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刑初473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永昌，男，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务工，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2018年5月9日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蔡明亮，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邱树耀，男，195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退休，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2018年5月16日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林颂匀、孙淑珺，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公诉刑诉〔2019〕4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昌、邱树耀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向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永昌及辩护人蔡明亮、被告人邱树耀及辩护人林颂匀、孙淑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开始，被告人王永昌与被害单位福建宇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原漳州市宇宏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宏总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担任宇宏总公司泉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宇宏泉州分公司”）负责人，承包宇宏泉州分公司的经营管理。 2014年12月底，被告人王永昌因宇宏泉州分公司为投标解放军某部“6009工程”施工监理项目时资金不足，向被告人邱树耀借款人民币14万元（币种下同）用于支付投标保证金并于12月27日向邱树耀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半年及每月利息5000元；邱树耀于12月28日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向王永昌银行账户存入13.5万元；后经二次投标均未中标。 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永昌经被告人邱树耀多次催讨后未及时偿还借款且未能及时支付利息，遂以宇宏泉州分公司名义与邱树耀签订虚假合作投标协议，虚构该笔借款为邱树耀与宇宏泉州分公司合作投标的投标保证金的事实，并提供宇宏泉州分公司与被害单位宇宏总公司签订的《工程监理分公司承包协议书》及相关对账表等书证材料给邱树耀，由邱树耀持前述材料于2015年12月30日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宇宏总公司退还14万元投标保证金，湖里区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后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宇宏总公司退还邱树耀投标保证金14万元，后因被害单位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该笔钱款尚未支付。 被告人王永昌、邱树耀分别于2018年5月9日、5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邱树耀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王永昌、邱树耀的供述与辩解、被害单位出具的刑事控告书、证人刘某、吴某、胡某的证言，工程监理分公司承包协议书、借条、存款凭条、协议书、起诉状、民事判决书、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永昌、邱树耀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骗取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14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三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永昌、邱树耀在实施诈骗时，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邱树耀庭审情况以及认罪态度，公诉机关当庭撤回起诉书综述部分认定被告人邱树耀如实供述的情节。 被告人王永昌当庭辩称，案涉14万元的性质系合作款，而非指控认定的“借款”。合作投标协议是真实的，其亦将14万元转账至宇宏总公司的账户。其提供承包协议书等材料是为了证明款项确实打到宇宏总公司，款项用途系投标。