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9民初22341号 原告：王洋，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明、刘陈甜，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狄凯旌，男，198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柳正扬，男，199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陆阳，男，199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语嫣、高箫鸣，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子扬（曾用名汪扬），男，199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箫鸣，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桂青，女，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语嫣、高箫鸣，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洋诉被告狄凯旌、柳正扬、陆阳、汪子扬、李桂青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委托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明，被告狄凯旌、柳正扬、陆阳、李桂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语嫣、高箫鸣，被告汪子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箫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五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洋诉称：2017年12月，原告王洋与杭州钛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钛牛公司）签订《自动串管机械专项技术收购及合作加工贸易合同书》，约定原告收购钛牛公司开发的雨伞自动化串管机技术，并以该技术入股与钛牛公司合作成立加工贸易公司，技术成果入股费用总额为30万元，首付款为10万元；在原告支付首付款的前提下，如钛牛公司无法在约定期限内交付成品四级杆样机或无法达到约定要求的样机产能，钛牛公司须按照首付款1.5倍，即15万元，外加四级杆样机制造成本费用16万元赔偿给原告。 合同签订后，原告如期支付了首付款10万元，但钛牛公司因股东矛盾，无法按期交付成品四级样杆机，为此，原告与钛牛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了《关于自动串管机械专项技术收购及合同加工贸易的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因钛牛公司违约，钛牛公司自愿返还原告31万元，其中10万元于2018年6月25日前退还，5万元作为“自动毛胚机”独家经销贸易保证金折算给钛牛公司，5万元以债转股形式支持钛牛公司研发“毛胚机”，并拥有税后利益30%的分红权，剩余11万元，钛牛公司在销售“毛胚机”后分期偿还；若钛牛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仍无法完成“雨伞自动毛胚机”，则原告有权要求钛牛公司在2018年8月1日前退还原告独家经销贸易保证金和债权共计16万元。 补充合同签订后，钛牛公司不仅不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设备研发，而且其股东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8日通过股东决议的方式将钛牛公司注销，导致原告损失。五被告作为钛牛公司的股东，在钛牛公司解散后，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狄凯旌、柳正扬、陆阳、汪子扬、李桂青返还原告21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止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被告狄凯旌、柳正扬、陆阳、汪子扬、李桂青共同辩称：一、钛牛公司注销事宜已于公告期告知原告，原告于2018年9月份曾询问公司注销和新项目公司成立的进度，因此原告对于公司注销一事应是知情，如有纠纷原告应在公告期内提出异议。二、虽然钛牛公司于2018年8月申请注销，但钛牛公司的股东和技术人员并未停止履行补充合同中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三、钛牛公司已于2018年6月份便研发完成“自动毛胚机”，按照补充合同约定履行顺序，应该是原告寻找设备订单，由买家提供自己参数的模具和与之匹配的冲床后，再由钛牛公司负责设备预模具的调试工作，调试完成销售出去之后，双方再根据约定来分配利润。而从2018年6月到10月，设备一直无法销售的原因是原告寻找购买设备的厂家提供的模具存在问题，一直调试不成功，原告在明知道原因的情况下仍不肯更换买家，一直要求钛牛公司的技术人员按照买家要求来修正模具，但模具的问题不属于钛牛公司责任的范畴。四、根据补充合同，原告无法在4个月内完成15笔订单的要求，存在过错，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钛牛公司不再负有向原告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综上，钛牛公司的注销符合程序，原告的要求于法无据。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自动串管机械专项技术收购及合作加工贸易合同书》及《关于自动串管机械专项技术收购及合同加工贸易的补充合同》，证明原告与钛牛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原告收购钛牛公司开发的雨伞自动化串管机专项技术，并以该技术入股等事实；2.支付凭证，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首付款的事实；3.钛牛公司工商基本信息、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章程，证明钛牛公司注销及五被告为钛牛公司股东，且五被告未实缴注册资本，对未清偿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4.