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5行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图书馆，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世纪大道洪山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582489357274R。 法定代表人郑君平,该馆馆长。 委托代理人肖辉胜、李梨清,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崇德路196号。 法定代表人黄胜鑫，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鸿斌、吴子峰，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行政中心交通科研楼B栋。 法定代表人刘曙庆，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曾婧。 原审第三人尤垂历，男，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代理人庄明、蔡织凡，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晋江市图书馆与被上诉人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晋江市人社局）、被上诉人泉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泉州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尤垂历工伤行政确认与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27日7时许，第三人尤垂历之妻冯妹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途径晋江市世纪大道武装部路段时与陈国昌驾驶的闽Ｃ7××××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受伤，经送晋江市医院治疗，于2017年11月29日抢救无效死亡。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均认为陈国昌、冯妹在该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第三人就冯妹之死于2018年1月17日向被告晋江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晋江市图书馆出具的《证明》，证明晋江市图书馆雇佣冯妹自2014年2月至2017年10月从事洗菜、洗碗等帮杂事务。被告晋江市人社局于2018年3月6日作出晋人社工认驳〔2018〕1号《工伤认定驳回申请决定书》，以冯妹与晋江市图书馆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晋江市图书馆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为由，驳回尤垂历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尤垂历不服，向晋江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7月27日，晋江市人民政府作出晋政行复〔2018〕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晋江市图书馆与冯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晋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晋人社工认驳〔2018〕1号《工伤认定驳回申请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决定予以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8年9月1日，被告晋江市人社局向原告晋江市图书馆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在规定期限内举证。2018年9月5日，原告向被告晋江市人社局提交《晋江市图书馆关于冯妹情况的说明》，主张冯妹自2014年2月在晋江市图书馆做帮厨，但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晋江市人社局经调查核实后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晋人社工认［2018］10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冯妹属于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其所受伤害为工伤。原告不服，于2018年12月4日向被告泉州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泉州市人社局当日受理该复议申请，并向被告晋江市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向第三人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被告晋江市人社局在规定的期限向被告泉州市人社局提交答辩及作出原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依据。2019年1月31日，被告泉州市人社局作出泉人社复决〔2018〕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晋江市人社局作出的原行政行为。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晋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晋人社工认［2018］10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重新作出认定；2.依法撤销被告泉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泉人社复决〔2018〕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晋江市人社局系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主体资格的行政主管部门，其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属于其职权范围。原告晋江市图书馆认可其自2014年2月至2017年10月雇佣冯妹从事洗菜、洗碗等帮杂事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第（二）项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的规定，原告与冯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晋江市人社局认定冯妹系原告的员工，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原告向被告晋江市人社局提供晋江市桥台外事局出具的《在职证明》，主张冯妹兼职晋江市桥台外事局保洁工作，其与冯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后订立劳动合同不得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履行”之规定，劳动者可以同时与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因冯妹在晋江市侨台外事局从事保洁工作就否定其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因此，原告主张其与冯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晋江市人社局经调查，综合原告出具的《证明》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补充说明》、《复核结论》、《房屋租赁合同》、《社区出具居住证明》、《路线图》、《疾病证明书》、《死亡记录》等证据，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认定冯妹属于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其所受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冯妹所受事故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但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未能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被告晋江市人社局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被告晋江市人社局提供有效证明冯妹所受事故伤害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情形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晋江市人社局依法受理第三人尤垂历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原告送达《举证通知书》，在法定的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认定决定书，程序合法。被告泉州市人社局依法履行对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其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向原告送达受理通知，并通知被告晋江市人社局在指定期限内提出书面答辩及提交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被告晋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晋人社工认[2018]10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告泉州市人社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维持被告晋江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的泉人社复决〔2018〕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晋江市图书馆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晋江市图书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冯妹与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认定成立劳动关系的条件是同时具备下列三项情形，而非只具备一项或某二项。本案中，冯妹属于临时帮厨，其工作内容只是为食堂准备午餐提供劳务，而非为图书馆工作提供劳动，且其所提供的劳务不是图书馆的业务组成部分。冯妹并不接受上诉人单位管理制度约束，无需参加上诉人单位组织的各项活动，不接受工作考核。且冯妹还同时接受其他单位聘请担任保洁等工作。可见冯妹与上诉人单位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有关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二、没有证据证明冯妹是在来往上诉人所在地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时发生交通事故。