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1502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贵珍，女，汉族，1969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旗，宜宾市翠屏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2021101030。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左兰，女，汉族，1964年11月29日出生，四川省宜宾县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奎,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服务二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2081100024。再审申请人王贵珍因与被申请人左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川1502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川1502民申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贵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旗，被申请人左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珍申请再申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及第二百条的规定，法院应当再审。1.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基本事实：王贵珍系四川省银证嘉华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证嘉华基金公司）员工。2014年6月17日，左兰（乙方）经其亲刘某模介绍与银证嘉华基金公司（甲方）签订了《公司项目分红分配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公司签订了《委托股权投资协议》，乙方投入资金总额为10万元，甲方为回馈投资人进行利润分配，按乙方投资资金总额的2%逐月分配。当日，左兰通过银行转账交纳了10万元到银证嘉华基金公司账户。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2015年4月17日止，左兰的宜宾市商业银行账户收到了银证嘉华基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的投资款44000元。之后，各地清理该类型投资机构，左兰及其女儿（怀有身孕）多次到公司吵闹，为了不影响正常办公，王贵珍作为经办人书写了案涉载有10万元借款的借条。借条中对该事项进行了说明，借条最后载明的是出条人而非借款人。期间，银证嘉华基金公司又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左兰12000元。上述事实证明左兰并没有向王贵珍出借款项。若借款事实成立，左兰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出借资金形成、支付方式、借款用途等。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左兰和王贵珍之间并没有民间借贷关系。左兰诉称的10万元款项系与银证嘉华基金公司的投资款，左兰与银证嘉华基金公司签订了《公司项目分红协议》，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王贵珍只是银证嘉华基金公司的员工，负责接待、统计等工作，期间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3.原审过程中存在程序错误。原审开庭并没有通知王贵珍，只是左兰的代理人单方面到庭表示放弃举证期限而法院使用简易程序提前审理。综上所述，再审请求：1.撤销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502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申请人左兰对再审申请人王贵珍的诉讼请求；3.一审和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左兰承担。左兰再审辩称，左兰与王贵珍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左兰在银证嘉华基金公司投资10万元是事实，但期限只有12个月。这个投资是刘某模介绍进行，是王贵珍一手经办。期满后，左兰找王贵珍退还借款。王贵珍说将这笔借款转与她，由其来投资。所以就由王贵珍出具借条，这笔借款就转与王贵珍，由其办理退费手续，由其向左兰支付利息。所以是王贵珍借了我的钱后拿去投资，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左兰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贵珍偿还借款100000元及按24%年计算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王贵珍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被告王贵珍向原告左兰借款100000元用于投资经营,双方约定2015年10月份还清,并出具借条一张。另双方未约定利息。本院原审认为，被告王贵珍向原告左兰借款100000元，有借条为证,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王贵珍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其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于被告出具借条时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一直未偿还原告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原告要求按24%年计算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间利息,原告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本院支持其以年利率6%为标准的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王贵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左兰借款100000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未偿还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5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履行，则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王贵珍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再审申请人王贵珍提交的银证嘉华基金公司宜宾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项目分红分配协议、客户到期委托协议统计表、银证嘉华基金公司《关于公司委托股权投资协议及有限合伙协议延期的补充协议》、关于基金管理公司转型方案的公告、王贵珍账户的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左兰投入金额10万元在银证嘉华基金公司以及利润分配的事实，该公司对投资款未按约定期限还款，银证嘉华基金公司宜宾分公司的负责人刘邦源向王贵珍转款后，王贵珍再将利息款付与左兰。被申请人认为与本案无关，且不影响王贵珍与左兰之间形成民间借贷的事实；不能证明银证嘉华基金公司支付利息的事实，也不能证明银证嘉华基金公司委托王贵珍向左兰支付利息的事实。以上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且与本案具有关联，但不能证明银证嘉华基金公司与左兰签订投资款延期的协议。2.再审申请人申请证人唐某、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系投资人，出示其与银证嘉华基金公司签订的公司项目分红分配协议，唐某系银证嘉华基金公司宜宾分公司员工，二人证明王贵珍出具借条系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借款，系代表公司承诺2015年10月还款的意思表示。二人还证明2015年6月以前公司是按月息4%支付分红，以后按月息2%支付分红或利息。被申请人对证言有异议，认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且该证言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本院认为，以上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结合其他书证采信。3.