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浙民提字第44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叶甲。二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徐××。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朱甲。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朱乙。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朱丙。五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戴××。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乐清市××镇××会，住所地乐清市××镇××村。法定代表人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乐清市××镇××会，住所地乐清市××镇××村。法定代表人朱丁。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乐清市××镇××会，住所地乐清市××镇××村。法定代表人朱戊。三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叶乙。申请再审人黄××、叶甲、朱甲、朱乙、朱丙（下称黄××等五人）与被申请人乐清市××镇××会（以下简称二村××××会）、乐清市××镇××会（以下简称三村××××会）、乐清市××镇××会（以下简称四村××××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乐乙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15日作出（2009）温乐甲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黄××等五人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5日作出（2009）浙温民终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黄××等五人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6月28日作出（2010）浙民申字第10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再审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黄××、叶甲、朱乙及朱甲、朱丙的委托代理人戴××、徐××，被申请人二村××××会法定代表人高××、三村××××会法定代表人朱丁、四村××××会负责人朱戊及其委托代理人叶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某：1995年10月1日，二村××××会、三村××××会、四村××××会（下称村委会）与黄××等五人签订了一份《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由村委会将政府确认属于其使用的滩涂发包给黄××等五人围垦养殖。滩涂坐落在岐头××东首（西至幸福塘横塘长400米、东至海涂塘长400米、北至东瓯养殖场直塘长330米、南至岐头浦直塘长330米），总面积为200亩。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即从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0日；1996至2000年为五年建造期，黄××等五人不上交承包款。2001年至2025年，黄××等五人应按每年每亩2元计算即400元于每年农历12月30日前向村委会交纳承包款。合同签订后，村委会按约将滩涂交付黄××等五人，黄××等五人筹资围垦，并进行养殖经营。2001年1月8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原先约定的承包滩涂面积、四至及承包期限未变，变更承包款为每年每亩4元于每年农历12月30日前一次性上交村委会；承包期满后滩涂由村委会集体收回，退黄××等五人投资建造资金的30%。该合同签订后，在承包经营期间，黄××等五人未按约每年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村委会也未向黄××等五人进行催讨。2008年间，双方为此发生纠纷。2008年9月26日，黄××等五人向四村××××会账户汇入23500元，作为承包期内一次性应交的承包费。2009年4月1日，村委会联合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并于同月8日送达给黄××等五人，以黄××等五人严重违约为由，通知其解除围垦承包合同，并告知该通知书自送达之日生效。2009年4月15日，村委会以黄××等五人未依约履行合同、严重违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01年1月8日签订的《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黄××等五人提起反诉，认为其已于2008年9月26日一次性将承包款总额上交，村委会围垦海涂及收取承包款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无经济损失，承包合同应继续履行，请求判令：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驳回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黄××等五人在承包滩涂期内，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每年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致使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长期受到损害，其行为确已构成根本违约，因此，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的本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村委会以黄××等五人严重违约为由，向其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黄××等五人对此提出异议并要求确认该通知书无效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二村××××会、三村××××会、四村××××会与黄××、叶甲、朱甲、朱乙、朱丙于2001年1月8日签订的《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二、驳回黄××、叶甲、朱甲、朱乙、朱丙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和反诉受理费各80元，由黄××、叶甲、朱甲、朱乙、朱丙负担。黄××、叶甲、朱甲、朱乙、朱丙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村委会的经济损失已得到了弥补，黄××等五人已不存在违约行为，其已按时上交2008年的承包费。2001年至2007年共应交承包费5600元，黄××等五人未按合同约定每年向村委会交纳，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乐乙民间借贷利率月息1%计算约为3500元。2008年9月26日，黄××等五人将承包期内总承包款2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村委会，另外补偿了2001年至2007年承包款逾期上交的利息损失3500元，一审也认定此款为黄××等五人一次性交纳的总承包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黄××等五人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每年交纳承包费，致使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长期受到损害的情况已不存在。黄××等五人偿付承包款的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今后不可能发生违约行为。二、黄××等五人曾未按合同约定每年交纳承包费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根本违约的构成要件。对于本案争议的合同，村委会的合同目的有二：一是由黄××等五人出资五年内完成围垦海涂工程；二是2001年至2025年每年收取承包费800元共计20000元。而合同签订后，黄××等五人投入巨额资金，经过五年的建设，于2000年底前完成了围垦工程，其又于2008年9月26日将总承包款20000元一次性付清，故村委会的合同目的已经全部实现。因此，黄××等五人曾经的违约行为没有，也不可能使村委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认定其已构成根本违约，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由于年度承包款数额小，黄××等五人因疏忽而未按合同逐年上交2001年至2007年承包费，村委会也因数额小而疏忽，从未催告。但黄××等五人已于2008年9月26日纠正了违约行为，一次性付清了承包费并补偿了村委会的利息损失。村委会于2009年4月提出解除合同时，黄××等五人早已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村委会的合同目的也已经全部实现，双方合同应继续履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二村××××会、三村××××会、四村××××会答辩称：黄××等五人签订《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是侵占村集体财产的一种手段，根本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主观愿望。一、黄××担任四村党支部书记；叶甲当时担任四村××××会主任，朱甲系叶甲妻子；朱乙当时担任一村党支部书记；朱丙当时担任三村党支部书记。黄××等五人作为岐头四个村的村干部，明知自己承租四个村集体所有的滩涂使用权需要支付租金，且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便利条件，为了侵占村集体财产，利用职权，二十年来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二、黄××等五人不断以签订新《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的手段，二十多年来拒不履行合同义务。