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5执复37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林建民，男，汉族，1957年9月7日出生，住所地汕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治华，女，汉族，1966年5月23日出生，住所地汕头市金平区。 被执行人：汕头市美燕鱼饲料厂，住所地汕头市大学路海洋磁带厂东侧，组织机构代码：19290047-5。 法定代表人：赵华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彦、吴佳龙，均系广东信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林建民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下称金平法院）（2019）粤0511执异5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平法院在执行××人××与被××人汕头市美燕鱼饲料厂（下称美燕饲料厂）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美燕饲料厂于2019年9月19日向金平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异议人美燕饲料厂称，申请执行人林建民与被执行人美燕饲料厂其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金平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依职权恢复执行，案件号列（2019）粤0511执恢15号。2019年3月19日，金平法院作出（2019）粤0511执恢15号《执行裁定书》，异议人不服该裁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出执行异议，具体理由如下：一、美燕饲料厂与林建民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业经金平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做出（2015）汕金法鮀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经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粤05民终6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判决，首先，林建民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异议人发包的厂房、证照（按照移交清单）。逾期移交上述厂房应按月35000元计付场地占用费。其次，林建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异议人承包费24.5万元。但林建民至今未履行判决书规定的上述义务，反而雇员强制占用厂房至今，故异议人已于2019年4月22日向金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列（2019）粤0511执1006号，请求金平法院强制执行：1、林建民归还异议人发包的厂房、证照（按照移交清单）；2、林建民从判决生效至今逾期移交上述厂房应按月35000元计付场地占用费（自生效之日2017年10月26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26日为人民币595000元）；3、林建民支付异议人承包费24.5万元。 鉴于目前林建民仍然占用上述厂房拒不向异议人移交，占用费仍在持续增加中，截至2019年5月26日，林建民应支付异议人厂房占用费为665000元，加之尚欠承包费24.5万元，两者相加截至目前林建民应支付异议人欠款共计为9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的，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二）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异议人与林建民互负的到期债务已经基本抵销，金平法院做出的（2019）粤0511执恢15号《执行裁定书》应当撤销，拍卖程序应当终止。二、根据判决书第二项确定的义务，林建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厂房、证照（按移交清单）归还异议人，同时异议人也多次要求林建民将承包时的完好机器设备调试运转正常并移交清单按实移交异议人，但至今林建民拒不配合，导致异议人至今仍无法恢复生产盈利，拖欠员工社保及工资，导致异议人遭受重大损失。因此，应终止对异议人厂房内机器设备；饲料生产线（旧）一套，铲车粤Ｄ-×××××（旧）一辆、双纵汽包往复炉排锅炉（旧）一套的拍卖。 综上所述，异议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求金平法院依法撤销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的（2019）粤0511执恢15号《执行裁定书》，终止对异议人位于汕头市大学路海洋磁带厂东侧的厂房范围内所属土地的租赁权益及汕头市美燕鱼饲料厂厂房内机器设备；饲料生产线（旧）一套，铲车粤Ｄ-×××××（旧）一辆、双纵汽包往复炉排锅炉（旧）一套的拍卖。 申请执行人林建民辩称，2017年11月21日，林建民向金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汕金法鮀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金平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2017）粤0511执134号，后恢复执行为[2019]粤05**执恢15号）。但是，美燕饲料厂至今仍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限定的还款义务。 2017年12月5日，林建民已根据本案生效判决限定的义务，将美燕饲料厂的厂房设施、设备及厂房范围内所属土地交由金平法院主持办理移交手续，并已记入笔录（详见林建民递交金平法院的2017年11月5日《请求法院主持移交厂房申请书》，以及金平法院2017年12月5日《现场执行笔录》）。根据最高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法发〔2017〕6号）第18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物品交由人民法院转交给申请执行人或由人民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交接的，执行人员应当将交付情况记入笔录，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附卷”。