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4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通海凤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通海县高大乡高大村。法定代表人：Ｘ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云春，云南何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女，1972年6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玉溪市华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婷珠，女，1998年9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玉溪市华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庭浩，男，2002年11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玉溪市华宁县。法定代理人：朱某（系马庭浩之母），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如明，男，1948年3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玉溪市华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英，女，1950年7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玉溪市华宁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昌，云南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通海凤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马婷珠、马庭浩、马如明、李兰英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3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纸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第三人侵权导致的工亡，且受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扣除被上诉人从第三人处得到的赔偿。根据云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是由于交通事故导致的工亡，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且本案被上诉人已从第三人处获得约19.4万元的赔偿款，恳请法院从上诉人应赔偿的金额中扣除被上诉人已得到赔偿款。二、本案应扣除事发时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000元赔偿款。三、一审按照一般人身损害案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法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错误。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云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的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是按月领取，并不是一次性支付。工伤跟一般人身损害的赔偿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适用不同的法律，一审计算方法属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受害人马福伟系农民工，针对农民工工伤的，云南省于2007年公布施行了《云南省农民工工伤保险暂行办法》，根据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受害人马福伟供养的亲属有父母及两子女，如选择一次性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则父母每人4万元，长女马婷珠16岁半，计算一年半为4500元，长子马庭浩十二岁半，计算五年半为16500元，四人抚恤金共计101000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朱某、马婷珠、马庭浩、马如明、李兰英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凤凰纸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公司无需向朱某、马婷珠、马庭浩、马如明、李兰英支付一次性工伤死亡补助金576880元；2、判令其公司无需向马如明、李兰英支付2015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46800元，无需自2017年8月起，按900元/月的标准按月分别支付马如明、李兰英供养亲属抚恤金直至其死亡；3、判令其公司无需向马庭浩支付2015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23400元，无需自2017年8月起，按900月/月的标准按月支付马庭浩供养亲属抚恤金至其年满18周岁；4、判令其公司无需向马婷珠支付2015年5月至2017年8月年满18周岁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3500元。一审庭审中，凤凰纸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将已经付给朱某、马婷珠、马庭浩、马如明、李兰英的3000元慰问金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系马福伟（已故）的妻子，马婷珠（现读大学）、马庭浩（现在华宁四中读初三）系二人的子女，李兰英、马如明系马福伟的父母。李兰英、马如明共生育四个子女，即长子马金福、次子马福伟、三子马福进、长女马珍荣。2014年4月马福伟应聘到凤凰纸业公司上班，从事开机器工作。自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马福伟在公司平均每月领取3000元的工资。2015年4月12日，马福伟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马福伟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2015年11月9日，通海县劳动人事仲裁院作出通劳仲案字（2015）第4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马福伟与凤凰纸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1月27日，马福伟经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凤凰纸业公司对工伤认定不服，起诉至红塔区人民法院，2016年11月11日，红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4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凤凰纸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凤凰纸业公司上诉至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21日，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4行终2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2014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844元。再查明，马福伟系交通事故当场死亡，未产生医疗费，在交通事故赔偿中，朱某、马婷珠、马庭浩、马如明、李兰英获得约19.4万元赔偿。2017年4月12日，朱某、马婷珠、马庭浩、马如明、李兰英作为申请人，凤凰纸业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通海县劳动人事仲裁院提出申请，请求被申请人赔偿：丧葬补助金32231.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供养亲属马婷珠、马庭浩、马如明、李兰英的抚恤金6216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40700元，各项合计1366851.5元。2017年7月12日，通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通劳仲案字（2017）第25号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朱某、马婷珠、马庭浩、马如明、李兰英丧葬补助金2391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朱某、马婷珠、马庭浩、马如明、李兰英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三、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马如明、李兰英2015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46800元；自2017年8月起，被申请人应当按900元/月的标准按月分别支付申请人马如明、李兰英供养亲属抚恤金至其死亡时止；四、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马庭浩2015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23400元；自2017年8月起，被申请人应当按900元/月的标准按月支付申请人马庭浩供养亲属抚恤金至其年满18周岁时止；五、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马婷珠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年满18周岁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3500元；六、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诉讼主张。