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初415号 原告：李汉霖（ＨＯＮＬＡＮＬＥＩ），男，葡萄牙共和国国籍，1960年2月28日出生，住澳门特别行政区，现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琴，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功，男，199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飞凰，广西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兰，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第三人：广西汇盈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桂雅路**东盟中央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MA5L16PN42。 法定代表人：郭仕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茵，女，198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广西汇盈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原告李汉霖与被告程功、张兰、第三人广西汇盈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盈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汉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琴、被告程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飞凰、第三人汇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汉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赔偿原告家具、家电等室内物品经济损失42333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233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2月31日起计至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2、两被告赔偿原告租房支出的租金损失（租金损失计算方式：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两被告赔偿完毕原告全部家具家电的经济损失时止）；3、两被告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4日，原告与被告程功及第三人汇盈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位于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房屋，连房屋带家具家电整套出售给程功，房屋价格660万元。2017年9月22日，原告将房屋及家具家电一并交付被告，由于程功未按约定按时给付购房款，在法院调解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程功需继续向原告支付购房款，若未按时支付的，原告有权收回房屋。此后，程功未按约定支付购房款，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在收回房屋时，原告发现屋内所有的家具家电被告已经搬走。经向小区物业了解情况，被告是于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陆续将屋内家具家电搬离。由于房屋内没有家具家电不具备居住条件，导致原告在外租房。由于被告违约在先，不应享有房屋及附属家具家电的所有权，也无权处置屋内物品，被告的行为是抗拒法院执行，严重损害原告的财产权益。被告张兰与程功系母子关系，查看房屋及签订合同都是张兰在场办理，其与程功共同居住涉案房屋，对本案侵权事实是知情的，因此两被告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李汉霖就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证明、契税完税证，证明原告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2、《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清单，证明原告将涉案房屋带家电家具整套出卖给被告；3、《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告返还房屋及家具家电；4、《执行笔录》、房屋现状照片，证明法院执行过程中被告交付给原告的仅是空房，原先的家具家电已被搬空；5、微信截图及视频光盘，证明原告将涉案房屋及家具家具都移交给了被告以及被告将家具家电搬离的事实；6、家具损失清单、租赁合同及单据，证明原告家具家电损失数额；7、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原告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 被告程功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本案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原告认为被告未按原状返还房屋内物品导致其经济损失，并要求被告赔偿，可见是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发生的民事纠纷，并非侵权责任纠纷；2、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并没有签字确认过物品交接清单，张兰在接收房屋时并未在屋内见到原告所列损失清单上的物品，实际上被告为了入住还自行购置必须的家具家电。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移交了房屋内物品给被告及物品的经济价值。 被告张兰提交书面答辩状，其答辩意见与被告程功一致。 被告程功、张兰除了答辩之外，无证据提交。 第三人汇盈公司述称：本案房屋交易是附带家具家电一起出售给被告的，家具家电的清单是第三人的工作人员亲笔所写。 第三人汇盈公司提交了一份家电家具清单，证明本案房屋买卖是附带家具家电一起出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1、涉案房屋的买卖是否已包括家具家电？该家具家电是否已被被告擅自搬离？虽然案涉房屋买卖时，原、被告双方未单独就家具家电的交接签字确认，但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约定，案涉房屋是附带家具家电一起出售给被告，原告提交的微信截图及视频光盘均显示，在房屋交付前屋内有大量的家具家电，被告也在签订合同之前对房屋状况进行了查看，第三人汇盈公司作为房屋中介方，于房屋买卖时也现场对房屋家具家电进行了逐件登记，该清单与原告提供的上述光盘及微信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相反，被告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反证证明原告交付房屋时没有附带家具家电以及被告自行购买了家具家电。因此，按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包括了家具家电且已交付了被告。