企查查的工商信息年报一份，证明五被告没有实缴的事实。 经质证，五被告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两份合同约定交付的设备不同，补充合同中的设备早在原告与钛牛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之前便研发完成，且达到补充合同2.3条的标准。当时还有一个厂商对“自动毛胚机”有兴趣并自带冲床和模具，但原告需要重新寻找厂家提供模具。按照补充合同履行的顺序，应当是由原告寻找设备订单，由厂家提供冲床和模具，钛牛公司只是负责模具和设备的调试工作，而原告无法在四个月内完成15笔订单，因此过错方是原告，厂家模具的问题也应由原告承担；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企查查没有义务对报告本身的真实性进行分辨和核验。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2、3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4本院认为企查查平台的信息仅供第三方查询作参考，公布的信息并不具有权威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狄凯旌、柳正扬、陆阳、汪子扬、李桂青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原告王洋与钛牛公司技术人员张晓峰聊天记录一组，原告王洋、张晓峰、金老板的群聊记录一组，原告王洋、张晓峰、被告汪子扬的群聊记录一组，共同证明：1.冲床、模具的提供是原告的责任，钛牛公司只负责冲床、模具到位之后的组装、垫块、锁紧螺栓和调试工作的事实；2.在补充合同签订之前，钛牛公司已完成“自动毛胚机”的研发；3.金老板是原告王洋找来的有购买“自动毛胚机”意向的买家，因金老板提供的模具存在各种问题，导致钛牛公司的调试一直不成功；4.原告知晓钛牛公司注销的事实；5.由于原告无法完成补充合同约定的销售订单数量，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的违约方是原告而非钛牛公司，钛牛公司免除还款义务。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上述三组聊天记录的三性均有异议。因原告手机丢失无法核实真实性，聊天内容大致存在，但内容有删减，且三组聊天内容都可以显示是钛牛公司已违约的事实。提供模具是钛牛公司的义务，原告系因钛牛公司无法完成合同约定义务，才推介一些买模具的厂商。从原告王洋、张晓峰、被告汪子扬的群聊记录第33页股东汪子洋的对话可以证明在2018年10月9日的时候设备没有测试完成，而原告已经找到订单，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第26页张晓峰的对话证明钛牛公司不具备所需技术，原告承担更多合同义务之外的工作；第20页原告的对话证明截止2018年10月份，钛牛公司没有把设备拖到原告处。 经审查，原告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经过删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定。 被告汪子扬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还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其于2017年4月3日已履行完出资义务的事实，即使法院认为钛牛公司需要承担责任，其亦无需担责。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转账记录上看，被告汪子扬跟钛牛公司有多笔款项出入，钛牛公司是否将转入的款项归还给汪子扬亦无法核实，且证明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应以工商登记为准，工商登记显示汪子扬出资是零，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汪子扬完成出资义务的事实。被告狄凯旌、柳正扬、陆阳、李桂青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陆阳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还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是否实际缴纳注册资本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被告狄凯旌、柳正扬、汪子扬、李桂青对该证据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两被告提供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转账记录上显示的款项数额与二人认缴金额一致，转账时间合理，本院对待证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7年12月，王洋（委托人、甲方）与钛牛公司（受托人、乙方）签订《自动串管机械专项技术收购及合作加工贸易合同书》，约定甲方收购相关技术具体如下：针对之前给出的技术方案及开发方向，演示样机，进行自动化串管机整套设备开发建造，四节杆，三节杆成品设备落地技术以及相关设备零配件数据。甲方入股30万元，分三次支付至乙方，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7天内支付首笔技术成果入股费用10万元；若乙方在首笔技术成果入股费用及四级杆成品样机购费用到位后65个工作日内，生产制造完成四级杆成品样机采并调试落地可量产化，并且设备实际产值高于1000套/小时，则甲方需在设备调试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第二笔技术入股费用10万元，乙方在收取费用后1个月内，调试设备实际产值高于1100套/小时（该条为合同第2.4条）；在设备技术及维修相应机制没有问题的前提下，甲方最迟应于2018年8月1日之前向乙方支付余款10万元；甲方支付首付款10万元的前提下，如乙方未在2.4条款的期限内交付成品四级杆样机，或无法达到2.4条款要求的样机产能，乙方需按照首笔技术入股费用的1.5倍，即15万元，外加四级杆样机出资生产制造成本费用16万元，在7个工作日内赔付给甲方，非乙方原因造成的除外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王洋于2018年1月6日、7日、20日、2月6日分别汇款7万元、3万元、6万元、10万元。 