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5民初1513号 原告：刘扬，男，197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昭，天津天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州极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镇儒江东路**滨江广场**楼****(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MA2Y5RLKX1。 执行事务合伙人：薛杰，总经理。 被告：薛杰，男，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宜斌，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美红，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刘扬与被告福州极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极好企业”）、薛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昭，被告极好企业、薛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宜斌、廖美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极好企业、薛杰共同向刘扬支付股权收购款191340元；2.判令极好企业、薛杰向刘扬支付违约金23247.81元(从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以及2019年8月19日起至极好企业、薛杰全部履行偿还义务的最后一日期间的违约金；3.判令由极好企业、薛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刘扬与薛杰系股权转让关系。双方签订《股权收益权转让合同》时，就股权转让事宜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并确定了股权退出机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满足了相应退出条件后，经极好企业确认：上述股权转让款为336340元。但截至起诉之日，极好企业仅支付了145000元，尚欠191340元未付，刘扬多次催要未果。综上，极好企业、薛杰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刘扬的利益，刘扬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 极好企业辩称，1.极好企业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刘扬是与极好企业的股东之一薛杰订立《股权收益权转让合同》，与极好企业之间不产生法律关系。2.极好企业收取刘扬合同原件的行为，是一种收转并保管相关文书的行为，不能视为应承担股东薛杰个人应承担的合同责任或合同义务。3.卓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持股平台并未代表也无权代表极好企业确认由极好企业回购涉案股权收益权。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对极好企业的起诉。 薛杰辩称，1.刘扬至今未按《股权收益权转让合同》第7.1条约定向薛杰书面通知其离职或减持要求，薛杰与刘扬之间并未达成何时开始要减持，并以何种价格减持、何时付款的协议。2.卓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持股平台是为了核对和统计相关数据、准备其内部签报材料等而与各方往来联系。在未获得薛杰确认前，其作为该公司员工自助平台，自愿协助核对和准备的相关信息、预估的回购单价，需要协议各方而不是单方确认，不但要刘扬确认，也要经过该公司内部提报签批流程，也需要薛杰的确认。3.卓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持股平台预估的回购单价，薛杰并未确认，回购单价应以回购协议达成之时协议双方均接受的单价为准。4.在刘扬补充提供附有离职情况或减持具体要求的书面申请的情况下，回购时间以该申请提出时间为准。5.刘扬出资款项情况事实不清。下面的第6、7项答辩，建立在假定刘扬出资情况得到确认的基础上。6.在刘扬至今仍不提供附有离职情况或减持具体要求的书面申请的情况下，请求法院驳回其起诉。7.如刘扬向薛杰提出了附有离职情况或减持具体要求的书面申请，双方尚需就回购股数、回购价格、回购款支付时间等达成一致。目前目标公司每股净资产折算价并没有高于《股权收益权转让合同》交易价，现在的回购价只能以《股权收益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原交易价为准。在本案宣判前，刘扬提出如上书面申请后，薛杰与刘扬之间尚未就回购股数、回购价格、回购款支付时间等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请求法院驳回刘扬的诉讼请求。如刘扬实际出资得以确认，且双方实施回购，则薛杰原来借支给刘扬的款项应当从回购款中予以扣除。本案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刘扬提交的2份《股权收益权转让合同》、文件收讫证明、邮件截图及银行转账记录，极好公司和薛杰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刘扬与薛杰、及与案外人姚华玲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极好公司和薛杰对真实性持有异议，但一方面薛杰和极好企业具体经办人员姚华玲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说明情况，另一方面，本院庭后给与相应时间核实确认，极好公司和薛杰却称二人外出开会无法核实，理由牵强附会，既不给予确认，又言之凿凿，该举证后果应由极好公司和薛杰负担，本院予以采纳。对刘扬与薛杰的短信聊天记录，经核查，该短信内容确有提及案涉股权转让事宜，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对刘扬与姚华玲的邮件往来截图、邮件所附确认函及澄清函，极好公司和薛杰先对真实性提出质疑，后又书面确认“姚华玲曾明确告知刘扬不能接受冯晋阳以德塔公司名义出具的《澄清函》，需以其出具的《确认函》为准”，可见双方就款项承担主体曾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涉及案外事实，故对上述材料，本院均不予采纳。对银行转账明细，该明细与被告薛杰提供的交易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但是，原告刘扬仅确认2018年12月通过姚华玲支付的两笔合计145000元是退还部分股权转让款项，另外两笔2016年9月和10月的款项属于工资。本院认为，2016年9月和10月的款项转账记录中明确备注了“薪”或“GZ”字样，故显然与股权转让款无关。2018年12月的款项系姚华玲支付至刘扬名下，款项性质应由被告证明，但两被告并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就是退还股权转让款。而根据前述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刘扬已明确提及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且145000元的金额与(2019)闽0105民初1512号钮乾坤诉极好企业、薛杰一案中的退还金额一致，故可以确认被告薛杰已经通过姚华玲退还145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对于解除合同证明函，两被告无其他证据反驳，本院予以采纳。前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10月28日，刘扬根据薛杰指示将300500元转入案外人姚华玲账户。不久，刘扬（乙方）和薛杰（甲方）签订《股权收益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为2015第018号），合同明确：1、甲方拟向乙方转让甲方合法持有的标的股权所对应的股权收益权；2、乙方在约定时间按约定价格由乙方向甲方购买持有的标的股权收益权。