综上，其和邱树耀以及宇宏总公司三方系经济纠纷，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蔡明亮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王永昌和邱树耀之间存在合作投标关系，王永昌与宇宏总公司存在经济纠纷，案涉14万元并非宇宏总公司的财产，而是该公司未退还的投标保证金。2.王永昌向邱树耀提供工程监理承包协议、对账确认书等材料系为证明其确有参加项目投标，至于邱树耀以上述材料向法院提起诉讼，王永昌并未参加或者串通，而是邱树耀的个人行为。3.分公司行政章未到公安机关备案不能证明该章系造假。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永昌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公私财物的行为，故其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邱树耀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王永昌确实欠其相应款项，宇宏总公司亦未返还相应款项，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不构成诈骗罪或虚假诉讼罪。 辩护人林颂匀、孙淑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邱树耀没有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目的，其将款项支付给王永昌系用作投标保证金，投标未中后该保证金已退还到宇宏总公司账户，宇宏总公司不享有案涉14万元的合法所有权。2.邱树耀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行为，不论案涉14万元性质如何，邱树耀均享有向总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且王永昌和邱树耀之间资金往来性质无法进行唯一性认定，故不能认定邱树耀存在虚构讼争14万元性质的行为。3.邱树耀起诉宇宏总公司不会造成任何危害后果，邱树耀通过法院起诉、审理、判决，最终要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才能拿到款项，总公司可以行使举证、上诉、申请再审等权利，是不可能受到蒙骗而自动交出财物。4.公诉机关适用法律错误，实施虚假诉讼必须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这个客观要件才能择一重处,定诈骗罪，本案邱树耀不存在实际占有总公司财产的行为。5.即使构成虚假诉讼罪，最多只能按未实际支付5000元的差额认定，且邱树耀并未实际取得任何款项，没有危害后果。6.邱树耀年老体衰，不适合羁押，且无前科劣迹，起诉讨钱亦是根据王永昌的建议，处于被动地位。综上，建议对邱树耀免予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永昌与被害单位宇宏总公司于2009年12月26日签订承包协议，担任宇宏泉州分公司负责人，承包宇宏泉州分公司的经营管理，该承包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 2014年12月底，被告人王永昌因投标解放军某部“6009工程”施工监理项目时资金不足，向被告人邱树耀借款14万元并于2014年12月27日向邱树耀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半年及每月利息5000元。邱树耀于2014年12月28日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向王永昌银行账户存入13.5万元。后该监理项目经二次投标均未中标。 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永昌经被告人邱树耀多次催讨后未及时偿还借款且未能及时支付利息，为便于邱树耀提起诉讼，遂以宇宏泉州分公司名义与邱树耀签订虚假合作投标《协议书》，并在该《协议书》上加盖虚假的“福建宇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印章，虚构该笔借款为投资款，并提供宇宏泉州分公司与被害单位宇宏总公司签订的《工程监理分公司承包协议书》及相关对账表等书证材料给邱树耀，由邱树耀持前述材料于2015年12月30日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宇宏总公司退还14万元投标保证金并赔偿利息损失。2015年12月31日，被告人王永昌转账支付被告人邱树耀该案诉讼费350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人邱树耀向法院隐瞒其与王永昌系民间借贷关系，另提交由被告人王永昌出具的虚假的《收据》一份，虚构除13.5万元外王永昌另收到其于2014年12月28日支付现金5000元的事实。本院民事审判庭经开庭审理后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宇宏总公司退还邱树耀投标保证金14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2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宇宏总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于2018年5月8日撤回上诉。后因被害单位宇宏总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该笔钱款尚未支付。 