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5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百佳伊丽莎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麦地南路黄田岗一横路。法定代表人:苏建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前,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原审原告）：黄显康,男,穿青人族,1985年02月20日出生,住址:贵州省水城县。被上诉人二（原审原告）：宾桂月,女,汉族,1987年08月14日出生,住址:广西全州县。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苏全，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叶芯,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惠州百佳伊丽莎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显康、宾桂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长前、被上诉人一黄显康、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苏全、叶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州百佳伊丽莎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02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不超过20%的责任，并减掉相关医疗费用；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遭受的损失有：医疗费用129757.04元（虽然原告并未提交医疗发票的原件，但原告提交的两份费用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与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中的金额相印证）”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一直拒绝提供医疗费用发票原件进行质证核对，只提供复印件，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遭受的相关损失，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上诉人合理怀疑被上诉人已对本案所有医疗费用进行医保报销核算，本案案发时为2016年12月，国家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和农村合作医疗用基本实现全覆盖，现被上诉人一直拒绝提供医疗费用发票原件进行质证核对，且无正当理由根据生活常识和逻辑判断，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应己经将医疗费用发票进行复印，对于如此重要的证据资料，被上诉人当然会妥善保管，断然不会单单就遗失此票据，上诉人推测应是被上诉人己经将发票原件进行报销核算，所以无法提供。我国侵权责任赔偿的基本原则是“填平规则”，在被上诉人己经对相关医疗费用进行报销的情况下，再判决上诉人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给被上诉人，有违基本赔偿原则，如果此种情况得到支持，极易诱发道德风险，助长人性贪婪，亦会增加相关诉讼，人民法院应综合分析和考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遭受的损失有：医疗费用129757.04元（虽然原告并未提交医疗发票的原件，但原告提交的两份费用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与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中的金额相印证）”是错误的，应根据举证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二、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对涉案医疗纠纷承担30%的责任”明显偏高，应予以改判。首先，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符合相关的医疗法规及诊疗规范的。在患儿发病时能及时发现、及时处理，及时联系上级医院转诊。转诊后己经不在上诉人控制范围，患儿死亡原因应该结合其他二所医院诊疗过程进行分析论证。其次，本案经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诉人只承担次要责任，过错参与度为20%-40%，患儿的死亡主要是吸入污染的羊水所致，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仅仅是存在一些医疗瑕疵，不应该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依据不足，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应不高于2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显康、宾桂月辩称，一、本案所涉医疗费数额均可予从惠州市妇幼保健院、广东省妇幼保健院所打印的住院病人费用清单相互印证，该医疗费数额真实发生且有据可查，且上诉人亦未举证被上诉人已就相关医疗费得到了补偿；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赔付责任，合理且符合鉴定意见书中的范畴，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黄显康、宾桂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暂计690431.378元【其中：医疗费用129757.04元、护理费11200元（住院28天×200元/天×2人）、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8100元（300元/天×27天）、丧葬费36329.5元、伙食补助费2800元（住院28天×100元/天）、死亡赔偿金695144元（20年×34757.2元/年）、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986330.54元，被告负主要过错，应承担70%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4日，原告宾桂月在被告惠州百佳伊丽莎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处产下一名男婴。男婴出生后出现呻吟式呼吸，经吸氧后症状无改善，于2016年11月5日转院至惠州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胎粪吸入症；2.持续肺动脉高压；3.高血糖症；同日，男婴转至广东省妇幼保健院继续治疗，出院医嘱为：住院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男婴转至广东省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时，入院诊断为：1.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征2.消化道出血3.多器官功能损害4.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5.葡萄糖一6-磷酸酶缺乏。又于2016年12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住院医疗期间，男婴在惠州市妇幼保健院花费13824.24元。在广东省妇幼保健院花费115932.8元。上述费用共计129757.04元。原告未能向本院提交医疗费的发票的原件仅提交了复印件，并称原件已遗失，但提交了盖有惠州市妇幼保健院的住院收款收费处专用章的住院病人已结算费用明细清单及盖有广东省妇幼保健院住院费用清单专用章的病人费用清单，两份费用清单中显示的费用与原告诉请的医疗费用金额相同。2016年12月2日，涉案婴儿被确认已经死亡，原告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显示涉案婴儿死于新生儿心肺出血。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婴儿的死亡产生纠纷导致原告诉至本院，后原告向本院提交医疗过错鉴定申请，请求鉴定：1、被告对原告宾桂月婴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2、如存在过错、则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宾桂月婴死亡后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若存在因果关系，则其医疗过错行为在被鉴定人宾桂月婴死亡后果产生过程中的责任程度（参与度）是多少。本院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问题进行鉴定。