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东莞佳晋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河田民政路河田市场7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15019515J。 法定代表人：方善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琳，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伟，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福建省晋江市山川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梅岭街道梅山社区桂泉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611525770T。 法定代表人：庄振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福建瑞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佳晋鞋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山川鞋业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川公司原审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佳晋公司向山川公司支付加工款272119.6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事实和理由：佳晋公司因货品出口需要，于2017年4月22日与山川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委托山川公司加工生产女装休闲鞋16800双，双方约定由佳晋公司负责提供面料、包装材料、鞋底，总金额为272119.68元。山川公司依约完成生产，佳晋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出货8400双。至今，经山川公司多次催促，佳晋公司仍未继续出货和未支付分文货款。 佳晋公司辩称：一、双方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期限为2017年5月15日，出货总数量为16800双，然山川公司出货日期为2017年5月20日，且出货数量仅为8400双，违反合同约定；二、诉争8400双鞋子存在严重的VOC超标、大底出现色迁移现象、大底鞋头开胶等质量问题，对此山川公司予以确认，该批鞋子交付给佳晋公司的客户后，因质量问题被客户退回，给山川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双方之间签订《购销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为避免产生更大损失，山川公司已委托他人生产了相应数量的鞋子交付客户；三、山川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义务，依照相关规定，佳晋公司可以不予支付加工款272119.6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山川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山川公司的诉讼请求。 佳晋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一、解除佳晋公司与山川公司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山川公司赔偿佳晋公司损失357165.89元（包括采购鞋底费用84000元、采购鞋带费用27720元、委托挂牌贴标费用22069元、重测VOC费用855.6元、重测化性和色迁移费用3600元、出口、退运以及弃货产生的费用218921.29元）；二、山川公司赔偿佳晋公司空运费用损失317982元。 山川公司辩称，一、本案系加工合同，山川公司已全部履行合同约定的生产义务，佳晋公司已完成验收出货，佳晋公司应支付加工款；二、诉争鞋子存在质量问题，系佳晋公司自行提供的材料存在问题造成的，并非山川公司生产工艺所造成，山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佳晋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22日，山川公司与佳晋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佳晋公司委托山川公司加工生产女装休闲鞋16800双，总金额为272119.68元。双方约定由佳晋公司负责提供面料、包装材料、鞋底，其余辅料由山川公司购买，山川公司必须按照佳晋公司指定清单中指定供应商购买。另合同约定交货期为2017年5月15日。佳晋公司验货后，需提供正式验货报告及出货通知给山川公司，山川公司方可安排出货，出货后收到正本提单30天内付清。2017年5月12日，山川公司对鞋底清洁度出具保函，承诺若客户因该问题提出索赔由山川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佳晋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对8400双鞋子进行检验（检验200双），确认鞋子存在VOC超标、色迁移、大底鞋头开胶等问题，验货后佳晋公司出具验货报告并同意诉争8400双鞋子出货。双方共同确认案涉8400双鞋子的加工款为272119.68元。2018年1月19日，佳晋公司委托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对存放于海沧海关货柜内的诉争鞋子进行察看的过程予以保全证据公证，随机挑选10双鞋子用于签封。现存放于海沧海关货柜内的诉争鞋子8390双已被海关作弃货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山川公司与佳晋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已届满，故无需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因佳晋公司自认出口事宜由其委托代理出口公司代为办理，故其以未收到正本提单为由拒付加工款，不予支持。现佳晋公司尚欠山川公司加工款272119.68元，应当偿还。佳晋公司未在山川公司起诉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加工款，应承担由此给山川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山川公司诉求佳晋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2018年5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佳晋公司主张由山川公司支付鞋底款、鞋带款、贴标费用、重测VOC费用、重测化性和色迁移费用，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不予支持。佳晋公司主张因诉争鞋子被客户退回并被海关作弃货处理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山川公司承担，但因诉争鞋子已被海关处理，无法进行鉴定，佳晋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诉争鞋子出现质量问题是由山川公司造成，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佳晋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因山川公司迟延交货导致其另行委托他人进行加工并产生空运费损失，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佳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川公司加工款272119.