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国世，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基，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小涵，女，197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鸿，福建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秋勤，福建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国世因与被上诉人颜小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国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颜小涵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蔡国世在颜小涵处标会，颜小涵将蔡国世中标的标会款500000元支付给蔡国世，其中49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另外支付现金10000元。标会后，蔡国世陆续缴交部分的标会款，因经济原因未能支付余下标会款。2016年5月15日双方进行结算，蔡国世还需支付颜小涵250000元标会款，蔡国世在颜小涵提供的一份《借据》上签名、加盖手印后交由颜小涵收执。过后，蔡国世又陆续缴交标会款，至2016年底大约还有130000元未缴交。2017年3月，颜小涵提出蔡国世只需一次性缴交100000元，就无需再缴交余下标会款。因此蔡国世通过银行转账将100000元汇入颜小涵银行账户，至此蔡国世已缴交完所有标会款。蔡国世将100000元转账给颜小涵之后，向其索要之前出具的《借据》时，颜小涵耍赖说没带，说改天再拿给上蔡国世，为此双方还在蔡国世的车上争执了一会儿。蔡国世觉得不对劲还追至颜小涵上班的单位向其索要《借据》，颜小涵一直推托说没带，说过后会给蔡国世，当时颜小涵单位的领导也在场，后来颜小涵也没有将《借据》拿给蔡国世。二、颜小涵有虚假诉讼的行为。蔡国世在接到法院的一审传票后多次联系颜小涵，但颜小涵拒绝接听。颜小涵在蔡国世已缴清所有标会款的情况下，不仅不归还《借据》，而且凭该《借据》恶意起诉蔡国世主张偿还并不存在的借款，全然不顾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请法院查明事实，将有关材料移交公安机关立案处理。 颜小涵辩称，一、本案款项是民间借款，蔡国世在一审庭审中及上诉状中确认在看过《借据》打印内容后，在《借据》中填写借款内容及承诺事项，并签名、加盖指印确认后交由颜小涵收执，就是对双方借贷事实的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蔡国世主张本案是标会款不符合客观事实。二、本案借款在2016年5月15日经双方结算后，按照蔡国世提供的转账明细，银行转账在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12月20日合计转账支付51500元，微信转账在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8月18日合计转账支付14000元，截至2016年年底蔡国世总共只偿付借款65500元，其陈述在2016年底只欠13万元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至于其陈述与颜小涵协商以10万元一次性解决更加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一般常理。三、按照蔡国世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及微信转账明细，蔡国世向颜小涵偿付借款本息总共合计174500元，按照法律规定其给付应当先支付利息后再返还本金，该偿付款项在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共计10个月的利息20000元后，余款154500元返还借款本金，抵充后尚欠借款本金95500元。本案蔡国世应当向颜小涵返还借款本金95500元，并按月利率0.8%支付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颜小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蔡国世偿还颜小涵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按月利率0.8%支付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蔡国世支付颜小涵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3.判决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蔡国世承担。审理过程中，颜小涵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蔡国世偿还颜小涵借款本金111500元，并按月利率0.8%支付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国世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颜小涵借款，颜小涵于2014年7月15日通过其开立在福建石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湖支行的账号转账汇款490000元给蔡国世，过后，蔡国世陆续还款。2016年5月15日，蔡国世在颜小涵提供的一份《借据》上填写借款内容及承诺事项，并签名、加盖手印确认后交由颜小涵收执。《借据》载明向颜小涵借款25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8年6月15日。如借款人未能按期还本付息，应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代理费、调查费等）。同时，蔡国世还在《借据》上注明“每个月本金和利息应支付壹万贰仟元（12000.00），共付25个月，从2016.5.15—2018.6.15止全部付清”。过后，蔡国世通过银行转账偿还颜小涵款项共计158500元。因蔡国世未能按约定期限偿还全部借款本息，颜小涵经催讨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颜小涵因与蔡国世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委托福建贤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蔡国世向颜小涵借款，并在2016年5月15日经结算重新出具《借据》，确认尚欠颜小涵借款250000元的事实，有颜小涵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蔡国世签名并加盖手印确认的《借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应予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成立有效。蔡国世主张涉案款项不是民间借款而是民间标会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蔡国世未能按承诺期限及金额足额履行，构成违约，应按双方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蔡国世举证证明出具《借据》后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58500元，颜小涵不持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中，除了确认借款本金250000外，还约定支付利息，蔡国世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没有约定支付哪部分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支付的款项应先支付利息。颜小涵确认收到蔡国世的银行汇款158500元，可扣除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共计10个月的利息20000元，其余138500元可扣除借款本金，据此变更诉讼请求，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且不增加债务人蔡国世的债务，应予确认。蔡国世提出的结欠款项已全部清偿及偿还款项应先偿还借款本金等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蔡国世在出具的《借据》中承诺分期偿还结欠借款本金250000元，及每月支付利息2000元，该约定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应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颜小涵请求判决蔡国世偿还借款本金111500元，并按月利率0.8%支付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款项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双方在《借据》中约定“借款人未能按期还本付息，应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代理费、调查费等）”，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颜小涵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福建贤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6000元，因此，蔡国世应按双方约定承担颜小涵因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综上所述，颜小涵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蔡国世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蔡国世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颜小涵借款本金111500元，并按月利率0.8%支付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蔡国世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颜小涵因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减半收取1325元，由蔡国世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除了一审认定蔡国世在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通过银行汇款158500元偿还给颜小涵，蔡国世二审提供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2016年6月至2017年2月其通过微信转账16000元偿还给颜小涵，颜小涵予以认可，故对蔡国世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予以采信。蔡国世在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共偿还给颜小涵174500元。一审查明其余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5月15日蔡国世与颜小涵双方进行结算确认蔡国世尚欠颜小涵借款250000元，利息每个月2000元（即月利率为0.8%），有蔡国世出具《借据》交颜小涵收执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蔡国世主张诉争款项系民间标会款，同时主张2017年3月颜小涵同意蔡国世再偿还100000元双方诉争债务就此了结，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蔡国世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关于蔡国世偿还的174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该款项应当优先抵充蔡国世尚欠的利息，即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共计10个月的利息20000元，其余的154500元抵扣诉争借款本金，故蔡国世尚欠颜小涵借款本金95500元（250000元-154500元），及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0.8%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蔡国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蔡国世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颜小涵借款本金95500元，并按月利率0.8%支付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颜小涵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减半收取1325元，由颜小涵负担50元，由蔡国世负担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颜小涵负担50元，由蔡国世负担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陈 琼 审 判 员 李志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王杰雄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