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刑终33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弓秀停，女，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曲周县农民，捕前住原籍。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8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三看守所。 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弓秀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作出(2019)冀04刑初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弓秀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听取当事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弓秀停的丈夫弓计某与本村妇女杨某方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弓秀停几经劝阻未果。2018年9月1日19时30分许，杨某方通过微信约弓计某到会面，弓秀停阻止二人约会未逞，心生怨恨。21时许，弓秀停从家中厨房拿出一把刀子掖在腰间，来到杨某方家附近等候。22时50分许，被害人杨某方（殁年44岁）回家行至院门口，弓秀停上前与杨某方发生争吵并互殴，弓秀停从腰间抽出刀子，朝杨某方腹部捅一刀，后逃离现场。杨某方被亲属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弓秀停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公安局曲公（刑）勘［2018］0146号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曲周县河南疃镇弓庄村弓某1家街门洞内。街门洞下为水泥地面，水泥地面距南墙1.1ｃｍ距离街门1.8ｃｍ处见一处片状血迹。现场棉签蘸取血迹一处。 2、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曲公物鉴（尸检）字[2018]第8号鉴定书记载：杨某方右颧部3cm×2.8cm擦伤，上唇皮肤2.5cm×1.6cm擦伤，下颌处2.5cm×1.5cm挫擦伤。左上腹4cm×0.8cm创，创缘整齐，创角呈一钝一锐，创腔无组织间桥。左手背2.2cm×1.5cm擦伤，伴散在点状擦伤，左腕部1cm×0.5cm擦伤。左上臂中内2.2cm×0.2cm擦划伤。右前臂中段5.5cm×0.1cm擦划伤。右上臂中外5cm划伤。打开胸腔见左胸腔大量积血约4000ml，左肺下叶有一1.5cm×0.5cm创，上腔静脉上可见0.5cm创。 论证：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死者体表擦挫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死者左上腹创，创角呈一钝一锐，创腔无组织间桥，符合单刃锐器所致。根据尸体解剖检验所见，左肺下叶有一1.5cm×0.5cm创，左胸腔大量积血约4000ml，上腔静脉上可见0.5cm创，综合分析死者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左肺、上腔静脉大失血死亡。 鉴定意见：杨某方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左肺、上腔静脉大失血死亡。 3、曲周县公安局人身检查笔录记载：2018年9月2日，侦查人员对弓秀停的身体进行了检查，弓秀停左手虎口处有一处伤口，右手中指淤青肿胀。对弓秀停所穿衣物运动上衣一件、白色T恤（前胸、后背处有疑似血迹）、裤子一件、鞋一双进行扣押。 4、曲周县公安局接受证据笔录记载：2018年9月2日1时45分，弓庄村村民弓某2从其家东屋房南侧夹道中拿出一把刀子，称这是其从弓秀停手中夺走的刀子，主动提供给公安机关。该刀子有二、三十公分长，单刃、木柄尖刀。 2018年9月2日7时10分，弓某3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弓秀停作案时包刀子的粉色皮革袋，弓某3称此袋是从村东地里接回弓秀停后，弓秀停放在弓某2家北屋桌上的。 5、曲周县公安局提取笔录记载： （1）2018年9月2日、3日，侦查人员分别提取被告人弓秀停及证人弓计某、弓某1、杨某1、杨某2血样。 （2）2018年9月2日，侦查人员从杨某方丈夫弓某1手中提取了杨某方手机一部。 6、邯郸市曲周公安局邯公物鉴（法物）字[2018]20646号鉴定书记载：经DNA检验，鉴定意见： （1）送检的“弓秀停上衣上血”，与弓秀停的血样在D8S1179等1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52×1017。 （2）送检的“杨某方家门洞内地面上血”，与杨某方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2×1018。 （3）送检的“刀上血”，与杨某方的血样在D8S1179等1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54×1016。 （4）送检的杨某1、杨某2是杨某方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4.82×1011。 （5）“杨某方阴道擦拭物”检材的人精液PSA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验结果为阳性，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曲周县公安局刑事大队四中队出具情况说明：对于杨某方阴道擦拭物检材的人精液PSA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验结果为阳性，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经咨询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法医称该鉴定结果能说明杨某方生前与男性发生了性关系，杨某方阴道擦拭物上的液体有可能是男性前列腺液或男性其他体液。 7、2018年9月2日，侦查人员调取的现场对面张某临街的案发时间段的监控视频显示:20:14分，杨某方从其家出来向南徒步离开；21:08分，弓秀停骑电动车从杨家出来向南到张某家南边的垃圾场停留；21:18分，弓某2由北向南到垃圾场和弓秀停会面；21:24分，弓某2由北向南到杨某方家门南侧与骑电车向北走的弓秀停交谈后一起向北出视频；21:37分，弓秀停骑电动车由北向南向西拐入垃圾场；22:03分，弓秀停由垃圾场出来走到杨某方家门口徘徊；22:50分，弓秀停从杨某方家出来向北跑。 被告人弓秀停及证人弓某2对该视频内容进行了辨认，确认。 8、侦查人员调取的杨某方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1日晚7时33分许，懂你150××××4343（杨某方）与甲壳虫吹塑彩轮黑轮（弓计某）相约到村东地里见面的过程。 9、邯郸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电子数据鉴定中心对杨某方的ＶＩＶＯ手机进行了检验，该手机聊天记录中有“甲壳虫吹塑彩轮黑轮”与懂你150××××4343（×××）存在暧昧关系的聊天内容。并从该手机中提取一段手机通话录音，侦查人员经弓计某、弓某1对手机中的通话录音进行辨认，均称是弓秀停与杨某方在通话。该段录音证实：弓秀停对弓计某与杨某方的不正当关系知情；杨某方承认其与弓计某存在不正当关系。 10、证人弓某1（被害人杨某方丈夫）证明：2018年9月1日晚上10点半左右，其从外面回来走到街门处，邻家弓某4说快看看杨某方咋了。其见杨某方在街门里边趴着，其把她扶起来见她肚子上有一处口子，当时她有微弱的呼吸。其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又给孩子舅舅杨金坡打电话。杨金坡夫妇开车来后就拉着杨某方迎着救护车往医院走，半路上碰见了救护车，其坐到救护车上打电话报了警。送到医院后杨某方没有抢救过来。其晚上出去时杨某方和儿子在家。几年前，其就怀疑杨某方与弓计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杨某方的微信昵称：懂你150××××4343，微信账号：×××。在案发前其没有和杨某方发生过性关系。 证人杨某3、杨某4（杨某3妻子）证言印证弓某1所证相关情节。 11、证人弓计某（被告人弓秀停丈夫）证明：其与杨某方保持着不正当男女关系有八、九年了，弓秀停知道后劝其不要再与杨某方来往，有时约会时，弓秀停拦其不让出去，其动手打过弓秀停。2018年9月1日晚上7时许，杨某方用微信约其到村东地里见面，弓秀停知道后就一直跟着，后其钻到，21时左右，其在村东地里跟杨某方发生了性关系。22时40分各自回家，杨某方是步行回她家的。回到家后大哥弓某3打电话说弓秀停把杨某方捅了。其微信昵称为“甲壳虫吹塑彩轮黑轮”，杨某方微信昵称为“懂你150××××4343”。 辨认笔录记载： 2018年10月16日，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弓计某对提取的刀子进行混合辨认，指认该刀子系其家中的刀子。 2019年1月9日，弓计某对其与杨某方发生性关系的地点进行了辨认，确认。 12、证人弓某2证明：2018年9月1日晚上21时许，三嫂弓秀停骑着电动车到其家说弓计某一直跟杨某方好，想找弓某1管管杨某方。其怕弓秀停与杨某方吵架，没让弓秀停去。弓秀停出去后，其又在杨某方家南侧的空宅基上找到弓秀停，她说杨某方家没人，其又劝弓秀停回了家。晚上22时许，其在家院里听到弓秀停喊：“你搅的俺家不能过”之类的话，接着听到“哎呀”的声音。其出去走到街门南侧二十多米时，弓秀停拿着刀从南面走过来说她捅了杨某方，其夺过弓秀停手中的刀，弓秀停向南跑了。其走到杨某方家街门口时见杨某方捂着肚子蹲在街门口的过道里，其就马上叫人，顺便将刀放到家。其给大哥弓某3打电话，大哥弓某3、大嫂王某2、二哥弓计霞来到其家，给弓秀停打电话，她说在地里，王某2与邻居王某1骑着摩托车把弓秀停接了回来，后公安人员就把弓秀停带走了，其将刀交给公安人员。 证人王某2、弓某3、王某1证明与弓某2证明一致，王某2并证：弓秀停被接回后说捅了杨某方一刀，要投案。 13、证人弓某4、弓某5、张某证实2018年9月1日晚上，见邻居杨某方在其家街门底下趴着，肚子上有伤，后杨某方丈夫弓某1来后叫人将杨某方抬到车上去医院救治。 14、证人弓某6（被害人杨某方儿子）证明：2018年9月1日晚上8点多钟，妈妈从家里出去了。 15、证人弓某7（被告人弓秀停公公）、姚某（被告人弓秀停婆婆）均证实2018年初，弓秀停跟其说过弓计某和杨某方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16、证人杨某5（曲周县医院医生）证明：2018年9月1日晚上近11点时，急诊科接急救电话称曲周县河南疃镇弓庄村有人被捅伤，其与护士刘某去出诊，急救车行至半路时与打急救电话的人碰面，受伤的女子肚子上有一个伤口，无心跳和呼吸。 证人刘某所证与证人杨某5证明一致。 17、被告人弓秀停供述：丈夫弓计某多年来与本村杨某方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其找过杨某方，也劝说弓计某不要再与杨某方来往，弓计某不听，还对其殴打。2018年9月1日晚上8点多，弓计某要出去，其知道他要与杨某方约会，就跟着他，弓计某不让其跟着，其回家路上给杨某方打电话不让她出去，杨某方让其管好自己的家人，不要管她，就挂了电话。其回到家后很生气，想找杨某方去说说他俩的事，怕打不过杨某方，就从厨房拿了一把刀子，用一个浅粉色皮革袋包住放到车斗里。其骑电动车往杨某方家走，感觉杨某方还回不来，就拐到孩子姑姑弓某2家跟弓某2说了弓计某跟杨某方的事，弓某2就吵其让其回家。