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5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国强，男，1965年3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新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萍，女，1965年3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传明，男，1959年7月2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薛国强、张淑萍因与被上诉人薛传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国强、张淑萍、被上诉人薛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国强、张淑萍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所作（2017）苏0303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薛传明承担。上诉理由如下：1、薛国强没有殴打薛传明。2、薛传明当众拉脱张淑萍的裤子，张淑萍恼羞成怒随手用薛传明桌上的玻璃杯将其头部砸伤。薛传明是侮辱妇女在先，张淑萍是自卫行为，薛传明对自己受伤过错在先。3、薛传明当时就是“头皮外伤、左手擦伤”，各项检查显示均“正常”、“无异常”、“神清”、“无呕吐”，住院医生听信薛传明装出来的病情，帮助其无中生有了“1cm伤口、清创缝合、数次呕吐、腰部外伤、脑震荡”等本不存在的伤情。派出所民警默许薛传明调换证据骗取法医鉴定报告，把本来不构成“轻微伤”的事实，变成了薛传明向法庭提供的“构成轻微伤”的《伤情鉴定报告》。4、薛传明“过度治疗、重复检查、搭车检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该予以扣除。薛传明就是一点皮外伤，住在医院8天时间，用于外伤治疗的就是一块2.8元的一次性纱布，其余大量都是不必要的仪器检查、重复检查和营养药物花费。在初次检查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重复做头部CT检查，每次检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正常”！按照法律规定，这样的重复检查只能报销一次费用，应从住院费中扣除200元。腰部疼痛是椎间盘膨出腰椎退化所致与本案无关，薛传明做腰部CT检查的200元费用应该自己承担，也应从报销住院费中扣除。5、一审庭审时薛传明代理人确认薛传明有固定收入，每月900元。事后薛传明向法庭提供的收入证明变成月收入1800元，此证据存疑。薛传明是徐州砂轮厂破产清算组的劳工，砂轮厂破产清算组的公章就在他们自己手里，有制作假证明的便利。薛传明应提供“有财务人员签字的过往工资单”来印证其提供的“收入证明”。6、薛传明住院前后体检结果都是身体各项生理指标健康、健全，神志清醒，行动自如，根本无需护理。薛传明按照80元/天、15天标准赔偿1200元的请求不合理，应予驳回。7、上诉人张淑萍现在鼻骨骨折留下严重后遗症，天气一变化就疼痛难忍。这个恶果都是薛传明造成的，如果不是薛传明违反公序良俗无故殴打弟媳，也不会发生后来去找他要医药费的事，更不会出现这个案子。被上诉人薛传明辩称，1、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就薛国强起诉公安机关的行政案件作出了二审判决，判决结果系维持原判。2、张淑萍将薛传明打倒后，又踹薛传明头，薛传明为阻止其踢踹行为才抱住张淑萍的腿，张淑萍往后退时裤子扯了一下，并非薛传明故意拽其裤子。3、薛传明是按照程序进行鉴定的，没有做出任何不符合程序的事情，也没有造假。4、薛传明是受害者，当时昏迷中，是同事打120送去医院检查治疗，至于治疗中的检查都是按照医院规定来的，没有任何不当。5、收入证明由清算组办公室出具。每月900元是很早之前的收入水平，后来收入逐步提高，到2016年涉案纠纷出现的时候，已经提高到每月1800元。6、薛传明被打的时候，头部除了裂伤外，还有好几处伤，长时间头晕、呕吐，还影响睡眠，故在家休息了大约7个月。薛传明住院期间及在家休息期间，是其爱人护理，应该支付护理费，事实上因护理造成实际损失更多。7、没有证据证明张淑萍鼻子问题与薛传明有关，该问题与本案无关。薛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依法判令薛国强、张淑萍赔偿薛传明医疗费6874.81元、误工费6600元（40152元/年÷365天×60天）、护理费1200元（80元/天×15天）、营养费510元（34元/天×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交通费400元，合计16034.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传明与薛国强系兄弟关系，薛国强与张淑萍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24日10时许，薛国强、张淑萍找到薛传明在徐州市××区××大厦××区××室办公地点，双方因家庭矛盾产生纠纷。张淑萍先动手打了薛传明，后薛国强、张淑萍一起殴打薛传明，在殴打过程中，张淑萍用玻璃杯将薛传明头部砸伤，薛传明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2016年4月26日，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作出云公（青）行罚决字［2016］399号、4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张淑萍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肆佰元（自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5月4日止）的处罚，给予薛国强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贰佰元（自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5月2日止）的处罚。2016年3月24日当日，薛传明被送至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头面部外伤；2、脑震荡；3、右颞顶部头皮血肿；4、左额部头皮裂伤；5、腰部外伤。薛传明住院期间自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4月2日，住院天数9天，支出急救费、医疗费合计6453.83元，另支出住院期间的伙食费272.5元。出院医嘱载明：1、休息；2、加强营养；3、继续服药；4、随诊。薛传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亲属护理，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减少的证明。2016年4月11日，薛传明再次前往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门诊病历显示薛传明因“上月24日无故被打受惊吓，呕吐、焦虑、担心、害怕、感头晕难受……夜眠差，入睡困难……”，主治医生为薛传明开具盐酸舍曲林片药物治疗，薛传明花费医疗费163.48元。2016年3月31日，经徐州市公安局青年派出所委托，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徐）公（物）鉴（伤）字［2016］22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薛传明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薛传明为此支出诊察费37元。2017年6月7日，徐州砂轮厂破产清算组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原徐州砂轮厂破产清算组留守人员薛传明于2016年3月底离开清算组。薛传明在留守处工作期间每月生活费1800元。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因侵权行为引起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合理的经济损失。薛传明与薛国强、张淑萍发生口角后，张淑萍先动手打了薛传明，后薛国强、张淑萍一起殴打薛传明，致薛传明受伤，薛国强、张淑萍应当对薛传明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薛国强、张淑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薛传明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不能减轻薛国强、张淑萍作为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关于薛传明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1、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扣除薛传明住院期间的伙食费272.5元，确定薛传明的医疗费损失为6654.31元。