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思毅，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苑麒、吴星宇，均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环球梦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潘伟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龙媒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胡伟权，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龙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苏州市相城区。法定代表人：胡伟权，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栓、赵广群，均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思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环球梦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苏州龙媒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7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思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判决对崔思毅要求确认2003年2月14日至2015年12月期间劳动关系的请求未作处理。2.双方对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存在较大争议，即便原审法院推论2015年12月后双方即不存在劳动关系，那也应当依法确认2015年2月之前的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在调解不成的基础上，将本案发回重审。3.原审法院未对崔思毅一审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崔思毅一审提交的证据16邮件记录是证明崔思毅在2015年12月后仍需要接受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的考勤及各项规章制度的管理，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每月向崔思毅发放的是工资而非佣金等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证据，但原审法院因第一次开庭时未就该证据引导双方当事人对此进行质证与辩论。法院要求崔思毅在庭后提交关于该证据的详细说明后，却未再次安排开庭，组织双方当庭质证，而是径直判决。原审判决剥夺了双方当事人辩论的权利，对该问题的处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二、原审判决仅以劳动者未就工资发放数额提出异议推定双方2015年12月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推定双方2015年12月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崔思毅与深圳龙媒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5年12月-2018年8月1日期间，并无任何一方明确提出案涉劳动合同的解除，该合同也未因任何法律规定的特定事由终止，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理应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崔思毅自2003年2月14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一直接受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的劳动管理，需要遵守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从事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原审判决并未就崔思毅提交的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制定的各项管理制度作出回应，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崔思毅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社保及公积金记录足以证明崔思毅与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直至2018年3月一直给崔思毅发放工资。其次，从崔思毅提交的社保记录可以看出，广州环球梦公司直至2018年5月一直给崔思毅购买社保及公积金。最后，崔思毅提交证据15-16显示签订合伙人计划后，崔思毅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作方式等均无任何变化。综上可见，2015年双方仍持维持劳动关系的合意，崔思毅对于劳动关系的存续具有合理预期，若不认定劳动关系，显然有违常理。4．原审法院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推论，缺乏事实基础，忽略了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2015年区域销售合伙人计划》的约定，区域销售合伙人和公司保留劳动关系，可以以自己为法定代表人成立公司，同时又在广州环球梦公司任职。正是基于关于保留劳动关系的约定，崔思毅才同意签订合伙人计划。合伙人计划的实质应属于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的工资分配制度，崔思毅职位为员工，因隶属关系只能按照公司制定的分配制度通过代理费的方式获取劳动报酬，此也符合销售行业的特点和其职位的发展需求，但并不能以此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5.崔思毅是根据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的指示注册成立佛山龙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佛山龙昇公司），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支付的代理费中包含了崔思毅的提成工资，此为崔思毅并未就工资数额提出异议的原因。崔思毅自2014年12月12日起即与深圳龙媒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判决引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认定崔思毅与深圳龙媒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该通知，即便未签订劳动合同，只要同时具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即可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崔思毅不但与深圳龙媒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且深圳龙媒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崔思毅，崔思毅受深圳龙媒公司的管理并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据此崔思毅与深圳龙媒公司的用工关系也应认定为劳动关系。三、原审判决认定双方2015年12月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崔思毅对于2015年12月后劳动关系的存续具有合理预期。在劳动合同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也未因法定情形终止的情况下，直接认定2015年12月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法律依据。2015年12月后崔思毅持续付出劳动，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继续支付工资。崔思毅从2003年2月14日到2018年8月1日期间一直为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提供劳动，合伙人计划明确了双方保留劳动关系，崔思毅理应受劳动法的保护。四、因崔思毅与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崔思毅要求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支付各项工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1.关于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99220元的上诉请求。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崔思毅的月工资标准应认定为19844元。