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 法定代表人：袁卫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召福，合肥元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长海，男，汉族，1974年12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阿龙，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长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汪长海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汪长海承担。 事实与理由：1.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与汪长海无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汪长海提供的《木工承包合同》中加盖的蜀山高级中学项目部印章没有标注“合同无效”字样，与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真实项目部印章明显不同。对此，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木工承包合同》中项目部印章系真实项目部印章。《木工承包合同》中使用该虚假项目部印章，对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退一步说，即使《木工承包合同》中项目部印章是真实印章的一部分，那么，汪长海明知该项目印章中具有“合同无效”，汪长海清楚该项目印章不得用于签订经济合同情形下，汪长海却不向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请求确认《木工承包合同》真实性、效力性。根据法律规定，该《木工承包合同》对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 2.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马建强不能代表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及相关法律规定，对表见代理行为应严格认定，相对人应当对表见代理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且应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相对人应注意义务方面，如：是否有授权，公司的管理制度、印章真伪、合同中印章使用范围等因素。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项目印章的适用范围：竣工资料、工程计量，与建设、监理、设计等单位之间往来的技术性文件和内部管理文件，不能用于有关经济性的合同、函件等。结合广州第一市政公司项目印章中明确标注“合同无效”，已经提醒相对人注意该项目部印章不得对外签订经济性文件。汪长海对涉案项目印章不能用于有关经济性的合同等使用范围清楚明了，故不论《木工承包合同》中项目印章真伪，均对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马建强不是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员工、工作人员。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从未授权马建强代表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签订任何经济性合同、文件等。马建强在汪长海提供的材料中的签字，不能代表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汪长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善意且无过失行为。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未尽到善意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 3.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与汪长海没有合同关系事实行为。本案合同相对人是马建强，马建强是本案真正适格被告。如果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与汪长海存在合同关系，那么双方必定会产生履行合同关系的证据材料，如：包括但不限于施工联系单、签证、验收记录等与工程相关材料。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从未收到，也未签署该些材料。汪长海工程款也不是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支付。由此可见，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与汪长海根本没有合同关系。马建强在《木工承包合同》盖有虚假项目印章之上签字，并且，该合同中“甲方”明确标明有“马建强”。马建强在《木工承包合同》中签字，表明马建强是该合同相对人。并且，从汪长海提供的工程量计算单、工程款支付等材料中，也能够充分反映，汪长海与马建强在实际履行双方合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独立主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实际施工人马建强是本案适格被告，而不是广州第一市政公司。 汪长海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涉案工程中标方为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该事实在2017皖01**民初8219号、9069号等判决书中予以确认，此外，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于2014年4月份以及2015年3月份出具(2014)23号和（2015）006号文件《关于蜀山高级中学（学术交流中心、行政楼、艺术中心）建设施工项目人员变动的通知》载明案涉马建强为项目负责人，王治国为技术负责人，该事实同样在上述判决书中予以确认载明。本案中承包合同不仅有马建强的签字，也有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的盖章，汪长海已经尽到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马建强作为项目负责人可以签订合同并对项目予以结算。2018年2月14日，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安徽分公司向汪长海付款15000元，该事实有银行流水可作证，本案中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将主体工程施工分包给汪长海，汪长海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全施工完毕，并且与项目负责人马建强结算完毕，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应当将剩余未付工程款支付给汪长海。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立即支付汪长海工程款1173545元及利息（以11735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6日起暂算至2019年3月14日，之后顺延计算至款清时止）；2.依法判令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立即返还汪长海工程保证金3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蜀山高级中学（学术交流中心、行政楼、艺术中心）工程项目由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承建。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甲方与王志平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将蜀山高级中学工程项目交与王志平施工。甲方要求该项目部的专业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等须与甲方公司签定，但合同价格需经乙方确认后，在经公司评审并报公司主管领导批准后方可签定，项目部印章必须由甲方派驻的项目负责人后指定人员长官，杜绝在劳务分包等与经济有关的文件上盖章，若因印章使用不当造成甲方的一切损失，全部由乙方无条件承担。 