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邦，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全，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炎，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竹朗铸造厂，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投资人：李友邦，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友邦因与被上诉人李健全、被上诉人鹤山市竹朗铸造厂（以下简称竹朗铸造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友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健全的诉讼请求；2.由李健全承担本案的一审及二审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中李健全只与竹朗铸造厂存在法律关系，与李友邦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1.李健全带领其工人梁北龙、李健林为竹朗铸造厂提供设备安装服务，而非为李友邦提供服务，是竹朗铸造厂为李健全支付安装费用，而非李友邦。2.李友邦是竹朗铸造厂的负责人，李友邦在现场协助李健全的安装为其作为竹朗铸造厂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均应由竹朗铸造厂承担，与李健全存在法律关系的是竹朗铸造厂而非李友邦，至于李友邦作为竹朗铸造厂的投资人，应对竹朗铸造厂的债务承担何种责任，是另外的法律关系。3.李健全在（2018）粤0784民初2739号民事案件中，坚决认为李健全是竹朗铸造厂的员工，足以证明与李健全存在法律关系的是竹朗铸造厂而非李友邦，人民法院不认为李健全和竹朗铸造厂是劳动关系，但该判决认定的事实足以认定李健全与竹朗铸造厂是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4.在李健全安装设备之时，竹朗铸造厂已经在进行生产经营，并非处于停工状态。再者，工厂停工并不意味着工厂就不能有民事行为。二、（2018）粤0784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足以证明，李健全并不接受竹朗铸造厂的管理，李健全与竹朗铸造厂之间的关系具有独立性，且李健全自行雇佣了李健林、梁北龙两名工人，期间还雇佣过两名泥水工，向两名泥水工各支付了1000元的报酬，李健全向竹朗铸造厂交付劳动成果而非单纯提供劳动。李健全与竹朗铸造厂之间的关系更符合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李健全应对自己在完成加工承揽工作中的损害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违背了（2018）粤0784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的及判例之外，其认定李友邦与李健全之间为雇佣关系也属事实认定错误。1.从人身支配性来看，李健全的工作时间不固定，李友邦及竹朗铸造厂均无管理、支配李健全。李健全在仲裁程序明确表示，其与竹朗铸造厂约定每天不一定都要到竹朗铸造厂工作，有空的时候去，没空的时候不去，竹朗铸造厂按实际工作天数登记，按登记的工时结算报酬。2.关于劳动工具。由于安装工程所需的工具都是竹朗铸造厂本来就有的，所以竹朗铸造厂作为安装工程的发包人，直接将现场已有的工具提供给李健全及其工人使用，本来就是为了方便李健全及其工人，是非常合理的行为。而且安装工具都是比较简单的工具，并非生产加工的专业供设备。3.从工资发放方式来看是典型的加工承揽关系。李健全不是一个人从事安装工作，而是带着几名工人进行安装工作，竹朗铸造厂与李健全结算，李健全在向其工人梁北龙、李健林及其他泥水工支付工资。李健全、梁北龙、李健林等人才是雇佣关系，与竹朗铸造厂是加工承揽关系。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据以作出赔偿的依据为李健全单方委托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竹朗铸造厂有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做任何处理。五、一审判决的赔偿计算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虽然李健全提交了《房地产权证》，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李健全在沙坪镇有房产，不能证明李健全在沙坪镇连续生活居住满一年并有稳定的收入。2.医疗费按照单据计算为346938.28元，病历中并无需要免疫球蛋白和人血白蛋白的要求，关于上述两项的支出不应计算到损失之中。3.住院伙食补助100元/天过高，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6500元。4.出院护理费每日120元过高，按照2006年国务院颁布实施了《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完全护理依赖、大部分护理依赖、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费，比例分别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40%或者30%。江门市2018年的平均工资为52506元/年，按上述工资的50%计算，5年的护理依赖费为131265元。5.误工费48231.53元过高，无证据证明李健全的月收入，应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根据江府函【2018】107号《江门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江门市2018年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550元/月，李健全11个月的误工费为17050元。