19844元是广州环球梦公司购买住房公积金的基数，如果崔思毅的工资不能达到19844元以上，广州环球梦公司不会无缘无故按照该标准购买住房公积金。因此，应以19844元作为计算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工资的标准。2．关于2013年5-7月、2014年1月工资差额的请求，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2013年5-7月、2014年1月的工资差额争议，属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的争议，双方劳动关系在2018年8月1日解除，崔思毅在2018年8月2日提出仲裁，并未超过时效。3.关于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三条，崔思毅带薪年休假天数应以劳动合同的约定为准。两公司2017、2018年度未安排崔思毅休年休假，应当按照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在仲裁庭审过程中没有提出时效抗辩。因此，应当向崔思毅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年休假可以隔一个年度安排，因此2016年度的年休假可以安排在2017年度休，那么其时效应该从2018年1月1日计算。因此，2016-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尚在时效之内。4.关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7582元的请求。2018年4月之后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不再为崔思毅购买社会保险、缴纳住房公积金。2018年2月之后，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未再向崔思毅发放过任何工资。2018年8月1日崔思毅基于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发函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双方共同确定的入职时间，崔思毅的工龄应该为15.5年，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应支付相当于15.5个月工资标准的金额作为经济补偿金。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委托第三方购买社保，也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崔思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获得经济补偿金。综上，崔思毅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O105民初l7246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崔思毅与广州环球梦公司自2003年2月14日至2010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与苏州龙媒公司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lO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与深圳龙媒公司自2011年l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3.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共同向崔思毅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99220元;4.请求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共同向崔思毅补足2013年5-7月，2014年1月的工资差额74495.88元;5.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共同向崔思毅支付2003年到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04730.85元;6.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共同向崔思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7582元;7.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广州环球梦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媒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苏州龙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不同意崔思毅的上诉请求，崔思毅与广州环球梦公司是合伙人关系，就证明双方事实上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崔思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崔思毅与广州环球梦公司在2003年2月14日至2010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与苏州龙媒公司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与深圳龙媒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共同向崔思毅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99220元；三、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共同补足2013年5-7月，2014年1月的工资差额74495.88元；四、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共同支付2003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04730.85元；五、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共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7582元；六、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崔思毅于2003年2月14日入职广州环球梦公司，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2010年6月17日，崔思毅与广州环球梦公司、苏州龙媒公司签订《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同意对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变更为苏州龙媒公司。2011年1月1日起，崔思毅与深圳龙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为2014年12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6月2日,崔思毅注册成立佛山龙昇公司，该公司住所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佛平二路112号十二层1203室。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佛山龙昇公司先后与广州环球梦公司及广州龙缘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多份代理服务协议，广州环球梦公司及广州龙缘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已根据代理服务协议约定金额向佛山龙昇公司支付代理费共计789690.55元。2018年8月1日，崔思毅以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违法情形为由向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根据崔思毅提交其名下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显示，广州环球梦公司自2013年1月至2018年3月一直每月向崔思毅发放工资，截止至2015年12月，崔思毅每月工资数额不等，但大部分月份的数额均在15000元左右，自2016年5月起至2018年3月，崔思毅每月的工资数额均在1000元以下。崔思毅提交其与苏州龙媒公司于1月6日签订的《2015年销售区域合伙人计划》一份作为证据，该计划显示：苏州龙媒公司实行“合伙人”制度，即全国各销售区域的每月收款支付完公司的固定成本后，剩余部分为各销售区域的运营资金，各销售区域自行运作，自负盈亏，并对销售区域的收入范围、成本范围进行约定，其中成本包括行政费用、销售运营费用、薪酬（底薪+收款提成+五险一金），其中特别说明注明：销售合伙人和公司保留劳动合同关系，销售区域合伙人可以以自己为法人代表成立公司，同时又在广州环球梦公司任职，成立关联交易关系，有效期至2016年11月30日等。崔思毅据此认为：崔思毅与苏州龙媒公司签订的区域销售合伙人计划从2015年12月起实施，崔思毅成为“销售区域合伙人”，双方约定销售区域合伙人和公司保留劳动关系，崔思毅根据公司要求以自己为法人代表成立了佛山龙昇公司，同时又在广州环球梦任职。