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井冈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81民初565号原告：井冈山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井冈山市红星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81014813184N。法定代表人：汤雪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汐，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国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先科机电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521400M。法定代表人：张国筠，该公司董事长。被告：井冈山市富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井冈山市新城区社会信用代码913608817542446349。法定代表人：胡春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胜，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住所，住所地江西省井冈山市新城区社会信用代码91360881MA35G8DK20。负责人：胡春兰。被告：胡春兰，女，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原告井冈山市交通运输局与被告深圳市国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汉投资）、井冈山市富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以下简称中心车站）、胡春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井冈山市交通运输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邓文汐，被告富达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胜，被告中心车站，被告胡春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国汉投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诸被告恢复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的经营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诸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深圳市国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富浩恒投资有限公司。2003年8月18日，原告引进被告国汉投资在井冈山市新城区投资，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国汉投资设立富达公司，并以富达公司的名义建设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等项目。鉴于车站属公益设施，投资额大，回收期长，原告给予了国汉投资极大的优惠、扶持政策，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甲方（原告）确保乙方（国汉投资）能够充分享受井冈山市关于外来客商投资的优惠政策，具体包括《中共井冈山市委井冈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新城区建设实施意见》及《井冈山市鼓励市外客商投资优惠办法》等文件确定的各项税费减免优惠政策……”第二项特别约定：“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签定后30年内，不再在井冈山市新城区新批中心车站或者客运站…”。该条还约定了用地审批手续的办理、交通场站广告权等一系列具体的优惠办法。作为对等义务，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乙方不得无故放弃该项目，否则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协议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对方损失”。富达公司于2003年10月26日成立。该公司股权几经变更，现为被告胡春兰个人独资企业。中心车站成立于2005年5月28日，负责人为被告胡春兰，被告国汉投资、富达公司在井冈山市开发建设的富达商业广场及中心车站项目，充分享受了井冈山市人民政府给予的优惠政策。2006年5月19日，井冈山市人民政府发布试运营通告，同意被告中心车站于当年5月26日正式开始试营运。2008年12月29日，被告中心车站经江西省道路运输管理局验收核定为二级汽车客运站。2009年5月22日，井冈山市公路运输管理所向中心车站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赣交运管许可吉360881300002号）。2018年4月1日，作为红星城区唯一车站，被告富达公司在没有原告批准的情况下擅自让车站停业，将相关许可证书交回原告处，退出客运站行业，给井冈山市广大群众的出行带来诸多不便。富达公司的行为不仅违约，而且违法。《行政许可法》第67条规定取得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特定行业的市场准入行政许可的被许可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服务标准、资费标准和行政机关依法规定的条件，向用户提供安全、方便、稳定和价格合理的服务，并履行普遍服务的义务；未经行政机关批准，不得擅自停业、歇业。被许可人不履行前款规定的义务的，行政机关应当责令限期改正，或者依法采取有效措施督促其履行义务。被告国汉投资是签约人，被告富达公司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被告中心车站是被行政许可方，被告胡春兰是被告富达公司、中心车站的唯一股东，皆连带承担本案项下的责任。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国汉投资辩称，基于原告与被告国汉投资签订的合同中第五条之乙方义务，自筹资金建设的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于2006年落成，2008年被江西省运输管理局核定为二级道路客运站，并已持续合法经营12年，至今，站（场）用途和服务设施完整。至此，被告国汉投资已完成合同的全部相关义务，对原告已无任何义务，无违约行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富达公司、中心车站、胡春兰辩称：1、被告富达公司、中心车站，是合同中的标的公司，经原告与被告国汉投资双方同意，国汉投资自筹资金合法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和自主经营权的合法企业。基于合同，原告对上述企业的经营时限没有过任何要求和限定，同时，国汉投资也没有对此有过任何承诺。因此，被告富达公司、中心车站，从来没有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明被告富达公司、车站相对原告存在违约。车站停业是企业依法依规行使企业的自主经营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2、被告富达公司按照《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之规定，依法依规退出井冈山市道路客运市场，是企业经营自主权的合法体现。