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杭下商初字第27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工美凯地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柳燕。委托代理人：王日保。被告（反诉原告）：浦江县君天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慧君。委托代理人：陈高举、吕杭峰。原告中工美凯地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进出口公司）为与被告浦江县君天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09年12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案件审理过程中，纺织品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于2010年1月27日受理后，决定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4日、7月14日、7月15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进出口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日保，纺织品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高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进出口公司起诉称：2008年11月2日，原告与被告口头订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按原告要求生产全棉印花V领衫7200件，每件单价3美元，计21600美元，2009年2月25日由被告运抵上海港；全涤金光网眼短裤9600件，每件单价16.50元，计158400元，2009年1月20日由被告运抵上海港。2008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50000元。2008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将7200件全棉印花V领衫单价调整为每件3.10美元，其余条款与前述口头合同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被告并未依约履行，2009年3月12日，被告才发出第一批货物，其中全棉印花V领衫2760件，网眼短裤3168件，货值113875.20元。经原告多次沟通，原告就此合同标的物的相对交易方同意付款，2009年4月3日原告收到外方第一批货款20881.60美元。2009年4月15日，原告就此合同标的物的相对交易方向原告发出通知收到的第一批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将拒收第二批货物并保留向原告索赔的权利。原告就此情况向被告交涉，2009年5月19日，被告同意自己寻求国外客户处理第二批货物。2009年7月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30000元。自原告向被告发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通知后，被告虽说寻求国外客户处理第二批货物，但未见成效。2009年7月18日，原告不得不支付运输等费用，指示货运代理单位上海周成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将被告交付的产品退回给被告，2009年10月23日，退回的货物送达被告处后被告拒收。进出口公司认为被告交付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是造成现局面的原因，被告的违约行为不仅使原告损失与第三方因涉案标的物交易所获取的预期利润，也使原告方名誉受损。故诉请法院判令：一、解除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被告在支付后期保管费用后取回暂存在上海市宝山区富联一路222号的退回货物；二、被告赔偿原告运费、商检费等损失92094.29元；三、被告赔偿原告预期利润损失88248.38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纺织品公司未递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是口头买卖协议，对质量要求的标准不具体，实际以验收合格为准。验收合格发货，验收不合格不发货。验收合格出具报告后由进出口公司通知发货。国外客户拒收货物的原因是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市场经营亏损，而不是因质量问题拒收。纺织品公司知道美国公司拒收货物后发函给进出口公司，由纺织品公司在美国寻找客户，但没有认可质量不好。本案的货物由美国下单给韩国，韩国下单给进出口公司，进出口公司再下单给纺织品公司。货物的所有权已转移到进出口公司，纺织品公司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国外客户拒收货物的风险应由进出口公司承担，进出口公司要求纺织品公司承担运费及利润损失没有依据。要求法院驳回进出口公司的诉讼请求。纺织品公司反诉称：2008年11月，被反诉人与反诉人订立口头买卖协议，约定由反诉人向被反诉人加工生产全棉印花V领衫7200件，每件单价3.10美元，计22320美元，折合人民币152222.40元（汇率6.82元）；全涤金光网眼短裤9600件，每件单价16.50元，计158400元。总计货款金额310622.40元。双方约定由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预付款50000元，质量要求由被反诉人派验货人员验收通过为准，并在接到被反诉人发货进仓通知时发货；同时约定第一批货物进仓时间不能迟于2009年3月15日，第二批交货时间不能迟于3月18日；另外，双方还约定带款提货方式支付货款。达成口头协议后，被反诉人于2008年11月13日支付反诉人预付款50000元，反诉人立即安排组织生产。至3月5日，经被反诉人派出的人员验收通过后发出了第一批货物，即全棉V领衫2760件，网眼短裤3168件，货值113875.20元，到3月14日，合同余下的第二批货物已全部生产完成，反诉人通知被反诉人，被反诉人再次派员赴厂验货，经验收合格，于3月17日全部运抵上海指定仓库（网眼短裤实际交货7800件，另1800件因有印花色差同意未出货）。至此，反诉人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然而，被反诉人却未能依约履行合同货款支付义务，仅在2009年7月1日支付30000元货款，并以反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而拒付货款。认为双方之间尽管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口头买卖协议同样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现被反诉人以反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并诉请法院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都清楚知道，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而不是外贸进出口代理合同，质量要求以被反诉人派出的检验人员检验通过为准，不以外方客户验收为准。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的标的物所有权自交付进仓时已转移至被反诉人，反诉人只有要求给付货款的权利。故诉请法院判令：一、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货款200922元；二、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890元；三、被反诉人承担反诉诉讼费用。进出口公司针对纺织品公司的反诉未递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纺织品公司认为外商退货的原因是市场问题造成的没有事实依据。退货的主要原因是质量问题，应当由纺织品公司承担损失。要求法院驳回纺织品公司的反诉请求。进出口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1、订货合同底稿一份，以证明所有的费用由纺织品公司承担。2、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以证明第一批交货的货物的品名、数量及单价。3、工行外汇会计凭证一份，以证明第一批货物的销售收入。4、货物跟踪系统单一份，以证明2009年3月17日进货193箱上衣、185箱短裤。5、纺织品公司给进出口公司的函件一份，以证明纺织品公司承认履行是不适当的，主要是质量问题及退货原因。6、上海周成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纺织品公司交货时间及退货原因，最终退回纺织品公司时，纺织品公司拒收退货的事实。7、进出口公司给纺织品公司的函件一份，以证明纺织品公司违约，没有经过验收直接发货，进出口公司向纺织品公司主张权利，要求纺织品公司处理相关事宜。8、特快专递详情单一份，以证明进出口公司向纺织品公司发函的事实。9、特快专递邮件递查单一份，以证明纺织品公司已收到进出口公司的函件。10、境内汇款申请书一份，以证明进出口公司向上海周成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支付运费10796美元。11、业务委托书二份，以证明进出口公司向上海周成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支付运费2542.50元及15800元的事实。