6.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5780×20=3156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3199.6元/年计算，共计120116元。被上诉人李健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友邦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驳回李友邦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竹朗铸造厂无答辩意见。李健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友邦、竹朗铸造厂赔偿李健全的损失2202461.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友邦、竹朗铸造厂承担。庭审中，李健全将诉讼请求1的金额变更为2203087.46元（即医疗费增加了626.20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友邦因其个人经营的鹤山市竹朗铸造厂(该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友邦)需从旧厂房搬迁到新厂房，而与李健全约定由李健全为其从事鹤山市竹朗铸造厂吊机等机器的安装工作，按照每天300元计算李健全的报酬，每月结算一次，由李友邦派人登记李健全的实际工时，每天工作八小时为一“工”，每“工”计酬300元，按照“工”数结算报酬；据双方确认的《工资签领表》显示，李健全在2017年11月工作10.5个“工”，在2017年12月工作了9个“工”。李健全于2017年11月20日起为鹤山市竹朗铸造厂安装机器设备等物品，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鹤山市竹朗铸造厂没有为李健全缴纳社会保险费。李健全到鹤山市竹朗铸造厂从事安装工作时，还寻找了梁北龙(绰号“龙”)、李健林(绰号“肥”)以及两名泥水工(《工资签领表》载泥水工的姓名分别是“炽”“松”)等人共同完成工作，梁北龙、李健林主要从事烧焊工作，李健全等人共同为鹤山市竹朗铸造厂安装机器，不受鹤山市竹朗铸造厂的管理及厂规约束，由李友邦派人核实登记该三人是否出勤，每天工作满八小时的报酬为300元/人，《工资签领表》显示，泥水工每人每天报酬250元，李健全、李健林、梁北龙每人每天报酬300元。李健全对梁北龙、李健林说，每天报酬280元，由李健全扣除每人每月20元给介绍人“财哥”作“饮茶钱”(吃饭钱)。李健全及梁北龙、李健林等人的报酬均由李健全每月到鹤山市竹朗铸造厂处领取后才发放给梁北龙和李健林。2018年2月1日，李友邦让李健全等人在新厂房安装一条离地面几米高的工字钢。工字钢是由三条固定在地面的铁柱支撑，其中一头的铁柱与工字钢已经由李健林烧了点焊但没有完全焊牢，另一头的铁柱用角铁烧焊夹住工字钢固定。当天下午约3时，李健全利用梯子登上中间铁柱与工字钢位置并烧焊，李健林曾劝李健全不要在中间位置烧焊，但李健全没有听劝说。因工字钢不平衡需要调整，李健全就叫李友邦驾驶叉车使用升降叉顶起工字钢还没有烧焊的另一端，期间中间铁柱与工字钢之间的焊点断开，工字钢反弹并脱落，李健全同时从梯子上跌落受伤。事发后，李健全家属报警，鹤山市公安局杰洲派出所分别对李友邦、梁北龙、李健林、李健全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受伤后，李健全被送往鹤山市人民医院救治，并于当日转院至佛山市中医院，李健全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了53天(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26日)，出院诊断：1.颈3、4、5骨折并脊髓损伤四肢瘫痪；2.重症肺炎，出院医嘱：1.头颈胸支具保护3个月，继续专科康复治疗；2.定期门诊复查。随后分两次在鹤山市人民医院住院261天(2018年3月26日-2018年12月12日)及47天(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28日)，出院诊断：1.颈2、3、4骨折并脊髓损伤，四肢瘫痪；2.泌尿系统感染；3.神经源性膀胱左侧附睾炎，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出院后需陪护一名照顾。事发后，李友邦为李健全支付了佛山市中医院住院医疗费90000元，另微信转账82000元到李健全手机微信账户，即李友邦共支付给李健全172000元。2018年12月10日，李健全的妻子委托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健全的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3日作出广天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0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李健全的伤残程度属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健全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李健全因此支出鉴定费2730元。李健全曾于2018年9月13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李健全与鹤山市竹朗铸造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遂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粤0784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李健全的诉讼请求。