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7民初6098号原告：重庆渝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渝西大道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203797902A。法定代表人：罗古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勇，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黎成春，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被告：周群，女，1965年2月4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被告：黎青松，男，1986年2月9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星，重庆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乐，重庆西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重庆渝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永房地产公司”）与被告黎成春、周群、黎青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渝永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勇、刘畅，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星、何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渝永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被告周群与黎青松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80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5日，原告与重庆市合川区九峰煤炭有限公司、被告黎成春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判决：九峰煤炭公司偿还原告本金2600万元及利息；被告黎成春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黎成春等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未按期交纳诉讼费，该院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原告于2018年11月30日收到裁定书，一审判决书自此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2月13日，因被告拒不履行判决书义务，原告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执行。2019年6月5日，原告发现被告黎成春的妻子即被告周群于2018年5月30日以60万元低价向被告黎青松转让了重庆市合川区的房屋。原告认为，涉案房屋作为被告黎成春、周群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有权申请执行该房屋50%份额；被告周群、黎青松的交易发生在借款纠纷判决后、生效前，其目的想在一审判决生效前转让财产以逃避执行；涉案房屋市值125万，被告周群以60万价格出售给其儿子即被告黎青松，远远低于正常市场交易价格，且被告黎青松长期在合川居住，对涉案房屋市价应当了解；被告周群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综上，《房屋买卖合同》系虚假交易，目的在于逃避执行，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贵院。被告黎成春、周群、黎青松辩称，1.被告黎成春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因为涉案房屋并非被告黎成春所有，基于物权的绝对权属性，涉案房屋系被告周群个人所有；2.被告周群也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因为原告享有的是对被告黎成春的债权而非对被告周群的债权，且根据原告诉状所述，是基于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我方认为这是合同无效的理由而并非合同可撤销的理由，且我方并不知晓被告黎成春与原告之间的借款案件情况。原告渝永房地产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渝05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渝民终47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黎成春对九峰煤炭公司欠付原告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债权成立时间早于被告周群、黎青松的房屋转让时间。2.(2019)渝05执126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被告周群名下房产系其与被告黎成春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黎成春享有其中50%份额,原告作为被告黎成春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被告黎成春以50%份额财产偿还债务。3.《房屋买卖合同》《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涉案房屋照片两张、重庆市关于拟录用黎青松等12名2009年基层政法机关定向招录培养人员为公务员公安人民警察的公示截图，证明税务局对房屋完税证明，核定的交税价格为86万多，被告周群、黎青松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房屋的实际价格，被告周群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夫妻共同财产，应予撤销。被告黎青松系被告黎成春、周群之子，知道父母对外负债，且被告黎青松作为公职人员，其收入不足以购买涉案房屋，其与被告周群系恶意串通、虚假交易。4.结婚登记申请书，证明被告黎成春、周群于1985年8月4日登记结婚，该结婚证原件存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据此作出（2019）渝05执126号执行裁定书，涉案房屋系二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5.《执行异议申请书》，证明被告黎成春、周群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系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三被告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根据判决书内容，被告黎成春仅承担连带责任并非直接的债务人，该判决书生效时间为2018年11月，此时得到确认的债权不能对抗物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查封已由被告黎青松向五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现该异议尚未审理终结，查封本身有可能出现错误，不能据此认定涉案房屋系被告黎成春、周群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买卖合同》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该房屋系被告黎成春、周群的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能证明与被告黎青松的交易价格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黎青松是借款购买的涉案房屋，是为了子女迁户口到城区读书；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认定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黎青松已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该异议结果直接影响本案审判结果，本案应中止审理。