凤凰纸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对于死者马福伟工资情况的认定，根据凤凰纸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可以看出，工资是由马福伟每月签字领取，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每月的平均工资是3000元，而朱某一方提交的公安笔录，系马福伟同事单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不能充分证实马福伟实际领取工资的情况，朱某一方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马福伟实际领取工资的情况，且其对仲裁裁决也未提出异议，故予以确定马福伟每月领取的工资为3000元。第二、凤凰纸业公司对通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所裁决的丧葬补助金2391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第三、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赔偿问题，基于2014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844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故确认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28844元×20倍＝576880元。第四、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赔偿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本案中，马婷珠、马庭浩系死者马福伟的子女，李兰英、马如明系马福伟的父母，四人均属马福伟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亲属，马福伟死亡时，子女均未满18周岁，父母需赡养，故确定马福伟本人月平均工资的30%作为四人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标准，凤凰纸业公司应当分别一次性支付马婷珠2015年4月13日（马福伟死亡的次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满18周岁之日）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5780元（3000元×30%×17个月＋3000×30%÷30天×16天），而仲裁金额为13500元，被告马婷珠对仲裁裁决未提出异议，故对此项仲裁裁决予以维持。一次性支付马庭浩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7年7月（仲裁裁决当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24840元（3000元×30%×27个月＋3000×30%÷30天×18天），而仲裁金额为23400元，马庭浩对仲裁裁决未提出异议，故对此项仲裁裁决亦予以维持；自2017年8月起凤凰纸业公司应当按900元/月（3000元×30%）的标准按月支付马庭浩供养亲属抚恤金至其年满18周岁时止。支付马如明、李兰英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7年7月（仲裁裁决当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各24840元（3000元×30%×27个月＋3000×30%÷30天×18天），而仲裁金额为23400元，马如明、李兰英对仲裁裁决未提出异议，故对此项仲裁裁决亦予以维持；自2017年8月起凤凰纸业公司应当按900元/月（3000元×30%）的标准按月分别支付马如明、李兰英供养亲属抚恤金至其死亡时止。第五，对于凤凰纸业公司主张要求在赔偿中抵扣已经支付给朱某一方的3000元慰问金的问题，对于该慰问金，因仲裁时及庭审中公司均认可当时是给付慰问金，慰问金与赔偿款并非同一性质，是公司居于情理给付，现公司又要求在赔偿款予以抵扣，不予支持。第六、对于朱某一方已在交通事故中获得赔偿的款项，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产生的赔偿可独立存在，工伤保险与第三人侵权赔偿可兼得，但应扣除医疗费用。而本案中，马福伟当场死亡，未产生任何医疗费用，故对于朱某一方从交通事故中获得的赔偿，不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云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云南通海凤凰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朱某、马婷珠、马庭浩、马如明、李兰英丧葬补助金23910元。二、原告云南通海凤凰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朱某、马婷珠、马庭浩、马如明、李兰英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三、原告云南通海凤凰纸业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告马婷珠2015年4月13至2016年9月29日年满18周岁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3500元。四、原告云南通海凤凰纸业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告马庭浩2015年4月13日至2017年7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23400元；自2017年8月起，原告应当按900元/月的标准按月支付被告马庭浩供养亲属抚恤金至其年满18周岁时止。五、原告云南通海凤凰纸业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告马如明、李兰英2015年4月13日至2017年7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各23400元；自2017年8月起，原告应当按900元/月的标准按月分别支付被告马如明、李兰英供养亲属抚恤金至其死亡时止。六、驳回原告云南通海凤凰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朱某一方在法庭要求下出示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一份。经质证，凤凰纸业公司无异议。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一级至四级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享受本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待遇。”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马福伟生前系凤凰纸业公司员工，其被认定为因工死亡，凤凰纸业公司未为马福伟缴纳工伤保险，故公司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向朱某等五人支付由其承担的工伤保险待遇。关于因第三人侵权造成工伤的劳动者是否既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又有权获得侵权损害赔偿的问题。首先，工伤保险属于社会保险范畴，其本质是国家对劳动者劳动权益的社会保障措施，目的是将损害负担社会化，实现对劳动者利益的充分保护和快速补偿。员工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将产生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即工伤保险法律关系与第三人侵权法律关系。在法律法规没有作出其他规定的情况下，工伤职工或者因工死亡职工的遗属既可请求第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也可请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及用人单位支付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即侵权损害赔偿和工伤保险待遇可以兼得。其次，《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以上规定仅将医疗费用排除在可以兼得的费用之外。故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工伤职工如果选择请求第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在获得侵权损害赔偿后请求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应予支持，但工伤医疗费用除外。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对马福伟不应适用过错责任的规定。据此，凤凰纸业公司上诉要求在本案中扣除从第三人处得到的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核定的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凤凰纸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错误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凤凰纸业公司上诉认为已经支付给朱某一方的3000元慰问金应在赔偿中予以抵扣的问题，因该笔慰问金系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居于情理给付的，与赔偿款并非同一性质，故对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凤凰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云南通海凤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燕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ＸＸＸ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