薛国强、张淑萍辩称，薛传明因购买盐酸舍曲林片药物花费的医疗费163.48元与本案无关，根据薛传明提供的门诊病历显示，上述药物是用于治疗薛传明因本次事故受伤后受惊吓、失眠所用的药物，药物的使用遵医嘱，且与薛传明因本次事故头部受伤情况相吻合，因此，上述医疗费与本案有关，对薛国强、张淑萍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2、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结合薛传明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酌定支持薛传明一个月的误工损失1800元。3、关于护理费，薛传明在住院期间由其亲属护理，但薛传明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综合考虑薛传明的伤情以及出院医嘱，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照8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合计15天的护理费1200元。4、关于营养费，根据医疗机构病案材料中出院医嘱载明，支持薛传明按照每天34元计算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合计15天的营养费510元。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支持薛传明按照每天50元计算住院期间9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6、关于交通费，根据薛传明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而实际发生的费用，酌情支持其交通费100元。薛传明的上述损失合计10714.31元。薛国强、张淑萍应当对薛传明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薛国强、张淑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薛传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0714.31元。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为200元，由薛国强、张淑萍负担。二审中，薛传明向本院提交了徐州轻工企业改制善后办盖章的2016年1-3月份薛传明签字领取工资的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一审提供的徐州砂轮厂破产清算组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事故发生时，薛传明的工资系每月1800元。经庭审质证，薛国强、张淑萍认为，一审薛传明代理人庭审提出薛传明收入为900元，该劳动报酬发放单的制单人是邵辉，薛传明的报酬签字也是邵辉，邵辉做了假证，薛传明也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另外，事发当月薛传明如果领了1800元，就说明没有产生误工费。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因对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作出云公（青）行罚决字［2016］4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徐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不服，薛国强向江苏省徐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诉称云龙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薛国强殴打薛传明与事实严重不符，处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存在程序违法行为。江苏省徐州铁路运输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了薛国强的诉讼请求。薛国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7月16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薛国强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关于薛国强是否对薛传明进行了殴打的问题。薛国强、张淑萍与薛传明发生争议后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在第一时间对上诉人薛国强、张淑萍、被上诉人薛传明、案外人邵辉、张玉书进行了询问。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在场人证言内容，能够认定薛国强于2016年3月24日在徐州市××区××大厦××区××室内对薛传明进行殴打的事实，且该事实已经生效行政判决予以认定，故薛国强关于其没有殴打薛传明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薛传明是否有过错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薛传明致张淑萍鼻骨骨折，故其关于纠纷是因薛传明造成、薛传明有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张淑萍主张薛传明当众拉脱其裤子，侮辱妇女在先，故对自己受伤存在过错。薛传明对此不予认可，其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陈述，当时其被薛国强压在身下，手被薛国强抓着，张淑萍在旁边踢，其抓着张淑萍的腿不让她打，张淑萍后退时裤子被扯到大腿处。案外人邵辉在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对该问题的陈述与薛传明陈述基本一致，故能够认定薛传明在与张淑萍、薛国强争执过程中，为自卫不慎将张淑萍的裤子扯掉一部分。张淑萍关于薛传明故意当众拉脱其裤子、过错在先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三、关于薛传明是否存在过度治疗及伤情鉴定与伤情是否相符的问题。首先，关于是否存在过度治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能够认定，薛国强与张淑萍在2016年3月24日对薛传明进行殴打，张淑萍用玻璃杯将薛传明额头砸破。薛传明于事发当天被送到医院并住院治疗，治疗期间的检查、用药均是遵照医嘱。薛国强、张淑萍没有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薛传明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况，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外，薛国强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薛传明的主治医生为薛传明制作虚假的伤情病例，其要求主治医生到庭接受询问也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要求主治医生到庭接受询问的申请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公安机关出具的伤情鉴定与薛传明伤情是否相符的问题。本院认为，薛传明的伤情鉴定结果与薛国强、张淑萍应该承担的民事责任没有因果关系，本院对该问题不予理涉，故其要求调取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徐）公（物）鉴（伤）字[2016]228号原始鉴定材料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误工费、护理费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薛传明因薛国强、张淑萍的殴打受伤入院，诊断为：1、头面部外伤；2、脑震荡；3、右颞顶部头皮血肿；4、左额部头皮裂伤；5、腰部外伤，住院治疗9天。一审法院根据薛传明伤情、住院情况及医嘱，酌情支持薛传明15天的护理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误工费，根据薛传明一审提供的徐州砂轮厂破产清算组出具《证明》一份，并结合其二审提供的徐州轻工企业改制善后办盖章的2016年1-3月份薛传明签字领取工资的明细，能够认定薛传明受伤前的收入为每月1800元，一审法院根据薛传明的伤情及医嘱，按照每月1800元的标准酌定支持薛传明一个月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薛国强、张淑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元，由上诉人薛国强、张淑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涛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陈 禹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