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监158号申诉人（被执行人）：黄一菁。申请执行人（异议人）：佛山市时代永亨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西路1号之一外贸宾馆综合楼A座七层72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05249548XH。法定代表人：周四阳，总经理。黄一菁不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执复23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禅城法院）在执行佛山市时代永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与黄一菁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时代公司对禅城法院作出的结案通知书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异议人时代公司请求撤销（2018）粤0604执1562号结案通知书，以法院实际收到黄一菁购房款之日作为违约金、迟延履行利息的截止日期，恢复执行。禅城法院查明，原告时代公司诉被告黄一菁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根据（2017）粤0604民初9839号民事判决、（2017）粤06民终10594号民事判决，黄一菁应于（2017）粤06民终1059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时代公司支付佛山市禅城区朝安南路30号首层P55号商铺的购房款110176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01762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7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购房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3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6元，均由黄一菁负担。（2017）粤06民终10594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因时代公司2018年2月2日申请执行而进入执行程序，时代公司请求执行内容为，黄一菁立即向时代公司支付案涉商铺的购房款110176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01762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7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购房款之日止），加倍支付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8年1月24日起算），一审、二审时代公司支出的案件受理费7421元。该院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604执1562号。执行过程中，2018年2月9日，该院以挂号信向黄一菁书面确认的送达地址邮寄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财产报告令、被执行须知、限制高消费通知、申报财产表、廉政与作风监督卡。黄一菁未按执行通知书申报财产、履行义务。经该院催促，黄一菁于2018年4月24日向该院执行账户交纳1109133元。本案执行过程中，该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2018）粤0604执1562号结案通知书，该通知书称，“根据（2018）粤0604民初1556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证据，可认定2018年1月22日黄一菁要求支付本案购房款，时代公司以案件仍在上诉期间不同意收取，违约金应计算至2018年1月22日，为62469.9元；被执行人黄一菁于2018年4月24日支付购房款1101762元、受理费7371元，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1月22日为62469.9元〔违约金与（2018）粤0604民初15562号民事判决确认债权冲抵〕，黄一菁缴纳执行费13418元。被执行人黄一菁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本案现已执行完毕。”本次异议审查期间，该院2019年5月13日举行听证，在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到庭的情形下，数次播放异议人黄一菁提交的录音，由双方确认录音内容，将粤语对话翻译成普通话笔录，并由双方代理人签名确认。本次异议听证，双方代理人确认，（2018）粤0604民初15562号民事判决书所列该案原告黄一菁提供的证据“与案外人王子豪录音一段、录音文字说明”，该案庭审中未播放录音，未将录音与证据提供方所作的“录音文字说明”进行比对。该判决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未据录音及其他证据认定2018年1月22日黄一菁派赖泽冰交纳（2017）粤06民终1059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款项，时代公司及其职员拒收。对录音内容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确认以本次异议听证确定的为准。禅城法院另查明，至本案执行时，该院处理的黄一菁为被执行人的未结执行案件及其他法院参与该院执行分配案件共7件。