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06民初1950号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689号。 主要负责人：郑学泉，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逸，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平，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声雁，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杰，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同裕，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周静，女，196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真等，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与被告林声雁，第三人周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逸、黄诗平，被告林声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同裕，第三人周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真等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调查，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林声雁与周静签订的编号为00461352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林声雁、周静将位于厦门市湖里区房屋恢复登记至林声雁名下；3.因本案诉讼产生的鉴定费34800元、评估费26303元、财产保全费2670元，由林声雁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5日，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与本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科电器公司）签订了《综合授信合同》【编号：（2015）年（泉综授）字（172）号】，最高授信额度为5600万元。同日，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与林声雁、陈泽慈、林友金、林友镇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2015）年（泉高保）字（172Ｂ）号】，约定林声雁、陈泽慈、林友金、林友镇为《综合授信合同》项下本科电器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最高债权金额为5600万元，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因本科电器公司迟延付息，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依法起诉。案件审理过程中，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发现保证人林声雁于2016年1月14日将其名下位于厦门市湖里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以320万元的低价转让给周静。林声雁为本科电器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房屋，显然经过事前策划，意在逃避债务，该行为严重侵犯了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提出以上诉求，请求法院依法支持。 林声雁辩称，其一，林声雁出售案涉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1000万元，而非320万元。该价格没有低于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在交易时点评估价格的30%，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买受人周静已依约支付了购房款1000万元。其二，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在本案中申请法院对林声雁与周静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各方对移送鉴定的样本存在争议，且样本与《房产买卖协议》的落款日期相近，不具备鉴定客观条件，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模棱两可，无法自圆其说，其鉴定意见依法不足以采信。其三，林声雁出售案涉房屋的行为不会损害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债权。林声雁仅是担保人之一，本科电器公司才是债务人。本科电器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提供了抵押担保及案外人的信用担保。除了案涉房屋及抵押给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车位外，尚有数套房屋及车位可以用于清偿债务。目前，执行法院已处置了部分财产，尚有大量财产未处置，法院至今也未出具因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程序的裁定，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林声雁及其他被执行人现有财产无法清偿债务，因此案涉房屋的转让不会危及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债权。综上所述，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周静述称，其向林声雁购买案涉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为1000万元，已按约支付全额购房款。该交易价格符合当时市场行情，不存在以不合理低价受让房屋。对林声雁对外担保情况，周静并不知情，不存在事先策划，更未侵犯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权益。本案中，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采用的比对样本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的规定。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由于检材与样本在纸张、墨水、油墨、保存环境等方面的不同都会对鉴定结果产生决定性影响，鉴定机构自备的样本不可能满足与检材在纸张的种类及颜色、墨水、油墨的色料及染料的主要成份，保存环境的温度、湿度等方面相同，因此不能使用鉴定机构的自备样本进行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本案鉴定比对的样本也不可能满足与检材在纸张的种类及颜色、墨水、油墨的色料及染料的主要成份，保存环境的温度、湿度等方面相同的条件，因此，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应予排除。综上所述，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诉求没有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5年4月15日，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与本科电器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给予本科电器公司授信额度5600万元，有效期从2015年4月15日至2018年4月15日。同日，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与陈泽慈、林声雁、林友金、林友镇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陈泽慈、林声雁、林友金、林友镇为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5600万元，并对保证范围、保证期间等进行了约定。同日，林声雁、林俪雯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林声雁、林俪雯提供其名下位于厦门市湖里区厦门市湖里区梧桐西里14号地下一层2个车位、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482号104单元房屋为本科电器公司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借款提供最高债权额为本金1011万元的担保。本科照明有限公司、南安茂丰五金有限公司为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林友金、林友镇分别以各自名下财产为本科电器公司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借款提供最高债权额为本金881万元的担保。签订合同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在2015年5月7日至2015年12月3日期间陆续向本科电器公司发放贷款合计4880万元。