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72民初749号原告：珠海市公路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柠溪路2号。法定代表人：顾胜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涛，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花桥工业园九三路16号。诉讼代表人：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邾毅，男，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昆，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陶安平。原告珠海市公路局在向本院办理债权登记后，就其与被告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陶安平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提起确权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9月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吴浩涛、被告晨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昆、被告陶安平到庭参加证据交换。因本案需以（2017）粤72民初407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该案第二审程序尚未审理终结，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本院在（2017）粤72民初407号案判决生效后于9月29日恢复本案审理。10月12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涛,被告晨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邾毅、梁昆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陶安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新晨光20”轮触碰莲溪大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9,608,500元；2.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诉前扣押“新晨光20”轮的申请费5000元；3.确认上述第一、二项债权在“新晨光20”轮的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4.原告请求的债权登记申请费1000元在“新晨光20”轮拍卖价款中优先拨付；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日，登记在被告晨光公司名下、被告陶安平实际所有的“新晨光20”轮触碰原告管理的莲溪大桥，造成桥梁受损，抢险修复费用为9,608,500元。因“新晨光20”轮被法院拍卖，故原告在债权登记后提起确权诉讼，原告认为两被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和过失，无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被告晨光公司辩称，1.“新晨光20”轮为海船，本次事故是因过失引起的，晨光公司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责任限制的金额为292,166.50特别提款权。2.原告虽然诉前扣押了船舶，但在（2017）粤72民初407号案中没有主张船舶优先权，本案起诉时虽然提出船舶优先权，但距离船舶优先权产生之日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已过。被告陶安平辩称，陶安平应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责任限制的金额为292,166.50特别提款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陶安平未提交证据，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日约0942时,“新晨光20”轮空载从佛山九江高明开往海南清澜，在航经荷麻溪水道计划过横坑水道经虎跳门水道出海时，误入航道等级较低的赤粉水道，船艏桅杆和驾驶台第三层先后触碰横跨该水道的莲溪大桥11号墩与12号墩之间的主梁，造成莲溪大桥受损,“新晨光20”轮也遭受损坏。2017年7月11日，珠海海事局作出2017年第1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新晨光20”轮船长不熟悉内河水道，疏忽大意，未经常核对自身船位，未将船位保持在预定航线上，错误进入航道等级较低的赤粉水道航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船长未安排人员加强瞭望，自己瞭望疏忽，未及早发现不能通过前方大桥、未按规定向引航机构申请全程引航、不熟悉内河助航标志，误认航标以及船舶进入桥区未使用安全航速，未备车备锚，开航前未制定航行计划、设计航线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该调查结论书认定“新晨光20”轮应对本案事故负全部责任。原告系受珠海市人民政府交通运输局管理的公益一类事业单位，其主要任务之一为负责全市大桥、特大桥、高速公路和隧道的管理与监督和西部地区国、省、县道的管理与养护。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1月26日发给原告的《关于确认公路产权权属的复函》（珠国土函[2017]72号）称“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广东省公路用地土地登记发证问题的批复》、广东省国土资源厅《转发国土资源部关于广东省公路用地土地登记发证问题的批复》的规定，确认公路产权权属，本次登记‘只登记造册，不发证书’”，该复函的附件三《珠海市公路局产权路线宗地一览表》显示莲溪大桥的宗地号为S272-2，宗地面积8956.73平方米，宗地里程870米，产权人属于原告。“新晨光20”轮船籍港芜湖，总吨2999，准予航行近海航区，船舶登记所有人为晨光公司。武汉海事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武海法商字第01402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新晨光20”轮的所有权属于陶安平。该轮一直由陶安平使用经营。关于莲溪大桥的修复及损失情况。2017年4月6日，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以[2017]65号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形式，同意原告直接委托专项检测单位、设计单位、抢险施工单位及监理、造价咨询单位共同完成抢险工程，抢险资金由市财政部门统筹安排解决。4月19日，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以[2017]79号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形式，确定原告作为抢险修复工程主体，负责与各抢险单位和部门签订抢险修复工程三方合同。之后原告组织相关单位完成了莲溪大桥抢险修复工程，工程内容为旧桥T梁及其下部结构拆除重建，搭建水上施工平台、施工便桥、旧桥病害处理维修等所需的一切附属工作等。