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4185号原告：邹林秀，女，1996年7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奕，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敏，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黄德高，男，1984年9月1日出生，侗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石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天河区龙洞天姿舞蹈培训部，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经营者：田晓丽，女，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蓝山县。被告：广州天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田晓丽。原告邹林秀诉被告黄德高、广州市天河区龙洞天姿舞蹈培训部（以下简称天姿培训部）、广州天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姿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林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奕，被告黄德高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被告广州市天河区龙洞天姿舞蹈培训部经营者及被告广州天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晓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邹林秀诉称：2018年9月3日，被告黄德高向原告承诺其为天姿公司股东，拥有该公司40%的股权，其愿意转让一半的股权给原告；原告见到在其经营场所内学习舞蹈的学员较多，感觉发展很有前途，就和被告黄德高签订了《股份转让合作协议》，就天姿公司股权转让事项约定：被告黄德高将其拥有的天资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在合同签订后需向被告黄德高支付8万元；被告黄德高保证收到股权转让款后积极协助原告办理有关股权转让的手续。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5%。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黄德高的微信账户转账2万元、支付宝账户转账2万元、被告天姿培训部的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等合计8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被告黄德高在收到原告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却由被告天姿培训部于2018年9月10日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证明原告己付清股权转让款8万元的事实。然而，两被告在收到原告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转让20%的股权给原告。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黄德高仍拒不办理将天姿公司股权转让给原告的相关手续。但在2019年6月18日，原告查询被告黄德高工商登记信息后发现，天姿公司实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且100%股权是由被告天姿培训部经营者田晓丽持有，被告黄德高没有持有20%的股权；原告至此才知道，被告黄德高并非天资公司的股东，被告黄德高声称其拥有天姿公司的40%股权是谎言，其根本无权向原告转让天姿公司20%的股权。2019年6月21日查询到被告天姿培训部的工商登记信息，才发现被告天姿培训部是天姿公司唯一股东设立的个体工商户，也是一个独立的商事主体。原告至此才明白，两被告明显是想混淆被告天姿培训部和天姿公司的关系，以天姿公司的股权作为诱饵，实际是想转让被告天姿培训部的股权，但被告天姿培训部的性质是个体工商户根本不可能转让股权。所以，两被告的行为实质是骗取原告8万元股权转让款。综上所述，被告黄德高隐瞒事实并欺骗原告与其签订《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且两被告在收取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之后，自始至终都没有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其行为己经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相关的法律法规，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原告与被告黄德高签订的《股份转让合作协议》；2、三被告立即共同退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3、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000元；4、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黄德高辩称：第一，被告黄德高与原告邹林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股权变动不以工商变更登记为生效要件，工商登记是行政管理行为，实质上是在公司外部产生的行政法律关系，它并非是设权性登记，从股权转让行为的性质上，股权转让是公司内部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通过转让给受让方，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就可以完成。