2018年6月20日，王洋（甲方）与钛牛公司（乙方）签订《关于自动串管机械专项技术收购及合同加工贸易的补充合同》，约定鉴于乙方的内部股东之间的矛盾，无法如期有效履行合同相关事宜，违反了签订《自动串管机械专项技术收购及合作加工贸易合同书》2.4条款，特此签订该补充性条款；乙方于2018年6月25日前，先退还甲方关于“自动串管机械专项技术收购及合同加工贸易”款项总计31万元的10万元；剩余的21万元中的5万元以“自动毛胚机”独家经销联合贸易保证金形式折算给乙方；剩余的16万元中的5万元，甲方作为乙方唯一合作单位，以债转股形式，支付乙方作为“毛胚机”样机生产研发调试费用，并拥有该设备税后既得利益30%的分红权；剩余11万元作为债权，乙方每销售一台“毛胚机”的税后既得利益的40%用于归还11万元债权，还清债之前，甲方拥有该设备税后既得利益40%的分红权；若乙方将“自动毛胚机”销售给甲方以外的第三方，甲方有权利要求退还独家经销保证金，并要求赔偿5万元，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要求乙方退还之前剩余债权11万元；乙方必须确保在2018年7月20日前，“雨伞自动毛胚机”能正式落地，并到达3.5秒/根的生产效率，设备故障率与报修率不高于6%，同时确保该设备生产贸易成本不得高于38000元，允许上浮5%成本弹性空间【该条款是下文提到二（3）】；在乙方达到二（3）中“雨伞自动毛胚机”生产效率及稳定性的前提下，甲方愿意承担该设备的市场推广与销售工作，若因甲方原因与市场环境因素导致的设备销售4个月内小于15台，甲方愿意承担责任，不再追究乙方之前实际投资款项剩下16万元的合同债务偿还问题，且该合同效力自动终止；若乙方于7月20日前依然无法完成“雨伞自动毛胚机”的研发，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2018年8月1日前，退还之前的独家经销联合贸易保证金和债权共计16万元。补充合同签订后，钛牛公司退还给王洋10万元。截止本案庭审前，案涉设备尚未调试完毕。 另查明，钛牛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6日，注册资本108.7万元，股东狄凯旌认缴出资51.6万元，柳正扬认缴出资34.4万元，陆阳认缴出资14万元、汪子扬认缴出资4.35万元、李桂青认缴出资4.35万元，认缴期限均为2050年11月1日。陆阳及汪子扬均已完成实缴。钛牛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登记注销。狄凯旌、柳正扬、陆阳、汪子扬、李桂青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部门的约束和惩戒。” 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对钛牛公司享有债权。第一，案涉《自动串管机械专项技术收购及合作加工贸易合同书》及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成立且生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第二，从两份合同来看，补充合同已对原合同条款进行了变更，钛牛公司所应交付的设备变更为“雨伞自动毛胚机”，且要求设备于2018年7月20日前正式落地，达到3.5秒/根的生产效率，设备故障率与报修率不高于6%，同时贸易成本不得高于38000元（允许上浮5%成本弹性空间）。而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五被告无法证明钛牛公司在2018年7月20日前完成了上述要求的设备。如补充合同签订前钛牛公司已完成设备研发，并达到约定的生产效率，则无需在补充合同中对该部分参数重新进行约定。对于设备故障率、报修率及贸易成本的约定，五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现有设备已达到要求。故对五被告关于案涉设备已经完成研发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从五被告提交的几份聊天记录来看，模具是调试案涉设备的制约因素，但无论模具的提供者为谁，安装调试义务都由钛牛公司承担。因此，在案涉设备无法调试完成进行量产的情形下，钛牛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按补充合同的约定退还原告独家经销联合贸易保证金和债权共计16万元。第三，关于债转股的5万元，补充合同约定该款项用于生产研发调试费用并且原告拥有相应的分红权，故“股份”应指的是设备研发项目的份额，而原告应共同承担项目产生的风险。因此，在项目尚未成功亦未进行清算的情形下，原告直接要求返还该5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钛牛公司应返还原告1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钛牛公司的五名股东即案涉五被告是否需对钛牛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五被告作为钛牛公司股东即清算组成员，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并进行公告。五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原告知道钛牛公司要注销、新公司即将成立，但这一事实无法推出五被告已书面通知原告钛牛公司清算事宜而原告自愿放弃债权申报的事实。故本院对五被告的相关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无论钛牛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否在注销前已经全部实缴，在清算时清算组未按照规定通知原告进行债权申报，导致原告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原告要求五被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狄凯旌、柳正扬、陆阳、汪子扬、李桂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洋16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王洋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25元，由原告王洋负担1050元，被告狄凯旌、柳正扬、陆阳、汪子扬、李桂青负担3375元。 原告王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狄凯旌、柳正扬、汪子扬、李桂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郦金晶 人民陪审员  汤林美 人民陪审员  詹新月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