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3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大用，男，198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宾县信用社职工，住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玉，男，195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宾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玉霞，女，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嬿，黑龙江金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天福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宾县宾州镇胜利街。法定代表人:何岩，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张大用、王玉因与被申请人杜玉霞、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天福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福缘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黑民申338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玉、再审申请人张大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被申请人杜玉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嬿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天福缘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用、王玉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天福缘房地产公司开发宾县御景花园项目，王玉系该项目负责人。但二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20日王玉代表天福缘房地产公司就御景花园B区工程项目与张大用签订工程项目无偿转让合同书，约定将御景花园B区工程转让给张大用是错误的。虽然转让合同是王玉与张大用签订，但实际是王玉将工程转让给张大用和陈某。因陈某是信用社主任，为了避嫌，所以只有张大用一人签名，张大用与陈某是合伙关系。（二）二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16日、22日、26日杜玉霞委托王会敏（陈某妻子、杜玉霞外甥女）向宾县财政局国有土地收入结算专户汇入御景花园项目土地出让金60万元、40万元、30万元，共计130万元是错误的。张大用与杜玉霞并不认识，杜玉霞没有理由委托陈某的妻子直接给张大用向县财政局缴款。实际情况是作为张大用合伙人的陈某委托其妻子去缴款。（三）本案中双方存在的所谓的借贷关系中，总计借款额度高达592.2万元，只有陈某委托妻子转付的130万元有凭证，其他金额均没有资金往来的证据，张大用、王玉与杜玉霞没有借贷关系，杜玉霞没有提供资金来源的证据。（四）王玉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审判决后，王玉找到杜玉霞，杜玉霞称其本人从来没有向张大用提供过借款，没有委托过他人进行诉讼，也从未签发过授权委托书，张大用与陈某、王会敏之间搞开发的事她从未参与过，打官司的事她也不知道，有电话录音为证。杜玉霞本人在原一、二审均未出庭。杜玉霞辩称：（一）本案再审审理期间，王玉和张大用提供的案外人周维佳与杜玉霞、王玉与杜玉霞之间的三份电话录音，不能证实杜玉霞与张大用、王玉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证明杜玉霞不是本案一审原告。杜玉霞从1992年--2015年就开始个体经营，将收入的每一笔钱都交给其外甥女王会敏打理。王会敏的丈夫陈某是当地信用社主任，可以对杜玉霞的现金进行融资放贷赚取超出银行利息几倍的收入。因此，杜玉霞才能够长期在王会敏处赚取更多的利息，而杜玉霞平时只消费利息，不索要本金，因此，杜玉霞在王会敏处的钱越积越多。至于王会敏夫妻将该款借给谁，杜玉霞无需知道。因此，在上述录音中，杜玉霞称不知道诉讼的事情、张大用不欠其钱等内容，有其合理性。（二）根据杜玉霞在一审出具的证据能够证明杜玉霞系张大用和王玉的债权人，债权数额为592.2万元。王会敏在原审时证实592.2万元均是杜玉霞放在自己这里的经营收入款，同时有张大用出具的借条、王会敏向宾县财政局130万元的汇款单、盖有天福缘房地产公司御景花园财务专用章的售楼款收据三联单，均能够证实张大用、王玉向杜玉霞借款592.2万元的事实。（三）根据原审开庭笔录以及本案再审期间王玉、张大用提供的贺启钢拆迁安置补偿纠纷的二审判决，不能证实张大用与陈某系合伙关系。一是双方没有合伙协议；二是陈某属于公职人员，其身份不允许其经商；三是在贺启钢拆迁安置补偿纠纷案件的有关证据材料上，陈某仅仅在担保人处签字，这不能确认陈某与张大用系合伙关系。故应驳回张大用和王玉的再审申请。杜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福缘房地产公司、王玉、张大用偿还借款本金592.2万元，支付自2014年11月8日至给付之日的利息并赔偿损失，诉讼费用由天福缘房地产公司、王玉、张大用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天福缘房地产公司开发御景花园项目，在开发御景花园项目期间,项目的负责人为王玉。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中均无法证实双方存在资金往来。