第二，原告邹林秀完成股权转让行为取得股东资格后，已经开始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且收取公司分红，已经在享有股东资格。第三，针对原告起诉状的内容，首先被告天姿培训部收取的4万股权转让款是被告黄德高委托被告天姿培训部代收，被告黄德高已经收取8万的股权转让款；其次，原告提起多次催促黄德高办理天姿公司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但原告未举证证明，事实上原告并未有催促黄德高办理股权变更的事实，黄德高目前也愿意积极配合原告办理工商变更，另外，根据天姿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天姿公司与股东田晓丽都愿意积极配合黄德高、邹林秀完成公司股东工商变更登记。第四，黄德高与田晓丽在2017年9月23日已经签订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取得天姿公司40%的股权，有权向原告转让其中20%的股权。被告天姿培训部与本案并无关联，只是代收本案黄德高股权转让款的作用，原告声称转让被告天姿培训部股权，被告黄德高并无此意思表示，并且被告天姿培训部作为个体工商户，没有转让股权的实际可能性，也没有欺诈的意思表示。针对原告提出的黄德高与田晓丽并未领取结婚证，不应该夫妻共同债务，由田晓丽承担黄德高的债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龙洞天姿舞蹈培训部辩称：同意被告黄德高的答辩意见。被告广州天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有天姿公司辩称：同意被告黄德高的答辩意见，确认黄德高原持有天姿公司40%的股权，确认黄德高于2018年9月3日与原告邹林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黄德高持有的本公司的20%的股权转让给邹林秀，邹林秀仅是财务投资，享有经营分红并承担经营亏损，并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本公司愿积极配合黄德高、邹林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3日，邹林秀（乙方）与黄德高（甲方）签订《股份转让合作协议》，约定：现将甲方《广州天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之相关事宜，达成一致。一、股权转让。此次转让是以公司股东黄德高名下原本占有天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TZ舞蹈京溪第一校区）原本40%股权，现转让20%股份的方式转让给乙方，经其它股东同意，具有出让权利。保证具有合法权益。经营地址：广州市广州大道**尊泰商务**A201—**。二、各方的陈述与保证。1、甲方为公司的合法代理人，此次转让股份得到公司相关人员批准；甲方承诺积极协助乙方办理有关的股权手续。2、乙方对本次转让目标公司20％股权的行为己得到了有关机构的批准，并对目标公司的基本状况有所了解，自愿加入与甲方合作，不管今后公司的盈亏状态，乙方愿与甲方一起努力，并按股份承担相应的责任及义务。乙方保证其具有支付本次股权转让价款的能力；20%股份，总计8万元。三、退伙。（一）自愿散伙：乙方因个人问题，不能继续合作，公司在正常运作且不亏损的情况下，乙方可申请退伙，需甲方同意后，按股份实际投资60%金额退伙。（二）矛盾散伙：因甲乙双方合作不愉快，产生矛盾，无法继续合作，双方可根据当时市值估算折价，市值估算后，谁愿意接收，由价高一方接收。双方都不愿意接收的情况下，可一起变卖按投资比例进行分成。（二）亏损散伙：公司在亏损的状态下，双方都不想在经营情况下，因共同处理好学员问题，债务问题。（四）不可抗拒因素退伙：任意一方，生病很严重，并提供相关证明无法继续合作的，另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申请人退伙的请求。公司在盈利的状态下，应按投资时实际出资金额的80%结算退伙或按当时市场市值结算退伙。（五）注：以上退伙四条，如乙方退股有交品牌使用费的，品牌使用费不算是投资，只是品牌使用费，培训费等，退股时不可退。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双方的权利：1.目标公司的经营权、监督权和决定权，目标公司的所有经营活动由双方共同商议，不论出资多少，双方均有监督权，最终决定权由控股最大一方决定，则甲方拥有最终决定权；2.双方享有合伙利益的分配权；3.双方分配合伙利益应以出资额比例或者按合同的约定进行，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双方共有。（二）合伙人的义务：1．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维护合伙财产的统一；2.分担合伙的经营损失的债务；3.为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转让价款及支付。甲、乙双方同意，签署本合同后，乙方在签订合同当日应付清入股资金8万元转到甲方账号。七、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2、本合同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5%，损失仅指一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不包括其他。