同时，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原有的道路客运站经营许可证也早已到期，依规上交原告且不再向原告申请经营许可，不受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七条的制约。因此，被告富达公司已完全不具备道路客运站经营的法定条件。3、根据《井冈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井冈山市“一市三城”公交建设及线路改造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原告没有充分征求并听取被告富达公司意见，也没有举行必要的听证会，违反《江西省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重大行政决策程序规定》，将被告富达公司合法拥有还在许可期内的新城区——茨坪、新城区——下七、新城区——龙市的客运班线经营权，以招标的形式交由其他公司取得。井冈山市公交化改造在2017年全部完成，并取得江西省交通厅的核定和相关政府奖补资金。井冈山市境内所有域内班线的全部公交化，直接导致被告富达公司“以运养站”模式终结，客运站的经营模式完全破坏，针对道路运输班线的道路客运站的服务功能终结。被告富达公司只能退出客运市场，谋求转型，求生存。所以被告富达公司依法终止道路客运站业务，系原告的行政行为不当造成。4、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交通运输领域与地方财政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改革方案的通知》要求“（2）省道、农村公路、道路运输站场。地方。地方承担专项规划决定、监督评价职责，并承担建设、养护、管理、运营等具体事项的执行实施。（3）道路运输管理。地方。地方承担专项规划决定、监督评价职责，并承担具体事项的执行实施。省道、农村公路、道路运输站场和道路运输管理由地方承担支出责任。”原告及其上级政府法定应该承担相应财政事权和支出责任。被告富达公司及中心车站，作为一个民营小企业，没有承担提供交通运输基本公共服务的法定责任。原告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根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被告国汉投资、富达公司、中心车站的工商登记资料完整及被告胡春兰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各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胡春兰是富达公司独资股东及中心车站的负责人；2、原告与被告国汉投资的前身深圳市富浩恒投资有限公司的《协议书》，拟证明原、被告间存在的权利与义务，被告中心车站停业行为构成违约；3、井冈山市人民政府关于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试运营的通告、江西省道路运输管理局文件（赣运法字[2008]31号）、赣交运管许可吉360881300002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拟证明政府对被告中心车站的行政许可内容；4、被告富达公司2018年12月9日给原告的函，拟证明被告富达公司违法、违约放弃中心车站行政许可。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提交法庭的相关证据，被告富达公司、中心车站、胡春兰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国汉投资、富达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复印件，拟证明国汉投资与富达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2、原告与被告国汉投资的前身深圳富浩恒投资有限公司的《协议书》，拟证明被告富达公司不是《协议书》的相对方，被告富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拟证明依据该规定，被告富达公司不具备道路客运站经营的法定条件；4、《井冈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井冈山市一市三线公交建设及线路改造实施方案的通知》（井府办字[2016]号文），拟证明被告富达公司针对道路班线、道路客运服务站功能终结，无法正常运营；5、《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交通运输领域中央与地方财政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改革方案的通知》，拟证明依据该通知，被告富达公司没有提供交通运输基本公共服务的法定责任；6、井冈山市政府班线公告及井冈山市交通运输局与井冈山市富达运输公司合同，及政府采购竞争性磋商文件封面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已将被告富达公司的班线以公交的形式全部发包给了另一公司，被告富达公司无法再进行班线运营业务；7、井冈山市交通运输局的关于市中心车站停业期间车辆分流的公告，拟证明，中心车站停运的请求报告已经得到原告的认可；8、2018年1月7日向原告提交申请中心车站停业的《告知函》、2018年2月27日提交给井冈山市人民政府的《关于要求解决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无法营运问题的请示》及2018年12月9日给原告的公函、原告于2018年4月26日在井冈山发布等媒体发布的《关于市中心车站停业期间车辆分流的公告》，拟证明被告富达公司已经就中心车站停业向原告提出申请，且已经得到原告的行为认可，被告业已将相关的许可证书交回原告。本院依职权收集到原告分别于2018年3月22日、8月23日向井冈山市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中心车站停业期间处理意见的请示》、《关于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停业后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两份报告复印件，业已经法庭质证，原告对此两份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对对方提交法庭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是对证据所能够达到的证明目的都持否认态度。结合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8月，原告与被告国汉投资的前身深圳股市富浩恒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就引进被告国汉投资出资设立运输企业并在井冈山市新城区兴建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等项目，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就被告国汉投资项目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国汉投资自行筹集资金在井冈山市注册成立“井冈山市富达运输有限公司”建设中心车站并经营道路旅客运输业务。《协议书》中第四条政府优惠政策和原告义务款中的第二项，原告保证在后30年内不再在井冈山市新城区新批中心车站或客运站。