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3刑初741号公诉机关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正秋，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原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四公司职工，户籍地武汉市江汉区。2013年10月31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七日；2015年8月7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3月13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汉区看守所。辩护人刘建军，北京市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江检公诉刑诉（2019）5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正秋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恩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正秋及其辩护人刘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告人胡正秋因不满公司改制安置方案，拒绝与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合同而上访。后经协商协调，被告人胡正秋于2013年6月与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四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合同，收取公司给其补偿款现金人民币6万元，并同时签订承诺书，承诺不再就公司改制政策、补偿标准及母亲生前医药费等事宜提出异议、上访。此后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胡正秋又以公司改制、补偿及母亲生前医药费等事宜多次到政府部门上访，并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而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14次及行政拘留1次、被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行政拘留2次。被告人胡正秋还于2018年8月2日因非正常上访，在河北省秦皇岛火车站被查获劝返。被告人胡正秋于2018年10月24日下午到北京市非正常上访时，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胡正秋还于2017年10月北京召开十九大期间，以不报销父母生前医疗费就到北京非访相要挟，向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北湖街办事处索得人民币2.3万元；于2018年6月青岛上合组织峰会期间，以不报销母亲医疗费就到青岛非访相要挟，向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北湖街办事处索得人民币1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抓获及破案经过、主体身份材料、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控告信、取款凭证、领款说明、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公司改制文件、工作记录等书证，照片，证人王某某、赵某、李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胡正秋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正秋曾因信访活动中的违法行为受过处罚，到北京重点地区以及国家举行重大活动的地方起哄闹事、制造影响，以拒不接受劝返相要挟，索要费用、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胡正秋进行处罚。被告人胡正秋辩称其没有向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北湖街办事处强行索要财物。被告人胡正秋的辩护人辩称本案中可以证明被告人胡正秋强拿硬要的证言均由有利害关系的人提供，被告人胡正秋强拿硬要的证据不足；被告人胡正秋虽然上访多年，但无任何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的行为，也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被告人胡正秋被拘留和训诫的凭证不能作为犯罪证据加以使用，综上，被告人胡正秋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宣告被告人胡正秋无罪。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人胡正秋因不满公司改制安置方案，拒绝与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合同而上访。后经协商协调，被告人胡正秋于2013年6月与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四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合同，收取公司给其补偿款现金人民币60000元，并同时签订承诺书，承诺不再就公司改制政策、补偿标准及母亲生前医药费等事宜提出异议、上访。此后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胡正秋又以原企业法定表人侵吞国有资产、公司改制、补偿及母亲生前医药费等事宜多次到政府部门上访，并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而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14次及行政拘留1次、被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行政拘留2次。被告人胡正秋还于2018年8月2日因非正常上访在河北省秦皇岛火车站被查获劝返。被告人胡正秋于2018年10月24日下午到北京市非正常上访时，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一公安机关的抓获及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侦破及被告人的抓获经过。（2）书证二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明被告人胡正秋的身份情况。（3）书证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胡正秋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2015年8月7日、2018年3月13日因进京非正常上访破坏公共场所秩序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七日、十日、十日。（4）书证四训诫书，证明胡正秋因进京非正常上访于2013年6月之前被训诫六次，2013年6月之后因进京非正常上访被训诫十四次的事实。（5）书证五《关于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各基层单位剩余未解除劳动关系人员解除劳动关系实施方案》，证明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改制的相关情况。（6）书证六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承诺书、收条，证明被告人胡正秋于2013年6月5日与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四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其认可公司改制政策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标准并书面承诺不再就改制政策和补偿标准提出任何异议、上访，其认为原欠生活费和其母亲的医疗费也得到解决，不再就原欠生活费、母亲医疗费提出任何异议或者上访，其收到六万元，六万元系其母亲的医疗费、生活费、买断工龄的钱的总和。