2013年10月31日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发布关于启用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蜀山高级中学（学术交流中心、行政楼、艺术中心）建设施工项目部印章的通知：我司承建的合肥市蜀山高级中学（学术交流中心、行政楼、艺术中心）建设工程已动工，为方便业务往来，合肥市蜀山高级中学（学术交流中心、行政楼、术中心）建设施工工程项目部印章从2013年10月22日起启用（印模附后）该印章的适用范围:竣工资料，工程计量，与建设、监理、设计等单位之间往来的技术性文件和内部管理文件，不能用于有关经济型的合同、函件、协议书等。 2014年5月8日，甲方总包单位广州第一市政（马建强）与承包单位木工班组长汪长海（乙方）签订《木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蜀山高级中学（学术交流中心、行政楼、艺术中心）建设施工工程，工程地点：蜀山区湖光路于蜀峰路交口北段，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根据总包单位的月进度横道图为准，承包工程范围从基础至主体结构以及屋面构架的所有含图纸范围内的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清理、堆放到现场指定地方由乙方施工完成；凡安装模板所需搭设的钢管制模的支架的搭设、拆除、清理堆放现场指定处；零星模板制作安装如二次结构横版安装，化粪池模板制定及泥工需要的模具，室外散水边沿档模以及施工人员所要求的返水档模和素混凝土档模及施工图纸所要求的制模等一切以建筑相关的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清理、堆放到指定处都由乙方完成。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本工程建筑面积计算方法按照施工图纸及国家规定的文件计算面积，单价按模板接触面积51元人民币/㎡计算，大门60元人民币/㎡计算,工程单价含方料、多层板、罗杆、铁丝、小型工具、人工费（钢管、扣件由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提供）工程施工图纸以及所有承包范围在内的单价。如有增减工程和设计变更工程按工程大小与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协商，如遇其他点工，点工工资为200元/天。不得分包及转包工程，不得以任何理由中途退场，不管任何原因产生乙方中途退场的，前期发生工程量以甲方认定为准，否则甲方将停止付乙方工程款，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相应的一切损失。以上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工程款结清后自动失效等。甲方由马建强签字并加盖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蜀山高级中学印章，乙方由汪长海签字。 2016年7月1日蜀山高级中学木工模板工程量计算单载明，行政楼6836.8平方米，大门1890平方米，马路和冲洗台、二楼塔吊基础120平方米、艺术活动中心28367.55平方米，学术交流中心37325.56平方米楼层防护人工费15000元，由王治国签字,以上工程量已根据图纸及现场实际工作量进行初步核算已全部完工，请公司领导根据相关合同及公司制度进行核算。马建强于2016年7月5日签字以上工程量符合要求。根据上述工程量,模板接触部分72649.91平方米×51元/平方米=3705145.41元，大门1890平方米×60元/平方米=113400元，2018年2月14日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安徽有限公司向汪长海转款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汪长海提交的2014年5月8日《木工承包合同》，系马建强以“广州第一市政”名义与汪长海签订，且在合同上加盖了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蜀山高级中学部分印章，虽印章加盖不完整，但结合案涉工程由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承建及马建强的身份汪长海有理由相信案涉合同相对人应为广州第一市政公司，马建强在木工模板工程量计算单中写有“以上工程量符合要求”并签名，汪长海基于其与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所签的合同及工程计算单上马建强的签字行为，有理由相信马建强系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其结算，故马建强对涉案工程结算的行为后果应由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承担。根据马建强在结算表上的签字内容，可见其对汪长海结算数额的确认。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汪长海施工，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协议应属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相关的工程款应予以给付。且汪长海存在付款行为，汪长海主张的工程款予以支持。经核算该院对汪长海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为3833545元予以确认。汪长海陈述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已支付部分款项，自认下剩1173545元未付应予支付，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建筑安装工程（决）算表》亦无付款时间，故该院认为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应自起诉之日即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汪长海主张保证金30000元未提供保证金30000元实际缴纳至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的证据，该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主张其非适格主体，汪长海提供的《木工承包合同》中广州市政项目部印章为马建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汪长海未施工案涉工程，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与汪长海没有履行涉案工程事实行为，无任何经济往来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长海工程款1173545元及自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工程款1173545元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汪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32元，减半收取7816元，由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所举证据、证明目的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与原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014年5月8日《木工承包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是否系适格被告的问题。案涉《木工承包合同》系马建强以“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名义与汪长海签订，且在合同上加盖了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蜀山高级中学项目部印章，该印章并未显示“合同无效”字样，结合案涉工程由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承建，汪长海已经尽到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该合同的相对人为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承担案涉合同法律后果，并无不当。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关于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反驳一审认定的下欠工程款数额，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 综上，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16元，由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长   海 审判员 马枫蔷审判员方玮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金   琬   莹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