广州环球梦公司及深圳龙媒公司认为：协议与苏州龙媒公司签订，有效期至2016年11月30日止，而2015年12月后，崔思毅成为广州环球梦公司的销售区域合伙人，双方是合伙关系，崔思毅与深圳龙媒公司的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终止。崔思毅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崔思毅与广州环球梦公司及深圳龙媒公司在2003年2月14日至2018年8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及广州环球梦公司及深圳龙媒公司共同支付2015年12月至2018年2月克扣的工资455997.53元等。该委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49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崔思毅的全部仲裁请求。崔思毅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2015年12月后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与崔思毅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崔思毅2015年12月后成为“销售区域合伙人”，并于2016年6月注册成立佛山龙昇公司，然后，佛山龙昇公司为广州环球梦公司及广州龙缘软件有限公司提供销售代理服务，并依据协议约定收取了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代理费共计789690.55元。据此可知，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与崔思毅双方一直在实际履行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所述的“销售区域合伙人”协议，包括代理费的计算、支付方式以及员工薪酬属于区域的运营成本的约定。其次，根据崔思毅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2016年2月后，广州环球梦公司每月向崔思毅支付的款项金额为几百元至一千多元不等，且2018年3月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与2016年以前崔思毅工资标准差额巨大，现无证据显示崔思毅每月收到上述款项后向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提出过异议，崔思毅作为劳动者，工资收入应为劳动者最主要的生活经济来源，如若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未按时足额发放工资，且差额如此之大，崔思毅却于两年多以后才向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提出主张，明显有违常理。综上，2015年12月崔思毅成为“销售区域合伙人”后，崔思毅与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之间的情形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其关于2015年12月后仍与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前所述，2015年12月后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与崔思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崔思毅基于该期间劳动关系的工资、年休假工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5月至7月、2014年1月工资差额问题及2003年至2015年年休假工资问题。2015年12月后苏州龙媒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与崔思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崔思毅2018年8月2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其前述请求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思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思毅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州环球梦公司原名称为广州龙媒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8月21日变更为现名。深圳龙媒公司为广州环球梦公司投资成立的企业。苏州龙媒公司则为广州环球梦公司与深圳龙媒公司投资成立的企业。本院认为，对崔思毅主张其在2003年2月14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与广州环球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2010年6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与苏州龙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在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1日期间与深圳龙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提供了劳动合同、银行流水清单、社保及公积金缴费清单等证据证实，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崔思毅与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之间在2015年12月后是否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的事实，在崔思毅自2003年2月入职广州环球梦公司后，不论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如何变化，其工资一直由广州环球梦公司发放。结合广州环球梦公司与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本院确认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主张，深圳龙媒公司与崔思毅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广州环球梦公司推行的“销售区域合伙人”而终止。根据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的主张，“销售区域合伙人”制度是广州环球梦公司针对销售人员而提出的用工改革制度，即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改变为合作关系，销售人员不再领取工资，改为根据业绩情况获取佣金。但对于如此重大的用工制度改革，广州环球梦公司仅以其于2015年11月单方发出寥寥数语的《销售区域合伙人佣金方案》作为依据，且对于转为合伙人的销售人员的劳动合同如何结算、如何补偿等亦无作出安排，显然与常理不符。而从崔思毅提供的与苏州龙媒公司签订的《2015年区域销售合伙人计划》，其中约定的“销售合伙人和公司保留劳动合同关系；销售区域合伙人的五险一金的公司承担部分由公司缴纳直至2016年7月31日……销售区域合伙人可以以自己为法人代表成立公司，同时又在广州环球梦任职，成立关联交易关系”等内容，与崔思毅此后成立佛山龙昇公司，与广州环球梦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广州龙缘软件有限公司签订《代理服务协议》，并由广州环球梦公司继续为崔思毅购买社保，向崔思毅支付包含佛山龙昇公司运营成本、销售佣金在内的工资报酬等情况相一致。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抗辨认为，其以工资的名义向崔思毅转账款项以及代为购买社保及公积金的行为，是基于崔思毅提出避税的要求。但广州环球梦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崔思毅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崔思毅还提交了其与广州环球梦公司相关人员往来的邮件，以证实其一直受广州环球梦公司的管理。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虽对上述邮件不予认可，但该部分邮件的相对人与广州环球梦公司提供的邮件相一致，广州环球梦公司对上述邮件亦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崔思毅的主张予以确认。据此，崔思毅主张，其与深圳龙媒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到2018年8月1日其向环球市场集团（亚洲）有限公司、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时解除，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关于崔思毅主张的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工资问题。广州环球梦公司自2016年开始实行“销售区域合伙人”制度后，其向崔思毅发放的工资是根据崔思毅销售的业绩计算的。