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25民初865号 原告：上林县食品公司巷贤食品站，住所地上林县。 负责人：苏翰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玎，广西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冬群，广西通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覃玉荣，男，1954年8月15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 被告：石兴，女，1952年10月6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 被告：磨凌伟，女，1987年5月20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 被告：覃某1，男，2011年6月20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 被告：覃某2，女，2015年3月10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 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海宁，广西达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住所地上林县。 法定代表人韦宝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焕贤，广西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东，广西林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上林县食品公司巷贤食品站（以下简称“巷贤食品站”）与被告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上林县食品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巷贤食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玎，被告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海宁，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焕贤、韦建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巷贤食品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覃某于2001年8月24日至2018年4月4日不存在劳动关系。 事实和理由：关于原告与被告劳动争议一案，上林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3日作出裁决：“一、覃某与被申请人上林县食品公司巷贤食品站从2001年8月24日至2018年4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上林县食品公司巷贤食品站向申请人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91501.60元，被申请人上林县食品公司巷贤食品站不足以清偿的赔偿金额部分，由被申请人上林县食品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告因不服上述两项裁决，提起诉讼，具体理由如下：一、上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上劳人仲字｛2019｝第1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1、覃某生前在原告处的工作时段为2001年8月至2008年2月，后因其个人原因擅自外出务工，已自动离职。对该事实，有留存备案在上林县食品公司的工资单予以佐证。在劳动仲裁程序中，由于该证据并非由原告予以备案，客观上无法举证，不应就该事实径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本案即使存在劳动关系，也是应当是发生在上林县食品公司与覃某之间，而与原告无关联性。本案中，覃某于2001年8月24日与上林县食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用工关系，后于2003年7月受上林县食品公司的指派到作为分支机构的原告处工作，日常受上林县食品公司的约束与管理，劳动报酬也是由上林县食品公司发放，二者之间才具备基本用工特征。原告与覃某之间不可能形成劳动关系。3、劳动合同的生效与劳动关系的建立是两回事，劳动关系的建立是以实际用工为标志，如果没有发生实际用工，劳动关系并未建立。因此，即使覃某曾与上林县食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以及办理了劳动用工备案，也不能简单等同于存在劳动关系。4、被告在仲裁程序中提交的由上林县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出具的《关于覃某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测算的复函》，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首先，该复函的测算结果是建立在假定的前提下而做出；其次，该复函中也已明确“假设上林县食品公司为覃某缴纳职工养老保险费”，也进一步可认定即使存在劳动关系，缴纳义务主体为上林县食品站。二、《仲裁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关于认定被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仲裁裁决书》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关于“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规定，认定五被告主体适格，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针对的属于劳动者因工死亡的情形，不应适用于本案。相反，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二条的关于“发生劳动争议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为劳动争议仲裁案件的双方当事人”的规定，依法认定被告主体不适格。2、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规定的情形，不应由原告承担该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仲裁裁决书》认定用工主体及工作时限错误，不应将举证责任归于原告。同时，由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被告主体资格问题认定错误。因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望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被告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辩称：我方认为本案在仲裁阶段裁决结果依法有据。1、原告与本案的覃某存在用工事实，用工的起始时间在仲裁阶段已经查明清楚，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存在用工的事实。2、本案在仲裁阶段查明，原告在与覃某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虽给开立社保，但是从未帮其依法缴纳费用。3、本案是覃某因非工疾病死亡，因原告未依法缴纳保险，我方作为覃某的直系亲属，未能享受到相关待遇，故依照法律规定，本案我方是具有提起劳动仲裁的主体资格，原告认为本案仲裁的裁决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以及我方不是适格主体资格没有依据。 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辩称：1.本案的仲裁的主体资格，我方认为覃玉荣不具备仲裁主体资格，本案仲裁的申请人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无权提起劳动争议仲裁。2.本案的仲裁申请人，即本案被告不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5条规定的条件，其规定劳动者死亡，其近亲属或代理人代其参加仲裁活动，应该是指劳动者生前已经申请仲裁，仲裁活动已经开始的，而不是指劳动者生前用人单位没有任何争议，生前也没有提起仲裁，死后才由亲属提起仲裁。不管从何角度或法律规定来说，劳动者死后的亲属都不应该能继承劳动者的主体身份。我方认为本案劳动者的遗属提起仲裁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劳动者的遗属在本案中有个人账户余额的继承，还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这两个权利是社会保险机构应当支付的费用，但这并不是劳动争议，所以原劳动仲裁裁决将这几项来裁决是错误的，是没有法律依据的。3.上林县食品公司以覃某不存在劳动关系，覃某是在2001年8月份经过县劳动局统一招收为全民制劳动工人，食品公司与覃某也签订了劳动合同，但覃某没有在食品公司劳动过，虽然双方有劳动合同，但实际未发生劳动关系，食品公司也未付给覃某报酬，同年十一月覃某就到三里食品站工作，并在那里领取相关报酬。2003年7月覃某又到了巷贤食品站工作，谁用工谁就是用人单位。4.本案用人单位都是为覃某办理社保手续的，只是欠费而已，测算中心复函也确定为欠费，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1条规定，劳动者不能够以不能够享受待遇要求赔偿损失。5.本案覃某虽然办理社保手续，但是缴费状态为欠费，发生欠费的情况不应仅是用人单位来赔偿，社保机构是法定的社会保险基金的征缴单位，对于不缴或欠缴纳等情况都有强制征缴的责任，且劳动者本人的个人部分也未缴纳，所以个人账户部分就没有钱。