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8民初6393号 原告：余小洪，女，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和伟，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商务营运中心**楼****-434（集群注册）。 诉讼代表人：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珠，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小洪与被告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和兴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和伟、被告协力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位于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的锦绣城A-X#XXXX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合同金额658333元）；2.确认原告对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享有优先债权人民币198333元；3.确认原告享有要求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以协力锦绣城A-X#XXXX号房产清偿的权利；4.诉讼费用由协力和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宁润成公司）由其实际控制人魏朱钦经办多次向余小洪、何成彩、林幼珠、韩京晶、韩孝勇（实际出借人韩孝在）、何昌兴、张健、郑凤俤、朱燕平等人借款多笔。寿宁润成公司参与开发被告协力和兴公司的地产项目后，上述资金用于被告的锦绣城楼盘项目，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50%，魏朱钦出具了借条。之后，协力和兴公司与上述债权人达成一揽子打包整体解决的以房抵债方案，协力和兴公司自愿以房屋抵偿借款。协力和兴公司与原告等指定购房人签订了多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编号为：MF-2007-01-N0.061XXX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指定购房人为余小洪，用于抵偿658333元的借款本息。协力和兴公司向原告开具了发票，并为原告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2019年1月22日，平潭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闽0128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福建省仟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协力和兴公司进行重整的申请。此后原告向被告的管理人申报债权，但被告的管理人以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应对原告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对原告申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债权不予认定，现原告依法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协力和兴公司管理人辩称，协力和兴公司与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开具发票，属于虚构债务或承认不真实债务，应为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 首先，原告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其主张以案涉房产抵偿润成公司、魏朱钦向韩孝在等人的借款不能成立。原告主张的案涉借款，是魏朱钦或润成公司债务。原告在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中已经明确，借款主体是润成公司，而非协力和兴公司。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条》、银行流水也可以确定余小洪等人是与润成公司或魏朱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条》均系魏朱钦个人签字，款项也均是转账至魏朱钦个人账户。原告提交的借条及银行流水记录显示，转账金额与借条载明金额无法一一对应，有多笔借款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原告仅以润成公司原系协力和兴公司股东为由，主张案涉借款进入协力和兴公司，显然是缺乏依据。此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借款合同的约束力也仅存在于合同当事人即原告与润成公司之间，润成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享有独立人格，应以其财产独立对外承担责任。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协力和兴公司与余小洪等人存在借款或还款合意，协力和兴公司无需对润成公司、魏朱钦向余小洪等人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协力和兴公司也未与原告达成将余小洪等人与魏朱钦之间的借款抵购房款的合意。商品房并非普通的商品，按照常理，如果要将借款转化为购房款，双方应对往来款项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并对以房抵债情况形成明确的书面意思表示。但是，根据原告在起诉事实和理由中的陈述及所提供的韩孝在等人的借条，用以以房抵债的借款涉及到的出借人有余小洪、何成彩、林幼珠等多达9人，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高达12,937,500元，且借条金额与转账凭证无法对应，利息亦高达年利率50%。另根据余小洪申报时向管理人作出的陈述，魏朱钦也曾向韩孝在或原告偿还借款。此外，除本案原告主张的该套房产外，另有9个所谓“购房人”，亦主张以房产抵偿案涉余小洪等人债权，所涉“购房人”合计多达10人，所涉房产合计多达12套，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金额合计高达12,118,153元。面对如此复杂的借款情况和如此复杂的以房抵债情况，协力和兴公司与余小洪等人却既未就相关借款本息进行结算，也没有签订相关协议明确将余小洪等人与魏朱钦之间的借款抵付购房款的意思表示。对于原借款金额多少、魏朱钦已还款多少、利息以何标准结算、以几套房子抵多少借款、抵谁的借款、抵全款还是抵首付款、抵完之后剩余多少借款、剩余借款是属于余小洪、何成彩、林幼珠，还是属于韩孝在、郑凤俤、朱燕平、剩余借款如何处理等等，均未形成明确的书面意思表示。此外，原告所主张的润成公司借款中，有一笔朱燕平出借款（借条金额45万，银行转账流水30万），朱燕平亦于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货币债权，可见朱燕平及原告自己对“以房抵债”事宜也是不认可的。债的加入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协力和兴公司与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不具备协力和兴公司明确承担债务的外观要件，原告以案涉房产抵偿润成公司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协力和兴公司未收到购房款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购房发票，属于承认不真实债务，应为无效。