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5580号上诉人一（原审原告）：陈运添，男，汉族，1969年6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上诉人二（原审原告）：龚愉英，女，汉族，1974年6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静雯，系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安妮，系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三（原审被告）：黄景茂，男，汉族，1951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美玲，系广东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原审被告）：博罗县杨侨镇风门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杨侨镇风门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1322ME19137264。负责人：周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冼连进，男，汉族，1966年5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被上诉人二（原审被告）：黄南生，男，汉族，1977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被上诉人三（原审被告）：凌秀成，男，汉族，2002年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上诉人陈运添、龚愉英、黄景茂与被上诉人博罗县杨侨镇风门办事处、黄南生、凌秀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和二共同委托代理人罗静雯、黎安妮、上诉人三委托代理人钟美玲、被上诉人二委托代理人黄南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运添、龚愉英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叁拾万元（小写：300000元）。2、请求判令本案的上诉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具体如下：一、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及被上诉人三分别为鱼塘的所有者、承包者及管理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三被上诉人负有在合理限度范围内采取措施防止、控制或消除鱼塘可能给人带来的危险的义务，即应在鱼塘的周围设置警示标志，但三被上诉人有能力采取安全措施却放任不管，主观上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事故发生当天被上诉人四已满16周岁，故其对鱼塘的深浅及危险性应当有相应的辨别及判断能力。溺水当天是被上诉人四带陈某到鱼塘游泳，故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才符合法律的公平原则。鉴于被上诉人四尚未成年，因此被上诉人四的监护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四被上诉人应对陈某的死亡事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黄景茂对上诉人陈运添、龚愉英请求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状一致。上诉人黄景茂上诉请求：一、请求撤消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因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书》，特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履行充分的提醒和警示义务，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二作为涉案鱼塘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虽然其在鱼塘周边设有警示标语，但事实证明仅设置警示标语并不能起到足够的提醒和警示作用，其仍应设置其他必要的防护措施。所以被告一应承担20%的侵权责任。”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有以下三点：1、涉案鱼塘并非营利性场所，不对外开放，上诉人作为鱼塘管理者，己经严格按照上级管理部门的要求在鱼塘周边树立了“水深危险、请勿靠近、违者后果自负”等字样的安全警示牌，而且不只一块牌子，四周都有，已经充分履行合理限度范围内的提醒和警示义务。实际上，并不是警示牌下能起到足够的提醒和警示作用，而是陈某作为一个已经快满十六岁的人，对其行为及水塘的危险性具有充分的认知能力，其有意下水，就算设置再多的所谓的防护措施，也阻止不了他下水游泳的举动，从而导致溺亡这一结果，后果应当山他自己承担。2、涉案鱼塘不是位于居民区，相反其位置偏僻，远离居住区，上诉人已在四周树立警示牌，而且在意外发生之前，陈某等人曾到过此鱼塘意图下水，上诉人发现后将他们赶走，并且严厉警告过他们不准在此游泳。如果不是陈某等人不顾警示，执意下水游泳，是不会发生本次溺亡事件的。3、原审法院认为鱼塘仍应设置其他必要的防护措施，是强加给上诉人的无理要求。在案发的博罗县范围内，类似涉案鱼塘就有很多，最多也只是在树上立警示标志，无其它防护措施。除非一些位于居民区的水塘，会加设护栏。而涉案鱼塘面积宽大，设置护栏根本不现实，也没有相关的规定要求上诉人这么做，博罗县杨侨镇风门办事处作为鱼塘所有人，也未要求上诉人设置其他措施，并且上诉人承包鱼塘时现状就是如此。综上所述，上诉人本身是一个本分的老农民，己经严格按照上级管理部门的要求做好警示措施，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是个70岁的老人，经营涉案鱼塘已是连年亏损，难以为继。今年年初又查出肺癌，由于家庭经济困难无法承担巨额医疗费用，如今在家进行保守治疗。收到一审判决书后，更是整天吃不下，睡不着。一方面忧心自己的悲惨命运，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是觉得原审的判决对自己严重不公，希望上级法院能够重视两个问题：1、溺亡人陈某作为快年满16周岁的人（再过一个月就16周岁），看得懂警示牌上写的字，也完全清楚下水塘游泳的危险性，却不顾警示下水导致溺亡，是发生本案的根本原因，后果应当由其自己承担。2、就算要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也不应当由上诉人一人承担。如前所述，上诉人承包该鱼塘时现状就是如此，也是严格按照鱼塘所有人的要求在四周竖立警示牌，如果说竖立了警示牌仍被认定为管理疏忽，那么这一责任应当由鱼塘所有人博罗县杨侨镇风门办事处共同承担。上诉人陈运添、龚愉英对上诉人黄景茂请求辩称，上诉人黄景茂负有在合理限度内采取措施防止或消除鱼塘可能给人带来危险的义务。事发鱼塘距离住宅仅百余米，未做足安全防范措施，也未设置围栏，同时也未设置醒目的警示标志牌。事发后第二天才制作警示牌，上诉人黄景茂在有能力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却放任不管，主观上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黄南生对三上诉人请求辩称，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博罗县杨侨镇风门办事处对三上诉人请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涉案鱼塘位于博罗县××镇风门办事处××队，属于答辩人所有。1997年11月25日，答辩人将涉案鱼塘发包给案外人温景寿，并签订《风门分场推鱼塘承包协议书》承包期限至2012年底，后延至2022年11月25日，实际经营者为被答辩人三。2018年9月16日，陈某到博罗县××风门办事处××队的同学家玩，经其同学的朋友凌秀成带至涉案鱼塘私自下水游泳，后溺水死亡。溺水事故发生前，涉案鱼塘周围立有内容为“水深危险、请勿靠近，违者后果自负”安全警示牌。事故发生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三均无人员在场。二、被答辩人一、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答辩人一、二认为答辩人作为涉案鱼塘的所有者没有采取安全措施、主观上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与事实不符，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无法律依据。首先，涉案鱼塘经法定程序由温景寿承包。