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5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佳晋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5382元，反诉受理费5276元，由东莞佳晋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佳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晋江法院作出的(2018)闽0582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解除佳晋公司与山川公司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山川公司赔偿佳晋公司损失357165.89元(包括采购鞋底费用84000元、采购鞋带费用27720元、委托挂牌贴标费用22069元、重测VOC费用855.6元、重测化性和色迁移费用3600元、出口、退运以及弃货产生的费用共218921.29元)；山川公司赔偿佳晋公司空运费用损失317982元；驳回山川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因案涉鞋子已被海关处理，无法进行鉴定”属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已认定“2018年1月19日，佳晋公司委托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对存放于海沧海关货柜内的鞋子进行查看的过程予以保全证据公证，随机挑选10双鞋子用于签封。”的事实，且原审庭审中佳晋公司已将公证封存的鞋子带到现场，完全具备进行鉴定的条件；二、佳晋公司无需向山川公司支付加工款272119.68元。《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期限为2017年5月15日，出货总数量为16800双。山川公司交货时，已超过交货时间，且仅加工8400双，经验货后产品存在严重的VOC超标、大底出现色迁移现象、大底鞋头开胶等质量问题，即使佳晋公司需要支付加工款，亦应当相应减少。另，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佳晋公司至今仍未收到正本提单，不符合付款条件，故无需向山川公司支付加工款；三、《购销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佳晋公司有权解除该合同。因山川公司违约，佳晋公司只能从第三方处采购了相应数量的鞋子交付给德国客户，才未造成更大的损失。因此，佳晋公司有权解除《购销合同》；四、因山川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佳晋公司遭受严重损失，依法应当由山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山川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佳晋公司应向山川公司支付加工款272119.6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佳晋公司提供加工品主要材料并指定山川公司购买其他辅助材料。山川公司只负责生产工艺。出货前山川公司已告知佳晋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佳晋公司仍坚持出货，在出货后约定的付款时间内，佳晋公司未能支付货款；二、诉争鞋子存在质量问题，系因佳晋公司的原因造成的。诉争鞋子的面料、鞋底、鞋带均系佳晋公司提供，故色迁移的问题应由佳晋公司自行负责；三、山川公司已履行完《购销合同》项下的加工义务，佳晋公司应当依约履行支付加工款的义务；四、佳晋公司应对其提供的材料质量问题造成的后果自行承担责任。并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山川公司所造成的损失。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山川公司与佳晋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佳晋公司在明知山川公司加工的鞋子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要求山川公司交付其中的8400双诉争鞋子，且在山川公司工作人员向佳晋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善宝催讨加工款时，方善宝亦未提出异议，故佳晋公司尚欠山川公司加工款的事实可予以认定。佳晋公司应当支付山川公司8400双鞋子的加工款272119.68元并赔偿相应的损失。佳晋公司主张系山川公司加工的原因导致诉争鞋子存在质量问题，故佳晋公司无需支付加工款。然本案的现有证据并无法体现诉争鞋子的质量问题系由哪方当事人所造成，故对佳晋公司无需支付加工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佳晋公司还主张应对诉争鞋子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但双方当事人对诉争鞋子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对质量问题是由何方当事人所造成存在异议，故佳晋公司的鉴定申请实无必要。本案纠纷系加工合同纠纷，而加工合同系定作合同的一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关于“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作为委托方的佳晋公司，理当有权解除本案的《购销合同》。但因山川公司已完成《购销合同》项下8400双鞋子的交付义务，且佳晋公司已予以接收，故该部分内容已无法解除。而《购销合同》项下关于其余未交付的8400双鞋子的部分，依法予以解除。原审法院认定无需解除《购销合同》错误，应予纠正。佳晋公司还主张山川公司应赔偿因解除合同而给佳晋公司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但佳晋公司提供的与其损失有关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未能提供原件以供核对，故对佳晋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佳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解除东莞佳晋鞋业有限公司与福建省晋江市山川鞋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关于未交付的8400双鞋子部分的内容； 四、驳回东莞佳晋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82元，由东莞佳晋鞋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276元，由东莞佳晋鞋业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福建省晋江市山川鞋业有限公司负担2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2元，由东莞佳晋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黄海瑞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蓝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