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9)陕行再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让仲，男，195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养峰，男，196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谢军，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梁康，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斌，陕西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宋让仲、曹养峰因诉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秦都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本院(2017)陕行终661号行政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265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让仲、曹养峰，被申请人秦都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梁康、王宏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宋让仲、曹养峰因本村土地征收之事，分别向秦都区政府邮寄申请，请求公开陕西省西咸新区沣西新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沣西新城管委会)与被告签订的委托征地协议。秦都区政府于2017年2月21日、2017年3月11日收到申请后，于2017年3月23日分别向两原告作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称申请人要求公开的沣西新城管委会与秦都区人民政府委托征地协议与申请人的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且属于内部管理信息，本机关不予提供。原告认为，本次征收的土地包括原告承包地，与其生产、生活及切身利益相关，秦都区政府应当向其公开所申请的信息，遂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原告申请被告公开的沣西新城管委会与秦都区人民政府委托征地协议是两机关在征地过程中形成的内部管理信息，该委托征地协议并不对外发生法律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公开委托征地协议不属于政府信息，且原告不能合理说明申请获取该委托征地协议系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被告所作的答复函正确，对原告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17号）第十二条第（一）、（六）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让仲、曹养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宋让仲、曹养峰负担。宋让仲、曹养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项规定，“被告以政府信息与申请人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为由不予提供的，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原告对特殊需要事由作出说明。”第十二条第六项规定，“不能合理说明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系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且被告据此不予提供的”，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宋让仲、曹养峰要求公开的委托征地协议是沣西新城管委会与秦都区政府签订的，该征地协议虽然涉及二人所在村的土地，也包括二人的承包土地。但是，因与宋让仲、曹养峰有关的土地被征收所产生的宋让仲、曹养峰应享有安置、补偿等权利由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调整，该协议对协议双方之外的人没有约束力，即使该协议未约定被征收人应享受的权利及其有关费用，宋让仲、曹养峰也依法享有法律法规规定的权利和待遇，宋让仲、曹养峰作为被征收人所依法享有的权利不因该协议而受影响。因此，秦都区政府以宋让仲、曹养峰申请公开该协议与其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为由不予公开，符合上述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宋让仲、曹养峰负担。宋让仲、曹养峰申请再审称，1、征收包括宋让仲、曹养峰承包地在内的曹家寨村集体土地涉及的社会保障方案是根据秦都区政府与沣西新城管委会签订的委托征地协议的精神制定的，故该委托征地协议与宋让仲、曹养峰的生产、生活及切身利益相关，不属于政府内部过程性信息。2、秦都区政府拒绝公开委托征地协议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推进政务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6]80号)关于进一步推进决策、执行、管理、服务、结果公开，提高政府工作透明度的规定。3、秦都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委托征地协议不影响宋让仲、曹养峰的权利以及与其生产、生活和切身利益无关，也无法出示证据证明自身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委托征地协议亦未在政府信息不予公开的范围内，秦都区政府不予公开明显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请求：1、撤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4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行终661号行政判决书；2、确认被申请人送达给申请人2017年3月23日《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违法并予以撤销；3、责令被申请人履行法定职责,在15个工作日内公开申请人所申请的《沣西新城管委会与秦都区政府委托征地协议》；4、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秦都区政府答辩称，1、其向申请人所作出的行政答复合法。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为两家单位的内部管理信息过程性信息，并不对第三方发生法律效力，不属于应公开的政府信息；2、申请人所要求公开的信息也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第十一条规定的主动公开或重点公开的信息；3、申请人要求公开的信息与其无关。两单位的合作分工的内部安排不针对特定的行政相对人，不对行政相对人产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影响，与申请人生活、生产、科研无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其向申请人送达的《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复函》符合事实和法律，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依法公开的政府信息范围，原审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申请人诉讼请求。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16年12月30日，西咸新区国土局沣西新城分局就咸阳市秦都区钓台镇曹家寨村村民曹科峰申请沣西新城管委会政府信息公开作出书面答复。内容为：申请公开所涉及的数个批次的社会保障方案是根据沣西新城管委会与秦都区人民政府委托征地协议精神，按照每亩3万元标准收取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费，该费用已交至秦都区财政局设定的“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专户”。据此，申请人提出本案信息公开申请。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委托征地协议是否属于内部管理信息或者过程性信息的问题。对于是否属于内部管理信息和过程性信息的判断,不能仅以该信息系行政机关内部工作安排,仅在内部流转,不向外部送达就予以认定。本案中涉案委托征地协议对行政机关的决策产生实际影响，不公开影响公民对权力的监督，且涉案协议是制定村民社保方案的依据,不是关于行政机关内部事务性信息,也不是处于讨论阶段的过程性信息,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应当公开的信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符合立法目的。关于宋让仲、曹养峰是否对涉案委托征地协议具有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的问题。本案中该协议是秦都区政府为征地而签,涉及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问题及被征地农民社保方案的制定，且协议中涉及的被征收土地包括宋让仲、曹养峰所在的曹家寨村集体的土地,也包括二人承包的土地,与宋让仲、曹养峰的生产、生活相关,其应有权知晓该委托征地协议内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陕行终661号行政判决及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行初6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政府2017年3月23日向宋让仲、曹养峰作出的《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三、责令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公开宋让仲、曹养峰申请的沣西新城管理委员会与秦都区人民政府委托征收协议信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桂    红审 判 员   董    琪审 判 员   黄 海 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