1997年11月25日，答辩人与凤门分场职工温景寿签订《风门分场推鱼塘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温景寿承包经营面积14.8亩6号塘，用途为渔业经营，承包期限为十五年（即1998年头至2012年底）。本次承包期限届满前，答辩人同意给温景寿继续承包到2022年11月25日。答辩人将鱼塘承包给分场职工经营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其次，答辩人并非涉案鱼塘的经营管理者，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根据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间，鱼塘由承包人负责经营管理，答辩人无权干涉。因此，答辩人不是涉案鱼塘的经营管理人。再次，被答辩人一、二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六条规定的承担责任的主体是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但答辩人并非前述主体之一，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被答辩人一、二及其代理人，上述第六条的规定不能适用于答辩人。三、被答辩人三要求答辩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答辩人将鱼塘发包给温景寿后，涉案鱼塘由被答辩人三实际经营管理，答辩人无权也没有干涉。作为鱼塘经营营理者应当承担的责任均应由答辩人三承担，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一、二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全部予以驳回，并判令被答辩人一、二承担上诉费。被上诉人凌秀成经本院传票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运添、龚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按30%责任连带赔偿两原告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下午，博罗县公安局杨侨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博罗县××镇风门办事处××队有人在鱼塘游泳发生溺水事故。接报后该所民警即立即前往现场对溺水人员进行救援，最终在鱼塘中找到一名男子，但该男子最后因溺水死亡。经查，受害人为陈某，2002年10月12日出生，其于2018年9月4日到博罗县××镇风门办事处××队的同学家中玩，溺水当天经其同学的朋友凌秀成带其到博罗县××镇风门办事处××队的鱼塘游泳，游泳过程中凌秀成发现陈某失踪，怀疑溺水，之后报警，但陈某最后还是因溺水死亡。案涉鱼塘位于博罗县××镇风门办事处××队，属于被告一博罗县杨侨镇风门办事处所有。1997年11月25日，被告一将案涉鱼塘发包给案外人温景寿，并签订《风门分场推鱼塘承包协议书》，承包期限至2012年底，后延至2022年11月25日。但温景寿因个人原因从未经营过鱼塘，之后由被告二黄景茂实际经营和管理。原告陈运添、龚愉英为受害人陈某的父母，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三人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据两原告在庭审中陈述，事发当天原告一在家照顾小女儿，原告二在工厂上班。同时，两原告放弃申请追加温景寿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两原告认为案涉鱼塘为被告二、被告三共同经营和管理，被告二自认鱼塘由其经营管理，但被告三否认经营管理鱼塘，其仅作为儿子对父亲的鱼塘予以日常的协助，不能据此说明被告三就是鱼塘的经营者和管理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各方当事人对陈某的意外死亡是否存在过错。两原告作为陈某的法定监护人，对未成年人未尽安全监管义务，且事发时陈某差一个月就年满16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去鱼塘游泳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认知能力，故本事故发生的主因在陈某及其监护人，应由监护人自负80%责任。被告一虽为涉案鱼塘的所有人，但并不直接经营和管理鱼塘，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二作为涉案鱼塘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虽然其在鱼塘周边设有警示标语，但事实证明仅设置警示标语并不能起到足够的提醒和警示作用，其仍应设置其他必要的防护措施。所以被告一对陈某的溺水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应承担20%的侵权责任。两原告诉称被告三为鱼塘的共同管理者，要求被告三承担侵权责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被告三予以否认，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四与受害者陈某系同学相系，两人虽一同去游泳，但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四存在过错，且在陈某溺水后，被告四立即报警，已尽到其能力范围内的施救，两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过错，故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两原告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2、丧葬费46784.5元（93569元/年×6月）；3、精神抚慰金100000元；4、亲属处事后事误工费、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合计976284.5元。根据双方责任划分，由被告一承担20%即195256.9元，余80%由两原告自负。被告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黄景茂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陈运添、龚愉英195256.9元。二、驳回原告陈运添、龚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缓交），由原告陈运添、龚愉英负担870元，由被告黄景茂负担20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合理？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合理的问题。上诉人陈运添、龚愉英、黄景茂在二审中，均向本院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不合理，本案受害人陈某为未成年人，上诉人陈运添、龚愉英作为陈某的监护人，负有法定的安全监护责任，但两上诉人未尽安全监护责任，且受害人陈某在事发时已年满15周岁（差一个月年满16周岁），应对在鱼塘游泳的危险性有一定的认识，故上诉人陈运添、龚愉英对本案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上诉人陈运添、龚愉英一方应承担90%的责任，而上诉人黄景茂作为鱼塘的管理人，其虽已在鱼塘周边设置警示标语，但在管理中存在疏忽，让受害人在鱼塘中游泳，故应承担剩余的10%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合理，故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总额：976284.5元，上诉人黄景茂应向上诉人陈运添、龚愉英赔偿97628.45元（976284.5元×10%）。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运添、龚愉英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对于上诉人黄景茂的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景茂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陈运添、龚愉英9762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经本院审核，由上诉人陈运添、龚愉英负担5800元（已申请缓交，待案件执行时缴交），由上诉人黄景茂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华审判员  曾求凡审判员  邹 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斯翀书记员卢晓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