根据粤房地证字第C45744**《房地产权证》显示，座落于鹤山市**********之二十403房权属人为本案李健全，房屋所有权来源为2006年11月13日购买。另，李健全与其妻子生育了两名子女：女儿李可颖(2003年8月25日出生)、儿子李奕锋(2008年10月13日出生)；李健全母亲黄秀连(1950年9月17日出生)共生育五名子女(包括李健全在内)。李健全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和诉讼中陈述如下：1.李健全认为是李友邦雇请李健全的，因为是李友邦联系李健全工作，且李健全工作过程由李友邦指挥，另报酬也是李友邦支付给李健全的，李健全是根据李友邦指示从鹤山市竹朗铸造厂旧厂将众多的机器搬迁、拆装到新厂，另还在新厂房里面烧焊搭建雨棚，还有用高压水枪冲洗厂区道路、围墙、维修道路的水井以及其他由李友邦安排的零碎工作；2.李健全是在李友邦的指示下进行设备的拆装，全程都是由李友邦指挥和监管，所有工具都是李友邦提供的，包括烧焊的工具，李健全没有自带工具；3.李健全之前从事小家电维修，没有拆装涉案设备的资质和烧焊的资质，没有从业资格证；4.本案导致李健全受伤的机器是被告新装的吊机，不属于旧厂房搬过来的机器，由于是临时的，故被告没有提供安全措施给李健全。李友邦、竹朗铸造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如下：1.是鹤山市竹朗铸造厂雇请李健全，并将安装工程发包给李健全，李友邦是鹤山市竹朗铸造厂的经营者，也是具体事务执行者，李健全工作内容只是在新厂房安装设备，李健全所陈述的其他工作是没有的；2.拆除和安装的工具由谁提供、需不需要工具、需要哪些工具、李健全是否有自带工具，代理人不清楚，庭后答复(直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李友邦、竹朗铸造厂均无回复一审法院)；3.李健全是否有资质，代理人不清楚，需要回复核实(直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李友邦、竹朗铸造厂均无回复一审法院)；4.发生事故当天李友邦有在现场，但只是告诉李健全要安装哪些设备，具体的安装工作及安排由李健全负责，相关的安全措施由李健全自行处理，李健全是否有安全措施由李健全自行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健全是受李友邦之邀从事设备安装工作，故李健全和李友邦之间成立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健全和李友邦之间是雇佣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责任应如何划分；三、李健全因本次事件所受各项损害具体金额问题。一、李健全和李友邦之间是雇佣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1.从双方人身关系是否具有支配性进行判断：首先，李友邦要求李健全从事的是新厂房安装吊机等机器的工作，但该工作不是单纯将旧厂房搬迁过来的机器予以安装，而是要根据李友邦的要求新增一些设备，例如事发时新安装的工字钢等，即具体工作内容由李友邦决定；其次，李友邦指定李健全等人在新厂房安装机器，即工作地点由李友邦决定；再次，李友邦要求李健全每天工作八小时，并安排人员负责考勤，即工作时间由李友邦安排。因此，李健全和李友邦双方人身关系具有支配性。2.从工作工具由哪一方提供进行判断：庭审中，李健全主张所有工具都是李友邦提供的，包括烧焊的工具，李健全没有自带工具；李健全表示拆除和安装的工具由谁提供、需不需要工具、需要哪些工具、李健全是否有自带工具均不清楚，需要庭后答复，但直至本判决作出之日都未有回复。因此，李友邦、竹朗铸造厂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李健全陈述，认为李健全工作的工具均由李友邦提供。3.从报酬的支付方式进行判断：李健全的报酬是按照每天300元计算，每月结算一次，由李友邦派人登记李健全的实际工时，每天工作八小时为一“工”，每“工”计酬300元，按照“工”数结算报酬，据双方确认的《工资签领表》显示，李健全在2017年11月工作10.5个“工”，在2017年12月工作了9个“工”。由此可知，李健全的报酬是以完成劳务时间为依据的，而不是以完成劳务成果为依据，属于雇佣合同报酬的支付方式，不属于承揽合同中报酬一次性支付或分期支付的情况。4.从工作内容所需技术含量进行判断：李友邦要求李健全从事安装机器的工作，是将旧厂房搬迁过来的机器进行安装，并不包含设备调试等专业性工作，技术含量不高。至于李健全明知其没有烧焊资质仍进行烧焊工作，这涉及过错划分问题，且烧焊并不属于李健全工作内容，故李健全根据李友邦安排从事的机器安装工作并不需要特定的资质，属于单纯提供劳务，具有较强可替代性。由上分析可知，李健全工作时的人身受李友邦支配，工作工具由李友邦提供，工作报酬以完成劳务时间为依据支付，工作内容所需技术含量不高，以上均是雇佣关系所具有的特征，因此李友邦和李健全之间属于雇佣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立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故应予以纠正。至于鹤山市竹朗铸造厂和李健全的关系，由于涉案机器设备是由旧厂房搬到新厂房，即鹤山市竹朗铸造厂已经处于停工状态，故李健全进行的机器安装工作并不属于鹤山市竹朗铸造厂的生产经营活动，因此鹤山市竹朗铸造厂和李健全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李健全的工作也不受鹤山市竹朗铸造厂的管理和厂规约束。二、对责任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友邦作为雇佣方，在现场没有做好安全防范工作，明知李健全没有焊工资质仍放任其从事烧焊工作，目睹李健全没有采取安全措施仍不制止其进行高处作业，而且工字钢脱落从而导致李健全坠落，很大程度是因李友邦使用叉车升降叉顶起工字钢的外力造成的，因此李友邦应对李健全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应以60%为宜。