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5民终5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超焕，女，197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五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玉玲，女，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兵，福建德和联盟（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河，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林超焕因与被上诉人林玉玲、陈清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53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超焕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林超焕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林玉玲、陈清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纠正。本案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没有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而是由原来的承办法官继续审理本案，导致审判人员先入为主，影响案件公正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在审理过程中，林玉玲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是标会款，一审法院就认定本案不是民间借贷而是标会款，并裁定驳回起诉，明显错误。二、根据林玉玲出具的《借条》内容看，林玉玲已经确认其于2014年12月22日向林超焕借到现金235900元，否则林玉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出具《借条》给林超焕。《借条》并没有注明本案借款235900元是民间标会款，而是记载为“借条”，一审法院认定是标会款错误。三、从林玉玲提供的录音材料看，双方之前不但存在民间标会情况，同时也存在民间借款情况。林超焕主张本案是民间借贷，提供了《借条》为证，林玉玲、陈清河主张是标会款，应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民间标会转来，并证明该款项是如何计算所得，一审法院在林玉玲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裁定驳回林超焕的起诉错误。四、林超焕及家人经营汽修厂，家中常有现金，20多万元不是大数目，林超焕已经对本案现金支付做了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定林超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现金交付方式及借条形成的过程，对林超焕要求太苛刻。五、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对林超焕不公平，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重复多次责问林超焕，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12月22日，距今近5年，林超焕不可能将事情详细记忆，对细节问题难免存在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一审据此作出对林超焕不利的判决错误。本案是民间借贷，一审审理过程中针对标会情况进行审理，偏离主题。一审法院没有责令林玉玲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标会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调取一审法院庭审录音录像。 林玉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程序合法，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系指令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并非发回重审，南安市人民法院已经指定合议庭进行审理。借条只是形式，不一定直接反映真实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借条并非民间借贷，而是标会款是正确的。 陈清河未作答辩。 林超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玉玲、陈清河立即共同偿还林超焕借款2329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玉玲、陈清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6月5日，林玉玲、陈清河登记结婚。2014年12月22日，林玉玲向林超焕出具借条1份，载明：“兹向林超焕借款人民币￥235900元（大写）贰拾叁万伍千玖佰零拾零元正。此据！借款人（签章）：林玉玲2014年12月22日”。2015年2月17日，林玉玲支付3000元给林超焕。后双方产生纠纷，林超焕于2018年1月5日向南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林超焕与林玉玲之间曾存在会子款项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诉争款项是借款还是民间标会款？其一，根据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单笔借款235900元属于数额较大的借款。关于大额借款的交付问题，有必要根据当事人之间的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款金额、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等问题综合认定借款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林玉玲认为诉争款项为民间标会款项，借条上记载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林超焕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有义务充分举证证明借款事实确实发生。一者，林超焕主张用现金方式交付诉争大额借款，不符合日常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一般人确保资金安全的通常做法，难以令人信服。