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5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冰，女，198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山东警察学院教师，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波（系王冰之父），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警察学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俊海，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腾，男，山东警察学院组织人事处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晨，女，山东警察学院组织人事处职工。上诉人王冰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警察学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认定山东警察学院“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无效；3.判令王冰按原劳动合同文本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给予支持；4.判令山东警察学院向王冰补发2014年1月至9月两校工资差额及增资金额5580元；5.判令山东警察学院向王冰支付2014年一次性奖励绩效工资14000元；6.判令山东警察学院向王冰补发工资差额17100元；7.判令山东警察学院向王冰支付无房职工一次性房补24735元；8.判令山东警察学院向王冰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损失（按在编中级职称人员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从2015年5月计算至判决生效）；9.判决维持山东警察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冰2015年3月至4月考勤补贴600元；10.判决维持山东警察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冰2014年取暖费补贴2000元。事实和理由：2007年，王冰向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以下简称山东省经干院）缴纳集资款项40万元，山东省经干院公开承诺编制，且在解决编制前享有在编职级正式职工待遇。2013年12月，山东省经干院并入山东警察学院。山东警察学院全部接收山东省经干院划转的人事代理人员，同时积极争取编制。山东警察学院给山东省经干院在编职工上调了工资，拒绝为王冰按合同约定的标准上调工资、福利待遇。山东警察学院对王冰经考评获得的中级职称待遇不给兑现，违反了《聘用合同》第八条的约定。王冰已先后两次与山东警察学院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山东警察学院拖欠王冰按正式职工标准应发而欠发的工资、奖励性绩效工资、一次性住房补贴等行为，严重侵害了王冰的合法权益。2015年4月16日，山东警察学院要求王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冰书面提出要求协商并要求山东警察学院给书面答复。2015年4月30日王冰合同期满，山东警察学院为王冰缴纳了2015年5月份保险金，在未就王冰提出协商作答的情况下于2015年5月13日直接向王冰寄送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山东警察学院承认与王冰之间存续劳动关系，山东警察学院未按约定支付工资及福利待遇并拖欠的相应费用并违法终止劳动合同一事，是山东警察学院违反合校约定未扩招社会专业造成的。一、一审法院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问题事实认定不清。王冰劳动合同于2015年4月30日期满。2015年5月山东警察学院为王冰交纳了社会保险，证明双方都有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愿，但山东警察学院单方面非法解除了与王冰的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劳动合同附解决编制这一条件的事实给予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双方的劳动合同是附条件的合同，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是解决编制的前置条件，在解决编制前，山东警察学院无权单方面解除与王冰的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未就山东警察学院有关合同违约的证据进行认定。王冰在合校前是按照国家有关工资标准进行发放的，在编与非编人员享受同等待遇，王冰提供的合校后“2016年中级职称在编人员与非在编人员工资对照表”证明合校后划转人员中非在编中级职称人员的工资比在编中级职称人员的工资少一半左右，以上证据通过合校前后的工资对比足以证明，山东警察学院违约。四、山东警察学院提供了证据8、9、11，而一审法院仅认定了证据11。一审法院选择性的证据认定方式，明显偏袒山东警察学院。五、一审法院认定“另查明，……王冰工资待遇增加。”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在合同存续期间双方行为应以劳动合同约定为准。王冰依法享有无房职工一次性住房补偿待遇。关于王冰工资增长或下降的问题，山东警察学院作为变更后的用人单位应为王冰按其工资标准调整工资。六、一审法院认定“王冰并未被山东警察学院聘用为中级职称岗位人员，……本院不予支持。”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而非人事关系，劳动合同对此项内容作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双方应严格履行劳动合同的约定。七、一审法院认定“在聘用合同期满之前，……王冰不同意按山东警察学院提供的条件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山东警察学院扩招社会专业后，划转教师仍然应该有岗位，不需要再转录为人民警察后才能进入教师岗位，故一审法院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王冰不同意按山东警察学院提供的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就王冰的工作内容和劳动报酬未明确约定，这种合同既不能体现公平公正，也违反了法律对劳动合同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驳回了王冰的诉讼请求，请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冰的上诉请求。