2018年9月10日，该院作出分配方案，确定申请执行标的额（利息暂计至2017年8月31日）合计39412680.48元，已执行金额合计9793557.40元，未获受偿金额29619123.08元，变价后可供分配金额1947178元，扣除诉讼费、执行费，申请执行人实际可分金额合计1887939元。被执行人黄一菁2016年12月1日被该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予以公布，相关信息至今未屏蔽。禅城区法院认为，（2018）粤0604执1562号结案通知书据以认定2018年1月22日黄一菁欲履行生效判决而时代公司拒绝受领的证据是经（2018）粤0604民初15562号民事判决确认其真实性的黄一菁代理人赖泽冰与时代公司职员王子豪的录音，但该判决未认定时代公司拒绝受领黄一菁履行属实，本次异议须根据录音的内容结合其他事实及证据，确定是否存在时代公司拒绝受领黄一菁履行的事实。经查录音内容，王子豪虽表示通话时尚不能收款，但同时邀请赖泽冰于通话次日面谈协商交收判决确定款项事宜；赖泽冰未表示接受邀请，也未提出新的见面时间，整个通话过程并无时代公司明确拒绝受领的意思表示，结合黄一菁未再次要求时代公司接受履行；至本案执行时，该院处理的黄一菁为被执行人的未结执行案件及其他法院参与该院执行分配的案件合计实际受偿比例（实际受偿额除以根据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金额）不足30％；黄一菁2016年12月1日已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该院2018年2月9日向黄一菁邮寄执行文书，黄一菁不按通知申报财产，至2018年4月24日才向该院交纳执行款等事实，可以认定，异议人黄一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曾欲自动履行本案生效判决而申请执行人拒绝其履行。另外，对债权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赋予债务人提存这一救济措施，黄一菁可通过提存履行判决，并非时代公司拒绝受领，黄一菁就无法履行义务。（2018）粤0604执1562号结案通知书认定2018年1月22日时代公司拒绝黄一菁履行证据不足，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18年1月22日并认定黄一菁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错误，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内容，经被执行人自动履行、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全部执行完毕，或者是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可以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本案作执行完毕结案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异议人的异议有理。禅城法院遂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粤0604执异110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2018）粤0604执1562号结案通知书；继续执行（2017）粤0604民初9839号民事判决、（2017）粤06民终1059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黄一菁未履行的义务。黄一菁不服上述裁定，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佛山中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2019）粤0604执异110号执行裁定；2.恢复（2018）粤0604执1562号结案通知书；3.本次诉讼费用全部由时代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2019年5月13日执行异议开庭，而在这之前的4月26日下午，复议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泽冰打电话给书记员，问是否需要复议申请人本人到场。书记员回答说不需要。但开庭时，审判长称找不到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要求复议申请人马上到场。代理人据理力争，但审判长对其态度恶劣。之后拿裁定书时，要求代理人重新提交授权书。代理人提交后又据理力争，要回授权书。复议申请人认为，根据之前的电话交流，可以证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有代理权，但之后发生的事情证明法庭的审判程序不合法。2.异议裁定书中所定论的“经查明录音内容，王子豪虽表示通话时尚不能收款”，这句话说明两点，（1）通话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这个时间点是复议申请人提供的音频原始载体证明了的，复议申请人之前已提供给了罗婉文法官和黎健敏法官，他们二位正是根据这份不可更改的原始载体做出的判决。但异议裁定却连这个关键时间点不去证实。（2）这句话证实了王子豪接电话的时候，也即2018年1月22日，拒绝了复议申请人的交款的事实。3.裁决书“经查录音内容，王子豪虽表示通话时尚不能收款”的下一句话是：但同时邀请赖泽冰于通话次日面谈协商交收判决确定款项事宜。而王子豪的录音原话是：复议申请人说复议申请人收到你那份东西之后，一直在外出，没有上班，所以你明天方不方便，明天你方便就过来谈谈。没有提到“协商交收判决确定款”。4.关于复议申请人方上门到时代公司去交款被拒的事实，复议申请人不仅有被证实的电话录音，也有两位证人赖泽冰先生和岳祥先生，他们两位从始至终有出庭，随时提供承担证人证词。