1986年，村委会与朱己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面积为100亩，该合同后由黄××等五人受让；1992年，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面积为70亩；1995年，黄××等五人在根据前述合同承包滩涂面积170亩基础上，又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将承包面积扩大至200亩，将承包期限从20年延长至30年；2001年，双方签订本案的承包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黄××等五人均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三、黄××等五人自1986年以来，通过签订承包合同的手段，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侵占集体财产，致使村委会未达到签订合同时增加村集体财产的目的。黄××等五人在承包滩涂使用权后，拒不履行上交承包费的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法律规定，村委会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依法收回滩涂使用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某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村委会已依约将滩涂交由黄××等五人承包经营，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自2001年起于每年农历12月30日前履行交纳承包款这一主要合同义务。但是，黄××等五人一直未向村委会交纳2001年至2007年间的承包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之规定，黄××等五人未按合同约定交纳2001年至2007年的承包费，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而该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行为致使村委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村委会即有权解除合同。村委会于2008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08）乐甲初字第177号其他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涉案滩涂的承包人（包括本案黄××等五人）清场撤离承包的滩涂，归还村委会使用。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黄××等五人才于2008年9月26日向四村××××会的账户汇入23500元作为涉案承包合同的总承包款及相应经济损失。对黄××等五人该违约后的补救行为，村委会于2009年4月1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表明村委会并不同意黄××等五人继续履行合同，并提起本案诉讼。现黄××等五人以其事后已经一次性交纳了总承包款为由主张某某不存在违约行为，与其2001年至2007年长时间违约的客观事实不符，黄××等五人于2008年9月26日一次性交纳了总承包款以期继续履行合同，但并未与村委会达成一致协议，现黄××等五人以此主张承包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黄××、叶甲、朱甲、朱乙、朱丙共同负担。黄××、叶甲、朱甲、朱乙、朱丙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黄××等五人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村委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缺乏证据证明。第一、《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承包方的主要义务是出资围垦，其次才是逐年交纳承包款。承包人按合同规定五年内投资了数百万元完成围垦建设工程，该围垦是此后二十五年经营期交纳承包款的前提和基础，没有承包人的围垦就不可能有二十五年经营和承包款的上交。第二、本案双方订立的承包合同目的已实现。2008年9月26日，黄××等五人已向村委会汇入23500元，其中3500元是未交承包款的利息补偿，村委会收取该款后并未表示拒收或退还，视为村委会已接受了黄××等五人所交纳的承包款及利息补偿，其合同目的已实现，原判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并驳回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二村××××会、三村××××会、四村××××会辩称：一、黄××等五人认为双方签订《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的主要目的是围垦，不是支付承包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黄××等五人作为村委主要干部，利用职权，在未经村双委集体讨论，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有悖于法律规定。且也未按期支付承包款，不履行合同义务，其签订合同目的不是为了发展村集体经济，而是侵吞村集体财产。三、本案所涉围垦资金主要来源于某某补贴，并非黄××等五人投资，且也未提供相应围垦费用的票据。综上，黄××等五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请求驳回黄××等五人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再审期间，黄××等五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证1、承包合同及公证书三份，拟证明1986年至1992年期间与本案相同地域的海涂承包费都是每年每亩2元，不存在以权谋私。村委会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与本案合同履行不具有对比性。证2、说明一份，拟证明涉案标的物仍由南存飞承包经营。村委会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认为该证据不能推翻其原谈话笔录。证3、照片七张，拟证明其投资建设堤坝的现状，同时三村××××会主任朱某某在堤坝内侧开设“观海农某某”餐厅。村委会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4、乐乙报二份，拟证明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是在十七号台风侵袭后，市政府出台了筑堤相关措施。村委会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记载的内容是如何抗台救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村委会提交了下列证据：证1、合同及付款凭证，拟证明叶甲、黄××等人利用职权，签订承包合同程序不合法。黄××等五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讼争没有关联性。证2、中标合同书、承包合同及租赁协议，拟证明本案滩涂承包价每年每亩为2-4元，而周边村委会的发包价每年每亩为700-800元，明显侵害了村集体利益。黄××等五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内容与本案争议合同内容没有可比性，故不具有关联性。证3、询问笔录，拟证明黄××等五人并非承包滩涂，而是为了转包取得盈益，现已归村集体使用。黄××等五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形式不合法。证4、养殖草图，拟证明本案滩涂已进行分割并由三个村分别使用。黄××等五人质证认为系自行制作，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黄××等五人提交的证1、3、4，双方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并无关联性。证2，系证人证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故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二、村委会提交的证1、2的内容、时间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不能证明村委会所要证明对象。证3，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亦不予采纳。证4，由于该草图系村委会自行编制，且黄××等五人对证据持有异议，村委会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法院查某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之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一、二审认定合法有效正确。双方当事人于2001年1月8日订立的承包合同是在1995年10月1日承包合同的基础上重新签订，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新的约定，新合同的签订致使原合同自然终止，故黄××等五人提出2001年1月8日合同是1995年10月1日合同的补充条款之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黄××等五人未按2001年1月8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交纳2001年至2007年承包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之规定，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在（2008）乐甲初字第177号案件中，黄××等五人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虽然黄××等五人在该案审理期间交纳了总承包款及利息损失，但村委会不但没有接受黄××等五人的履行合同行为，反而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表明其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此，黄××等五人以其事后已支付承包款为由，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一、二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黄××等五人提出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温民终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松杰代理审判员  张士冬代理审判员  江宇奇二〇一〇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