被告人王永昌、邱树耀分别于2018年5月9日、5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邱树耀到案后第五、六、七次询问笔录中如实供述其罪行。庭审过程中，被告人邱树耀供述多次反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加以证实： （一）书证 1.借条、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及相应提取笔录，证实（1）王永昌于2014年12月27日向邱树耀借款14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5000元，借款期限为半年。（2）民警于2018年5月15日21时12分许，在被告人邱树耀位于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主卧的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查获上述借条原件、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各1张。 2.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个人账户信息、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综合查询打印凭证、银行账户余额打印清单、资金往来明细，证实（1）2014年12月28日，被告人邱树耀转账被告人王永昌13.5万元。（2）王永昌分别于2015年1月24日、2015年2月27日、2015年3月24日、2015年4月30日、2015年6月4日、2015年7月1日、2015年7月24日、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10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6月26日转账5000元、5000元、5000元、6548元、9000元、5000元、5000元、7000元、1000元、3500元、2000元。（3）2015年4月14日、4月17日王永昌分别收到宇宏总公司149988元、4万元。 3.工程监理分公司承包协议书，证实被告人王永昌与宇宏总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担任宇宏总公司泉州分公司负责人，承包宇宏泉州分公司的经营管理，经营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 4.起诉状、《协议书》、泉州分公司资金一览表、银行凭证等证据材料、湖里法院民事审判庭的庭审笔录、《民事诉讼证据材料清单》、（2015）湖民初字第917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1）被告人邱树耀于2015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案案件受理费为3300元。被告人邱树耀以其与宇宏泉州分公司负责人王永昌合作参与工程投标为由，提出要求宇宏总公司退还14万元投标保证金及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等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王永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王永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邱树耀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出示了《协议书》《收据》等证据材料。经开庭审理后，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出示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邱树耀为善意相对人，并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宇宏总公司退还邱树耀投标保证金14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2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2）邱树耀提交法庭的《协议书》内容为其与宇宏泉州分公司负责人王永昌合作投资投标某部队营房工程监理项目，双方各出资14万元，合作时间自2014年12月8日至竣工结束。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12日（日期系打印），王永昌在协议书甲方签字并盖“福建宇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印章。邱树耀民事诉讼中当庭提交的《收据》内容为：王永昌收到邱树耀转来135000元+伍仟元现金。（3）邱树耀于该庭审中回答审判员签订合同是“钱打给王永昌之后才去签订的合同”。 5.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宇宏总公司向本院申请对邱树耀提交的《协议书》上签注的“福建宇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印章真伪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鉴定机构于2016年12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加盖的“福建宇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印章印文与所提供的样本中的“福建宇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6.