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1民初3610号原告：重庆中品石化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牟家村6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46018988L。法定代表人：严光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云、卢良友，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重庆市铜梁区百事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塔山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320464250L。法定代表人:张林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媛媛、程冠，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新海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康恒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90732694F。法定代表人：周勤建，执行董事。原告重庆中品石化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品石化）与被告重庆市铜梁区百事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达公司）、第三人重庆新海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月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品石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云、卢良友，被告百事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媛媛、程冠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新海月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品石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对第三人新海月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3100021819200201×××账户（以下简称案涉账户）内存款75万元的冻结，并确认上述银行存款归原告中品石化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20）渝0151执保668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新海月公司在案涉账户内存款75万元。2020年5月20日，原告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渝0151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现原告认为上述裁定认定错误，案涉账户存款应归原告所有，理由：1.2019年5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新海月公司签订了《康恒路加油站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名下的加油站租赁给原告经营，原告依约向其支付了租赁费2500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对银行账户等进行了交接后便开始经营加油站并通过案涉账户进行油款的支付和收取等事项，因此案涉账户资金系原告的经营款项，与第三人无关。2.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实为租赁合同，并非企业内部行为，应当对外发生法律效力。被告百事达公司辩称，案涉存款系第三人合法所有，与原告无关，原告主张账户内存款的所有权无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人民法院依执行程序冻结案涉账户存款符合民事执行程序中关于查扣冻的规定。2.关于银行存款权利人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以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案涉账户登记名称系新海月公司，故该银行存款属新海月公司所有。3.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36条、第43条的规定，成品油经营权不得出租、转借等任何非法形式经营；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30条规定，对特许经营权进行承包或租赁，违反特许经营相关规定，属无效之合同；本案原告与第三人对加油站的承包经营违反法律规定，无法律约束力。4.现案涉账户仍登记在新海月公司名下，即使原告主张的租赁或承包关系成立，亦系其与新海月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本案的执行措施无关。5.银行存款属种类物，在未特定化的前提下，即便原告对第三人新海月公司享有的权利得到主张，因货币不可区分，原告亦无权对案涉存款主张权利。第三人新海月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也未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2020）渝0151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另外，为查明诉讼保全及执行情况，本院依法调取了（2020）渝0151执保668号案件民事裁定书、冻结回执等卷宗材料；(2019)渝0151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对有争议的证据：原告中品石化提供的证据，1.《内部承包合同》、担保书，拟证明2019年5月20日第三人将重庆市南岸区康恒路19号加油站及土地等相关设施设备的经营权租赁给原告，并约定了租赁期限、租赁费等；由于证照无法过户，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周勤建提供了担保。被告认为其非合同当事人无法确定证据的真实性，且认为该合同及担保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本院认为，该合同及担保有当事人的签字、捺印，其真实性可予确认，但是否与本案争议相关联，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2.收条及手机转账记录，拟证明原告已向第三人支付了两个加油站（其中一个加油站另案处理）五年的租赁费4000万元。被告认为真实性由人民法院核实，但对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严光华的转账行为也与原告无关。本院认为，该收条及转账记录具有真实性，但是否与本案争议相关联，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3.移交清单及交接明细，拟证明第三人已将案涉账户交由原告支配管理，移交时账户余额为零，交接后的使用已与第三人无关。被告认为该证据在时间上逻辑有问题，且无公司公章，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在形式上欠完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4.承诺函，拟证明第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皆认可案涉账户由原告支配使用，与其无关。被告认为真实性由人民法院核实，但对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公司对外进行承诺的意思表示需经股东会决议，故该承诺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且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前提下，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5.转账记录（电子回单），拟证明原告向案涉账户的转账实际上系加油站购买成品油及日常经营的资金，非第三人的资金。被告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使有转账也不能证明资金用途及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仅凭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资金的用途及资金的所有人，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百事达公司与肖显娜、王世强、周勤建、肖显淑、新海月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经百事达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渝0151民初6938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肖显娜、王世强、周勤建、肖显淑、新海月公司等所有的财产在价值1200万元范围内准予保全。同日，本院冻结了新海月公司所有的案涉账户，控制限额75万元，实际余额749985.93元。