李健全作为受雇方，明知自己没有焊工资质仍违规进行工字钢烧焊，且其登上高处作业没做任何保护措施，自身安全意识淡薄，加上是其主动要求李友邦使用叉车升降叉顶起工字钢，故造成事故发生，李健全应负次要责任，应以40%为宜。三、李健全因本次事件所受各项损害具体金额问题。1.医药费359254.48元。李健全提供了医疗收费票据10份证明其产生的医疗费为347564.48元，提供了发票联5份证明其购买免疫球蛋白和人血白蛋白支出了11690元，上述医疗费合计359254.48元，李健全提供了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出院小结、用药清单、佛山市中医院副方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李友邦、竹朗铸造厂在证据质证时提出异议，认为免疫球蛋白和人血白蛋白没有相关病历且与治疗无关，因李健全提供了佛山市中医院副方证明需要使用上述药品，故一审法院确认为医药费损失范围，对李友邦、竹朗铸造厂该异议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0元。根据李健全提供的证据显示，李健全住院时间合计361天(佛山市中医院53天+鹤山市人民医院261天+鹤山市人民医院47天)，现李健全主张按330天(11个月×30天/月)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330天=33000元。3.住院护理费49500元。李健全住院时间361天，现李健全主张按330天(11个月×30天/月)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50元/天×330天=49500元。4.出院护理费219000元。鉴定意见为李健全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年限暂按5年计算。出院护理费按120元/天×护理依赖系数x护理年限×365天计算，为120元/天×100%×5年×365天=219000元。5.误工费48231.53元。李健全无固定收入，在城镇居住，故应参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53347元/年：365天×误工天数计算误工费。李健全于2018年2月1日受伤，于2019年1月3日定残，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336日，现李健全主张按11个月即330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误工费为53347元/年÷365天×330天=48231.53元。对李友邦、竹朗铸造厂认为应适用农村标准的抗辩内容，因李健全提供了城镇房屋权属证明证实其在城镇居住，故误工费应适用城镇标准。6.残疾赔偿金1039945.40元。(1)残疾赔偿金819500元。李健全在城镇居住，应参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20年×伤残赔偿指数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0975元/年×20年×100%=81950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220445.40元。李健全在城镇居住，应参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198元/年×扶养年限=扶养人数×伤残赔偿指数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健全共有三名被扶养人，分别是母亲黄秀连(1950年9月17日出生)、女儿李可颖(2003年8月25日出生)、儿子李奕锋(2008年10月13日出生)，至定残日止，其三人分别年满68周岁、15周岁、10周岁，故需要扶养的年限分别为12年、3年、8年。因前3年三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前3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90594元(30198元/年×3年)，后9年黄秀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54356.40元(30198元/年×9年一5人×100%)，后5年李奕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75495元(30198元/年×5年÷2人×100%)，综上，三名被扶养人生活费合共220445.40元(90594元+54356.40元+75495元)。对李友邦、竹朗铸造厂要求重新鉴定李健全的伤残程度和护理依赖程度的申请，由于李健全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适用规范和标准正确，鉴定程序合法，且李友邦、竹朗铸造厂无提供充分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故对李友邦、竹朗铸造厂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7.鉴定费2730元。李健全因进行司法鉴定支出了鉴定费2730元，该鉴定费属于李健全确定损失的必要支出，且提供了发票联佐证，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就医交通费2000元。就医交通费为必然产生的费用，根据李健全四肢瘫痪的伤情、就医地点、就医次数及李健全就医需要陪同人员的情况考虑，交通费酌情为2000元。9.外地就医住宿费1000元。李健全曾到外地就医，且其伤情确实需要陪同人员，结合李健全就医地点、就医次数等情况综合考虑，外地就医住宿费酌情为1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3580元。