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12民初9908号原告: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三堡街道办事处麦楼村。负责人：严建国，该持股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荣民，江苏世纪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业，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三堡街道办事处麦楼村。法定代表人：张仲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以下简称职工持股会)诉被告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构配件公司）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持股会负责人严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荣民、刘建业，被告构配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陈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持股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办理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严建国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被告将公司印章、营业执照、财务帐册移交给原告。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公司89.95%的股权，另外10.05%的股权由郭春生、李声扬、李国强（各自持有公司3.35%的股权）三人持有。公司于2003年由国企改制而设立，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是公司权力机构，每半年召开一次定期会议。公司设董事会，由4名董事组成，董事每届任期为三年，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期己于2006年10月届满。但从2003年10月至今，公司从未召开过定期股东会议，也未进行过董事、监事的换届选举。不仅如此，董事会成员以权谋私，不作为、乱作为，损害了公司广大股东权益。2018年1月，董事会违反公司章程规定非法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仲武。2017年12月，为维护占公司股权89.95%职工股东的合法权益，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依据职工持股会章程，召开了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选举产生了新一届职工持股会管理委员会主任、职工持股会职工代表（严建国当选），选举产生了新一届职工董事一卢友。2018年6月27日，在上一届董事会、董事长、监事不履行其股东会召集义务的情况下，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依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自行组织召开了2018临时股东会议，对公司董事、监事进行了换届选举。股东会形成决议：选举严建国、刘宗怀、袁春山、卢友为新一届公司董事，历洪安为新一届公司监事，任期三年。董事会选举严建国为董事长，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股东会决议免除了上一届公司董事、董事长、监事及张仲武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但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仲武不遵守临时股东会决议，不履行相关义务。上述职工持股会决议及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仲武拒不向原告进行工作交接，拒不将公司印章、营业执照、财务凭证移交原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建筑构配件公司辩称，第一，职工持股会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且职工持股会的负责人并非严建国。职工持股会是被告公司内部持股职工自愿组建的内设机构，未进行社团法人登记，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独立活动，其股东权利由工会代为行使。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是其最高决策机构，其作出的决议必须经全体会员二份之一表决通过。第二，职工持股会并非适格主体，无权要求公司变更法人的工商登记，公司印章、营业执照、财务账册等本就是属于公司管理和持有，并非某个人或某个股东持有，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原告诉请的事实和理由也不能成立。严建国仅是持股会的一名持股会员，不具备股东身份，无权提议持股会会员推荐其为持股会主任和召集主持持股会会员大会。严建国自导自演的选举违反了公司持股会章程规定。严建国以职工持股会名义召集的临时股东会议程序和内容均违反公司章程。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经审理查明，构配件公司的前身徐州市混凝土构件厂成立于1983年8月。因市场经济变化，被告公司于2003年8月向徐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办公室提交企业改制实施方案，“拟由公司职工出资购买企业全部国有资产产权，全体职工进行身份置换，组建有限责任公司；由自然人和职工持股会股东组成”。职工持股明细表载明共有包括严建国、厉洪安、刘宗怀、袁春山在内的167名职工。徐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办公室于同年11月发布徐体改办发【2003】15号《关于同意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同意其改制事实方案，并同意其“两个置换”的实施意见。改制后的被告公司注册资本为444.1万元，登记股东有四人，分别是郭春生，持股比例3.35%；李国强，持股比例3.35%；李声扬，持股比例3.35%；构配件公司工会，持股比例89.95%。2012年8月，被告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各股东持股比例不变。2018年1月9日，构配件公司董事会决议解聘郭春生总经理职务，聘任张仲武为总经理，同年4月3日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总经理张仲武为法定代表人，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现工商登记显示公司高管信息，郭春生为董事长，张仲武为总经理，李国强、李声扬为董事，赵书民为监事。构配件公司章程第三条：公司股东的名称或姓名，构配件公司内部职工持股会。第十七：公司成立职工持股会，职工持股会是公司工会领导的从事内部职工股管理，代表持有内部职工股的职工行使股东权利、维护持股股东利益，并以工会社团法人名义，承担民事责任的组织。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职工持股会章程规定：职工持股会是由本公司持股职工自愿组建的，旨在集中持有和管理内部职工股，并由本企业工会组织代表集中行使股东权利的组织。职工持股会为本公司股东之一，以本公司工会社团法人名义进行注册登记。职工持股会全体会员大会实行一人一票制，职工持股会全体会员大会做出的各项决议，必须经全体会员三分之一表决通过有效。职工持股会的股东权利由职工持股会全体会议推选出的职工代表集中行使，并进入股东会。20%以上的会员可以提议召开职工持股会临时会员大会。2017年11月25日，李影、江义成、徐伟等35名持股会会员联名提议召开职工持股会临时会员大会，同时提议由严建国主持本次会议，并于2017年12月5日向持股会会员发出通知，拟定12月21日上午九点在米兰花大酒店召开职工持股会临时会员大会。后如期举行会员大会，应到167人，实到117人，同月31日形成会议决议，“一、严建国同志当选为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管理委员会主任；二、严建国同志当选为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职工代表。”2018年6月4日，严建国以职工持股会名义向公司董事长郭春生提出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郭春生未予回应。6月8日，严建国以职工持股会名义向公司监事赵书民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亦未获得回应。2018年6月11日，严建国以职工持股会名义向公司股东郭春生、李国强、李声扬发送临时股东会议通知，内容为职工持股会提议在2018年6月27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审议选举新一届公司董事、监事；商议变更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修改公司章程。2018年6月27日，构配件公司2018临时股东会议召开，职工持股会（严建国代表）到场、自然人股东郭春生、李国强、李声扬缺席会议，后该会议产生股东会决议，“一、会议选举严建国、刘宗怀、袁春山为新一届公司董事，任期三年；二、选举厉洪安为新一届公司监事，任期三年；三、决定免去郭春生、李声扬、李国强、高中英上一届董事职务，免去郭春生董事长职务，决定免去上一届监事赵书民的监事职务；四、决定免去张仲武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决定免去王文莉的职工董事职务；五、修改公司章程第六章第三十条为‘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会成员由严建国、刘宗怀、袁春山、卢友组成，严建国任董事长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日，严建国召集刘宗怀、袁春山、卢友召开构配件公司董事会决议并形成董事会决议“一致选举严建国为董事长，任期三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查明，2018年1月8日，严建国与张仲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严建国自愿将自己2017年6月20日至22日受让的69份收购总金额345万元的构配件公司股权转让给张仲武，请持股会予以变更登记。