2020年1月16日，本院作出(2019)渝0151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判令肖显娜、王世强偿还百事达公司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实现债权费用23.22万元；周勤建、肖显淑、新海月公司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肖显娜、王世强等均未按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2020年4月13日，百事达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2020年5月20日，案外人即本案原告中品石化对本院冻结案涉账户的行为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6月15日，本院作出（2020）渝0151执异68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中品石化的异议请求，该执行裁定书于2020年6月23日送达中品石化。现原告中品石化对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注：原告于2020年7月7日进行网上立案登记）。2019年5月20日，新海月公司（出租方）与严光锋（承租方）签订《康恒路加油站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新海月公司将加油站租赁给严光锋从事成品油销售及相关业务，承租方在合同期内实现自主经营、管理及收益等。合同还约定：租赁标的物为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康恒路19号的加油站土地及设施设备等全部资产；租赁期限为五年；租赁费总额为250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如下表一，支付至周勤建6227003763380055×××建设银行铜梁支行银行账户。合同第5.4条载明有“证照变更”条款，但具体时间均为空白横线，无内容。中品石化在该合同“承租方”处盖章，同时严光锋签字；庭审中中品石化主张其法定代表人严光锋的签字系公司行为，对中品石化发生法律效力。            序号              支付时间（条件）              支付金额（万元）              备注                  1              合同签订日              250              定金                  2              合同签订日后一周内              625                                3              移交加油站              1500                                4              证照变更过户              125                    表一：租赁费支付方式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重庆格源实业有限公司也与严光锋签订了《赶水服务区加油站内部承包合同》，除加油站及金额不一致外，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一样，该合同涉及租赁费1500万元，付款进度与上表一致，金额分别系150万元、375万元、900万元、75万元。重庆格源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系周勤建。2019年8月8日，周勤建向中品石化出具《担保书》，载明：目前新海月公司暂时无法履行证照过户义务，承租方收支经营活动只能通过新海月公司账户进行，导致新海月公司对外债务或诉讼可能影响加油站承租方的合法权益，存在较大风险，故周勤建对新海月公司所有合同义务及赔偿责任提供担保……。庭审中，中品石化陈述根据规定证照是可以过户的，未过户的原因是第三人新海月公司想用证照进行融资。再查明，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8月30日，严光锋、严光华陆续向周勤建在建设银行尾号9499及5973账户转账共计4000万元，周勤建亦相应出具了收条，均表示收到该款项，且款项均与加油站承包相关，转账时间及金额与收条基本一致。具体如下表二。庭审中，中品石化陈述该4000万元包括本案租赁费2500万元及另案所涉赶水服务区加油站租赁费1500万元，并说明严光华系严光锋之亲兄。            支付时间              康恒路加油站              赶水加油站              备注                  2019年5月20日              250万元              150万元                                2019年5月23日              625万元              375万元                                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20日              2400万元              未区分                  2019年6月28日              100万元              未区分                  2019年8月30日              100万元              未区分      表二：收条载明收款情况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中品石化不服执行异议裁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解除执行措施，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性规定。对实体审理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品石化对百事达公司申请冻结的新海月公司名下案涉账户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中品石化对案涉账户内的存款不享有所有权，其亦不享有足以对抗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有：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一款第3项规定，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本案新海月公司系案涉账户的登记人，应以此判断其为该账户的权利人。其次，案涉账户内资金的来源情况不影响对案涉账户内存款的所有权人的认定，即使中品石化认为该账户金额系其经营转入，也不能就此认定其系该存款的所有人；货币作为特殊的动产及种类物，自交付时所有权即发生转移。中品石化将相应款项转入该账户后，其即丧失对该笔资金的所有权，同时新海月公司取得该资金的所有权，人民法院对新海月享有所有权的资金当然能够强制执行。再次，中品石化虽与新海月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即使该合同具有真实性，二者之间成立相应的合同关系，中品石化据此仅对新海月公司及其加油站享有债权而非所有权，即便其依合法的转让实际控制了加油站专用的案涉账户，其控制行为也仅系其确保债权实现所采取的手段，目的系为了加油站的经营，并不影响案涉存款的所有权归属，中品石化应自行承担其债权不能实现的法律风险。第四，执行异议之诉涉及到申请执行人权利与案外人权利保护的考量，申请执行人依银行账户的权利外观而申请执行，即使申请执行人非依该权利外观而为之的交易，现案外人认为该权利外观不应当保护的，也应说明该权利外观非其主观过错而导致。本案中，中品石化明确表示双方交接加油站的经营权后未进行专用经营账户变更的原因系新海月公司想利用该资质进行融资，中品石化明知新海月公司已丧失加油站经营权的前提下仍不督促其变更登记而仍由其保留该权利外观，导致人民法院依该权利外观采取了强制措施，可谓中品石化存在重大过错，其因此主张的权利不应当予以保护。第五，本案案涉账户系加油站的经营账户，有别于金融机构保证金的专用账户，亦有别于专款支付的银行账户，该经营账户是可以进行变更登记的，在未进行变更登记前，不宜认定该账户直接归属于加油站的所谓实际经营者，也不能直接排除该账户非登记人所有。最后，市场交易行为提倡规范化，中品石化既然欲合法经营加油站，就应当及时完善相关手续，尤其是对外具有公示公信力的外观登记如经营账户名称，若因其不规范的经营行为导致的法律风险，中品石化应当自负该风险；从本案看，周勤建曾向中品石化出具《担保书》，表示经营账户未变更可能导致风险，则说明中品石化对该潜在风险是知晓的，其更应自负因该账户导致的法律风险。从另一角度，保留未实际经营的所有人还在经营的权利假象，对该所有人的其他债权人将产生错误引导和不利后果，对市场交易秩序也会构成极大的冲击，该现象应当通过司法指引功能予以遏制，否则有可能引发市场主体利用本案这种方式谋取不正当融资等利益甚至恶意串通谋取非法利益。综上，中品石化以其系加油站实际经营者主张案涉账户存款的所有权进而主张排除执行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中品石化要求解除对案涉账户存款冻结并确认其系账户存款所有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庭审辩论时中品石化主张其系案涉账户所有人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中品石化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原告重庆中品石化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伟伟审 判 员  李明星人民陪审员  柏 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程乃善书 记 员  伍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