（7）书证七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证明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四公司的其他员工在被告人胡正秋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前后签订协议的情况，补偿标准均系按照《关于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各基层单位剩余未解除劳动关系人员解除劳动关系实施方案》执行。（8）情况说明及《关于十九大期间为胡正秋申请生活困难补助的请示》，证明环保社区于2017年11月8日给予胡正秋路费人民币1000元及其本人看病的医疗费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3000元；十九大前社区多次与胡正秋联系，希望胡正秋能回武汉，但胡正秋要求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报销其父母生前的医药费，并表示不给钱就不回武汉，因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与胡正秋已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改制后的公司不承担该费用，北湖街道办事处考虑到胡正秋生活困难，无力偿还为父母治病所欠的债务，加之其患有严重的肾病，给予胡正秋困难补助人民币20000元。（9）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的纪委书记。胡正秋是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四公司的员工，该公司2000年开始改制。胡正秋所在的公司有100多名职工，在2000年12月份绝大部分职工都与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胡正秋因为嫌买断的钱少和其母亲还有1.2万的医疗费没有报销，所以就没有签协议，因为胡正秋母亲的医疗费没有正规发票不能报销，胡正秋的两个诉求没有正当理由，公司不能满足胡正秋的要求，胡正秋就与公司扯皮，开始上访，经过市区两级政府相关部门协调，公司报销了胡正秋母亲1.2万元的医疗费，加上以困难补助金、特别困难补助金、支付生活费的名义，一共给了胡正秋6万元，还给胡正秋办理了失业保险，胡正秋于2013年6月6日到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并且签订了不再为改制补偿标准上访的《承诺书》。前述协议书是公司里面的李某2具体与胡正秋签订的。胡正秋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和《承诺书》完全出于自愿，他得到的钱远远多于其他职工，公司没有任何人采取非法手段逼迫胡正秋签订协议书。（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5日，在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一楼办公室，有其本人、曹某和胡正秋三人在场，胡正秋自愿签署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11）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北湖街公共安全办公室的主任，负责胡正秋的维稳工作。胡正秋2013年之前就频繁进京非访，当时的稳控工作由胡正秋原来的公司负责。胡正秋上访的主要诉求是对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改制方案不满，拒绝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并认为公司在改制过程中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2013年4月，胡正秋与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胡正秋一次性拿到了六万元的安置费，并书面承诺不再上访。此后，胡正秋仍然多次到相关部门和北京上访，因为多次到北京中南海等敏感地区非访，先后被北京、武汉两地的公安部门依法训诫、行政拘留、刑事拘留和监视居住。2018年7月18日，胡正秋购票进京，7月30日从河北廊坊乘火车到秦皇岛，8月2日在秦皇岛被查获，8月3日被押送回武汉。（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北湖街道办事处公共安全办公室工作，2018年10月24日下午14时30分许，其在北京值守的时候接到武汉市江汉区驻京办主任杨汉中的电话，得知胡正秋在府右街附近非访已经被府右街派出所带走，其要等待进一步的消息。当日18时09分许，杨汉中给其打电话称胡正秋已被送到了久敬庄，其就到久敬庄与遣返专班人员会合，后其与北京的遣返专班人员一起将胡正秋送回武汉移送北湖派出所。（13）照片及工作记录，证明2018年8月2日被告人胡正秋因为非正常上访在秦皇岛火车站被劝返的情况。（14）控告信及信访工作记录，证明被告人胡正秋信访控告的相关情况。（15）被告人胡正秋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2013年开始到北京上访，其上访的主要事由是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股份制改制后对其的安置其有异议，要求北湖街工委对其进行国家赔偿。其到北京上访时间不固定，主要是口头反映诉求或者向国家领导人寄信。其先后到国家信访局、中南海、天安门、美国大使馆（北京）、中央电视台等地反映情况，刚开始其去北京上访没人管，后来多次被不明身份的人员从北京带回。其要求按照现在的标准给其补钱，包含社保、医保、下岗费、父母亲医疗费、误工费、被监视居住的国家赔偿费等共计人民币70万元。之前买断的6万元是强行给其的，其不认可被买断。关于公诉机关作出的被告人胡正秋以拒不接受劝返相要挟，索要费用、财物，被告人胡正秋某成寻衅滋事罪的指控，经查，被告人胡正秋要求报销其父母生前医药费的对象为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武汉市江汉建筑工程公司对该要求已经表示明确拒绝，北湖街道办事处系考虑到被告人胡正秋生活困难，无力偿还为父母治病所欠债务且其患有严重的肾病给予被告人胡正秋困难补助，故不宜认定被告人胡正秋向作为国家机关的北湖街道办事处实施了强拿硬要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的该笔犯罪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胡正秋及其辩护人关于没有强拿硬要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正秋曾因信访活动中的违法行为受过多次训诫和三次行政处罚，又以同一事项为由，到北京重点地区及国家举行重大活动的地方起哄闹事、制造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正秋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正秋虽然持续上访，但无任何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的行为，也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被告人胡正秋被训诫和行政拘留的证据不能成为认定被告人胡正秋犯罪证据的辩护意见，根据被告人胡正秋自己的供述、证人熊某的证言、工作说明、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被告人胡正秋因对公司改制、其父母医药费未予报销等问题不满，不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其诉求，而是以反映问题为名到北京中南海等重点地区和国家举行重大活动的地方非正常上访，发泄不满情绪、制造社会影响，在经教育、训诫、行政拘留后仍然继续上访，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胡正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兰人民陪审员  郭 志人民陪审员  陈桂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李夫书记员肖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