2019年5月28日，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一份《鉴定意见书》，载明：“1、关于医方诊疗行为分析：根据送检资料,宾桂月因停经40+2周、阴道流液1.5小时伴下腹阵痛1小时于2016年11月04日12时到医方处就诊,当日13时58分经阴道顺娩出一男活婴(被鉴定人),产时羊水I度粪染、量120毫升,后羊水Ⅲ度类染、量约100m1,此时,医方应当警惕被鉴定人存在胎粪吸入的可能性,虽然出生时被鉴定人呼吸平顺、心率140次/分、肌张力正常,有活力,不需立即行气管插管吸引,但是医方应当对被鉴定人进行密切监护,常规行胸部X线片检查,发现异常时予胸部物理治疗和用头罩或面罩给以温湿化用氧以便将气道胎粪排出,并常规应用广谱抗生素进行治疗等,但从医方提供的病历资料可见:①医方在被鉴定人出生时观察不仔细,未记录口鼻腔情况及指甲、趾甲、脐带和皮肤情况;②未予密切监护,仅普通Ⅰ级护理;③未及时予常规胸片、血常规、血气分析等检查;④未予常规广谱抗生素等预防性治疗;医方诊疗行为存在不足。2、关于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患儿的死亡原因是由于胎粪吸入致肺损伤引起肺出血死亡。本案胎粪吸入的原因是由羊水污染所致,但被鉴定人本身出生时症状不典型,一定程度上也加大了诊疗的难度,而医方在其后的环节上观察不仔细、检查不完善、治疗上不规范,客观上对被鉴定人病情加重加剧产生影响,与被鉴定人最终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综上,依据本纠纷发生时的诊疗规范及医学科学的发展水平,医方惠州百佳伊丽莎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对被鉴定人宾桂月婴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与被鉴定人宾桂月婴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同时综合考虑到医学科学的不确定性、局限性和高风险性,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十七(四),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21-40%(供法庭参考)。五、鉴定意见：1、医方惠州百佳伊丽莎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对被鉴定人宾桂月婴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2、医方惠州百佳伊丽莎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宾桂月婴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21-40%(供法庭参考)”。同时，原告花费鉴定费18840元。另查，两原告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宾桂月提交的盖有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地方税务局业务专用章的社保缴费证明中显示其于2014年5月至2016年11月均在惠州惠城区工作，原告黄显康提交的盖有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地方税务局业务专用章的社保缴费证明显示其于2015年1月至2016年11月均在惠州惠城区工作，同时，两原告还提交了劳动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书用以证明两原告已在惠州惠城区居住生活工作1年以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一份《鉴定意见书》确认被告惠州百佳伊丽莎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与涉案婴儿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过错参与度为21%-40%。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过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各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责任大小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因涉案婴儿胎粪吸入的原因是由羊水污染所致，原告本身自身存在一定的原因力，但被告在婴儿出生后的环节上观察不仔细、检查不完善、治疗上不规范,客观上对被鉴定人病情加重加剧产生影响。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惠州百佳伊丽莎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对医疗损害应负担30%的责任。根据原告的诉请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有关规定，原告遭受到的损失有：医疗费用129757.04元（虽然原告并未提交医疗发票的原件，但原告提交的两份费用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与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中的金额相印证）、护理费4200元（150元/天×1人×28天）、交通费3000元（酌情）、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元/天×28天）、死亡赔偿金695144元（34757.2元×20年）、丧葬费36329.5元（丧葬费的标准应按上年度职工年均工资的6个月计算即72659元÷12×6）、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18840元，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交住宿费的相关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990070.54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责任分担，被告惠州百佳伊丽莎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应承担30%的赔付责任即990070.54元×0.3=297021.16元，因两原告是本案死亡婴儿的法定继承人，故被告应向两原告直接赔付297021.16元（990070.54元×0.3）。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百佳伊丽莎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黄显康及宾桂月直接赔偿人民币297021.16元。二、驳回原告黄显康及宾桂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52元，由原告黄显康、宾桂月负担2252元，由被告惠州百佳伊丽莎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用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认定的纠纷责任赔偿比例是否正确、合理？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医疗费用有误和被上诉人将医疗票据向医保部门进行报销核算。经本院审核，被上诉人在原审及本案中虽未提交医疗票据的原件，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用清单中的金额与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中的金额能相互印证，且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使用医疗票据向医保部门进行报销核算，故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纠纷责任赔偿比例是否正确、合理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其应承担的纠纷赔偿比例过高，根据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示，鉴定意见中写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21-40%，原审判决参照该鉴定结论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原审判决认定的纠纷责任赔偿比例正确、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百佳伊丽莎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上诉人惠州百佳伊丽莎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华审判员  曾求凡审判员  邹 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斯翀书记员卢晓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