监理招标文件、开标通知，证实解放军某部“6009工程”施工监理项目于2014年12月26日-27日第一次发放招标文件，投标保证金28万元，于2015年3月22日-23日第二次发放招标文件，投标保证金28万元，以及两次发放招标文件以及监理招标投标管理办法内容等。 7.《2015年10月27日泉州分公司对账确认书》、对公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泉州分公司支付给总公司一览表》、管理费清单、标书汇总表、总监理费用表、未退回的工程投标保证金以及退回工程履约保证金表、总公司支付给泉州分公司一览表、授权委托书、宇宏监理泉州分公司参与财务对账人员签到表，证实宇宏总公司与分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10月27日宇宏分公司实际应支付宇宏总公司451816.44元。 8.情况说明、受理仲裁申请暨参加仲裁活动通知、有关证明材料、收据、欠薪登记表、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裁决书等，证实（1）肖小辉等人申请仲裁要求宇宏总公司支付工资。（2）肖小辉称：王永昌告知其申请仲裁的金额可以高于其实际工资，其实际工作两个月二十天，其虚构工作期间为2015年3月份至2015年10月份，工资金额28000元。2015年11月9日，王永昌派车送其、王立新、邱树耀到劳动局申请仲裁。 9.《关于归还印章、票据、晋江经营手册的函》、支票、宇宏泉州分公司合同、会议纪要、工程款支付材料、工程验收记录等材料，证实（1）郑昆明于2010年11月份将宇宏泉州分公司公章拿走。（2）宇宏泉州分公司的现金支票、合同等材料需盖章要邮寄回宇宏总公司。 10.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终575号民事裁定书，证实宇宏总公司不服（2015）湖民初字第9172号民事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于2018年5月8日撤回上诉。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被害单位宇宏总公司员工）于2017年9月19日证言证称，（1）宇宏总公司委托其报警，主要有两件事，一是报王永昌私刻宇宏泉州分公司的印章，造成宇宏总公司经济损失；二是报王永昌涉嫌伙同邱树耀通过到湖里区人民法院以诉讼的方式诈骗宇宏总公司14万元及利息。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王永昌为宇宏泉州分公司负责人，承包泉州分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以总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监理业务，并报总公司备案。2012年12月31日之后。王永昌已不是宇宏泉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只是负责之前工程的收尾工作和催收款项。2015年12月30日，邱树耀到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告宇宏总公司与其合同纠纷，并提交盖有“宇宏工程公司泉州分公司”印章的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为证。泉州分公司印章自2011年2月以来就一直由总公司保管，王永昌与邱树耀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上的“宇宏工程公司泉州分公司”印章肯定是假的。后经湖里区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确定该协议书上的“宇宏工程公司泉州分公司”是假的。此外，《协议书》上所签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2日，当时协议标的--福建南安官桥6009部队营房工程监理项目都还未对外公布，他们不可能得知是28万元的保证金，只能说这个《协议书》是王永昌他们事后造假的。《协议书》内容的合伙时间从2014年12月8日开始，晚于《协议书》签订时间57天，与常理不符。（2）因王永昌和郑昆明私下合作，后有合作纠纷，郑昆明就把宇宏泉州分公司印章、票据、晋江经营手册拿走。2010年12月7日，王永昌上报总该公司情况，并以泉州分公司的名义发函给郑昆明要求其于2010年12月7日将公司印章、票据、晋江经营手册归还。2011年2月左右的一天，郑昆明将宇宏泉州分公司印章、票据、晋江经营手册拿到宇宏总公司保管，当时王永昌有在场。为了统一由总公司管账，王永昌也把现金支票、王永昌的私章等材料放在总公司。（3）2014年12月29日，王永昌给总公司的20万元不是投标福建南安6009部队营房工程监理项目的保证金，而是王永昌年底结账还给公司欠款的。《2015年1-9月投标工程情况一揽表》这都是以宇宏总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的，保证金是宇宏总公司先行垫付的。