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冯妹是在上午7点左右发生交通事故，而根据冯妹的工作内容，其是为准备午餐及午餐后清洁工作提供劳务，工作时间应在8点以后。虽然冯妹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离上诉人工作地点很近，但也不足以说明其就是在前往上诉人所在地提供劳务时而发生交通事故，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冯妹所受伤害为工伤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故请求：1.撤销南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583行初66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撤销晋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晋人社工认[2018]10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泉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泉人社复决[2018]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辩称，一、答辩人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来源和法律依据。二、答辩人认定冯妹发生的死亡事故属于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冯妹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过。冯妹系晋江市图书馆食堂帮厨，2017年10月27日7时许，冯妹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前往晋江市图书馆上班，途经晋江市世纪大道武装部路段时与陈国昌驾驶的闽Ｃ7××××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受伤，经送晋江市医院治疗，于2017年11月29日抢救无效死亡。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冯妹在该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2、答辩人的认定程序合法。答辩人于2018年3月6日作出晋人社工认驳［2018］1号《工伤认定驳回申请决定书》。尤垂历不服该工伤认定结论向晋江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7月27日晋江市人民政府作出晋政行复［2018］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晋江市图书馆与冯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决定撤销答辩人作出的晋人社工认驳［2018］1号《工伤认定驳回申请决定书》，并要求答辩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8年8月31日答辩人依法向晋江市图书馆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在规定期限内举证，但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未能有效证明冯妹不是工伤。经答辩人对冯妹发生的事故伤害是否认定为工伤再次进行调查核实后，认为冯妹发生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所规定的情形，决定予以认定工伤。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答辩人认定冯妹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冯妹发生的死亡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所规定的情形，故答辩人认定冯妹所受事故伤害是工伤，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答辩人认定冯妹发生的事故伤害是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答辩人作出的晋人社工认［2018］10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被上诉人泉州市人社局辩称，一、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经调查核实，综合所有证据，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认定冯妹属于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其所受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正当。答辩人依法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向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通知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综上，答辩人作出维持工伤认定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尤垂历陈述称，一、晋江市图书馆与冯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晋江市图书馆虽未与冯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具备《劳动法》中规定的主体资格，冯妹从2014年2月到晋江市图书馆食堂从事帮厨工作至2017年10月，领取固定工资，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晋江市图书馆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冯妹，并且逢年过节也有相应的福利待遇，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是稳定的、长期的。二、晋江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三、泉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正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晋江市图书馆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有权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法定职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晋江市图书馆与冯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一条第三项：“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以及按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的人员；其他通过劳动合同与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劳动法。”第五项：“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在劳动法中被称为用人单位。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劳动法执行。根据劳动法的这一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应当视为用人单位。”的规定，事业单位聘用的工勤人员属于《劳动法》调整对象，应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认定是否属于工伤、确定工伤待遇的标准。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后订立劳动合同不得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履行。”本案中，上诉人晋江市图书馆机构类型为事业单位，其认可自2014年2月至2017年10月雇佣冯妹从事洗菜、洗碗等帮杂事务，冯妹的工作内容虽不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同时在晋江市侨台外事局从事保洁工作，但不能就此否认冯妹系上诉人聘用的工勤人员，其为上诉人工作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认为晋江市图书馆与冯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以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对上诉人晋江市图书馆馆长助理许朝晖、后厨厨师林诗特所作的调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房屋租赁合同》、《社区出具居住证明》、《路线图》，以及证人赖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冯妹系上诉人晋江市图书馆聘用的食堂帮厨，负责上诉人单位食堂早餐工作。2017年10月27日7时许，冯妹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途径晋江市世纪大道武装部路段时与陈国昌驾驶的闽Ｃ7××××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受伤，经送晋江市医院治疗，于2017年11月29日抢救无效死亡，陈国昌、冯妹在该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上诉人主张冯妹不是在前往上诉人处上班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但其未能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在依法进行调查核实，并履行了申请、受理、核实、认定，送达的程序后，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以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冯妹属于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其所受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泉州市人社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维持晋人社工认［2018］10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晋江市图书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希文 审 判 员 庄丽娜 审 判 员 谢火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翁伯明 书 记 员 张秋萍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