珠海市财政局向相关单位支付了部分修复款项。2019年7月15日，原告委托的珠海市公评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莲溪大桥抢险修复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记载，结算造价报审价为16,336,670.33元，审核结算价为14,966,006.44元。莲溪大桥抢险修复工程的建设单位珠海市西部地区公路管理处及施工单位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均同意该审核结果。8月6日，原告审定同意该审核结果。被告晨光公司认为上述结算审核报告中的第100章总则中的送审结算金额3,071,663元与本案事故无直接关系，但确认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及修复费用已经超过原告主张的9,608,500元。关于关联案件的审理情况。2017年5月8日，本院立案审理原告与被告晨光公司、陶安平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72民初407号。2018年8月21日，本院就（2017）粤72民初407号作出一审判决：被告晨光公司、陶安平对“新晨光20”轮触碰莲溪大桥所造成的损失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晨光公司就该案判决结果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2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8）粤民终2227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船舶扣押、拍卖、设立基金情况。2017年4月7日，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作出(2017)粤72财保30号民事裁定，并据此于同日发出(2017)粤72财保30号扣押船舶命令，对晨光公司所属的停泊于珠海市斗门区莲溪大桥附近水域的“新晨光20”轮予以扣押，责令晨光公司提供2179万元担保。4月12日，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裁定将责令晨光公司提供的担保数额变更为9,608,500元。原告为扣押“新晨光20”轮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7月24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拍卖其已经扣押的“新晨光20”轮。7月25日，本院作出（2017）粤72民初407号之一民事裁定，准许拍卖“新晨光20”轮。8月7日,晨光公司向本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11月23日，本院作出（2017）粤72民特33号民事裁定，准许晨光公司设立海事赔偿责任基金的申请，海事赔偿责任基金数额为292,165.50特别提款权及其自2017年4月1日至基金设立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该裁定生效后，晨光公司未按期设立该基金，本院作出（2017）粤72民特33号之一民事裁定，按照晨光公司自动撤回申请处理。2018年3月21日，本院作出（2017）粤72民初407号之二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回拍卖“新晨光20”轮的申请。另查明，2017年5月23日，本院在审理俞辉、杨小五、熊方金、李云朋、尤海江、张树明、尤建明、夏跃辉与晨光公司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案件时根据上述人员的申请，作出（2017）粤72民初383-390号民事裁定，扣押“新晨光20”轮。上述案件的一审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18年1月9日根据上述人员的申请作出（2017）粤72执773-780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新晨光20”轮。2018年5月5日，本院依法拍卖“新晨光20”轮。5月18日，原告在公告期内向本院申请债权登记，申请在“新晨光20”轮登记9,692,595元的债权,并就该债权优先受偿。6月20日，本院作出（2018）粤72民特77号民事裁定，准予原告的债权登记申请。原告为此交纳申请登记费1000元，之后原告提起本案的确权诉讼。2018年11月27日，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晨光公司破产一案，并于2019年1月8日指定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为晨光公司破产管理人。2019年7月29日，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经安徽省司法厅准予变更为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8月28日，该所完成名称变更登记。庭审时，晨光公司称其处于破产重整阶段。本院认为，本案是原告就其与被告晨光公司、陶安平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提起的确权诉讼。关于赔偿责任承担者及原告的损失金额。本案关联案件（2017）粤7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原告作为莲溪大桥的所有人，有权要求“新晨光20”轮的实际所有人陶安平及该轮登记所有人和被挂靠企业晨光公司就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已经举证证明其就莲溪大桥抢险修复费用的结算总价超过其诉讼请求主张的损失9,608,500元，被告晨光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因此对原告主张涉案事故造成其损失9,608,500元予以支持。关于两被告是否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新晨光20”轮总吨2999，可予航行近海航区（航线），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所规定的海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在船上发生的或者与船舶营运、救助作业直接相关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灭失、损坏，包括对港口工程、港池、航道和助航设施造成的损坏，以及由此引起的相应损失的赔偿请求，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八条和第二百零九条另有规定外，无论赔偿责任的基础有何不同，责任人均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十一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虽然事发时“新晨光20”轮处于空载状态，但是空载也属于营运的一种状态，因此本案触碰事故所造成的桥梁损坏属于与船舶营运直接相关的财产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限制性债权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四条关于“船舶所有人、救助人，对本法第二百零七条所列海事赔偿请求，可以依照本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前款所称的船舶所有人，包括船舶承租人和船舶经营人”的规定，晨光公司作为“新晨光20”轮登记的船舶所有人，陶安平作为船舶实际所有人，只要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的“经证明，引起赔偿请求的损失是由于责任人的故意或者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地作为或者不作为造成的，责任人无权依照本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的情形，其就有权享受限制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海商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的“责任人”是指海事事故的责任人本人。