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1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敏华，女，195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小贤，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茵，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班跃立，男，195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 上诉人朱敏华因与被上诉人班跃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敏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班跃立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36万元及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5条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出借人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出借方已借款提供给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借款人则对于其已履行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班跃立主张借款，其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其已向朱敏华支付了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到目前为止班跃立均未提供任何借款合同、借据、欠条等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贺州市职教中心农民回建地转让协议》、《收条》及朱军犯罪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与朱军签订《贺州市职教中心农民回建地转让协议》的事实，不能排除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以上诉人名义进行共同投资的事实，更不能据此证实双方存在借款关系；3、涉案40万元是被上诉人转给案外人朱军的，并非转到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个人账户亦从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36万元款项。再说，也不能排除双方的共同投资，法律关系不清楚，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错误；二、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涉案40万元是双方共同投资款，并非借款。1、如是双方借款的话，应由被上诉人将款项转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转给案外人，但本案中是上诉人将4万元转到被上诉人账户，再由被上诉人将40万元转给案外人朱军，说明是双方共同投资；2、《贺州市职教中心农民回建地转让协议》、《收条》原件一直在被上诉人手中持有，上诉人手中并无原件，说明双方是共同投资。至于《贺州市职教中心农民回建地转让协议》为什么只有上诉人签名，是由于当时上诉人正好在贺州出差，上诉人打电话让被上诉人到贺州，被上诉人称不用麻烦，让上诉人代签即可。上诉人签名属于“表见代理”，对此，被上诉人一审是认可的，证人许某亦可证明；3、双方投资地皮的介绍人许某在一审庭上的证人证言亦证实双方共同投资的事实。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到贺州考察地皮，许某予以陪同，这有当时去贺州的火车票予以证实；4、双方2011年即开始以夫妻关系在上诉人处同居中生活，属于事实夫妻，平时生活开支也由被上诉人掌管，不分彼此，夫妻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符合夫妻之间的生活常理及习惯，故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纠纷的产生，是由于双方2016年5月因感情破裂分手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产生极大怨恨，为了报复才起诉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班跃立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为男女朋友关系，因上诉人在工商局工作，与广西各工商局有工作上的联系。2011年4月，上诉人经贺州市工商局干部的介绍牵线投资买地，上诉人与同为工商局领导的朱某签订了《贺州市职教中心农民回建地转让协议》，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现在只有4万元资金可以动用，先借贷36万元付给朱军，得到高额利润后再将钱还给被上诉人，基于双方的关系，被上诉人将自己的全部养老钱出借给了上诉人，在转款当天，被上诉人一整天都在各个银行办理存取款事宜，上诉人要被上诉人凑齐后直接转给朱军，上诉人是公务员，即使退休后还有高额退休金，而被上诉人不是公务员，退休后没有保障，不会将养老钱用于投资也不会赠与上诉人。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自己的报案陈述，2011年与朱某签订协议，班跃立2011年4月20日转账40万元给朱军，刑事判决书也判决由朱某退赔40万元给朱敏华，受害人是朱敏华不是班跃立。朱敏华主张与班跃立投资是单方说辞，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男女朋友关系，在2011年已经没有事实夫妻的说法，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没有写借条才符合特殊关系的常理。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将养老钱借给朱敏华后，朱敏华嫌弃班跃立小气等诸多不满导致分手，不存在报复的说法。相反在班跃立找朱敏华要钱时，朱敏华反而将房子卖了重新购买房子，登记在其女儿文婧名下。因此对方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班跃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敏华归还班跃立借款36万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1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截至起诉之日为131189元）；2、诉讼费由朱敏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5日，朱敏华与案外人朱军签订《贺州市职教中心农民回建地转让协议》，载明：朱军同意将贺州市职教中心所属自己的回建地200平方米转让给朱敏华，价格为每平方米2000元；朱军必须协助朱敏华办好土地更名的所有手续；朱某农行账号62×××48……6515。2011年4月20日，班跃立向朱某转账40万元（其中36万元系班跃立所有），一审庭审中，朱敏华认可朱某的收款账号系由其提供给班跃立。2011年4月21日，朱某向朱敏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朱敏华交来购贺州市职教中心农民回建地款40万元。 另查明，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贺八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其中事实部分载明“被害人朱敏华的报案陈述，证实2011年，她听说朱某有贺州市职教中心农民回建地可以出售，价格为2000元/㎡，觉得合适，就在2011年4月15日与朱军签订了一份《贺州市职教中心农民回建地转让协议》，她男朋友班跃立在2011年4月20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40万元转账到朱某……”，并判决“责令被告人朱某退赔被害人朱敏华人民币40万元”。2016年8月29日，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11刑终37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述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责令被告人朱某退赔被害人朱敏华人民币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班跃立提供的《贺州市职教中心农民回建地转让协议》、《收条》及转账凭证，结合（2016）桂11刑终3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朱敏华向案外人朱军购买回建地，班跃立根据朱敏华的指示将自有资金36万元转账给朱某，并由朱某向朱敏华出具《收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现朱敏华主张涉案转款36万元系班跃立向朱某购买回建地的投资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与《贺州市职教中心农民回建地转让协议》、《收条》的内容及朱敏华的报案陈述不符，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本金为36万元。本案未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班跃立可随时向朱敏华主张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结合班跃立的起诉日期，朱敏华应支付的利息为：以36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敏华向班跃立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二、朱敏华向班跃立支付借款利息：以36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8668元，由班跃立负担2315元，由朱敏华负担6353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敏华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2015年4月19日期间的生活照；2、录像；3、证人证言，以上证据证明双方从2010年起一直共同生活，形成事实婚姻，并证明双方共同去贺州进行实地考察。 被上诉人班跃立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不能证明双方去贺州看地共同投资的事实；对证据2录像，真实性没有异议，录像不能证明双方以夫妻的名义共同生活，只能证明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更不能证实双方去共同看地、共同投资的事实；对于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证人没有到庭接受法庭质询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这些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也不能证实上诉人想证明的内容。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朱敏华提交的证据1、证据2，虽然被上诉人班跃立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双方曾是男女朋友关系，一起同居生活，不能证明双方共同投资；对于证据3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被上诉人班跃立提出异议，本院不予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朱敏华与班跃立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在一起同居生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朱敏华与被上诉人班跃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还是共同投资关系，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及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朱敏华与被上诉人班跃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还是共同投资关系问题。被上诉人班跃立主张与被上诉人朱敏华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贺州市职教中心农民回建地转让协议》、《收条》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虽转账凭证显示40万元款项是班跃立转给案外人朱某，但是朱敏华确认朱某的账号系其提供给班跃立，结合（2016）桂11刑终3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朱敏华与班跃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36万元并无不当。朱敏华主张双方当时是男女朋友关系在一起同居生活，涉案36万元款项是班跃立与朱敏华共同向朱军购买回建地的投资款。本院认为，双方虽是男女朋友关系，在一起同居生活，但并不妨碍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朱敏华主张双方是共同投资，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与《贺州市职教中心农民回建地转让协议》、《收条》及朱敏华报案所陈述的内容不相符，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8元，由上诉人朱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李 帮 审 判 员 郑肖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林婷婷 书 记 员 何晓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