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4民初26355号原告：李扬琼，女，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隆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太亮，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粤华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粤海集团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5473215。法定代表人：曲以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卓，女，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联系地址。被告：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人民北路**244010045535063XD。法定代表人：曹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乙龙，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扬琼诉被告广州粤华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华公司）、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一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扬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太亮，被告粤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卓，被告市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乙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扬琼诉称：原告于2004年6月至2008年11月期间在被告市一医院科室从事勤杂保洁工作。由于法律意识薄弱，被告粤华公司派人指引在劳动合同签名，并没有备份合同给我，但2004年6月至2008年11月均能准时从银行卡发放工资，却漏交社保及医保。经过十多次与被告粤华公司沟通补缴，该公司否认与被告市一医院存在外包保洁合同，故要求被告市一医院调取2004年6月至2008年11月的外包关系合同，被告市一医院总务处告知是与被告粤华公司签约，但需经过法院才能调取合同。原告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不予受理。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粤华公司在2004年6月至2008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粤华公司补缴2004年6月至2008年11月的社保及医保保费。被告粤华公司辩称：一、原告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人民法院不应予以保护，劳动仲裁是本案法定前置程序。从实体上看，双方并无签订劳动合同，也无原告入职资料，更无发放工资、考勤记录等能够证明与被告粤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材料，原告无证据证明与被告粤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只有在被告市一医院的工作证明，仅能证明与被告市一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被告粤华公司与原告从未建立劳动关系。二、原告要求被告粤华公司补缴社保及医保保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补缴社保及医保保费是劳动保险行政管理部门的法定职责，因此企业欠缴职工社会保险费用应由劳动保险行政部门强制追缴，不应由职工提起民事诉讼。用人单位不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属于公法性关系而不是私法性关系，也属于行政诉讼，不属于劳动争议民事诉讼。缴纳社会保险费是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为前提，原告未能证明与被告粤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粤华公司无需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综上，原告与被告粤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市一医院辩称：一、本案争议是原告与被告粤华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原告与被告市一医院不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因此被告市一医院并非适格主体，请求驳回对被告市一医院的起诉。二、原告是由被告粤华公司派遣到被告市一医院工作的，与被告市一医院并不存在实际的法律用工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市一医院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4年5月31日，被告市一医院作为甲方与被告粤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物业服务合同》{项目编号：GPC-[2004]022}，其中约定：“第一条，甲方将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物业管理项目委托予乙方实行物业管理，订立本合同。第二条，物业类型服务类、座落位置广州市越秀区盘福路1号、建筑面积97391平方米、委托管理的物业构成细目见附件一……委托管理的具体事项见附件二……第三条，乙方提供服务的受益人为本物业的甲方和物业使用人，甲乙双方和物业使用人均应对履行本合同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四条，委托管理期限为2年，自2004年6月1日6时30分起至2006年6月1日6月30日分止，其中第一年为试管期，试管期满由甲方确认是否继续执行本合同……第七条，在物业托管期内，甲方每年支付给乙方的物业管理服务费采取包干制形式，总计为人民币贰佰叁拾柒万陆仟陆佰玖拾陆元整，此费用甲方按月度分十二次支付，每次支付金额为人民币贰拾玖万捌仟零伍拾捌元整，每月的3至5号前为支付上月服务费时间，乙方同时开具依法纳税的服务费发票给甲方……”，其中附件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管理的工作项目有：清洁服务工作、医疗配送工作、营养餐配餐工作”，并对委托管理工作的地域范围、委托管理工作的内容等进行约定。2006年6月29日，被告市一医院作为甲方与被告粤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物业服务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一、按《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物业服务合同》,项目编号：GPC-[2004]022及其他有关合同协议（详见附件）的约定执行。二、委托管理期限为6个月，自2006年6月1日6时30分起至2006年12月1日6月30日分止。三、双方的权利义务、服务工作内容、工作质量、违约责任等全部按原《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物业服务合同》,项目编号：GPC-[2004]022及其他有关合同协议（详见附件）的约定执行……”。