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佳亮，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919，住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政威，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焕勤，男，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993，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宗燎，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名遇，男，1980年6月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338，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蔡佳亮因与被上诉人严焕勤、原审第三人郭名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佳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政威、被上诉人严焕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宗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郭名遇作了书面答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佳亮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2019）粤1424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返还借款12万元给被上诉人，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1、被上诉人2015年在东莞市寮步镇人民法庭起诉，2015年7月6日申请撤诉，理由是已经和上诉人达成了和解协议。2015年7月18日被上诉人带着一帮人到上诉人的公司闹事，拿着汽油及铁棒，扬言要放火烧了上诉人的公司，此情况有证人肖强、何选举、黄械藩、肖静在场可以作证。当时上诉人的妻子有孕在身，上诉人被迫无奈签了《借条》。受胁迫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认识，无任何经济来往，上诉人是与第三人郭名遇借款。2013年过年前上诉人借郭名遇30万元，用来经营生意。第一次10万元是转账给本人，第二次转账16万元，上诉人共收到款项26万元，其中有4万元是冲抵利息（按五分利息计算），实际借款到手26万元。至2014年2月5日本金加利息是445000元。上诉人在2013年10月15日偿还了14.5万元给郭名遇，2013年10月份通过何选举现金支付了15万给第三人郭名遇，还有3万元是上诉人网上转账给郭名遇，合计支付了32.5万元给第三人郭名遇，还有12万元未还。以上事实上诉人在寮步法庭开庭时已有陈述。严焕勤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没有胁迫上诉人签订借款凭据，上诉人所称有肖强、何选举、黄械藩、肖静可以作证，并不属实。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没有申请这几人出庭作证。上诉人称有到公安机关报案，但一直没有提供报案回执、立案凭据等证据。上诉人说还款给郭名遇，当时被上诉人从郭名遇了解到，上诉人欠郭名遇的款项是445000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也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提出不同意见。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签订借款凭据约定上诉人应还现金260000元。之后上诉人也还了50000元。这说明上诉人是自愿确认与被上诉人的26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称何选举对其受胁迫签订合同知情，但上诉人一审申请何选举出庭作证时，何选举并没有对上诉人受胁迫的情况进行作证。郭名遇述称，郭名遇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因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而消灭，上诉人主张权利与郭名遇无关，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处理。严焕勤于2019年1月2日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一次性返还借款26万元及利息46800元（以2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计算之还清之日止）；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6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蔡佳亮作了答辩，第三人郭名遇作了陈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5日,被告蔡佳亮向第三人郭名遇出具一份《借据》，载明被告蔡佳亮向第三人郭名遇借款445000元。2014年11月8日，第三人郭名遇作为转让方（甲方），原告严焕勤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甲方与蔡佳亮确认，蔡佳亮于2013年2月5日向甲方借款445000元，到期日为2013年10月10日。至今蔡佳亮尚欠甲方到期金钱债务445000元及相应违约金。二、甲方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予乙方。甲方与蔡佳亮之间的金钱债权债务消灭。三、甲方与蔡佳亮之间此前的基于《借据》的合同权利义务，由乙方与蔡佳亮履行，与甲方无关。四、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有权向蔡佳亮追偿上述债务。……”同日，原告严焕勤与第三人郭名遇以被告蔡佳亮作为通知对象签订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2015年6月3日，原告严焕勤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寮步法庭起诉被告蔡佳亮，要求被告蔡佳亮偿还借款445000元及违约金。经被告蔡佳亮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2015）东一法寮民一初字第532号卷宗材料。在该案中，原告严焕勤举证如下：1、2013年2月5日的《借据》，证明被告蔡佳亮向第三人郭名遇借款445000元；2、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第三人郭名遇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原告；3、EMS邮政特快专递单、EMS投递结果、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原告向被告发出债权已转让的通知。根据（2015）东一法寮民一初字第532号案开庭笔录记载显示：被告对2013年2月5日的《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确认收到原告发来的债权转让通知；当庭提交了一份《收条》，证实被告于2013年10月15日向郭名遇偿还了145000元。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蔡佳亮还款人民币￥1450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伍仟元正。收款人：郭名遇2013.10.15”。被告在该庭审中笔录答辩称已经偿还了32.5万元给第三人，还有12万元没有偿还。在开庭后，原告于2015年7月6日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以双方已达成庭外和解为由申请撤诉，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依法作出（2015）东一法寮民一初字第53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严焕勤撤诉。2015年7月18日，被告蔡佳亮向原告出具一份标题为《借款》的凭证，载明：“借款本人蔡佳亮借人民币现金260000元（贰拾陆万元），现有房产证一本，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还款于农历2015年12月30日以前还清，付不清按10%的违约金，从今日止与郭名遇同严焕勤的以上的借款已还清，现欠款严焕勤。本人与郭名遇借款已全部还清，如有一切借款与本人无关。借款人：蔡佳亮2015.7.18”。同日，原告将2013年2月5日被告与郭名遇签写的《借据》原件交还给被告，被告将该《借据》撕毁。对此《借款》，被告辩称是原告在被告的公司闹事，在原告的逼迫下才签写的，并称已向东莞市松山湖公安分局红棉派出所报案，但至此一直未提供有相关证据证实。