另根据小区物业提供的照片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在7天内分多次将家具家电搬离了涉案房屋，再结合前述已认定的事实，足以认定系被告搬走了案涉房屋内的家具家电。2、家具家电的数量及价值如何确定？原告提交了照片、物品清单证实房屋内原有的家具家电，另提交送货单、销售合同、汇款单、转账单等证实家具家电的价格。在被告仅有口头异议而未能提出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依证据规则审查认证，第三人汇盈公司作为中介方制作的物品清单具有较为可靠的采信度，再结合房屋买卖时的现场照片，可以认定物品清单上所列物品属实。至于价格认定，虽然原告未能提供正式发票，但在日常生活中，购买私人物品出于价格考虑而不要求开具发票的情形并不鲜见，故不能片面以无发票为由否认实物的存在及其价值。对于物品价值，本院将根据相关凭据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评述。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4日，原告与张兰及汇盈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年9月22日，原告与程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位于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房屋，连房屋带家具家电整套出售给程功和张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房屋连带家具家电交付给被告使用。此后，由于被告未按约定按时交付购房款，双方产生纠纷并诉至法院，在法院调解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在（2017）桂01民初919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程功需继续向原告支付购房款，若未按时支付的，原告有权收回房屋。经法院调解后，程功仍未按时履行调解协议，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收回涉案房屋。但在收回房屋时，原告发现屋内所有的家具家电已被搬走。小区物业提供照片显示，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被告分多次将房屋内的家具家电搬离。由于房屋内没有家具家电，原告收回房屋后不能正常生活，遂另租房居住。原告委托律师代为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并实际支付律师费3万元。 另查明，张兰与程功系母子关系，在房屋交易过程中，张兰负责查看房屋的状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还与程功共同居住于涉案房屋内。在搬离涉案房屋内的家具家电时，张兰亦在场。 又查明:案涉房屋交易时留存的家具家电有：玄关处有入户圆皮4人椅1张、玄关镜1个；一楼有玄关实木台1张、入户厅实木台1张、实木沙发6件套（包括沙发1张、大茶几1张、小茶几1张、沙发背几1张、角几1张）、三星电视机1台、实木餐柜1个、实木餐台1张、餐椅8张、三星冰箱1台；负一楼有实木四门衣柜1个、实木桌1张、穿衣镜1个、实木1.8米床2张、床头柜2个、托马斯写字桌1张；负二楼有布艺沙发4件套1个、实木茶几1张、白色布艺沙发1个、吧凳1张；二楼有白色1.5米床1张、白色4门衣柜1个、床头柜1个、写字台1张、穿衣镜1个；主卧有2米实木大床1张、床头柜2个、钢琴桌1张、实木写字桌一张。根据原告提交的销售合同、订货单、结算单、送货单、收据以及付款记录显示，上述物品价值总计411235元。 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原告李汉霖为葡萄牙国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另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动产所在地、合同履行地均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且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所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院确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 关于实体认定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之后，被告是否已履行返还原物的义务？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合法有据？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法院的生效调解书查明，原、被告之间就案涉房屋达成的买卖合同已因被告违约而解除，案涉房屋也经由法院强制执行收回给了原告，但同时亦查明附随房屋一并转让给被告的家具家电则已被被告搬离清空而未能返还，被告此举显然违反了合同解除后依诚实信用原则所应履行的恢复原状及原物返还之义务。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就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述证据分析认证，附随房屋一并转让给被告的家具、家电，有第三人制作的清单、视频光盘、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这些家具、家电实物的存在，且其价值亦有相应的销售合同、订货单、结算单、送货单、收据以及付款记录相印证，在被告未能提出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对上述实物及其价值予以采信。鉴于被告未能返还上述原物且不承认搬离上述原物，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该原物相应的价值损失411235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租房损失和律师费主张，因双方事先未有约定且不属于必然产生的损失费用，故本院不再予以支持。被告张兰系被告程功的母亲，其亦参与签订了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并与被告程功共同居住使用案涉房屋，故该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同样及于被告张兰，原告主张被告张兰亦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程功、张兰赔偿原告李汉霖家具家电原物损失411235元； 二、驳回原告李汉霖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276元，财产保全受理费2845元，合计11121元（原告李汉霖已预交），由被告程功、张兰共同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李汉霖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程功、张兰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77），逾期未预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宋桂芬 审 判 员 覃若鹏 审 判 员 覃 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蓝 凯 书 记 员 苏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