因本科电器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于2016年3月31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生效（2016）闽05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判令：本科电器公司应当偿还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借款本金47197594.24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律师费3万元；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有权以林声雁、林俪雯、林友金、林友镇抵押的财产在约定的主债权本金最高限额项下所有债权范围内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科照明有限公司、南安茂丰五金有限公司、陈泽慈、林声雁、林友金、林友镇在约定担保最高限额内对本科电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可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本科电器公司追偿等。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于2018年3月28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生效判决，该院于当日立案受理。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该案尚未执行终结，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确认尚有近4000万债权本金未执行到位； 2.2016年1月14日，林声雁与周静签订编号00461352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林声雁将其名下位于厦门市湖里区房屋（建筑面积190.5平方米）以320万元的成交价转让给周静，周静支付定金5万元，并应于2016年1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剩余购房款315万元。林声雁之女林俪雯作为林声雁的代理人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字。双方于当日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现登记的房屋所有人为周静。周静于2017年1月10日在案涉房屋上设定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抵押担保的债权金额为5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至2026年1月3日。林声雁之子林友镇系周静的女婿； 3.审理中，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申请对案涉房屋在2016年1月14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厦门深茂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认为，案涉房屋在价值时点2016年1月14日的市场价值为1307.38万元。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已向评估机构支付评估费26303元。 诉讼中，根据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裁定查封周静名下案涉房屋，并于2017年4月20日向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查封手续，查封期限至2020年4月20日。财产保全申请费为2670元。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林声雁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满足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此处的“债务人”，应指对债权负有清偿义务的人。依据生效判决，林声雁应当对本科电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林声雁属于撤销权的适用对象范围。合同法区分债务人的行为系有偿抑或无偿，对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设定了主客观两方面要件。对债务人无偿处分财产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仅须满足客观要件；而对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则必须同时兼具主客观两方面要件。客观要件包括存在有效债权，债务人实施了处分财产行为以及该行为危及债权的实现。主观要件不仅要求债务人为处分行为时具有恶意，还要求第三人在受让财产时也负有过错。 本案中，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对林声雁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该债权系以财产给付为标的，产生于案涉房屋转让行为之前，符合第一项客观条件。撤销权制度的设立目的，在于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保障债权人利益得以实现。故，债务人的行为无论是减少积极财产（如债务免除、赠与），还是增加消极财产（如为他人担保），均应成为撤销权的行使对象。讼争《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屋转让成交价为320万元，明显低于交易当时合理的市场价格。林声雁、周静辩称实际成交价为1000万元。因交易凭证等原始资料一般由交易当事人持有和保管，因此，发生价格争议时，应由债务人、受让人承担举证责任。林声雁、周静为证明其主张，分别提供了以下证据： 1.《房产买卖协议》（落款日期2016年1月5日），以证明林声雁以成交价1000万元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周静，林声雁指定的收款账户为林俪雯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3, 62×××38）； 2.11张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6年3月25日从周静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29）转出4笔款项合计380万元至林俪雯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3），2016年3月31日从周静上述工商银行账户转出3笔款项合计300万元至林俪雯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8），2016年4月1日从周静上述工商银行账户转出3笔款项合计300万元至林俪雯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8），2016年4月22日从周静上述工商银行账户转出款项20万元至林俪雯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8），转账时均备注用途为购买林声雁别墅款，以证明周静已按约定向林声雁支付购房款1000万元。 经质证，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对《房产买卖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是伪造的，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对银行转账凭证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周静没有能力支付“1000万元购房款”。 为反驳周静、林声雁的主张，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申请本院对《房产买卖协议》与《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周静、林声雁均表示无法提供《存量房买卖合同》原件，鉴定机构也未能从不动产登记档案管理部门调取到合同原件，经征求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意见，其申请以已移送鉴定的样本字迹进行比对（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9日的另案《起诉状》，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5日的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举证通知书》上手写笔迹）。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认为经光谱检验，样本《举证通知书》中手写笔迹与检材《房产买卖协议》中手写笔迹的光谱反映谱峰相近，具备比对条件；经对样本、检材分别取样，以专用试剂提取后对提取液进行气相色谱-质谱法分析，将平行检验结果取相同组分的稳定数值进行比对，检见检材中手写笔迹取样品的残留溶剂含量萃取率值比值高于样本，萃取率值越低表明老化程度越高，形成时间越长，但考虑到检材与样本笔迹形成于不同文件之上，二者保存状况及保存条件的不同可能对其笔墨理化特征产生一定影响，因此倾向认定检材《房产买卖协议》中手写笔迹形成于样本《举证通知书》中手写笔迹之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已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34800元。