存款凭条是邱树耀提供给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的证明所谓王永昌用于合作投标福建南安工程监理项目的14万元保证金，但该凭条没有存款人信息，金额为13.5万元而非14万元，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8日而非双方签合作协议的时间2014年10月12日。《协议书》约定邱树耀出资14万元，与存款凭证为13.5万元的金额不符，少5000元反而像是扣除的利息。另银行存款凭证时间为2014年12月28日，比《协议书》签订时间晚78天，与常理不符。（4）2014年12月26日福建南安官桥6009部队营房工程监理项目才对外公布招投标，2015年1月5日，总公司转28万元保证金至南安官桥6009部队，第一次流标；2015年3月28日，总公司转28万元保证金至南安官桥6009部队再次投标，未中标。这28万元保证金是总公司的钱，不是泉州分公司或王永昌的钱。每个项目都是以宇宏总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并交纳保证金，保证金基本上都是宇宏总公司先行支付的。 证人刘某于2018年5月17日的证言证称，（1）王永昌仍欠宇宏总公司四十几万管理费，总公司还替王永昌支付曾琼梅、刘峰等十几个工人工资五十几万元，这样王永昌仍欠总公司100余万元。2015年王永昌通过总公司审核领走100多万元的监理费。（2）福建南安官桥6009部队营房工程监理项目共招投标两次。2014年12月26日正式招标并明确2014年12月31日前交28万元保证金，2014年12月29日转20万元给总公司用于部分投标项目保证金，当日总公司转28万元至招标方账户，流标后，招标方将28万元转还给总公司，因当时王永昌尚欠公司三十余万元的管理费，公司将该20万元抵扣王永昌所欠管理费。该工程于2015年3月22日第二次招标，王永昌转15万元到公司用于部分投标保证金，当日公司转28万元至招标账户，因未中标，招标方将28万元转还给公司，后公司将王永昌所交保证金退还给王永昌。（3）宇宏泉州分公司印章至始至终只有一枚。自2011年2月以来，分公司用章都要把合同、协议、税务报税等需要加盖印章的纸质材料寄给总公司盖章。 证人刘某于2019年5月15日的证言证称，邱树耀起诉宇宏总公司先缴纳诉讼费3300余元。 2.证人吴某（原宇宏泉州分公司员工）证言，证称，（1）其通过王永昌朋友介绍到宇宏泉州分公司工作，自2010年2月份一直工作到2015年10月份左右，主要工作内容为办公室制作标书，跟总公司联系相关工程监理事项，帮分公司取款发放款项等事项，相当于办公室主任及出纳。（2）“福建宇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这个公章就一个，系王永昌要求其去公安局刻章备案，后其与王永昌一起到农业银行金山支行开基本户，开户之后，这个公章就由王永昌收着。后来由于王永昌和郑昆明合作闹得不愉快，听说泉州分公司的公章被宇宏总公司收走了。之后日常办公合同、协议等都是通过快递方式寄到宇宏总公司，总公司审核盖章后再寄回来。没有王永昌讲的“宇宏泉州分公司是有两个公章，一个是到泉州公安局备案的工作，另一个是到农业银行金山支行备案的公章”这么一回事。（3）其工作期间没见过王永昌与邱树耀签订的关于6009部队营房工程监理项目的《协议书》，其不清楚是谁起草打印的。分公司起草文书一般都是王永昌自己，打印一般都是由其或者胡某。6009部队营房工程监理项目招标两次，王永昌都用宇宏分公司的名义去投标，但都没有中标。王永昌都是找其借款去投标，其借给他非常多次，至今王永昌仍欠其30-40万元的本金还有利息10-20万元。其和王永昌就是单纯借贷关系，其没有管王永昌用在什么地方，王永昌每次都给其写借条，利息根据周期长短来计算，一般月息2-3分。其们有个习惯，比如王永昌向其借款十万元，其支付给王永昌9.4万元，那6000元就算头息。（4）《泉州分公司支付给总公司一览表》中的第4项“2014.12.29转给总公司200000元，用于南安市官桥部队投标保证金”是其根据王永昌的指示转给总公司用于投标。其通过王永昌介绍认识邱树耀，对邱树耀并不熟悉，他们之间关系其不清楚。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吴某辨认出王永昌、邱树耀。 3.证人胡某（原宇宏泉州分公司员工）证言，证称，（1）其自2014年8月份至2015年9月份在宇宏泉州分公司工作，王永昌当时挂着好几家公司，其在王永昌手下工作，工作内容就是打杂、收发快件、打印合同、报税等。《协议书》肯定不是其起草的，是不是其打印的没有印象了。（2）邱树耀和王永昌是一二十年的老朋友，关系非常好。邱树耀还受雇于王永昌，负责工程水电监理。（3）其听王永昌说宇宏泉州分公司只有一个公章，但是其没见到王永昌有拿出来过。分公司合同、协议等文件材料需要盖公章就寄到总公司，由总公司审核盖完章后邮寄过来给泉州分公司。（4）其有和邱树耀等二十多个员工申请劳动仲裁。 （三）被害单位陈述 刑事控告书，证实宇宏总公司向公安机关报警称王永昌伪造公司印章。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王永昌的供述与辩解，其于2018年5月9日（第一次笔录）供称，（1）其从2008年7、8月份担任宇宏泉州分公司负责人，2009年其与宇宏总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签订期限为3年，签约之后，其担任泉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一直到2014年8、9月份。后来由于没有达到每年1000万元的监理费用，不能够续签，大概在2013年底泉州分公司被其他人接手，负责人叫刘峰。（2）宇宏泉州分公司和宇宏总公司的账目是分开的。泉州分公司接监理业务流程是这样：宇宏泉州分公司预标或者先由其和郑昆明去谈，再由分公司投标，投标保证金由泉州分公司转到总公司的基本账户，再由总公司转账到建设单位或者投标对公账户，其当时找郑昆明合作，但是其和郑昆明是各做各的。