑朝辉的伤情可以从医疗证明和相关照片证实，且郑朝辉在接受治疗期间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主动出院，在家疗伤，并不存在过度治疗。3.张兆美在7月22日的就诊记录以及25日ＭＲ检查报告单均证明张兆美原有旧伤并未加重，且张兆美于7月22日后一直到9月底正常工作。4.郑朝辉从始至终未对张兆美故意伤害，张兆美在整个案件中负有全部责任，这可以从屯溪公安分局屯光派出所的调查、处罚决定书以及相关视频可以证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皖1002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书查明事实，张兆美系屯溪至绩溪班线车的经营者，郑朝辉系屯溪至歙县班线车的经营者。2018年7月22日14时许，在屯光转盘公交站台临时停靠点，因郑朝辉与张兆美争抢歙县方向客源，双方出现争执并有互相抓手拉扯的过激行为。在此过程中，张兆美将郑朝辉的胸部和右臂抓伤。当日，屯溪公安分局屯光派出所接报警后予以受案。经调查取证，屯溪公安分局屯光派出所于2018年8月13日召集张兆美与郑朝辉进行治安调解未果。2018年8月28日，该所告知张兆美拟对其违法行为予以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了陈述、申辩权利，张兆美当场表示不提出申辩并记入笔录。次日，屯溪公安分局屯光派出所作出黄屯公（屯光）行罚决字【2018】11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张兆美殴打他人，情节较轻，决定给予张兆美罚款三百元的处罚，并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张兆美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于2018年10月26日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2月25日，市政府作出黄政复决【2018】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屯溪公安分局屯光派出所作出的黄屯公（屯光）行罚决字【2018】1140号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8月30日，屯溪公安分局屯光派出所作出黄屯公（屯光）不罚决字【2018】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郑朝辉殴打他人，情节特别轻微，决定对郑朝辉不予行政处罚。张兆美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2月25日，市政府作出黄政复决【2018】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屯溪公安分局屯光派出所作出的黄屯公（屯光）不罚决字【2018】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4月26日，张兆美因右肩外伤就医诊治，同年5月7日、5月29日、6月28日继续复诊治疗。2018年7月25日，张兆美进行右肩关节MR平扫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其右肩各附属肌腱及韧带未见明确异常，右侧肩关节周围软组织未见明显异常征象。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对于郑朝辉自身的损失，郑朝辉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二、郑朝辉是否存在过度治疗；三、对于张兆美的损失，郑朝辉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兆美与郑朝辉为争抢客源相互抓扯，在此过程中，张兆美将郑朝辉的胸部和右臂抓伤。屯溪公安分局屯光派出所综合双方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认定张兆美殴打他人，情节较轻，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张兆美给予罚款三百元的处罚。认定郑朝辉殴打他人，情节特别轻微，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第十九条（一）项之规定，决定对郑朝辉不予行政处罚。从上述查明事实来看，双方均具有过错，综合本起纠纷的起因以及屯溪公安分局屯光派出所对事件的调查和认定等因素，本院认定张兆美对郑朝辉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即2624.4元（3280.50元*0.8）。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歙县昌仁医院的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郑朝辉的入院日期是2018年7月22日，出院日期是2018年7月25日，住院3天，费用总额是1417.08元。张兆美认为郑朝辉存在过度治疗，但又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张兆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张兆美认为郑朝辉于2018年7月22日的行为导致其右肩外伤伤情加重，造成其损失，该损失应由郑朝辉承担。本院认为，张兆美自2018年4月开始因右肩外伤持续就医治疗，事发后的7月25日张兆美就诊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其右肩伤情没有出现明显加重症状。而且，在屯溪公安分局屯光派出所的调查处理中，张兆美并未申请伤情鉴定，双方当事人也未对张兆美受伤程度有过争议。现张兆美根据其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张兆美该主张本院亦不支持。 综上，张兆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8）皖1002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8）皖1002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兆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郑朝辉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2624.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兆美负担225元，郑朝辉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99元，由张兆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狄志国 审判员  戴东辉 审判员  胡泽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