12、业务委托书二份，以证明进出口公司向纺织品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及30000元的事实。13、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专用发票四份，以证明进出口公司支付运费10796美元、2542.50元及15800元的事实。14、上衣七件、短裤二件，以证明纺织品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日常生活的检验标准。15、上海周成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结合证据11、证据13以证明进出口公司已支付运费和商检费。16、订货合同一份，证明内容同证据1。纺织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1、盛某出具的查货证明一份，以证明盛某到纺织品公司验货并发现货物存在轻微的质量瑕疵，没有重大质量问题。查货后，盛某给进出口公司一份验货报告，进出口公司根据验货报告决定是否需要发货。2、张某出具的查货证明一份，以证明进出口公司派盛某到纺织品公司验货，同时监督纺织品公司出货的事实。进出口公司曾让国外客户的老板到纺织品公司看过货，并要求纺织品公司出具出货计划。经庭审质证，纺织品公司对进出口公司的证据1认为没有纺织品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是完整的合同，纺织品公司没有认可该合同；对证据2－4无异议，同时认为证据3也证明了第一批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纺织品公司没有认可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国外客户退货的原因不是质量问题；对证据6认为系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能证明国外客户拒收是因为质量问题，对纺织品公司拒收退货的事实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进出口公司单方的说明；对证据8、证据9无异议；对证据10、证据11、证据13认为不能证明支付的运费系本案讼争货物的运费；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14认为不能确定是纺织品公司销售给进出口公司的货物，即使是从纺织品公司销售给进出口公司的货物中抽取的，也不具有抽样代表性，同时，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产品的质量标准；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效力有异议，上海周成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与进出口公司有利害关系，单方面的证言不足以证明事实，发票金额不一定是本案涉及本案货物的运费；对证据16认为是复印件，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进出口公司对纺织品公司的证据认为均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无证据证明证人盛某和张某的身份，纺织品公司没有提供验货报告，仅仅是纺织品公司的观点，没有证据证明。综上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进出口公司的证据1未经纺织品公司签字盖章、证据16系复印件，本院均不予确认；证据2－5、证据7－9、证据12，纺织品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中关于交货时间及纺织品公司拒收退货的陈述与纺织品公司的陈述一致，本院对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但有关国外客户拒收货物的原因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10、证据11、证据13、证据15，将上述证据进行对比分析，证据13中编号为00014238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专用发票载明的开航日期为2009年3月5日，与其他证据反映的交货日期不一致，因此无法证明系讼争退货货物的运费发票，而编号为00014241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专用发票载明出口货物的卸货港为INCHON，但其余两份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专用发票载明退货货物的起运港均为NEWYORK，相互之间缺乏关联性，证据15对出口货物的目的港的描述与证据13相矛盾，上述证据不能互为印证，故本院均不予确认；证据14系由进出口公司选取的实物样品，不能反映整批货物的质量状况，且未经产品质量检验部门鉴定，对其主张的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纺织品公司的证据均系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到庭作证，且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08年11月，进出口公司与纺织品公司订立口头买卖合同，约定：进出口公司向纺织品公司购买生产全棉印花V领衫7200件、全涤金光网眼短裤9600件用于出口，单价分别为3.10美元／件和16.50元／件，进出口公司支付纺织品公司预付款50000元。上述口头合同订立后，进出口公司于2008年11月13日支付纺织品公司预付款50000元。纺织品公司生产完成后，根据进出口公司的指示，于2009年3月5日向进出口公司交付全棉印花V领衫2760件、全涤金光网眼短裤3168件，于2009年3月17日向进出口公司交付全棉印花V领衫4440件、全涤金光网眼短裤4632件。进出口公司于同月将上述货物出口国外。2009年4月3日，进出口公司收到国外客户的货款20881.60美元。2009年5月19日，纺织品公司致函进出口公司，表示因进出口公司的国外客户拒收第二批货物，希望进出口公司同意将该批货物发给纺织品公司的客户。2009年7月1日，进出口公司又向纺织品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2009年10月23日，进出口公司以纺织品公司迟延交货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国外客户拒收第二批货物为由，将第二批货物退回纺织品公司，但纺织品公司认为货物质量不存在重大问题，拒收退货。进出口公司亦拒付剩余货款。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将全棉印花V领衫的单价调整为22.32元／件。本院认为，进出口公司与纺织品公司间订立的口头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纺织品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进出口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纺织品公司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由于涉案产品系出口产品，且进出口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均为外观瑕疵，因此，本案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为产品出口前。根据外贸产品买卖的交易习惯，外贸公司在通知生产企业交货前，一般会对产品质量进行抽验，在抽验合格后方通知生产企业出货。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证明进出口公司已对产品进行抽验，但进出口公司在收到纺织品公司交付的产品后未提出质量异议，并将产品出口的行为表明其已认可产品质量。故进出口公司诉称纺织品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进出口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时间，进出口公司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故纺织品公司要求从第二批货物交付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合理合法。纺织品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中工美凯地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的本诉请求。二、中工美凯地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后十日内支付浦江县君天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200922元。三、中工美凯地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浦江县君天纺织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8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24元，合计6131元，由中工美凯地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审 判 长  张晓红审 判 员  叶盛华人民陪审员  岑宪权二〇一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沈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