山东警察学院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的事实清楚，法律依据适当，要求维持原判。王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山东警察学院制定的格式合同为无效合同，撤销山东警察学院下达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山东警察学院按要求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或按原劳动合同文本续签无固定期限合同；2.判令山东警察学院按劳动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向王冰支付欠发的2015年3月、4月指纹费600元、2014年1月至9月补发两校工资差额及增资金额5580元、2014年一次性奖励绩效工资14000元，补缴保险等；3.判令山东警察学院按照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和“中级职称”标准补发应发放的工资差额17100元；4.判令山东警察学院赔偿因其违反劳动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乙方享有相同职级在编正式职工待遇”而欠缴的公积金和欠发的无房职工一次性房补24735元、2014年取暖费2000元；5.判令山东警察学院因单方面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对申请人造成的损失（按照所有在职在编中级职称人员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从2015年5月计算至判决生效）；6.判令山东警察学院补发因校方单方面违法制定的格式合同导致无法按时续约给原告造成的5、6月工资损失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冰原系山东省经干院非在编工作人员，2008年通过集资方式进入山东省经干院工作。王冰与山东省经干院签订过两次固定期限聘用合同，第二次聘用合同于2012年4月30日订立，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王冰同意根据山东省经干院工作需要担任专业技术岗位工作，山东省经干院可依照有关规定，经与王冰协商，对王冰的工作职务和岗位进行调整；山东省经干院根据王冰具体岗位发放岗位补贴，王冰享有相同职级在编正式职工待遇（如寒暑假、探亲假、婚丧假等）；合同期满即自行解聘。2013年12月15日，山东省人民政府第21次常务会议决定，山东警察学院与山东省经干院进行资源整合，山东省经干院相关资源、人员、资产整体划入山东警察学院。2013年12月17日，山东警察学院与山东省经干院订立资源整合协议书，约定：山东警察学院全部接收山东省经干院划转的人事代理人员，与其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同时积极争取编制，按有关政策优先安排这些人员进编；山东警察学院在3年内维持山东省经干院学科专业不变，并根据发展需要，设置与山东省经干院现有学科专业相近的专业，为山东省经干院划转出的教师留足发展空间。同日，双方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山东警察学院全部接收山东省经干院划转的人员，包括现有人事代理人员（52人）和尚未进校的人事代理人员（不超过20人），与人事代理人员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进行妥善安置，所接收的人员职级、待遇不降低。两校合并后，王冰在山东警察学院计算机系任艺术设计教师。2015年1月6日鲁人社发【2015】5号《关于维护机关事业单位未纳入正式职工管理人员劳动保障权益的通知》规定：机关事业单位不得在公务员岗位或者行政执法、涉密等关键岗位使用未纳入正式职工管理的人员。2015年3月31日，王冰在人事代理人员签约意向申请表中表明其签约期限意向为无固定期限、拟签约岗位为教师岗位，且不服从岗位调整。2015年4月16日，山东警察学院人事处通知王冰续签劳动合同。因拟续签的合同文本缺少工作内容等劳动合同必备条款，王冰未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且于当日要求山东警察学院依照王冰与山东省经干院订立的聘用合同续签劳动合同。山东警察学院未能同意。2015年5月11日，山东警察学院以“合同到期，双方未就新合同内容达成一致”为由，向王冰邮寄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2015年5月13日，王冰收到上述文件。后，王冰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的仲裁请求，该委作出济劳人仲案【2015】1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山东警察学院支付王冰取暖补贴2000元，驳回王冰的其他请求。王冰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山东警察学院未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驻济省直单位无房职工一次性住房补偿发放条件须是2013年12月31日前正式在编人员。王冰工资发放至2015年4月份，山东警察学院与山东省经干院资源整合后，王冰工资待遇增加。王冰2014年取暖补贴2000元、2015年3月-4月考勤补贴640元，山东警察学院均未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是评价合同效力的前提，先有合同的存在，才能有对它的法律评价。山东警察学院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双方并未达成合意签订，合同没有成立。合同未成立,就无法对其效力进行法律评价，且即使是已成立的劳动合同，欠缺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并不必然导致劳动合同的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未载明本法规定的劳动合同必备条款或者用人单位未将劳动合同文本交付劳动者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若山东警察学院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缺少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必备条款，亦应由劳动行政部门处理，王冰要求确认山东警察学院制定的格式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不是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根据上述规定，山东警察学院是否与王冰订立劳动合同，应当由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若由人民法院直接判令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就侵犯了当事人对于合同的意思自治。