根据林声雁的申请，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经质证，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林声雁、周静对鉴定意见均不予认可，认为纸张、墨水、油墨、保存环境等方面的不同都会对鉴定结果产生决定性影响，本案鉴定比对的样本不可能满足与检材在纸张的种类及颜色、墨水、油墨的色料及染料的主要成份，保存环境的温度、湿度等方面相同的条件，不具备鉴定基础条件，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不应采信。 根据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周静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29）、林俪雯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3,62×××38）相应期间往来款交易明细，并依职权调取了案外人赖文端名下兴业银行账户（账号62×××19）相应期间往来款交易明细。各方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账户之间存在频密的资金往来。从转账金额和日期、转出和转入资金前后账户余额变化的对应关系分析，本院认定，2016年3月25日周静转给林俪雯的380万元通过赖文端的兴业银行账户于3月28日又转回周静的工商银行账户，3月31日周静转给林俪雯的300万元和4月1日周静转给林俪雯的300万元，实际上是同一笔款项，而且是以第一笔380万元中的300万元进行的循环转账（过程见下图）。          可见，“周静向林俪雯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购房款”是通过同一笔资金循环反复转账形成的假象，并未真实付款。周静未如实陈述，提供的转账凭证不具客观真实性，本院对其主张的已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本院认为，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根据实验数据对检材和样本字迹的老化程度作出判断，并在考虑由于纸张、笔墨、保存状况及保存条件的不同对笔墨理化特征可能产生影响的情况下作出笔迹形成时间先后的倾向性鉴定意见，符合客观公正的鉴定规范要求。样本《举证通知书》系司法机关出具的文书，在无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由于不是直接与《存量房买卖合同》原件进行比对检验，而是以同期形成的其他笔迹样本进行鉴定，因此该鉴定意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需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判断其证明力大小。本案，林声雁与周静系姻亲，林声雁指定其女儿林俪雯的银行账户为购房款收款账户，因此林声雁对循环转账炮制虚假交易流水的事实应当是知晓的，但其在诉讼中却一再声称购房款已付清，说明林声雁与周静之间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与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房产买卖协议》形成于样本字迹之后从逻辑关系上是契合的，因为按照生活经验法则，《存量房买卖合同》是交易双方在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时签订的提交备案的格式合同，如《房产买卖协议》是真实的合同，签订时间通常应早于《存量房买卖合同》。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林声雁与周静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是假借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无偿转让案涉房屋。 判断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是否有害于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主要标准是债务人是否还有其他资产足以清偿对债权人所负之债务。当前，公民个人财产的登记制度尚不健全，现实生活中，债务人为逃避债务隐匿财产的现象也较为普遍，故债权人对债务人的资产状况难以做到全面了解，如要求债权人对债务人是否还有其他资产足以清偿债务承担举证责任，显然对其过于苛责。根据公平原则，本院认为，在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中，债权人只需举证证明债务人实施了无偿处分或者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可能危及债权的实现，即可推定债务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必须由债务人反证其行为无害于债权；如不能提出有利的反证，应推定有害债权的事实存在。本案，林声雁提供了其名下房屋权属登记查询结果表，以证明除案涉房屋外，尚有其他财产可以清偿债务。但是，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提供的“房产、车位抵押登记情况表”来看，除抵押给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房屋和车位外，林声雁名下其他财产均已抵押给其他金融机构，林声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财产的净值（即扣除担保的债权余额）足以清偿本科电器公司的债务。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债权至今未能全部受偿。因此，林声雁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可能危及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利益，有害于债权实现。 综上分析，本院认为，林声雁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具备行使撤销权的全部客观要件，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请求撤销《存量房买卖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合同被撤销后，周静应当返还案涉房屋。房屋是不动产。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因此，周静应当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林声雁名下。周静在该房屋上设定了抵押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因此，如不能清偿抵押担保的债务而消灭抵押权，案涉房屋无法恢复登记至林声雁名下。此时，作为受益人的周静依法应当折价补偿。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行使撤销权的目的，旨在恢复林声雁不当减少的责任财产，以保障债权的实现，在房屋所有权无法返还的情况下，由周静折价补偿是维持责任财产的适当替代方式。为免当事人讼累，本院一并予以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要求林声雁负担因本案产生的财产保全费2670元、评估费26303元和鉴定费3480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林声雁与周静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的编号为00461352的《存量房买卖合同》； 二、林声雁、周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厦门市湖里区房屋权属恢复登记至林声雁名下（应以清偿抵押担保的债务，消灭抵押权为前提）；若无法恢复登记，周静应当以该房屋的现值折价补偿林声雁； 三、林声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因本案诉讼产生的鉴定费34800元、评估费26303元、财产保全费267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910元，由林声雁、周静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姚亮                                                                           人民陪审员                                             庄鸿义                                                                           人民陪审员                                             杨红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                                                                                                                                                                                                                                                         书记员                                             林超特                                                                           （法官助理）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