被申请人左兰出示借条、银证嘉华基金公司向左兰支付红利的左兰的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查询表、王贵珍向左兰支付利息的左兰的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委托股权投资协议，证明委托股权投资协议期满后，向银证嘉华基金公司的10万元投资款，已转为王贵珍的个人借款，王贵珍个人向左兰支付相应利息。再审申请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王贵珍只是公司的经手人，不是借款人，其代表公司支付利息。2015年5月以后，公安机关已经在调查公司，所以公司就转钱在工作人员卡上，由工作人员再转与投资人。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4.被申请人左兰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其证明王贵珍出具借条受让借款，由其个人付利息。由于证人与被申请人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单独采信。5.庭审中出示本院调取（2017）川1502刑初第425号刘邦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卷宗中的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翠检诉刑诉[2017]406号起诉书、四川兴精诚司法鉴定所关于四川省银证嘉华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询问刘邦源的笔录。该起诉审查查明：银证嘉华基金公司以每月4分利息与投资者签订“委托股权投资协议”与“公司项目分红分配协议”吸收资金，所吸收资金转入银证嘉华基金公司用于项目投资，至2016年4月案发。起诉认为，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被告人刘邦源刑事责任。经司法鉴定，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包含有左兰于2014年6月17日签订协议的10万元投资款。刘邦源陈述：王贵珍是银证嘉华基金公司宜宾分公司员工。王贵珍有一次在电话中汇报过，左兰为催促归还投资款，在公司闹过，我给王贵珍说喊她与客户解释耐心等待一下，我去给总公司争取。王贵珍打这张借条是因为总公司承诺了一定会还款。以上证据，再审申请人无异议，认为应驳回左兰对王贵珍的起诉；被申请人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王贵珍出具借条系职务行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17日，左兰（甲方）与银证嘉华基金公司（乙方）签订《委托股权投资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签订委托股权投资协议，乙方作为股权基金管理机构接受甲方的委托，甲方将资金存入乙方在银行的监管账户；二、委托期限为12个月，起始日期按资金到帐日开始计算，股权投资初始资金10万元人民币；三、收益说明，委托股权投资资金的每月预期收益为总投资额的2%，满月后按起始日期每月支付一次。…”同日，左兰（乙方）与银证嘉华基金公司签订《公司项目分红分配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在甲方公司签订了《委托股权投资协议》，乙方投入资金总额为10万元，甲方为回馈投资人进行利润分配，按乙方投资资金总额的2%逐月分配。……第三条乙方只享有上述协议中甲方公司利润分红分配的权利，不具有甲方公司股权的各种权利，也不参与甲方公司经营和表决。……”。两份协议，均由银证嘉华基金公司盖章，并经负责人刘伟毅签字，左兰签字捺印。当日，左兰通过银行转账交纳了10万元到银证嘉华基金公司账户。签订协议后，银证嘉华基金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左兰的宜宾市商业银行账户（账号：62×××47）每月转账支付预期收益和项目分红4000元，直至2015年5月。2015年6月26日，银证嘉华基金公司因自身经营状况出台《关于基金管理公司转型方案的公告》，内容其中有：委托股权投资，2015年6月30日以前的预期收益和项目分红按原协议执行；2015年7月1日以后的预期收益按原协议执行，分红部分一律逐月计算，到期分配。2015年7月6日，银证嘉华基金公司宜宾分公司负责人刘邦源转账支付4000元到该公司工作人员王贵珍账户上，同日，王贵珍转帐支付2015年6月的预期收益和项目分红4000元至左兰的宜宾市商业银行账户（账号：62×××47）。2015年7月28日，因委托股权投资协议期限届满，左兰至银证嘉华基金公司宜宾分公司办公室，找到工作人员王贵珍，要求退款。王贵珍向左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左兰十万元正，即投资于四川省银证嘉华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10万元，由王贵珍打借条确保此款十月份到位。出条人：王贵珍”。2015年8月11日，银证嘉华基金公司宜宾分公司负责人刘邦源转账支付50000元到该公司工作人员王贵珍账户上，8月13日、10月28日、2016年2月7日，王贵珍转帐支付各2000元、2000元、1000元至左兰的工商银行临港支行账户（账号：62×××74）。银证嘉华基金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6年4月案发。银证嘉华基金公司宜宾分公司负责人刘邦源于2016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1月2日，左兰向本院对王贵珍提起民事诉讼，即原审诉讼请求。刘邦源于11月25日被执行逮捕，于2017年7月26日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提起公诉。另查明，原审开庭审理期间，王贵珍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原审缺席审理并判决。由于原审被告王贵珍客观上没有到庭，故在原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被告双方对原审认定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贵珍提交新的证据，足以认定借条形成的事实基础与原审查明不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该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系实践合同，即除双方当事人对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以外，尚需交付借款本金才能生效的合同。本案中，借条内容明确“今借到左兰十万元正，即投资于四川省银证嘉华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10万元”，双方不存在借款本金的交付，对此事实双方也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该借条形成的事实基础不是来源于左兰与王贵珍双方的借贷关系，而是左兰向银证嘉华基金公司投资形成的其他债权债务。现人民检察院审查查明银证嘉华基金公司以每月4分利息与投资者签订“委托股权投资协议”与“公司项目分红分配协议”吸收资金，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6年4月案发，并对其负责人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起公诉。银证嘉华基金公司与左兰签订《公司项目分红协议》和《委托股权投资协议》，银证嘉华基金公司向左兰借款，已经检察机关公诉的案件材料载明，已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原审原告左兰主张王贵珍出具借条系债务转移。经查，王贵珍系银证嘉华基金公司工作人员，借条内容明确“由王贵珍打借条确保此款十月份到位”，凭借条内容和王贵珍支付相应利息的事实均不能证实银证嘉华基金公司有转移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规定，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综上所述，原审没能查明上述事实，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川1502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左兰的起诉。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左兰预交的原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予以退还。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贵珍预交的再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予以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若梅审 判 员  陶 刚人民陪审员  许期敏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杨希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