并且在聘用合同期满之前，山东警察学院提出与王冰续签劳动合同并征求王冰签约意向，王冰意向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明确表示要求签约岗位为教师岗位，且不服从岗位调整。由于王冰在山东警察学院工作期间，并未转录为人民警察，不符合在山东警察学院继续担任教师的条件，山东警察学院无法为其安排教师岗位，王冰不同意按山东警察学院提供的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4月30日期满终止。王冰要求撤销山东警察学院出具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5年5月1日起，王冰并未向山东警察学院提供劳动，王冰要求山东警察学院支付2015年5月至判决生效止的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冰2015年3-4月考勤补贴640元，山东警察学院尚未发放，且山东警察学院同意支付，王冰仅主张600元，未超出上述范围，故对王冰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冰2014年取暖费2000元，山东警察学院未予支付，且山东警察学院对此予以认可，应予补发，故对王冰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警察学院2014年1月至9月两校工资差额、2014年终一次性奖励绩效工资、无房职工一次性住房补贴的发放条件均是在编工作人员，王冰系山东警察学院非在编工作人员，不符合领取上述工资差额及绩效奖励的条件，故对王冰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冰要求山东警察学院为其补缴社会保险、支付欠缴的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故对王冰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冰并未被山东警察学院聘用为中级职称岗位人员，其要求按中级职称标准补发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国家有关民事政策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警察学院于本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冰2015年3月至4月考勤补贴600元；二、被告山东警察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冰2014年取暖费补贴2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冰要求撤销被告山东警察学院下达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冰要求被告山东警察学院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或按原劳动合同文本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王冰要求被告山东警察学院补发2014年1月至9月两校工资差额及增资金额5580元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王冰要求被告山东警察学院支付2014年一次性奖励绩效工资14000元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王冰要求被告山东警察学院补发工资差额17100元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原告王冰要求被告山东警察学院支付无房职工一次性房补24735元的诉讼请求；九、驳回原告王冰要求被告山东警察学院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损失（按所有在编中级职称人员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自2015年5月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止）的诉讼请求；十、驳回原告王冰要求被告山东警察学院支付2015年5月至6月工资6000元的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东警察学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冰原系山东省经干院职工，因山东省经干院与山东警察学院合并，王冰与山东警察学院建立劳动关系。山东警察学院承认山东省经干院与王冰之前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提出与王冰续签劳动合同，王冰拒绝与山东警察学院签订劳动合同，理由是合同中未明确工作岗位为教师。王冰与山东省经干院之前所签订劳动合同中，约定王冰的工作岗位为专业技术岗位，未明确为教师岗位，同时约定单位可依照有关规定，经与王冰协商，对王冰的工作职务和岗位进行调整。山东警察学院针对王冰等合同到期职工续签合同事宜曾召开说明会议，会上校方代表承诺不会将王冰等职工安排至工勤岗位，而是安排至教学管理岗位或者教学辅助岗位工作。因此，山东警察学院提出续订的劳动合同并未降低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并且，山东警察学院与山东省经干院合并后，学校的性质、专业设置、课程安排等客观情况，较之于合并之前的山东省经干院，发生了较大变化，非正式在编人员继续担任教师职务受到政府文件规定限制。山东警察学院承诺将王冰等职工安排至教学管理或教学辅助等专业技术岗位，该安排与原合同的约定相符。山东警察学院在原劳动合同到期后，提出与王冰续订劳动合同，并且提出的工作条件不低于原合同的约定，王冰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终止。合同因期满而终止，因此，对于王冰要求撤销“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以及认定上述文件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冰要求山东警察学院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冰要求判令山东警察学院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冰在山东警察学院工作期间，山东警察学院已经正常向王冰支付了劳动报酬，王冰上诉所主张的各项工资及待遇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山东警察学院支付王冰2015年3月至4月考勤补贴及2014年取暖费补贴，山东警察学院并未提起上诉，王冰对判决数额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言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