内河交通事故调查书中认定“新晨光20”轮船长存在疏忽大意等情形并因此认定“新晨光20”轮就事故负全责，但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事故是因两被告作为责任人本人故意或者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地作为或者不作为造成的，因此两被告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原告主张两被告无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已经生效的（2017）粤72民特33号民事裁定确认晨光公司的海事赔偿责任基金限额为292,166.50特别提款权及利息，虽然本院对晨光公司的申请因其未按期设立基金已经按自动撤回申请处理。但两被告在本案中可以享受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为292,166.50特别提款权已经明确。原告主张的9,608,500元的赔偿金额高于本院判决之日的上述特别提款权换算的人民币金额，因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应以292,166.50特别提款权为限。关于原告主张的船舶优先权是否已经消灭。晨光公司确认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具有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但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第二款关于“船舶优先权，除本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外，因下列原因之一而消灭：（一）具有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自优先权产生之日起满一年不行使。前款第一项的一年期限，不得中止或者中断”的规定，原告在本案中提出具有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因此船舶优先权已经消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船舶优先权应当通过法院扣押产生优先权的船舶行使。本案的优先权产生之日为本案船舶触碰事故发生之日2017年4月1日，原告在4月7日向本院申请扣押“新晨光20”轮，在7月24日向本院申请拍卖该轮。本院于7月25日裁定准许拍卖该轮。原告就该轮的船舶优先权已经在2017年4月7日通过申请扣押该轮行使，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原告因案外人申请拍卖本案船舶撤回其拍卖船舶申请，但原告从未放弃其海事请求的船舶优先权，相反其在债权登记以及确权诉讼中均明确了其海事请求享有船舶优先权，因此原告因本案触碰事故造成的财产赔偿请求在“新晨光20”轮拍卖价款中具有船舶优先权。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以292,166.50特别提款权为限，因此原告在“新晨光20”轮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的范围为292,166.50特别提款权，超出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船舶优先权不予支持。关于诉前保全申请费、债权登记申请费及本案诉讼费用的优先拨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因行使船舶优先权产生的诉讼费用以及应当由责任人承担的诉讼费用，应当从船舶价款中先行拨付。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及债权登记申请费1000元属于原告因行使优先权产生的诉讼费用，两被告应共同承担的本案诉讼费用属于应当由责任人承担的诉讼费用，均应从船舶价款中优先拨付，对原告的该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关于“债权人提起确权诉讼时，依据海商法第二百零九条的规定主张责任人无权限制赔偿责任的，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案件的审理不适用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规定的确权诉讼程序，当事人对海事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可以依法提起上诉”规定，原告在（2017）粤72民特33号案件中已经就两被告无权限制赔偿责任提出过书面异议，本案开庭时原告再次提出两被告无权限制赔偿责任，因此本案的审理不适用确权诉讼程序，当事人对本院就本案作出的判决可以依法提起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陶安平向原告珠海市公路局赔偿“新晨光20”轮触碰莲溪大桥所造成的损失，以292,166.50特别提款权为限（责任限制的人民币数额按照本判决之日国家外汇主管机关规定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别提款权对人民币的换算办法计算），确认原告珠海市公路局的上述债权对“新晨光20”轮具有船舶优先权，在“新晨光20”轮的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二、被告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陶安平向原告珠海市公路局支付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及债权登记申请费1000元，上述费用在“新晨光20”轮的拍卖价款中优先拨付；三、驳回原告珠海市公路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9,102元，由原告珠海市公路局负担55,798.25元，由被告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陶安平共同负担23,303.75元。原告珠海市公路局已预交案件受理费79,102元，经原告珠海市公路局同意，将被告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陶安平共同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3,303.75元从“新晨光20”轮拍卖价款中先行拨付给原告珠海市公路局，本院不再另行退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贵宁审判员  张 乐审判员  闫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亮书记员陈绮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