2006年12月28日，被告市一医院作为甲方与被告粤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后勤管理服务合同书》{项目编号：GPC-[2006]301}，其中约定：“一、工作性质、方式。1、工作性质：按本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后勤管理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报酬；2、工作方式：乙方将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工作人员派遣到甲方营业场所，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后勤管理服务义务；3、用工关系：乙方派遣到甲方营业场所，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后勤管理服务义务的工作人员与甲方无任何聘用、劳动、劳务、雇佣关系。二、工作范围、内容、质量标准（要求）。1、工作范围（1）服务型项目：环境保洁、医疗运送、订餐、送餐；（2）服务经营型项目：病人陪护服务；2、工作内容（详见附件一）；3、工作质量（详见附件二）；4、约定事项（详见附件三）……五、履约地点：广州市盘福路1号（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大院内）及跟车、随车的外出工作现场。六、合同期限：合同履行期为二年，从2006年12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1日止……”。2018年6月27日，原告作为申请人，以被告粤华公司、市一医院为被申请人，因确认劳动关系、补缴社保及医保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当日以补缴社保及医保不属于仲裁委员会受理的争议范围、超出申请仲裁的1年时效规定、主体不适格（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作出穗越劳人仲不[2018]14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原告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遂提起本案诉讼。原、被告对原告与被告粤华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原告主张，原告于2004年6月至2008年11月期间在被告市一医院科室当勤杂保洁工作，被告粤华公司派人指引在劳动合同签名后并没有给回劳动合同，但每月均能准时从银行卡收到工资，却没有社保及医保,被告市一医院科室主任为原告开具《证明》，故要求确认与被告粤华公司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此，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不予受理通知书》；2.工作证明（其中内容：“兹有李扬琼同志自2004年6月起派遣到我科负责保洁工作，至今仍在该岗位工作”，下方盖有“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综合外科”的章）；3.广州银行账号流水清单（对账单）;4.广州银行芳草支行出具的《广州银行特种转帐贷方传票》，证明2006年10月10日和2007年3月9日发生额与证据3的银行流水同日发生额一致，付款单位为广州粤华安裕医院后勤管理有限公司，账号或地址为27×××50，开户银行为广州银行芳草支行。被告粤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原告在被告市一医院处工作，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粤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原告收到工资，并不能证明工资发放单位，原告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发放工资单位；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原告方与广州粤华安裕医院后勤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关系，与被告粤华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被告市一医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市一医院与原告的法律关系不存在，根据工作内容显示，有派遣二字，说明原告是由其他公司派遣到被告市一医院工作，因此证明了被告市一医院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关系，被告市一医院也并非适格主体，确实加盖了科室印章，但是科室违反了医院内部管理，医院已经针对该事件进行排查和清理；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被告市一医院涉及法律关系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被告粤华公司则抗辩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仲裁时效，且双方并无签订劳动合同，也无原告入职资料，更无发放工资、考勤记录等能够证明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材料，原告无证据证明与被告粤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只有在被告市一医院的工作证明，仅能证明与被告市一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被告粤华公司与原告从未建立劳动关系。被告粤华公司与粤华安裕公司为不同的独立法人单位，安裕公司董事会决定我公司中标后，市一医院的后勤服务工作实际由粤华安裕公司负责，并以《承诺书》的方式确认以上安排，粤华安裕公司撤出市一医院后变更为原来的安裕公司字号。为此，被告粤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董事会决议（2005第01号）；2.股东会决议（2008股会字第2号)；3.粤华安裕公司对粤华公司的《债权债务承诺书》；4、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一）；5.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二）。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认为的证明事实有异议，被告粤华公司与其他公司的内部约定行为，不能约束原告，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的仍然是被告粤华公司。被告市一医院发表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与被告粤华物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及广州市政府采购中心公开招标准文件的要求和招标结果签订，合同关系只存在于被告市一医院与被告粤华物业之间，被告市一医院与本案原告不存在任何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关系，被告粤华物业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纠纷与被告市一医院无关。被告市一医院则抗辩认为，被告市一医院在2004年6月至2008年12月期间通过公开招标与被告粤华公司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并约定由被告粤华公司为被告市一医院提供物业管理服务，被告市一医院与被告粤华公司为劳务外包合作关系，被告市一医院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外包期满后更换了几个物业公司，原告在此期间一直在被告市一医院处工作，岗位基本没有改变。