虽法院多次通知而被执行人拒不到场，但林建民已完成移交义务。因此，林建民才于2017年12月申请金平法院查封上述美燕饲料厂的厂房设施、设备及厂房范围内所属土地等（即交还被执行人后，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执行查封），并于2018年4月12日申请拍卖前述资产，以清偿本案部分债务。 2018年4月26日，经金平法院多次通知后，美燕饲料厂从法院受接了厂房设施、设备及厂房范围内所属土地（详见金平法院2018年4月26日《现场执行笔录》）。2018年5月29日，在林建民提出上述查封、拍卖申请后，金平法院也移交给了美燕饲料厂厂房设施、设备及厂房范围内所属土地等资产后，才裁定查封、扣押美燕饲料厂的厂房设施、设备及厂房内所属土地，并将前述资产仍交由美燕饲料厂使用，但不得买卖或者设置其他权利等（详见金平法院2018年6月6日《查封、扣押财产笔录》）。 但是，2019年4月22日，美燕饲料厂为了拖延执行、逃避履行债务，居然在上述厂房设施、设备及厂房范围内所属土地早已移交其使用的情况下，捏造、虚构林建民至今占用的说法，向金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金平法院对此立案，案号为（2019）粤0511执1006号。 2019年7月22日，金平法院作出（2019）粤0511执恢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上述资产后，美燕饲料厂为了拖延执行、逃避履行债务，又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继续谎称上述资产尚未移交、本人仍占用至今的说辞，以此为由主张撤销上述拍卖裁定，拖延执行。最高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内容，经被执行人自动履行、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全部执行完毕，或者是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可以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执行完毕应当制作结案通知书并发送当事人。双方当事人书面认可执行完毕或口头认可执行完毕并记入笔录的，无需制作结案通知书。”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执行结案的方式为：（1）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全部执行完毕；（2）裁定终结执行；（3）裁定不予执行；（4）当事人之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具体到本案中，林建民早已于2017年12月5日履行了（2015）汕金法鮀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限定的义务，主动申请并将美燕饲料厂的厂房设施、设备及厂房范围内所属土地交由金平法院主持办理移交手续，并已记入现场执行笔录。因此，林建民在（2015）汕金法鮀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限定的义务早已履行完毕。美燕饲料厂在（2019）粤0511执1006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主张根本没有可执行的内容，依法应当根据最高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规定及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以直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处理。请求金平法院驳回被执行人美燕饲料厂的执行异议申请。 金平法院查明，原告（反诉被告）林建民诉被告（反诉原告）美燕饲料厂、被告汕头市升艺建筑总公司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金平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了（2015）汕金法鮀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原告林建民与被告美燕饲料厂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解除。二、原告林建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被告美燕饲料厂的厂房、证照（按照移交清单）。逾期移交上述厂房应按月35000元计付场地占用费。三、被告美燕饲料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林建民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四、被告美燕饲料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建民经济损失人民币68万元。五、原告林建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美燕饲料厂承包费人民币24.5万元。……”遂后，原、被告均提起上诉。2017年10月16日，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粤05民终6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遂后，原告林建民向金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金平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列:（2017）粤0511执134号。2018年5月29日，金平法院作出了（2017）粤0511执1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美燕饲料厂的银行存款人民币995486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等值财产。2018年9月18日，金平法院又作出了（2017）粤0511执134号《执行裁定书》，以“本院查封被执行人美燕饲料厂位于汕头市大学路海洋磁带厂东侧的厂房范围内所属土地的租赁权益及厂房机器设备：饲料生产线（旧）一套，铲车粤Ｄ-×××××（旧）一辆、双纵汽包往复炉排锅炉（旧）一套。现本案已进入评估阶段，短期内无法对该场地及机器设备进行处理。申请执行人林建民也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线索”为由，裁定：金平法院（2017）粤0511执134号案终结本次执行。