协力和兴公司与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出具发票的行为，系明知未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负担本不存在的债务，进而造成协力和兴公司财产的减少，损害广大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协力和兴公司与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发票的行为，系承认并非协力和兴公司的债务，属于前述规定的涉及债务人财产而虚构债务或承认不真实债务，已损害到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该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自始对双方无约束力，协力和兴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亦未取得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应对价的权利。 最后，即使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因原告未实际支付“购房款”，该合同属于待履行合同，在协力和兴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后已解除。如上所述，原告主张的“购房款”并未支付，故即使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也系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待履行合同。协力和兴公司已于2019年1月22日由贵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管理人对案涉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管理人在本案中采取消极解除的方式解除案涉合同，即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原告继续履行，视为合同已解除。因原告未支付相应对价，协力和兴公司不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在归纳争议焦点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案外人魏朱钦曾多次向韩孝在等多人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息高达年利率50%，并由魏朱钦个人或寿宁润成公司向上述出借人出具借条认欠，款项也均是转账至魏朱钦个人账户，所借款项的相关部分还款亦由魏朱钦个人进行偿还。 2015年6月19日，协力和兴公司与原告签订编号为ＭＦ-2007-01-Ｎ0.06XXXX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以总价658333元购买协力和兴公司开发的坐落于平潭综合实验区北侧锦绣城第Ａ-X＃XXXX号房产；同时协力和兴公司向原告等人出具相应的发票。 另查明：案外人魏朱钦为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协力和兴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2013年12月25日，协力和兴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出资2500万元受让协力和兴公司50%的股权。法定代表人由王闯变更为陈代茂。2015年12月23日，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持有的协力和兴公司50%的股份变更登记至陈代茂、林谋木、魏若友等三人名下。2019年1月14日，协力和兴公司的债权人福建省仟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协力和兴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协力和兴公司进行重整。2019年1月22日，本院裁定受理该重整申请，并决定指定协力和兴公司破产重整清算组担任协力和兴公司的管理人。本院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后，原告向管理人申报要求交付锦绣城案涉房屋，管理人于2019年6月9日作出审查意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协力和兴公司应对原告与魏朱钦之间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对余小洪主张以案涉的房产抵偿上述债务的申报不予认定。原告对该审查意见持有异议，遂向本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应当依法追收所有债务人财产并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管理和处分，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故破产程序启动后，债权人无权再提出个别给付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协力和兴公司已经进入了破产程序，虽然协力和兴公司管理人不予认定原告申报的债权，但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原告的诉请应明确其需要确认其债权数额及种类，经本院释明，原告增加了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并未变更第一项诉请。如前所述，破产程序中的债权争议只涉及确认问题，不再涉及给付问题，故第三项诉请直接要求以相应房产进行清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第二项诉请足以涵盖第一项有关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请；而对原告在被告处是否享有优先债权198333元评判如下：首先，原告对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票据中“购房款”系民间借贷的债权转换而来之事实并无异议，但原告自行提供的借条及银行转账明细显示，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人均系案外人魏朱钦或寿宁润成公司，借款亦汇入魏朱钦个人账户，未见协力和兴公司的盖章确认，目前无其他证据显示原告与协力和兴公司达成该借款由协力和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合意。其次，从转账明细看，借条与汇款凭证所示金额无法一一对应，原告对其与魏朱钦之间的债权债务亦未进行结算，对所还款项亦未进行说明，故对原告所享有的债权数额尚无法确定。最后，协力和兴公司并未与原告或出借人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仅凭《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票据所显示金额因未结算难以判断其所对应的原始债权处置情况，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不明确。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协力和兴公司已与原告或出借人达成将原告、出借人与魏朱钦间的多层借贷之法律关系转化为原告与协力和兴公司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法律关系，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责任不利后果。破产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余小洪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383元，由余小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航光 人民陪审员  池娟丽 人民陪审员  翁 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