而时代公司，不仅律师从始至终谎言百出，而且相关当事人从无任何人出庭作证和证人证词。5.关于执行裁决书中说“结合黄一菁未再次要求佛山市时代永亨投资公司接受履行”加之“不申报财产”“至2018年4月24日才交纳执行款”，于是推定“异议人黄一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曾欲自动履行本案生效判决而申请执行人拒绝其履行”。第一，“结合黄一菁未再次要求佛山市时代永亨有限公司接受履行”，此句话已经承认了复议申请人曾于2018年1月22日去要求履约，另一方面，又荒谬地认为，复议申请人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履约，复议申请人已被拉入“失信人”名单，就推定复议申请人没有诚意去履约。第二，没有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只要被纳入“失信人名单”，其合理合法行为都是不可信的。第三，别的案件未履行不能推断出本案未履行。异议裁定的结论没有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复议申请人也接受过罗婉文法官的相关问询“为什么时代公司不收你们的款项”？复议申请人当时回答：首先，时代公司认为复议申请人处在黑名单的境地，根本就不敢履约，也没有资金可履约，所以复议申请人努力筹措到资金，他们始料不及；第二，因为时代公司想要复议申请人在车位的问题上能够妥协和让步，然后再接受复议申请人的款项，交款被拒之后的2018年3月30日，赖先生和王子豪的电话录音，就证实了这一切。时代公司一方面派客服作出各种虚假的承诺和积极解决问题的假象，一方面派律师起诉复议申请人逾期不交款，要撤约要赔偿。复议申请人在车位上不妥协，积极要求解决，时代公司就不收复议申请人的款项，要求复议申请人付违约金。申请执行人时代公司答辩称，禅城区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具体如下：1.黄一菁提供的赖泽冰与王子豪于2018年1月22日的通话录音内容不能证明申请执行人拒绝接收执行款。（2018）粤0604民初15562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对该证据与申请执行人拒绝受领黄一菁履行的事实之间的关联性以及实际内容进行实质性审查，仅确认该录音的真实性。在本案听证程序中，经办法官多次播放该录音文件，并形成了文字记录，双方均予以确认。首先，王子豪不能代表申请执行人就诉讼、执行案件的处理作出意思表示，王子豪只是物业前期销售人员，并非诉讼、执行案件的代理人，申请执行人也没有委托其办理申请执行人与黄一菁之间案件的处理事宜。其次，结合该录音的内容以及双方的语境可见，王子豪在通话录音的初期对赖泽冰所述事项存在不确定性，其实际上是不能确定是否可收款，以为案件属于二审上诉期间，而非表达不能收款，因此，申请执行人对禅城区法院认为“王子豪表示通话时尚不能收款”的观点存有异议，但因禅城区法院最终也确认该次通话未体现申请执行人拒绝收款的情况，故申请执行人未提出复议。再者，不排除赖泽冰在前提出其他话题或语言暗示，导致王子豪存在理解混乱、错误。第四，从现有的通话录音内容可见，赖泽冰也仅一直询问是否不收钱，并无“今日想付款、会付款或要付款”的表示。第五，在录音的最后，王子豪邀请赖泽冰次日前往公司进行商讨，即赖泽冰可在2018年1月23日携款到申请执行人履行判决的支付义务，但客观上赖泽冰并没有接受邀请，也没有实际到申请执行人与王子豪进行沟通，其后也没有提出新的见面时间。由此可见，黄一菁一方并无履行支付义务的诚意，也没有付款的实际行动。2.黄一菁并无客观证据证明其可在2018年1月22日履行生效判决的支付义务，（2018）粤0604执1561-1563号案件在未查清黄一菁当日的支付能力情况下，即认定黄一菁有支付能力，是因申请执行人拒绝收款导致未能履行存在错误。3.黄一菁主动自行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不存在客观障碍。首先，申请执行人与黄一菁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黄一菁已向申请执行人的银行账户支付定金及部分购房款，黄一菁完全可以直接将剩余购房款以转账的方式支付至申请执行人的账户，转账后也视为其已经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的支付义务。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债权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的，债务人可以将标的物提存。但在本案中，黄一菁也并没有向人民法院要求提存。再者，黄一菁不按法院通知申报财产可见其有拖延履行的故意。黄一菁于2018年4月16日、4月24日、5月11日支付房款本金，不排除是与执行法官沟通后，得知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的法律后果，故才多方筹措资金支付房款本金。但黄一菁一直拒绝支付违约金，三执行案件中所涉的违约金是法院强制执行黄一菁的财产，从折价款中分配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并非黄一菁主动履行。4.黄一菁未足额向申请执行人支付逾期违约金及迟延履行利息，执行案件应当继续执行。佛山中院对禅城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佛山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复议申请人否已履行完毕（2017）粤0604民初9839号民事判决和（2017）粤06民终1059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本案中，复议申请人主张已履行完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主要理由是：（2018）粤0604民初15562号民事判决已对2018年1月22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录音可以证明复议申请人已于2018年1月22日向时代公司主张支付购房款，但时代公司拒收的事实，禅城区法院将违约金应计算至2018年1月22日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2018）粤0604执1562号结案通知书并无不当。