赵书民于1994年3月任构配件公司工会主席。2002年10月25日，徐州市总工会颁发（徐工）法证字第0627号《江苏省基层工会社团法人证书》，明确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公司工会具备法人条件，依法取得社会团体法人资格。2018年11月13日，徐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总工会发布徐高工【2018】47号文件《关于撤销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成立工会批复及选举结果批复的通知》，该通知明确撤销徐高工【2017】37号《关于同意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成立工会的批复》及【2017】38号《关于同意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第一届委员会选举结果的批复》。工会负责人赵书民现已退休。根据原告陈述及被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职工持股会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严建国是否有权利代表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提起诉讼；三、临时股东会会议及临时董事会产生决议的效力。四、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职工持股会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被告认为原告并非适格诉讼主体，持股会只是公司内部职工自愿组建的一个内设机构，未登记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以自己名义对外从事独立活动。即使以持股会名义作为原告也必须经持股会全体人员二分之一表决方能提起诉讼。本院认为，职工持股会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其应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公司改制实施方案是经由相关部门批准，在公司送批的《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公司企业整体改制实施方案》中明确“股东人数5名，由自然人和职工持股会股东组成”、《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第二条“职工持股会为本公司股东之一”，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职工持股会系构配件公司的实际股东之一。况且，构配件公司内部治理结构及高管人员并未发生重大变化，公司各股东及高管对工会代职工实际持有相应股份的事实也知晓并同意，职工持股会应为构配件公司89.95%股份的实际持有人；其次，工商登记中虽然以工会为股东，且登记对外确有公示效力，但本案纠纷发生在公司内部，实质上是构配件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纠纷，不涉及公司外第三人的问题，职工持股会在公司内部纠纷中，其定位应与工会等同。构配件公司工会目前处于非正常状态，职工持股会无法以工会名义保证自身合法权益，应允许其以自己名义维护其作为股东的权益。最后，构配件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持股会以其全部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持股会具有独立的承担责任的能力，具备一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符合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职工持股会系构配件公司的实际股东，本案纠纷实质是股东与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公司内部治理而产生的纠纷，职工持股会作为实际股东，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诉讼主体适格。本院对被告提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严建国是否有权代表职工持股会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职工持股会在治理层面上属于职工自发组织，其运行与管理应不受公司干涉。本案中，职工持股会成员共计35名提议召开临时会员大会，符合章程规定“20%以上的会员提议召开”条件。介于目前工会及持股会管委会无法正常运行的情况，再要求职工持股会管理委员会主任由工会推荐并经职工持股会全体会员大会通过实属客观不能，这样会导致公司治理陷入僵局，根据持股会章程第七条规定“职工持股会全体会员大会是职工持股会的最高决策机构”，故应认定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作出决议有效，严建国有权代表职工持股会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被告提出的严建国已将其收购的69份总价34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张仲武的抗辩理由，因该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股份不得向公司以外的个人或法人转让”的持股会章程规定，且被告亦未提供其已经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相关证据，被告以此否认严建国的职工持股会会员的身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临时股东会会议及临时董事会产生决议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临时股东会会议及临时董事会产生的决议应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方可有效。第一，根据《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第十二条“职工持股会的股东权利由职工持股会全体会议推选出的职工代表人集中行使，并进入股东会”，严建国作为职工持股会职工代表，其有权代表职工持股会参加股东会并行使股东权利。构配件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规定临时股东会议可以由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议召开，职工持股会的持股比例89.95%，严建国以职工持股会名义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符合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规定，且按照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提前十五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全体股东并告知临时股东会议的议程、议题，故临时股东会议的召开程序合法。第二，构配件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具有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董事、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修改公司章程等职权，2018年6月27日的临时股东会议形成的选举和更换董事、监事、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均符合法律及构配件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第三，临时股东会议产生了构配件公司新的董事会，该董事会召开董事会会议，选举严建国为董事长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决议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亦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被告提出的临时股东会和董事会召集程序违法、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应当无效的抗辩理由，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构配件公司的其他股东并未就该决议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故被告提出的该项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作出的合法有效的决议，公司应该予以执行。构配件公司的临时股东会议决议以及董事会决议均合法有效，构配件公司应按照股东会决议以及董事会决议变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构配件公司将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严建国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交付公司印章、营业执照、财务账册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公司印章、营业执照、财务账册均是属于被告构配件公司所有，并不属于公司股东所有，原告职工持股会无权要求构配件公司将上述资料交付给原告。如原告认为上述资料由他人占有缺乏依据，应以公司名义要求占有人予以返还，本案对此不予理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严建国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原告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原告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负担80元，由被告徐州市建筑构配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史 良人民陪审员 滕 庆人民陪审员 杨道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冀 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