对于2013年2月5日的《借据》偿还情况，被告在本案庭审中主张已经偿还了29.5万元给第三人郭名遇：于2013年10月15日偿还了14.5万元给第三人；于2013年12月份左右通过现金偿还15万元给第三人。被告于2013年10月15日偿还了14.5万元给第三人的事实，有寮步法庭的庭审笔录及被告提交的《收条》可以证实。但对于2013年12月份左右通过现金偿还15万元给第三人的主张，被告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被告申请的证人作证陈述是被告第一次归还第三人15万元，是被告拿钱给证人，再由证人拿给第三人，第三人还开了一条收条给证人（但被告在庭审中确认没有写收条），第二次被告拿着15叠的钱给第三人，具体多少不清楚，因为没有数，一般情况下一万一叠，证人在旁边看着。证人确认与被告是老乡关系，与原告不认识。2015年10月，被告蔡佳亮向原告偿还了5万元。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在寮步法庭的庭审中确认收到原告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原告受让了第三人郭名遇对被告的债权并告知了被告，取得了相应的债权。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在债权转让前，被告已经先偿还了14.5万元给第三人。虽然被告主张还偿还了15万元给第三人，但又未提交有证据证实。被告申请的证人陈述与被告确认不一致，且与被告有利害关系，故被告申请的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在原告从寮步法庭撤诉后，被告于2015年7月18日向原告出具了新的《借款》凭证，虽然被告抗辩认为该26万元的《借款》凭证是在被原告逼迫所写的，但至此一直未提交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且在2015年10月份还偿还了5万元给原告，故被告的抗辩不成立。这就相当于原告认可被告在债权转让前已经先归还借款本金14.5万元给原债权人即第三人郭名遇，重新与被告达成了新的结算凭证，并以借款的形式进行了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故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截至2015年10月，被告实际尚欠原告21万元（26万-5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有理，但超过21万元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问题，虽然《借款》中未约定有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有理。根据《借款》约定，被告蔡佳亮应在农历2015年12月30日前还清借款，故原告可要求被告以21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对超过部分的利息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问题，《借款》中明确约定“付不清按10%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可要求被告支付2.1万元（21万元×10%）的违约金，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判决：一、被告蔡佳亮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1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2月8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给原告严焕勤；二、被告蔡佳亮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违约金21000元给原告严焕勤；三、驳回原告严焕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2元，由原告严焕勤负担1235元，由被告蔡佳亮负担5057元。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对于从郭名遇处借得的本金数额，蔡佳亮在一审中陈述，第一笔是2012年5、6月份公司财务转账10万元给蔡佳亮，第二笔是2012年7、8月份郭名遇叫何选举拿3万元给蔡佳亮，第三笔是2012年农历12月份郭名遇叫他人转账18万给蔡佳亮，扣除了第一个月5分钱的利息。蔡佳亮在二审中陈述，第一笔10万元，第二笔18万元，另2万元抵扣第一个月利息，另有3万元是蔡佳亮以前从何选举处借得，总计3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本金数额的认定，二是还款数额的认定，三是欠款余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严焕勤取得涉案债权是基于郭名遇向其转让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蔡佳亮对郭名遇的抗辩，可以向严焕勤主张。严焕勤起诉主张蔡佳亮欠郭名遇45.5万元，郭名遇将该债权转让给严焕勤后，严焕勤与蔡佳亮经协商签下借据确定蔡佳亮欠严焕勤26万元，严焕勤据此要求蔡佳亮还款26万元及利息。蔡佳亮一审答辩称其欠郭名遇的本金已还清，二审称其只欠郭名遇12万元未还。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严焕勤应对本金支付情况举证，蔡佳亮应对还款情况举证。根据蔡佳亮一审和二审中关于收到借款本金的陈述，蔡佳亮自认收到郭名遇支付的本金共计31万元。虽然蔡佳亮2013年2月5日签名的《借据》载明蔡佳亮向郭名遇借款44.5万元，其中18万元转账支付，另26.5万元现金支付，但严焕勤对交付31万元本金之外的部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严焕勤应承担举不能的责任。因此，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1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蔡佳亮主张其已向郭名遇二次分别还款14.5万元和15万元，已向严焕勤还款5万元。对于向郭名遇还款14.5万元，有郭名遇签名的《收条》予以证实；对于向严焕勤还款5万元，严焕勤予以认可。对于蔡佳亮主张的向郭名遇还款15万元，蔡佳亮在本案诉讼中仅申请了何选举出庭作证。仅根据何选举的证言，仍不足以认定蔡佳亮向郭名遇偿还了另一笔15万元，应由蔡佳亮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应认定蔡佳亮在2015年7月18日出具《借款》前的还款数额是14.5万元，出具《借款》后的还款数额是5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郭名遇与蔡佳亮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明确约定利息。在郭名遇转让债权之前，蔡佳亮已于2013年10月15日向郭名遇还款14.5万元。至此，蔡佳亮仍欠郭名遇本金16.5万元（31万-14.5万）。郭名遇于2014年11月8日向严焕勤转让的债权不得超过其对蔡佳亮的债权总额。虽然蔡佳亮在2015年7月18日向严焕勤出具的《借款》中载明欠26万元，但对超出16.5万元的部分不予支持。蔡佳亮在出具《借款》后到期前还款5万元，即蔡佳亮还欠严焕勤本金11.5万元（16.5万-5万），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借款》中关于违约金10%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有约束力，蔡佳亮应支付违约金11500元（11.5万×10%）。对严焕勤关于逾期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蔡佳亮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有理的部分应予支持，无理的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蔡佳亮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严焕勤偿还借款本金115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2月8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变更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蔡佳亮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严焕勤支付违约金11500元；四、驳回严焕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92元（已由严焕勤预交），由严焕勤负担3509元，由蔡佳亮负担2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92元（已由蔡佳亮预交），由严焕勤负担3509元，由蔡佳亮负担2783元。双方预交案件受理费超出的部分，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民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