一审判决认为：杜玉霞持有的九张借条中没有载明债权人，王玉、张大用对杜玉霞的债权人资格提出的抗辩，王玉、张大用均称不认识杜玉霞。在杜玉霞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中，也不足以证实与天福缘房地产公司、王玉、张大用存在资金往来，并且杜玉霞称借款592.2万元中130万元是证人陈某的妻子王会敏（也是证人）转付，其他部分与张大用之间资金往来是以现金的方式交付，大数额的资金转移用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日常经济往来常理。综上所述，杜玉霞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玉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54元退回杜玉霞。杜玉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福缘房地产公司、王玉、张大用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592.2万元及自2014年11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并赔偿损失或发回重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2014年天福缘房地产公司开发宾县御景花园项目，王玉系该项目负责人。王玉代表天福缘房地产公司御景花园项目部与张大用签订工程项目无偿转让合同书，约定将御景花园B区工程项目转让给张大用，张大用售楼必须有天福缘房地产公司御景花园项目部出据代收转交给张大用，棚户区改造政策退费税双方各享50%等等。2014年9月16日、9月22日、9月26日，杜玉霞委托其亲属王会敏向宾县财政局国有土地出让收入清算专户汇入御景花园项目土地出让金60万元、40万元、30万元，总计130万元。2014年11月7日，张大用经手给杜玉霞出具的两份金额分别为294万元、298.2万元的收据，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均为杜玉霞，收款方式均为现金，收款事由处写明为售楼款。收据上均加盖了御景花园项目财务专用章，张大用签名。二审庭审过程中，杜玉霞、张大用均陈述杜玉霞没有购买御景花园房屋，双方也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另外，一审期间，杜玉霞提供了2014年4月至8月，张大用陆续出具的总金额为430万元的借条9份，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张大用对其中金额为160万元、180万元的两份借据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余总金额为90万元的7份借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陈述需要对账。其中160万元、180万元借条均载明：上款系御景花园B区工程款、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另查明，在房地部门备案的2016年御景花园的多份商品房销售合同中，落款出卖人处均加盖了天福缘房地产公司公章，委托代表人处均加盖了王玉、张大用名章。二审法院认为：张大用对于总金额为592.2万元的两份收据上张大用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收据上明确载明了交款人为杜玉霞，故可以认定张大用收到杜玉霞592.2万元款项事实存在。该收据与杜玉霞提交的借据、转款凭证、证人证言及天福缘房地产公司的多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天福缘房地产公司是御景花园项目的开发商，王玉系该项目负责人，张大用是御景花园**工程项目负责人，张大用在负责御景花园B区工程项目期间，陆续向杜玉霞借款592.2万元用于御景花园B区工程事实清楚，此款至今未还，张大用应承担清偿责任。虽然张大用否认向杜玉霞借款，但并未举示相反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杜玉霞关于张大用偿还借款本金592.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杜玉霞要求张大用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上述款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标准，故本院仅支持自杜玉霞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杜玉霞上诉主张天福缘房地产公司、王玉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因上述款项均用于御景花园项目，且天福缘房地产公司、王玉对于天福缘房地产公司开发御景花园项目、王玉挂靠该公司系该项目负责人等事宜并无异议；同时，王玉亦认可张大用是御景花园**工程项目负责人，虽然天福缘房地产公司对张大用的身份持有异议，但在房地部门备案的2016年御景花园的多份商品房销售合同中，落款出卖人处均加盖了天福缘房地产公司公章，委托代表人处均加盖了王玉、张大用名章，故可以认定天福缘房地产公司对于张大用是御景花园B区工程项目负责人应是明知且认可的。故天福缘房地产公司、王玉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天福缘房地产公司、王玉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杜玉霞上诉主张一审未予调取御景花园项目财务专用章在建设银行的备案印鉴、未予鉴定程序违法问题。因二审庭审过程中，天福缘房地产公司、王玉均陈述御景花园项目财务专用章由王玉管理使用，且王玉陈述该印鉴并未在银行备案，故原审法院未予调取证据及鉴定并无不当。