从崔思毅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可见，广州环球梦公司也并非是每月都向崔思毅转账款项的，而且转账款项的数额亦相差较大，缺乏规律性。同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广州环球梦公司支付给崔思毅的款项中，除崔思毅应得的佣金外，还包含了佛山龙昇公司的部分运营成本。因此，崔思毅仅以广州环球梦公司没有向其转账款项即主张是广州环球梦公司故意拖欠其工资的理由，缺乏足够证据证明，其要求广州环球梦公司按照其公积金缴纳基数推算其工资数额，亦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但是，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条、第十条的规定，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应按月向崔思毅支付工资，且所支付的工资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据此，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应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崔思毅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工资9680元（1895元×4个月+2100元×1个月）。关于2013年5月至7月、2014年1月工资差额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据此，对于二年前工资发放的明细，应由崔思毅负举证义务。根据崔思毅与深圳龙媒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崔思毅的工资除底薪外，还包含绩效奖金，而绩效奖金是根据崔思毅的业绩发放，并非固定的报酬。因此，崔思毅的工资在此期间出现浮动，亦并非不符合常理。且崔思毅对此在其离职前均没有提出异议，故在崔思毅没有举证证明上述期间工资发放具体明细的情况下，其仅以发放的金额与其他月份存在差别，即要求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依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崔思毅主张的2003年至2018年年休假工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而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崔思毅的福利待遇，并非其正常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因此，应当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规定。对于崔思毅主张的2003年至2016年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年休假一般不跨年度安排。现没有证据证明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因生产、工作特定的需要安排崔思毅跨年度休假，故崔思毅的年休假应在当年休完。而崔思毅于2018年8月2日申请劳动仲裁，因此，崔思毅主张的2003年至2016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因自2016年开始，广州环球梦公司向崔思毅转账的金额中包含了佛山龙昇公司的部分运营成本，广州环球梦公司和崔思毅均表示无法分辨出工资及运营成本之间的具体数额，故不能将广州环球梦公司转账的款项全部认定为崔思毅的工资收入。崔思毅主张以其公积金缴费基数推算的19844元/月作为计算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基数，因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崔思毅的工资水平，故本院采信崔思毅的主张。崔思毅于2018年8月离职，经核算，崔思毅2017年应享受的未休年休假为10天，2018年应享受的未休年休假为5天。据此，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应当向崔思毅支付2017年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371.03元[19844元÷21.75天×（10天+5天）×200%]。关于崔思毅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崔思毅主张，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自2018年2月后就没有发放工资、在部分月份发放的工资存在差额，以及未及时为其缴纳社保、违法委托第三方购买社保，并停止全部业务的经营没有为其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导致其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但如上所述，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没有按月向崔思毅转账款项，并非是恶意拖欠崔思毅的工资，而是基于双方执行的区域销售合伙人制度的要求。至于社保问题，对于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委托第三方为崔思毅缴纳社保及公积金的情况，崔思毅是明知的，并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且崔思毅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因委托第三方为其购买社保而造成其损失。此外，如果崔思毅认为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未为其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崔思毅依法可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进行反映，并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对于崔思毅主张广州环球梦公司停止全部业务的经营，没有为其提供劳动条件的问题，崔思毅并无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崔思毅以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未足额以及未实际为其购买社保，亦未为其提供劳动条件为由，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以及对崔思毅用工管理的情况，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存在对崔思毅混同用工的情况。因此，崔思毅主张广州环球梦公司、深圳龙媒公司、苏州龙媒公司在本案中应共同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崔思毅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724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崔思毅与广州环球梦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在2003年2月14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苏州龙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2010年6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深圳龙媒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广州环球梦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媒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苏州龙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崔思毅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工资9680元；四、广州环球梦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媒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苏州龙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崔思毅支付2017年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371.03元；五、驳回崔思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环球梦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媒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苏州龙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肖 凯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