（3）宇宏总公司欠其十几个工程中标押金保证金47万元左右，投标保证金45万元左右，还欠其监理费用100多万元、押金10万元。其之所以不找宇宏总公司要这些款项是没有钱聘请律师打官司。《泉州分公司支付给总公司一览表》《2015年1-9月投标工程情况一览表》是2015年10月8日其提供给邱树耀的，让他找宇宏公司要钱。《协议书》是邱树耀自己有的，不是其提供的，这份《协议书》其和邱树耀一人一份。《协议书》就是其和邱树耀在签署的日期2014年10月12日在泉州北峰供销社宿舍楼201室签订的，当时办公室的胡某等人。《协议书》上“福建宇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公章是其盖的，盖的是宇宏总公司授权其到银行开户的章。宇宏泉州分公司有两枚公章，一枚用于农业银行金山支行开户，一枚到泉州公安局治安大队备案。一枚公章没过多久就被郑昆明拿走，后来宇宏总公司收回去。这一枚银行卡户公章平时由吴某、胡某两个人保管。（4）其于2015年1月24日至2016年6月26日期间转账给邱树耀的款项有一部分是邱树耀的工资，也有一部分是其还给邱树耀合作投资13.5万元的本金。（5）其投标部队营房工程监理项目第一次大概是在2014年7、8月份，其找吴某借钱，并让吴某把保证金28万元转给宇宏总公司，这次流标了。第二次重新招标，由于第一次投标的28万元保证金宇宏总公司没有退钱给其，说其欠管理费。于是其找邱树耀借钱，邱树耀说不借而要跟其合作投标，于是2014年10月12日其就跟邱树耀签订了那份《协议书》。 其于2018年5月10日（第二次笔录）供称，（1）“福建宇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的公章是其让吴某去刻的。后来，宇宏都不做了，就将该章丢掉了。（2）《协议书》是其和邱树耀共同起草的，由邱树耀找其公司办公室的人打字打印的，后再公司办公室内签字，其就从办公桌抽屉内拿出“福建宇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的印章盖好，各拿走一份。（3）邱树耀实际投入13.5万元，如果没中标，其要退还给他13.5万元而非14万元。其自2015年1月份开始，每个月还邱树耀五千左右的13.5万元合作款本金，刚开始每个月准时还，后来没钱就少还或者不还，前后大约还了本金4万元。 其于2018年5月10日（第三次笔录）供称，邱树耀于2014年12月28日存给其13.5万元系合作投资款。 其于2018年5月17日（第四次笔录）在民警向其出示了借条、身份证以及银行卡复印件后供称，这些材料系其向邱树耀借款投资部队营房工程监理项目的借条、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卡复印件。当时其确定要向邱树耀借款，后来邱树耀说要跟其合作，才变成投资款。借条落款日期是2014年12月27日，其确定借条是其本人手写的，日期也没有错。第二天邱树耀就汇款13.5万元到其银行卡，当时只给其汇款13.5万元，还差5000元，其忘记是钱不够还是直接扣掉头个月利息。其有给邱树耀支付大概5、6个月利息，每个月5000元，后来商定变成合作投资关系，就不计算利息。其先找邱树耀借款，先写了借条，后来邱树耀说要跟其合作，就补写了《协议书》，把《协议书》的时间写成借条之前。《协议书》上的公章是其让吴某去刻的。 其于2018年5月23日（第五次笔录）在民警向其出示了《收据》复印件后供称，这份《收据》系其字迹，是其写给邱树耀的。邱树耀是否给其现金5000元，其已经忘记了。《协议书》落款时间写在借款前两个月是邱树耀要求这样写的。 其于2018年6月4日（第六次笔录）供称，（1）其没有办法完成宇宏总公司要求的每年一千万的监理费，所以宇宏总公司不签合作，双方合作关系持续至2014年7、8月份。之后其还用泉州分公司印章是因为如果寄回去给总公司，总公司肯定不会给其盖这个章。于是其就自己盖了这个公章，其要找谁合作是自己的事，跟总公司无关。（2）其没有把总公司退还第二次投标款15万元退给邱树耀是认为这笔钱不是邱树耀的，而且其他地方也要用钱。（3）邱树耀只现存13.5万元给其，是直接抵扣掉第一次利息。其转账给邱树耀的钱，除了砍头息和一个月利息，后面那些钱都变成还邱树耀14万元的本金。 其于2018年6月6日（第七次笔录）供称，其不知道邱树耀去湖里法院告宇宏总公司，直到被抓了才知道邱树耀去湖里法院起诉宇宏总公司，至于邱树耀提起民事诉讼材料中泉州分公司支付给总公司一览表、2015年1-9月投标工程情况一览表等资料是谁提供给邱树耀的，其不清楚。 其于2018年6月20日（第八次笔录）供称，邱树耀于2014年12月28日汇给其13.5万元是借款，当时邱树耀还差5000元没有给其，其忘记了到底是付利息还是抵扣掉其欠邱树耀的工资。 2.被告人王永昌的供述与辩解，其于2018年3月27日（第一次笔录）供称，《协议书》是其和王永昌于2014年10月12日在宇宏泉州分公司二楼王永昌的办公室签署的，《协议书》叫小胡打印出来的，是王永昌本人拿着协议进他的办公室盖章的，其当时不知道章是假的。 其于第二、三、四次笔录供称，其存款给王永昌的是投资款，后来王永昌没有钱还给其，其就让王永昌写了借条。其和王永昌签订《协议书》之后，其无卡存款13.5万元给王永昌，并给王永昌5000元现金，王永昌有写一张《收据》给其，《收据》在法院那里。其实现在也忘记了其到底有没有给王永昌5000元，忘记到底有没有跟王永昌商定用拖欠的工资来扣这5000元。王永昌转给其的钱有一些是工资，一部分是利息。其到法院没有提写借条及支付利息的事，其感觉到这个不应该提，因为这个是在协议书之后才写的借条。 其于2018年6月5日（第五次笔录）供称，在其汇款之前，王永昌有跟起说一个部队营房改造监理工程项目，到了2014年12月下旬的一天，王永昌让其转钱给他去投标，其就跟王永昌说这些是其养老的钱，要跟他算利息，还让他写借条。汇款前一天，王永昌写了借条给其，第二天其就汇款13.5万元给王永昌。