《协议书》的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原告不得在主体工程开工前将此项目交给第三方，被告不得无故放弃该项目，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被告国汉投资依照《协议书》的约定成立了井冈山市富达运输有限公司，并开始了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的建设。2006年5月19日井冈山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试营运的通告》。2008年12月29日，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被江西省道路运输管理局核定为二级车站。2013年3月，被告胡春兰购买了被告富达公司的全部股权，成为被告富达公司的唯一股东。2016年4月11日，交通运输部门作出《关于修改〈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的决定》。被告富达公司所营运的全部班线改为公交线路，公交线路通过招标方式由其他企业经营，打破了被告富达公司过去的以运养站的经营模式。被告富达公司以经营困难为由，于2017年4月1日停止了中心车站的营运，于2018年1月7日向原告送达中心车站停业的《告知函》，并将营业证照交还原告。2018年4月，原告向社会发布《关于市中心车站停业期间车辆分流的公告》，对因被告富达公司自筹资金建设的二级客运站因经营困难而停业，为避免停业期间对群众和游客出行造成重大影响，经请求市政府同意，对进站车辆进行分流并公告。2018年3月22日，原告向井冈山市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中心车站停业期间处理意见的请示》强调：“根据交通运输部《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二章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客运站经营者终止经营的，应当提前30日告知原许可机关和进站经营者，原许可机关发现关闭客运站对社会公众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采取措施对进站车辆进行分流，并向社会公告。依据此规定，作为民营企业的市中心车站停业无需获得交通运管部门的批准，只要尽了告知义务，就有权停止经营，行业管理部门无法阻止。”2018年8月23日原告再次向井冈山市人民政府呈交了《关于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停业后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建议政府对中心车站进行回购。2019年5月23日，原告向被告富达公司送达了《关于恢复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正常经营的通知》，要求被告富达公司恢复中心车站的正常经营，遭到被告富达公司、中心车站的拒绝，因而成讼。本院认为，合同作为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其不同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重要特点，在于合同关系的相对性。所谓合同关系的相对性，主要是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与合同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也不应承担合同的义务和责任;非依法律或合同规定，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本案所涉《协议书》为原告与被告国汉投资所签订的地方招商引资合同，该合同的对应双方为原告与被告国汉投资。该合同的内容为被告国汉投资自筹资金创立被告富达公司，并以被告富达公司建设中心车站并经营道路旅客运输等业务。2006年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落成并投入合法营运。由于作为地方上唯一的汽车站，系关系到老百姓出行的民生工程，合同不能因为主体建设工程的完成而宣告合同履行完毕，就该投资《协议书》而言，还应当包括一定期限的经营过程，这个经营期限双方应当在《协议书》中予以明确，涉案《协议书》中的经营期限应当为《协议书》原告义务款中的第二项中所明确强调要求原告保证在本协议签订30年内，不在井冈山市新城区新批汽车站或客运站。被告国汉投资在中心车站主体建设工程完成后，将全部的股权出让，认为《协议书》因当事人双方全面履行而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消灭，明显违背了《协议书》的初衷，规避自己的合同义务，违背法律精神，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给井冈山市的群众出行便利公益工程造成极其不利的影响，该主张不能够支持，不能以合同的相对性来对抗原告要求其履行相应义务的主张，被告国汉投资不因股权的转移而终止其针对该《协议书》的相应合同义务。被告胡春兰在接受被告国汉投资转移的全部股权时，即承接下被告国汉投资与原告《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被告富达公司、中心车站是依法成立的民营企业，具有企业的经营自主权，但是，行使企业自主权时不能够侵犯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然而，自《协议书》协议签订30年内，不再在井冈山市新城区新批汽车站或客运站的约束条款，保证了被告方的垄断经营权和垄断收益权的同时，根据民事法律关系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及公平原则，及企业法人应当承担社会责任的原则，被告方有义务在签订《协议书》后30年保证中心车站的正常经营。被告中心车站是独立的法人，被告富达公司系中心车站的唯一股东，被告胡春兰系富达公司的唯一股东，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国汉投资、富达公司、中心车站、胡春兰恢复中心车站正常经营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持。《协议书》的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原告不得在主体工程开工前将此项目交给第三方，被告不得无故放弃该项目，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此违约条款系对主体项目开工前双方的责任约定，中心车站已经经营十多年，被告方并不存在此款所述违约情形，原告要求被告方承担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经审委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国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井冈山市富达运输有限公司、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胡春兰立即恢复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的经营；二、驳回原告井冈山市交通运输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井冈山市交通运输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宁红兵审 判 员  饶广宁人民陪审员  周日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罗昕书记员杨燕法律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十六条营利法人从事经营活动，应当遵守商业道德，维护交易安全，接受政府和社会的监督，承担社会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