经审查，首先，（2018）粤0604民初15562号民事判决仅对2018年1月22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未对该录音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进行认定。其次，根据复议申请人提交的2018年3月30日的录音文字，该录音部分文字为：“王：其实公司的意思是希望现在你们把钱交了，其他车位什么事情都好办。赖：车位的问题一直没落实，我怎么敢交钱？换作你是客人，你认为呢？你也会这么想的吧”，上述录音文字表明复议申请人是以解决车位问题为支付购房款的前提，这与其主张已于2018年1月22日主动缴纳购房款的事实相矛盾。再次，若时代公司拒绝收款，复议申请人亦可以通过提存等方式履行判决，且法院受理执行的时间是2018年2月2日，复议申请人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是2018年4月24日，复议申请人在禅城区法院立案执行后，亦未在第一时间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因此，禅城区法院认为（2018）粤0604执1562号执行案件尚未履行完毕，撤销（2018）粤0604执1562号结案通知书，继续履行（2017）粤0604民初9839号民事判决和（2017）粤06民终1059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黄一菁未履行的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撤销（2019）粤0604执异111号、112号执行裁定及恢复（2018）粤0604执1561号、1563号结案通知书的复议请求，已经另行立案处理，本案不作审查。佛山中院遂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粤06执复23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黄一菁的复议请求，维持禅城法院（2019）粤0604执异110号执行裁定。黄一菁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2019）粤06执复230、255、256号执行裁定；恢复（2018）粤0604执字1561、1562、1563号结案通知书。其主要理由为：1.（2019）粤06执复230、255、256号执行裁定对最关键的事实和证据未作出明确的判定和裁决。2018年1月22日，申诉人一方到底有无去到时代公司交款，有无被拒，是判定时代公司所要求的违约金截止日期的关键事实。这一事实应当被认定。2.复议裁定对关键性的录音证据存在根本性的解读错误。3.时代公司恶意索赔之前，就已经将商铺拿来做了工程部办公室，内部结构被改变。4.因为非法律专业人士，对提存问题不了解。本院对佛山中院、禅城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执行法院所作结案通知是否正确。根据查明的事实，执行法院作出（2018）粤0604执1562号结案通知书的主要依据为“根据（2018）粤0604民初1556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证据，可认定2018年1月22日黄一菁要求支付本案购房款，时代公司以案件仍在上诉期间不同意收取，违约金应计算至2018年1月22日。”结合查明的其他事实，该通知书认定2018年1月22日为履行时日的证据，系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与时代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内容。本院认为，债务清偿须遵循基本的要求。最为核心的是必须实际履行。结合本案，即是严格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作出实际履行的行为。仅凭一方当事人作出的履行意思表示不代表实际履行。申诉人所提对方拒绝接受，即便依其所述，并不能成为阻碍其实际履行的合法理由。申诉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付款，可按照其以往交付购房款的方式付款，或如异议、复议裁定所述通过提存的方式付款。但同样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于2018年2月2日进入执行程序，申诉人至2018年4月24日向该院执行账户交纳1109133元。因此，执行法院以2018年1月22日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截止时间点，并在此基础上作出结案通知书显属不当。执行异议、复议裁定对此予以纠正有事实依据。申诉人所提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至于申诉人所提撤销（2019）粤06执复255、256号执行裁定；恢复（2018）粤0604执字1561、1563号结案通知书的请求，本院已另立案件进行审查，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黄一菁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一菁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杨明哲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李焱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