到底投几次标都是王永昌操作。后来王永昌告诉其没有中标，就继续支付其利息。在这段时间里，其们是没有签订那份《协议书》。2015年11月份，其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王永昌支付工资，但其年龄超过60岁，劳动仲裁不会支持其申诉，其又回到泉州找王永昌要工资和那笔13.5万元的钱。王永昌说宇宏总公司没有回拨钱，建议其去向宇宏总公司要这笔钱，王永昌说宇宏总公司注册地点在厦门市湖里区，让其到湖里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问王永昌要准备什么材料，王永昌复印了“泉州分公司支付给总公司一览表、2015年1-9月投标工程情况一览表”，王永昌和其一起补了那份《协议书》，王永昌在办公司盖章。2015年12月份，其就拿着这些材料到湖里法院起诉宇宏总公司，当时支付了3000余元诉讼费。王永昌说诉讼费这个钱他出，就转账3500元到其银行卡。《收据》也是2015年10月-12月这段时间，王永昌补写给其的，让其到湖里法院起诉宇宏总公司。其没有给王永昌5000元现金。王永昌转给其款项除了2015年12月31日的3500元是诉讼费用之外，其他的不是工资就是利息。 其于第六、七次笔录中供称，这14万元是其借给王永昌的，而不是合作投资款。只有提取到的借条和现金存条是真实的，提供给法院《协议书》《收据》是其和王永昌事后补的，是假的。王永昌知道其向宇宏总公司起诉14万元，为了顺利起诉，王永昌提供给其一览表等资料，并和其一起造假协议书，王永昌造假了收据，王永昌还支付其3500元诉讼费。 （五）其他综合性证据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二被告人自然情况。 2.违法经历查询，证实二被告人无犯罪前科； 3.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被抓获情况。 结合本案证据，就二被告人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对外关系上，宇宏泉州分公司系宇宏总公司的分支机构，宇宏泉州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但本案中，被告人王永昌系基于承包与宇宏总公司建立关系，而非受雇于宇宏总公司管理宇宏泉州分公司。因此对内关系上，王永昌与宇宏总公司系平等民事主体关系，被告人王永昌以投资为名向邱树耀借款系个人债务，不应由宇宏总公司承担。被告人王永昌与宇宏总公司尚存未结算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与被告人邱树耀亦存在13.5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人王永昌、邱树耀本应采取正当法律途径依法维护其债权权益，二被告人却通过虚构借款为邱树耀与宇宏泉州分公司合作投资款的事实，伪造了《协议书》《收据》等证据，在《协议书》上加盖伪造的印章，进而提起虚假诉讼，企图非法占有宇宏总公司的财产，且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其行为已妨害司法秩序且严重侵害他人利益，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诈骗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三款之规定，应对二被告人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从重处罚，故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永昌、邱树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恶意串通，以虚构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骗取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1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永昌、邱树耀在实施诈骗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本案虽不宜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王永昌在共同犯罪中实施了伪造证据、代为承担诉讼费等主要行为意图逃避债务，主观恶性较大，在量刑时作相应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永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罚金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邱树耀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22日止。罚金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 刘 洲 审 判 员 ：张晓毅 人民陪审员 ：肖育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林轶琳 书 记 员 ： 徐 彧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与他人共同实施前三款行为的，从重处罚；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