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欢，女，199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春，广东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才，广东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会区会城润清古典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经营者：陈柏清，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肖欢因与被上诉人新会区会城润清古典家具厂（下称润清家具厂）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肖欢与润清家具厂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本案开庭之日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润清家具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肖欢提交的视频和图片显示肖欢在润清家具厂内工作，但无法反映肖欢是否受润清家具厂聘用和管理，是适用法律错误。1、既然一审判决已认定肖欢是在润清家具厂厂内工作，那么，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按照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应推定肖欢与润清家具厂间是存在劳动关系。2、肖欢从事的家具制作业务，是润清家具厂的业务组成部分。据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肖欢与润清家具厂间是劳动关系。3、按照民事诉讼举证责任转移规则，在有证据证明肖欢在润清家具厂厂内劳动的条件下，润清家具厂否定存在劳动关系，则举证责任应由润清家具厂承担。二、即使肖欢是受唐景阳直接雇请和管理，也应认定肖欢与润清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唐景阳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没有用工主体资格。润清家具厂确认将家具加工业务发包给案外人唐景阳，确认肖欢是在其厂内从事家具制作时受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也有类似的规定。据此，肖欢与润清家具厂的法律关系应为劳动关系。三、从肖欢在润清家具厂内生产车间工作的过程来看，肖欢与润清家具厂间是劳动关系，不是承揽关系。1、肖欢与润清家具厂间没有签订承揽合同。2、肖欢劳动过程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①从承揽关系的定义来看。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场地、技术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一般来说，承揽人无须接受定作人的监督、管理、指挥，不受定作方劳动时间和劳动纪律的约束。工作场所、生产条件由承揽人本人负责提供。②从申请人工作的场地来看。润清家具厂确认肖欢工作的场地是润清家具厂提供的。工作场地的租金由润清家具厂支付。③从肖欢工作场地水电费的支付来看。肖欢工作场地的水电费由润清家具厂支付。④从肖欢工作使用的工具来看。润清家具厂确认肖欢用于工作的工具设备都是润清家具厂提供的。⑤从肖欢制作家具所使用的木料来看，润清家具厂确认肖欢是不能把木料带走自行制作，只能在润清家具厂工作。⑥肖欢的劳动任务直接受润清家具厂安排和管理。润清家具厂开什么木料，肖欢就做什么货。⑦从肖欢上班时间来看，肖欢的上班时间不是自由安排的，肖欢的上班时间受被申请人管理。从肖欢提供的视频可以印证，肖欢早上的上班时间是上午8点。肖欢在上午8点前已到达润清家具厂车间。肖欢若因故不能上班，都需向润清家具厂请假。四、一审法院认为润清家具厂所称肖欢代替唐景阳领取承揽加工报酬存在高度可能性，进而认为肖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肖欢与润清家具厂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不管肖欢与案外人唐景阳关系是否密切，是否生育子女，肖欢是否请假对唐景阳进行照料，肖欢与案外人唐景阳在法律上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案外人唐景阳在仲裁案中的陈述不能代表肖欢，也不能必然推断出肖欢与润清家具厂不是劳动关系。实际生活过程中，夫妻两人在同一用人单位处工作的事例比比皆是。2、签收本上“承揽”的字体全是润清家具厂书写的，不是案外人唐景阳的真实意思表示。案外人唐景阳在签收本上签名仅是确认其收到了款项，不能代表其确认所收款项的性质是承揽费用。3、案外人唐景阳在润清家具厂签收本上签名没有得到肖欢确认。据此，润清家具厂提交的唐景阳签收单对肖欢没有法律约束力。4、案外人唐景阳与润清家具厂之间的关系，实质是车间内生产任务承包关系，是按件计酬的劳动关系。如果如此关系被排除在劳动关系之外，恐怕我国绝大部分劳动关系都可以被用工单位改变为承揽关系，变相逃避用工单位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润清家具厂答辩称：润清家具厂在2018年5月份期间发包给唐景阳一批餐椅承揽包工。唐景阳在承揽包工期间曾受过伤并与润清家具厂在新会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唐景阳与润清家具厂是承揽包工关系。后来在唐景阳加工期间，其自己组建的组员肖欢受伤。肖欢是唐景阳自己组建的承揽包工小组成员，所以肖欢和润清家具厂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承揽包工关系。肖欢每天的上下班时间和具体工作都是唐景阳安排。肖欢的工资也不是由润清家具厂发放。润清家具厂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到，唐景阳加工时的视频和图片也可以看到，肖欢是和唐景阳一起做事。