李健全治疗期间购买了头颈胸固定矫形器支出了2800元，购买轮椅支出了780元，合计支出3580元，李友邦、竹朗铸造厂对上述费用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李健全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超过一审法院认定部分，因无器具配置机构意见或者司法鉴定意见佐证，故在本案中不予支持。11.其他医疗材料费316.80元。李健全治疗期间购买了一次性使用导尿管及润滑剂支出了316.80元，李健全提供了收据予以证明，结合李健全伤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确认。上述1-11项损失金额合计为1758558.2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予以驳回。对李健全的上述损失1758558.21元，应由李友邦承担1758558.21元×60%=1055134.93元，由李健全自己承担1758558.21元×40%=703423.28元。对李健全主张的其他损失处理如下：1.后续治疗费100000元，因无医嘱或鉴定意见佐证，故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家属误工费50000元，因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且在护理费中已经体现，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李健全因本次事故导致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李健全的伤残程度及当事人的过错责任综合考虑，酌定李健全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由李友邦负责赔偿给李健全。综上，李友邦应赔偿李健全1085134.93元(1055134.93元+30000元)，减除李友邦已经支付的172000元，李友邦尚应赔偿李健全913134.9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李友邦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913134.93元给李健全；二、驳回李健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5.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6515.43元，由李健全负担受理费6742.52元，李友邦负担受理费4772.91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772.91元(受理费李健全已申请缓交，各方当事人应负担的受理费分别向一审法院直接交纳，李健全预交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健全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李友邦向一审法院补缴保全费5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梁北龙在鹤山市公安局杰洲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就是李健全请我帮他工作的，以一日280元的工资计算，做一日算一日。刚开始由李友邦请李健全作工厂的装吊机等工作，当时李健全和李健林都有份到工厂看装吊机的工作，两人完成该工作会比较困难，所以李健全就联系我到工厂做装吊机的工作”。李健林在鹤山市公安局杰洲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和‘龙哥’的工资是鹤山市竹朗铸造厂的老板交给李健全后，李健全才发给我们的，工时是由李健全负责统计的，都是发现金的”、“我、‘龙哥’和李健全在鹤山竹朗铸造厂的工作属于短工，也可以说是一个小工程，最初是李健全接了该工程后叫我一起察看是否做得过”以及“老板跟李健全说是300元一天，但李健全跟我们说是280元一天，少的那二十元估计是李健全抽的饮茶钱，但我和‘龙哥’也没所谓了”。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李友邦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一、关于李健全与李友邦、竹朗铸造厂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李健全与竹朗铸造厂之间构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李健全与李友邦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具体理由分析如下：第一，李健全从事的工作事项为机器安装工作，该事项虽不属于竹朗铸造厂独立的经营业务，但是为竹朗铸造厂厂址搬迁及顺利投入生产经营所做的前期准备工作，李友邦系竹朗铸造厂的投资人，机器安装工作事项的利益应归属于竹朗铸造厂而非李友邦个人。第二，与李健全共同从事机器安装的人员包括烧焊工、泥水工等人，该人员均系李健全统一寻找，且劳动报酬由李健全统一领取。李健全按照每人每天20元标准扣除后，再发放给梁北龙、李健林。梁北龙、李健林等人并未与竹朗铸造厂、李友邦协商确定劳动报酬计算方式，而是李健全与该二人确定，且李健全从中收取了一定的差价。由此可见，李健全根据自己的工作需要自行委托、聘请或者寻找其他人协助完成机器安装工作，其在工作安排中具有一定的自主独立性。第三，从《工资签领表》显示，李健全与竹朗铸造厂、李友邦并无约定每月的正常工作小时数，也无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李健全与竹朗铸造厂、李友邦之间不存在控制、从属关系。第四，李健全等人共同从事的机器安装工作，虽存在一定时间的延续性，但其最终目的是为竹朗铸造厂提供机器安装的劳动成果，并非单纯的提供劳动。