合同第一条对以下名词作出释义：目标公司指极好企业，是甲方持有的标的股权所属的公司；标的股权指的是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标的股权收益权指的是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标的股权对应的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指的是乙方收购标的股权收益权而向甲方支付的对价；转让日指的是乙方支付转让款至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之日。第2.1条约定，甲方于本合同签署及乙方支付标的股权对应的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后，将标的股权对应的股权收益权转让给乙方。自转让日起乙方享有标的股权所对应的全部股权收益权。第2.2条约定本合同所述标的股权指：2.2.1约定甲方于本合同签署之日合法持有的目标公司7万股股权，标的公司总股数7000万股。第2.2.2约定，标的公司总股数7000万股，对应福建卓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7000万股，福建卓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总股数20000万股，标的公司持有福建卓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35%的股权。第3.1.1约定，本合同2.2条所述标的股权对应的股权收益权的转让价款为39200元。第3.2约定乙方应将价款一次性划入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第六条约定，本合同自各方当事人签署（自然人签字并摁指印；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或签章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且乙方全额支付转让价款后生效，由授权代表签字或签章的合同乙方应向合同相对方提交授权代理书。第7.1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在发生该情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甲方，并由甲方回购乙方所持有标的公司全部股权收益权，回购对价为回购时标的公司净资产折算价或本协议约定转让价款，孰高原则：7.1.1乙方从北京德塔精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离职（无论离职原因）；7.1.2乙方因个人意愿，减持标的公司股权收益权。双方在合同上签字（其中薛杰为加盖印鉴）并捺印。双方还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第019号《股权收益权转让合同》，除了股数和转让款不同外，其余内容均相同。两份合同合计转让价款300500元。 2018年10月26日，极好企业向刘扬出具《文件收讫证明》，证明收到刘扬《股权收益权转让合同》原件两份，合同编号分别为2015年第18号、2016年第19号。11月1日，福建卓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持股平台向刘扬发送邮件，载明：已经收到刘扬股权收益权转让合同原件2份，根据协议内容，刘扬持有的股权分别如下……综上，刘扬持有的公司股权回购总额为336340元。2018年12月14日和19日，姚华玲分别转账80000元和65000元至刘扬账户。2019年1月4日，刘扬与北京德塔精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因双方就股权回购价款履行发生争议，刘扬于2019年8月27日诉至本院。 另查，薛杰和姚华玲均是极好企业的合伙人（自然人股东），薛杰是极好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时，薛杰也是卓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姚华玲是卓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 本院认为，薛杰与刘扬签订的两份《股权收益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股权收益权转让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刘扬已经与北京德塔精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刘扬要求薛杰支付股权回购价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而卓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持股平台对刘扬股权收益权回购价款336340元的确认，加之薛杰已经通过案外人姚华玲支付145000元的部分回购款，刘扬要求薛杰支付股权收益权回购余款19134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问题，由于双方在《股权收益权转让合同》中并未约定薛杰逾期支付股权回购价款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刘扬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薛杰未及时支付股权回购价款，确会造成刘扬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本院酌定薛杰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 对于薛杰提出刘扬未按照合同第七条约定程序书面通知要求支付回购价款及卓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持股平台无权对回购价款作出认定，应当按照原转让价款回购的意见，本院认为薛杰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关于要求支付回购价款的书面通知问题，尽管合同第七条对此作出约定，但是，极好企业收回刘扬的两份合同原件，随后卓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持股平台也认可了该事实并确认回购价款，刘扬也收到了145000元的部分回购款，整个过程前后有序，逐步推进，说明双方已就回购价款达成共识并进行了实质性履行，薛杰以此否认刘扬主张回购的程序显然与事实不符。2、关于回购价款问题，合同第七条约定以公司净资产折算价或本协议约定转让价款孰高原则，但是，一方面，薛杰作为极好企业股东，至诉讼期间并未就极好企业净资产折算价低于转让价款进行举证，其要求以原合同转让价款回购没有事实依据。另一方面，刘扬通过受让薛杰所持极好企业的股权收益权间接持有卓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收益权，而薛杰与姚华玲既是极好企业的合伙人，也是卓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高管，对极好企业收讫刘扬合同原件及卓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持股平台认可收讫合同原件并确认回购价款数额说明了二者之间的关联性，也说明薛杰对回购价款显然是清楚和明确的，而薛杰的有关微信聊天和短信记录进一步印证该事实。 对刘扬要求极好企业共同承担支付回购价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一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薛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扬股权收益权回购价款191340元及违约金（以1913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刘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345.1元，减半收取计3172.55元，由原告刘扬负担1046.55元，被告薛杰负担2126元。被告薛杰应负担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当事人拒不交纳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建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艳楠 附：一、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