其走到杨某方家南边的垃圾场等，弓某2又出来劝其回家，回家途中又返回来，其拿出刀子压在其右侧裤腰部位，在杨某方家街门口等杨某方回来，后来杨某方步行从北边回来，见面后，其让她别再与弓计某联系，二人发生争执，杨某方抓其头发，其招架不住，就拿出刀子往杨某方肚子上捅了一刀。其往北走碰见弓某2，弓某2从其手中夺走刀子，其作案后到了村东地里，后其给王某1打电话回去投案，嫂子王某2和王某1把其接到弓某2家，家里人打了电话后，公安人员就把其带走了。 辨认笔录记载： 2018年9月2日，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被告人弓秀停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辨认准确。 2018年10月23日，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被告人弓秀停对提取的刀子进行混合辨认，指认该刀子就是其使用的凶器。 2018年11月9日，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被告人弓秀停对案发时装刀子的粉色皮革袋子进行了指认。 18、证人马某证明：2018年9月11日晚上，其接到弓秀停家人的电话说弓秀停用刀子把杨某方捅死了，其让弓秀停投案自首。过了一会，弓秀停家人又打电说弓秀停现在弓庄村弓某2家准备投案让其帮忙跟公安局联系，其就给河南疃派出所所长王保庆打电话。王保庆接电话后就去了弓某2家。 19、曲周县公安局河南疃派出所王保庆、徐云飞证明：2018年9月1日晚23时许，接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派警称曲周县河南疃镇弓庄村弓某1报警称其妻子杨某方被人捅伤。接警后，该所民警迅速到弓庄村出警。凌晨1时许，接河南疃镇马屯村马某打来电话说杨某方是弓秀停捅伤的，弓秀停现在弓某2家要投案自首，其二人到弓某2家将弓秀停带至派出所。 20、侦查机关调取的杨某方、弓秀停、弓计某的机主信息及通话记录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吻合。 21、弓秀停、杨某方的户籍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弓秀停无视国法，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弓秀停案发后通过其亲属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被告人弓秀停案发当晚欲规劝杨某方不再与丈夫弓计某来往，担心引起冲突时吃亏，遂携带刀子一把，后二人发生争执，互殴过程中，向杨某方腹部捅一刀后即逃离现场，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特征，构成故意伤害罪。证人弓计某、弓某2、弓某7、姚某等证言及被告人供述证实因弓计某与杨某方存在不正当关系致使弓秀停夫妇经常发生矛盾，侦查机关调取的杨某方手机里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并结合弓计某等证言足以证实弓计某与杨某方长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弓秀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弓秀停上诉主要提出，原判未考虑被害人的过错程度、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愿意赔偿，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弓秀停的丈夫弓计某与本村妇女杨某方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弓秀停劝阻未果。2018年9月1日19时30分许，杨某方与弓计某相约到会面，弓秀停阻止未逞，心生怨恨，携刀在杨某方家附近等候。22时50分许，被害人杨某方回家行至院门口，弓秀停与杨某方发生冲突，弓秀停朝杨某方腹部捅一刀后逃离，杨某方经抢救无效死亡。弓秀停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现场勘验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尸检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人弓某1、弓计某、弓某2等证言及被告人弓秀停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弓秀停上诉所提原判未考虑被害人的过错程度、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已认定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被告人弓秀停构成自首，并作为量刑情节。所提愿意赔偿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并未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取得谅解。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其犯罪后果严重，原判量刑在法定幅度范围之内，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弓秀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弓秀停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彭立中 审判员  张玉坤 审判员  魏保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任继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