三被告举示如下证据：1.《执行异议申请书》，证明被告黎青松向五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现仍在异议审查中，本案应中止审理。2．《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转移登记信息》，证明该交易发生在判决生效前，房屋的成交价也不是明显低价。3.《贷款合约基本信息》、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贷款交易明细、借条、借款协议、收条，证明被告黎青松是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将涉案房屋所涉及的银行贷款结清后再办理的过户，且涉案房屋贷款一直由被告黎青松支付。4.个人经营性贷款调查简表，证明涉案房屋价值79万元，被告周群、黎青松交易价格60万元并非明显低价。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因涉案房屋已过户到被告黎青松名下，五中院并未对该房屋进行查封，本案无需中止诉讼；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而原告债权产生的时间是2015年，故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不动产转移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贷款合约基本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房屋是被告周群的个人财产，因为被告周群按揭购房时仍与被告黎成春系夫妻关系，应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系被告黎青松与案外人发生的交易，无法核实；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银行对房屋的担保评价不能体现房屋的价值。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渝永房地产公司与重庆市合川区九峰煤炭有限公司、被告黎成春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判决：九峰煤炭公司偿还原告本金2600万元及利息；被告黎成春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黎成春等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未按期交纳诉讼费，该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书生效后，原告渝永房地产公司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执行。被告黎成春、周群于1985年8月4日登记结婚，被告黎青松系被告黎成春与周群之子。2012年7月9日，被告周群与重庆市名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周群购买该公司开发的位于重庆市合川区的房屋，价格为867960元。2016年4月16日，被告周群取得该房屋产权证书。2018年5月30日，被告周群与被告黎青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周群将上述房屋出售给黎青松，价格为60万元。该合同备案于合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该房屋的契税计税价格为867960元。同年，该房屋的产权登记于被告黎青松名下。因拍卖房屋需要，本院曾委托重庆正隆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位于重庆市合川区住宅用房进行了评估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估鉴定意见为：建筑面积单价7900元/平方米；本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自鉴定意见书出具之日起一年内有效，超过一年需重新进行评估。原告于2019年6月14日与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该律师事务所就涉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提供法律服务，原告支付律师费8000元。本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诉争房屋虽然登记在被告周群名下，但系被告黎成春与周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黎成春对外所负的债务，债权人有权申请执行该房屋。被告辩称该房屋属于被告周群的个人财产，但未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房屋价款，被告黎青松通过向案外人借款的方式向被告周群支付全部房款，被告黎青松购买其父母的房屋，却不惜向案外人借款并支付利息，也不直接向其父母欠款；并且被告黎青松的全部购房款都是借款支付，均系案外人向被告周群直接支付，自己并未直接支付分文房款，与常理不符，加之被告周群、黎青松系母子关系的事实，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被告黎青松借款支付了房款。即使被告黎青松借款支付房款是真实的，根据评估鉴定结论显示，涉案房屋（清水房、白坯状况下）在转让时的评估价为7900元/平方米，面积143.97㎡，房屋价格为1137363元，该价格应视为交易时交易地的市场交易价，本案涉案房屋是一楼前后带独立花园并且进行了装修，价格理应更高，而被告周群的转让价格为60万元，尚达不到市场交易价的70%，应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关于被告周群的转让行为是否对原告造成损害的问题，被告黎成春未向原告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告的债权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虽执行结果无明确法律文书证明，但原告的债权至今仍未得到清偿。原告与被告黎成春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10年-2013年间，诉讼行为止于2019年6月12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5执126号执行裁定书，被告周群的转让行为处于被告黎成春负债期间，其行为存在恶意，致使夫妻共同财产的减少，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已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造成损害。关于被告黎青松是否知道上述情形的问题，房屋市场价格的大致情况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故被告黎青松理应知道被告周群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而被告周群、黎青松系母子关系，两人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两人之间明显低价的转让行为本身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被告黎青松理应明知这种非正常的交易必然导致被告黎成春、周群夫妻共同财产的减少，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原告据此行使撤销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系因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而发生，原告要求给付，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周群、黎青松于2018年5月30日转让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办事处南津街XX号房屋的行为；二、被告黎成春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重庆渝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0元，减半收取4940元，由被告黎成春、周群、黎青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