二者，虽林超焕在审理过程中对款项的交付过程和借条的形成过程作出一定的说明，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在（2018）闽0583民初434号案与本案中关于借条格式由谁提供的陈述相互矛盾，其主张由林玉玲先拿走现金，过后再找林玉玲书写借条的借款过程明显有悖交易习惯，且林超焕也未能通知其所主张的借款过程的参与人即其儿媳到庭进行说明。再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林超焕亦认可林玉玲拖欠其会子款20余万元，结合林玉玲提供的由林超焕出具的《会子单》可知，双方在2014年间有发生会子款项往来，即在林玉玲未能清偿会子款的情况下，林超焕又自愿出借诉争款项，且一次性出借的资金高达235900元，这种说法明显与常人防控风险的理念相悖。综上，林超焕对借款的来源、付款方式、付款地点及借条书写过程的陈述明显有悖日常生活习惯和经验准则，而又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难以令人确信借款事实存在。其二、关于录音中案涉当事人陈述的会子款是否是本案诉争借款的问题。一者，根据林玉玲提供的《谈话录音》内容可知，林超焕曾多次向林玉玲催讨债务，在催讨债务的过程中，林玉玲曾反复提到林超焕所催讨的债务是会子钱，林超焕从未对此进行反驳，而《谈话录音》发生在2016年、2017年间，但在《谈话录音》中，案涉当事人均从未提及双方仍有另一民间借贷款项往来，即若借款真实存在，林超焕仅向林玉玲催讨会子钱显然不符合常理。根据林玉玲提供的林超焕与林玉玲之女陈某梅于2016年11月6日的《谈话录音》内容（陈某梅：你这边会子钱是几万的？林超焕：我也是二十多万）、林超焕与林玉玲于2017年12月11日的《谈话录音》（林超焕：你上半年还我什么，去年16年一分都没有，你不要说有，我们那条14年到现在了，你不要再乱说了……林超焕：去年16年，咱们的借条是14年的啊，你自己拿起来看一下，14年写到现在的……），结合该2份《谈话录音》内容可知，林超焕在录音中主张林玉玲欠其的会子钱数额为20余万元，这与本案借条中记载的金额高度一致，且林超焕在录音中陈述的2014年标会写条的时间，也与本案借条出具的时间高度一致。二者，庭审时，林超焕确认2017年12月11日的《谈话录音》是其向林玉玲催讨会子钱，未涉及诉争款项，又确认该录音之初提及的还款3000元是偿还诉争款项即林超焕在诉争借条背面记载的3000元，进一步印证了诉争借条就是录音中反复提及的会子钱条据。再者，林超焕在（2018）闽0583民初434号案原审庭审后补充提供《会子单》，与其在原审庭审时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会子款项往来相互矛盾，然本次庭审时林超焕主张该会子单所指向的会子款系其与案外人谢某兰共同合作的，且林超焕也未能通知其所主张的会子款的参与人谢某兰到庭进行说明，即林超焕关于其与林玉玲间会子款项的说明前后多次出现不一致。从反证的角度分析，该张原审庭后提供的《会子单》上记载的日期和内容，与林玉玲在原审庭审中详细陈述的双方之间的会子钱往来中的第五项“2013年12月16日开会，2014年7月标上”的陈述相一致。综上，结合林玉玲提供的报警回执、治安调解协议书及南安市公安局出具的询问笔录、处警情况登记表等所有证据，综合考虑林超焕关于诉争借条的支付方式、形成过程，双方之间会子款项往来的陈述多次矛盾的事实，现林玉玲已对诉争款项235900元如何结算等做了详细的陈述，且其陈述前后一致，也可与《会子单》及2份录音相互印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认定林玉玲的主张可信度高于林超焕，诉争款项235900元属于民间标会款，并非民间借贷，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其起诉，予以驳回。故，对诉争款项的还款情况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不再审查处理，若林玉玲认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可另案向公安部门主张权利，亦不审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超焕的起诉。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林超焕申请调取一审庭审的录音、录像，拟证明一审审理过程偏离民间借贷的主题，偏袒林玉玲、陈清河。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条是否由民间标会款结算而来，一审对本案款项是标会款或借款进行调查并无不当，林超焕的申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本案借条是否系双方当事人民间借贷关系形成，是否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关于焦点一，林超焕起诉林玉玲、陈清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闽0583民初434号民事裁定，驳回林超焕的起诉。后林超焕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9）闽05民终77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其中主审人与（2018）闽0583民初434号案件独任审判员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系规定对于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系经由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审理的案件，不等同于发回重审，不适用该条的规定。林超焕主张本案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林超焕主张林玉玲向其借款235900元，并提供了林玉玲出具的借条为证。林玉玲主张本案借条是双方标会后结算其尚欠林超焕的标会款，并以借条的形式确定，虽然其提供了谈话录音，但林玉玲对于借条中235900元款项系如何通过标会形成的，其说明与借条记载金额不相符，且录音也可以体现林超焕和林玉玲之前曾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林超焕主张双方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又存在标会关系的情况下，林玉玲主张本案诉争借条就是民间标会转化形成，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林玉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诉借条确认的借款是双方因民间标会转化形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裁定驳回林超焕的起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532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司宪 附注：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