为此，被告市一医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物业服务合同》{项目编号：GPC-[2004]022}；2.《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物业服务补充协议》;3.《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后勤管理服务合同书》{项目编号：GPC-[2006]301}。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三性无异议，确认被告市一医院于2004年6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将物业管理业务外包给被告粤华物业。被告粤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粤华公司与粤华安裕公司为不同的独立法人单位，安裕公司董事会决定我公司中标后，市一医院的后勤服务工作实际由粤华安裕公司负责，并以《承诺书》的方式确认以上安排，粤华安裕公司撤出市一医院后变更为原来的安裕公司字号；且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另查，原告与刘学兰、陈润英、张宽香、李小花、巫华容、王喜平、陈红、李扬琼、刘义芬等九人同时提起诉讼，其余八案案号为（2018）粤0104民初26348-26354、26356号，该九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提交的证据基本相同，庭审中均表示能互相证明其他人员确实在被告市一医院处工作。再查，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广州安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历史名称为广州安裕医院后勤管理有限公司、广州粤华安裕医院后勤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104769515310C，法定代表人为汤泳涛，成立日期为2004年12月1日，是在营（开业）企业。被告粤华公司称上述公司与其司没有任何关系。被告市一医院则表示不清楚上述公司情况，只确认原告是被告粤华公司派遣的。本院认为：关于确认劳动关系问题。原告主张与被告粤华公司在2004年6月1日至2007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粤华公司予以否认，被告市一医院则认为上述期间被告粤华公司为被告市一医院提供物业管理服务且原告确实在被告市一医院处工作。基于目前无劳动合同等直接证明原告与被告粤华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原告与被告粤华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第一，从被告市一医院与被告粤华公司签订的《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物业服务合同》、《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物业服务补充协议》、《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后勤管理服务合同书》可见，被告市一医院在2004年6月1日至2008年12月1日期间将其院区内的清洁服务工作、医疗配送工作、营养餐配餐工作等后勤管理服务外包给被告粤华公司。被告粤华公司虽提出被告市一医院的后勤服务工作实际由粤华安裕公司负责，并且粤华安裕公司以《承诺书》的形式确认了该安排。但该《承诺书》仅具有被告粤华公司与粤华安裕公司之间的相对效力，未经过被告市一医院的同意，被告市一医院的合同直接相对方为被告粤华公司，因此该《承诺书》并未对被告市一医院发生效力。因此，上述期间被告粤华公司应当按照与被告市一医院的服务合同承接被告市一医院的清洁服务工作等后勤管理服务，可证明被告粤华公司在上述期间承接被告市一医院的清洁服务工作等后勤管理服务。第二，双方约定被告粤华公司派遣到被告市一医院处履行合同约定的后勤管理服务义务的工作人员与被告市一医院无任何聘用、劳动、劳务、雇佣关系，结合上述第一点情形可见，现无证据显示原告等在被告市一医院从事勤杂保洁工作的人员在上述期间受其他物业公司指派到被告市一医院从事勤杂保洁工作，由此可以推断原告在上述期间确实为被告粤华公司指派至被告市一医院工作，受到被告粤华公司的管理、考勤、发放工资等，与被告粤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第三、虽然从工资发放情况而言，存在广州粤华安裕医院后勤管理有限公司发放工资，但工资常常存在代发情形，现无证据显示该案外公司与被告市一医院存在外包合同关系或该案外公司将原告指派到被告市一医院从事勤杂保洁工作，故该工资发放情形不影响本案的性质定性。第四、从目前医院勤杂保洁护工等用工习惯分析，医院会在不同时期通过招标形式选取不同的物业管理公司并将相应的清洁保洁等后勤服务外包给物业管理公司，由物业管理公司与清洁护工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即清洁护工人员所在岗位长期不变而劳动关系随着后勤服务外包合同关系而变化，虽然该情形有悖于一般用工常理，但在实践中确实存在。而本案中，根据原告与被告市一医院的陈述及被告市一医院出具的证明可见，原告自2004年6月起在被告市一医院科室从事勤杂保洁工作，而被告市一医院在不同时期通过招标形式选取不同的物业管理公司并将相应的清洁保洁等后勤服务外包给物业管理公司，而在2004年6月1日至2008年12月1日期间由被告粤华公司承接，从证据优势规则而言，现有证据更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在2004年6月1日至2007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五、关于被告粤华公司提出的仲裁时效抗辩问题，因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属于确认之诉，不受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限制，且原告一直在被告市一医院处工作，故对被告粤华公司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结合原告与被告的陈述、证据及证据优势规则，本院采纳原告的主张，认定原告与被告粤华公司在2004年6月1日至2007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补缴社保及医保保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由此可见，补缴社保及医保保费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属于相关行政部门的职责范围，故对于原告要求补缴社保及医保保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调处，原告可另循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扬琼与被告广州粤华物业有限公司在2004年6月1日至2008年12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李扬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州粤华物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范卫民人民陪审员  廖凤若人民陪审员  曹鸿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潘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