润清家具厂也从来没有给肖欢安排过工作和发过工资。微信转账是承揽人唐景阳向润清家具厂借支承揽费时要求陈柏清转给肖欢的。因为肖欢和唐景阳是夫妻关系（后来知道他们是没有结婚证明，但他们是以夫妻相称，而且有两个小孩，润清家具厂的员工和周围的人都知道）。有时是肖欢签名，有时是唐景阳签名要求陈柏清转给肖欢的。另外，肖欢受伤后，其丈夫唐景阳说没有钱交医疗费，并叫人到厂里要陈柏清垫付医疗费，但肖欢治疗出院后，唐景阳并没有返回陈柏清为肖欢垫付的医疗费25000余元给我，也没有继续在润清家具厂承揽包工做家具。他的组员肖欢还去新会劳动仲裁委员会和一审法院起诉确认与润清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后经新会劳动仲裁委员会和一审法院裁定，肖欢和润清家具厂不存在劳动关系。润清家具厂发放承揽包工费时都是先写好承揽包工的家具数量和价格，由承揽人核对后扣除已借支的费用再发给承揽人。综上，润清家具厂要求唐景阳和肖欢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25000余元。肖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肖欢与润清家具厂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本案开庭之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润清家具厂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肖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肖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肖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肖欢与润清家具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肖欢与润清家具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润清家具厂与肖欢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综合以下因素进行审查：1、双方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或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3、用人单位是否有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4、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关于肖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润清家具厂所称肖欢代替唐景阳领取承揽加工报酬存在高度可能性，进而认为肖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肖欢与润清家具厂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肖欢为证明润清家具厂向其发放工资而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与唐景阳在其与润清家具厂仲裁一案中提交的“2018年7月25日转账5600元、2018年7月31日转账7000元、2018年8月9日转账3000元”三笔转账记录一致，而唐景阳却主张该三笔款项是润清家具厂支付给其的工资，由此可知肖欢与唐景阳对该三笔款项的权属有争议。鉴于肖欢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没有备注相关款项的性质，且与劳动报酬相对确定的支付周期特征不相符，而其中2018年7月31日转账的7000元也与润清家具厂提供的承揽包工费结算单上肖欢于2018年7月31日签领的木工借支款7000元相对应。故此，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以及生效仲裁裁决认定唐景阳与润清家具厂之间系承揽关系的事实，认为润清家具厂所称肖欢代替唐景阳领取承揽加工报酬情况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肖欢主张润清家具厂向其转账的款项性质为工资不予确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肖欢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肖欢提交的视频和图片仅可显示肖欢在润清家具厂内工作，但无法反映肖欢是否受润清家具厂聘用和管理错误的问题。本案中，肖欢虽主张其上下班时间及家具加工过程均受润清家具厂管理，但润清家具厂对此不予认可，而从肖欢与润清家具厂一审期间提供的视频及相片显示的内容来看，并不能反映出肖欢是否受润清家具厂聘用以及其工作由何人管理及安排，也无法证实润清家具厂与肖欢存在事实上的指挥、管理和隶属的关系。综合上述，因肖欢在本案诉讼中不能举证证明润清家具厂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肖欢或其受润清家具厂的劳动管理，也不能证实润清家具厂有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肖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润清家具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要求确认与润清家具厂自2018年5月18日至本案开庭之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肖欢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肖欢预交），由肖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拥军审判员  陈 炜审判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