综上，竹朗铸造厂委托李健全进行机器安装工作，竹朗铸造厂与李健全之间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友邦与李健全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各方的责任承担问题1.关于竹朗铸造厂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李健全在进行焊接工作时，并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李健全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李健全工作的地点由竹朗铸造厂指定，现有证据并无显示李健全具有焊工证，且李健全在从事工字钢焊接时身处位置较高，李友邦未进行相应的制止还参与了焊接辅助工作，竹朗铸造厂作为承揽人在选任、指示过程中存在次要过错。根据李健全、竹朗铸造厂各自的过错大小，李健全就其自身损害应承担60%的责任，竹朗铸造厂应对李健全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2.关于李友邦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本案中，李友邦是竹朗铸造厂的投资额人，故其应对竹朗铸造厂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关于李健全的损失认定问题1.关于李健全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城乡标准认定问题。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的标准。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其被扶养人经常居住地也在城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李健全住所地虽在鹤山市*************，但其提交了鹤山市沙坪镇的房屋产权证，且李健全的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因此，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李健全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免疫球蛋白和人血白蛋白是否因计入损失金额的问题。考虑李健全的伤情，且佛山市中医院副方证明李健全需要使用上述药品，故一审法院认定免疫球蛋白和人血白蛋白计入医疗费损失项目，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李健全住院伙食补助费，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李友邦主张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出院护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李健全的护理依赖程度，暂计护理年限5年，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李健全的出院护理费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友邦主张按照护理依赖程度50%的系数，江门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2506元/年标准，计算李健全5年的出院护理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53347元/年的标准计算李健全误工费，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李友邦主张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李健全误工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李健全的损失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按照各自的责任承担比例，李健全应自行承担1055134.93元（1758558.21元×60%）；竹朗铸造厂应赔偿李健全733423.28元（1758558.21元×40%+30000元）；李友邦应对竹朗铸造厂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友邦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735号民事判决；二、鹤山市竹朗铸造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733423.28元给李健全；三、李友邦对第二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健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5.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李友邦交纳9772.91元，李健全交纳11742.52元），合计诉讼费16515.43元，由李健全负担6909.26元，由鹤山市竹朗铸造厂、李友邦负担9606.17元。李健全多交的一审诉讼费4833.26元，李友邦多交的一审诉讼费166.7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1.34元（已由李友邦预交），由李健全负担1758.80元，由鹤山市竹朗铸造厂、李友邦负担11172.54元。李友邦多交的二审诉讼费1758.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李健全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75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