对杜玉霞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大用抗辩没有在杜玉霞处借款、张大用与陈某是合伙关系，以及王玉抗辩130万元是陈某与张大用合伙的共同债务与其无关、对其他借款不知情、没有用到工程项目上等问题。因张大用出具的总金额为592.2万元的两份收据上明确载明交款人为杜玉霞，故可以认定杜玉霞的债权人身份。虽然张大用对于杜玉霞提供的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鉴定，二审庭审过程中亦未申请鉴定，且有收据、转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故二审不予启动鉴定程序。张大用与陈某是否合伙，与涉案借款系两个法律关系，且其没有举示合伙协议、合伙账目等相关证据，故对张大用、王玉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5民初5639号民事判决；二、张大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杜玉霞借款本金592.2万元；三、张大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杜玉霞592.2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7年9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四、上述二、三款项，如张大用逾期不给付，由哈尔滨天福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玉给付杜玉霞；五、驳回上诉人杜玉霞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08元，由张大用、哈尔滨天福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玉负担。本案再审审理期间，王玉提供了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21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是贺启钢作为原告诉被告陈某、张大用、王玉、李文艺、宾县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该生效判决认定了张大用与陈某之间的合伙关系。针对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和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以及诉辩主张，本院再审认为：再审审查期间王玉、张大用提供了三份录音证据，分别为:案外人周维佳（回迁户）与杜玉霞的录音，杜玉霞与王玉通话录音，周维佳与王玉的通话录音。录音中体现，杜玉霞称其本人从来没有向张大用提供过借款，没有委托过他人进行诉讼，也从未签发过授权陈某进行诉讼的委托书，从未参与过张大用与陈某、王会敏之间搞开发的事，也不知道打官司的事。（二）原一审时，陈某及其妻子王会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会敏证实其分三次将130万元缴到县财政土地专户，这些钱是张大用让杜玉霞打到王会敏账户里的，再由王会敏去缴土地出让金。此陈述有悖情理和逻辑，如果是张大用向杜玉霞借钱，通常应当是杜玉霞将钱打给张大用，而不应是打给王会敏。（三）原一审时，王玉提供了一份其与御景花园**工程项目**拆迁负责人、宾县公安局纪检委书记李文艺的通话录音，李文艺称：张大用与陈某开始是合伙，陈某给张大用投钱了，等干完槽子和地基，他俩有矛盾了，陈某就退出了。原一审时，案涉项目的建筑商王俊、回迁户贺启钢均证实陈某与张大用是合伙开发，陈某筹措了部分资金缴的土地出让金。由于陈某是信用社主任，不方便在合同上签字，所以只有张大用签字。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另案审理贺启钢诉陈某、张大用、王玉、李文艺、宾县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时，作出的（2019）黑01民终211号民事判决，亦认定了张大用与陈某之间的合伙关系。（四）案涉总计592.2万元借款标的额中，除陈某妻子王会敏向宾县财政局国有土地出让收入清算专户缴付的130万元土地出让金有缴款凭证以外，其余金额均没有资金往来交付的凭证。杜玉霞称除了给其外甥女王会敏130万元外，其余借款都是分多次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张大用，该主张有违常理和通常的交易习惯。张大用、王玉否认与杜玉霞有借贷关系，杜玉霞没有提供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以及如何交付的证据。原二审判决认为张大用与陈某是否合伙与案涉借款属两个法律关系，认定杜玉霞与张大用的借款关系成立，判决张大用偿还借款本息，王玉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一审判决驳回杜玉霞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张大用、王玉的再审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311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5民初563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3，254元，由杜玉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凤良审判员  孙仕富审判员  赵洪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赵璞书记员何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