综上，本案仲裁机构的仲裁认定上林县食品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和支付劳动者遗属个人账户以及丧葬费、生活困难补助费没有法律依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1、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申请劳动仲裁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巷贤食品站与覃某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3、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请求覃某的用人单位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是否合法有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的证据5-覃某生前工资发放记录，该证据为覃某生前所在三里食品站、巷贤食品站制作的各月份工资表，本院对其予以确认；2、被告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的证据9-上林县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向广西达兰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复函，该复函为上林县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应被告单方要求出具的复函，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3、被告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的证据-劳动用工备案登记表、花名册，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4、被告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的证据-2016、2017年度劳动用工网上备案数据，该数据显示覃某2016、2017年度就职单位为塘红食品站，与事实不符，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5、被告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的证据-上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制作的庭外质证笔录，笔录有各方的签字，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系覃某的直系亲属，覃某于2001年8月23日经上林县劳动局同意招收为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全民劳动合同制工人。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为全民所有制国有企业。同年8月24日，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与覃某签订为期五年的劳动合同书，自2001年8月24日起至2006年8月24日。2001年11月，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安排覃某到三里食品站工作。2003年7月，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将覃某调至原告巷贤食品站工作。原告巷贤食品站为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的分支机构，于1998年3月9日在上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覃某到原告巷贤食品站工作后，由原告巷贤食品站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受其管理和约束。原告巷贤食品站陈述2008年2月覃某已经自动离职了，但没有办理离职手续。被告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对此予以否认。根据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的2015年度《劳动用工备案花名册》显示，覃某在用工名册中。2018年4月4日，覃某非因工死亡。 覃某在上林县社会保险事业中心有参保登记，参保单位为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及原告巷贤食品站，但为欠费状态，其遗属不能领取职工因病非因工死亡的相关待遇。据上林县社会保险事业中心给本院的复函，假设覃某从2003年7月至2018年4月足额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费，其于2018年4月4日非因工死亡时，按测算，其遗属可领取一次性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累计储存额22911.9元、丧葬补助费18895.2元、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37790.4元，共计79597.5元。 2019年1月31日，被告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向上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覃某与巷贤食品站从2001年8月24日至2018年4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上林县食品公司及巷贤食品站共同连带赔付社会保险待遇损失91501.6元。上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3日作出上劳人仲字［2019］第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覃某与巷贤食品站从2001年8月24日至2018年4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2、巷贤食品站向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91501.6元，巷贤食品站不足以清偿的赔偿金额部分由上林县食品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019年4月17日，原告巷贤食品站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关于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申请劳动仲裁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仲裁活动；无法定代理人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为其指定代理人。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的规定，覃某于2018年4月4日非因工死亡，因覃某的参保单位未依法为覃某缴纳社会保险，致使覃某的遗属不能领取职工因病非因工死亡的相关待遇，原告罩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作为覃某的近亲属向上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覃某与巷贤食品站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其参加仲裁的主体适格。 关于巷贤食品站与覃某存在劳动关系时间的问题。原告巷贤食品站为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2003年7月，覃某到原告巷贤食品站工作，由原告巷贤食品站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受原告巷贤食品站的管理和约束。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构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故覃某与原告巷贤食品站从2003年7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巷贤食品站主张覃某已于2008年2月自动离职，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到2018年4月4日覃某死亡时，未有证据证明原告巷贤食品站与覃某已经解除劳动关系，故结合《劳动用工备案花名册》等证据，本院认为覃某与原告巷贤食品站从2003年7月至2018年4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请求覃某的用人单位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用人单位和个人应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但是本案中，覃某已经死亡，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已无法为其补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者非因工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的规定，如果原告巷贤食品站依法为覃某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覃某的遗属可领取职工因病非因工死亡的相关待遇。故本案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请求覃某的用人单位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依法有据应予支持。据上林县社会保险事业中心给本院的复函，假设覃某从2003年7月至2018年4月足额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费，其于2018年4月4日非因工死亡时，其遗属可领取一次性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累计储存额22911.9元、丧葬补助费18895.2元、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37790.4元，共计79597.5元。但由于原告巷贤食品站未依法足额为覃某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了被告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不能够依法领取上述非因工死亡待遇，原告巷贤食品站作为用工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巷贤食品站应向被告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79597.5元。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作为被告巷贤食品站的设立机构，没有履行监督督促分支机构依法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的职责，因此，被告巷贤食品站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赔偿金额部分，由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上林县食品公司巷贤食品站与覃某从2003年7月至2018年4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上林县食品公司巷贤食品站向被告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79597.5元，原告上林县食品公司巷贤食品站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赔偿金额部分，由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上林县食品公司巷贤食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上林县食品公司巷贤食品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韦洪波 人民陪审员  白启珍 人民陪审员  李高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