遂后，申请执行人就本案又向金平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列：（2019）粤0511执恢15号。2019年3月19日，金平法院作出了（2017）粤0511执恢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拍卖被执行人美燕饲料厂位于汕头市大学路海洋磁带厂东侧的厂房范围内所属土地的租赁权益，以清偿本案债务。二、拍卖被执行人美燕饲料厂厂房内机器设备：饲料生产线（旧）一套，铲车粤Ｄ-×××××（旧）一辆、双纵汽包往复炉排锅炉（旧）一套，以清偿本案债务。被执行人美燕饲料厂遂向金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美燕饲料厂以申请执行人林建民没有履行（2015）汕金法鮀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向金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列（2019）粤0511执1006号。 金平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金平法院作出的（2015）汕金法鮀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除双方当事人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外，异议人美燕饲料厂还应退还申请执行人林建民保证金3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68万元、鉴定费15486元，合计995486元。而申请执行人林建民则应归还异议人美燕饲料厂的厂房、证照（按照移交清单）。逾期移交上述厂房应按月35000元计付场地占用费，还应支付还异议人承包费24.5万元。因异议人美燕饲料厂没有履行上述义务，林建民向金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金平法院立案执行并无不当。而异议人美燕饲料厂也以申请执行人林建民没有履行该判决义务为由，向金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金平法院立案执行也无不当。由于该判决所确定的双方应履行的部分义务，即申请执行人林建民是否已按该判决第二项的规定交付厂房、证照，何时交付，是否存在申请执行人逾期交付厂房需支付场地占用费等问题，双方尚存在争议。而此事项关系到双方是否存在互负债务抵销的问题，因此，异议人美燕饲料厂所提出的异议理据充分，金平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金平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2019）粤0511执异51号异议裁定，撤销（2019）粤0511执恢15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 林建民对金平法院上述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林建民复议陈述的事实与其在异议阶段辩称的事实相同，认为金平法院立案执行的（2019）粤0511执1006号案件没有执行内容，应予结案，该案不能作为撤销（2019）粤0511执恢15号执行裁定的依据。认为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定结果对林建民不公。请求：撤销（2019）粤0511执异51号执行裁定，恢复（2019）粤0511执恢15号执行裁定的执行。 美燕饲料厂辩称，金平法院异议裁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林建民申请复议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裁定驳回林建民的复议申请，维持金平法院的异议裁定。 本院认为，金平法院（2015）汕金法鮀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粤05民终60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判决：一、林建民与美燕饲料厂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解除；二、美燕饲料厂应付还林建民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经济损失人民币68万元；三、林建民应归还美燕饲料厂发包的厂房、证照，逾期归还的按月人民币35000元计付场地占用费；林建民同时应支付美燕饲料厂承包费人民币24.5万元。从上述民事判决内容看，林建民与美燕饲料厂互为履行义务。 金平法院执行的（2019）粤0511执恢15号案件，是林建民申请执行美燕饲料厂财产，由美燕饲料厂付还林建民保证金和经济损失的案件。金平法院依据林建民的申请，作出（2019）粤0511执恢15号执行拍卖裁定。从美燕饲料厂异议请求和复议阶段答辩的意见看，美燕饲料厂并未履行上述民事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而是主张其应付林建民的保证金和经济损失已因为林建民未履行本案应尽的归还厂房、证照及支付承包费而抵销掉。美燕饲料厂也已向金平法院另案申请执行，请求林建民归还厂房、证照及支付承包费，案号列（2019）粤0511执1006号。金平法院在美燕饲料厂未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就（2019）粤0511执恢15号案件作出拍卖美燕饲料厂财产的裁定，措施并无不当。 但由于本案据以执行的生效判决系由双方当事人互为履行义务，存在债务互为抵销的问题。故本异议案的处理应查明另案（2019）粤0511执1006号案件的执行情况，核实双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和法院强制执行情况，明确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债务抵销或抵销多少的问题。金平法院在未查明（2019）粤0511执恢15号案件被执行人美燕饲料厂债务是否已抵销或已清偿的情况下，撤销对美燕饲料厂财产的拍卖裁定，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金平法院（2019）粤0511执异5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执异51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家彬 审判员  徐文哲 审判员  张喜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秀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