3、遵守合同的一方在追究违约一方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仍可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终止合同的履行。八、合同的变更与终止。1、本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方可对本合同进行变更或补充。2、双方同意，出现以下任何情况本合同即告终止：（1）甲、乙双方依本合同所应履行的义务己全部履行完毕，且依本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已完全实现。（2）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本合同。上述协议签订后，邹林秀向黄德高转账支付40000元，向天姿培训部支付40000元。2018年9月6日，邹林秀收到收据，载明“今收到邹林秀学员入股京溪校区20%股份8万元已付清”，下方加盖“TZ舞蹈连锁培训京溪第一校区”印章。黄德高、天姿公司均确认，邹林秀支付该股权转让款后，黄德高、天姿公司已向邹林秀按时披露公司经营情况，且已经向邹林秀分配公司利润，邹林秀仅入股京溪第一校区，京溪校区就是天姿公司，故其仅对京溪第一校区享有20%的股权分红。黄德高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记录。该记录系邹林秀与黄德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23日，邹“京溪一店的我投资要出多少钱，二店不投资”，黄“单投一店市值比较高，20%，8万”，邹“这个合同签了就会一直续下去吗？就不能退出来了吧”，黄“正常来讲肯定是不可以退的，你要是说随便可以退的话吗，那也就入股了，我们上面也写得清清楚楚，就特殊情况可以退，还有一种就是其他股东同意就可以退”；2018年9月2日，黄“如果你想好要入股的话，正好现在刚好9月初，可以签合同，就从9月开始计划入股”；2018年12月9日，黄“你明天来上课下课后找我对一下账，之前我没在店里，账单对了，一直没跟你对”，发送账单，“9月份做周年庆开支大，亏本1117×0.2=前223.4元，10月份赚42486.2×0.2=8497.32元”，邹“舞蹈室现在上课都挤不下人，怎么才赚8000多”，黄“8497.2-223.4=8273.92元，这是10月之前给你的分红，今后每个月分一次”，“赚4万多，但是你是20%呀”，“业绩表、收据都可以看的”；2019年1月28日，黄“我等下算一下这几个月的总账发给你”，“9月欠223.4元，10月赚8497.32元，11月收入65369.2-开支61211=4158.2×0.2=赚831.64元，12月收入23108-49554=亏26446×0.2=亏5289.2元”，“12月之前总账赚8497.32+831.64=9328.96-亏本5512.6=赚3816.36元”，“因为2019年1月放假了，要亏房租”，邹“文文不在，生意越来越不好了”；2019年2月1日，邹“校长，分红什么时候发？”，黄“2018年的总共剩3816.36，但是2019年1月要放假了，要亏房租，这扣下来没剩什么钱了”，发送账单，邹“之前12月份还跟我说能分到”，“这样投资在干吗”，“我要撤股，家里人不允许我这样，半年了，没赚过，家里人等着我过年拿钱给他们呢？”；2019年3月24日，黄德高向邹林秀微信支付1489.15元，邹“所以之前是因为我不在群里说话所以分红都不给了吗？”，黄发送账单，黄“4月份，-2674.8×0.2=-534.96”，邹“月月亏，冬天亏夏天亏，旺季亏淡季亏”，黄“今年舞蹈行情不好，不是我们这一家”，邹“你们随便在群里找个新股东吧，我这里没时间慢慢陪你们亏欠，行情不好就不要做下去了”，黄“你如果想转，你那份也可以转，或者我们也可以一起转，你以为谁做生意想亏对吧，谁能保证百分百赚钱”；邹“我8万块投资，差不多一年了，毛都没有”，黄“做生意有赚有赔，没人逼你投资”；2019年6月15日，邹“3、4、5月份的对账单呢？”，黄发送账单。2、微信记录（京溪对账群），显示邹林秀于2018年11月16日加入该微信群，该微信群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每月均发送京溪第一校区的对账单、收据、租金等信息。经质证，邹林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双方之间并没有股权方面的合作，邹林秀投资的20%的8万元只是其中一个门店的份额，邹林秀所取得的所谓分红，从性质上看不是股权转让的性质，而是合伙期间的分红；在微信群中出具的收据都是以天姿培训部京溪第一校区的名义开具，并不是天姿公司经营的所有部门的数据。另，天姿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田晓丽。邹林秀认为涉案协议的内容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在交易、履行过程中都不是在履行合法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东相应的事项，且邹林秀一直认为只要签订涉案协议就可以取得股权，但黄德高的股权并没有经过工商登记，其在签订协议时并不具有股份身份，黄德高明显存在欺诈，其也没有告知其与田晓丽之间的股权关系；同时，从涉案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合伙经营的是天姿公司名下经营的京溪舞蹈区，但被告提供的对账单中，不但涉及京溪校区还有京溪第一校区，即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不止京溪校区一个合作门店，而协议明确约定了退伙，确定了合伙利益的分配，且约定为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明显的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双方之间并非股权转让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且因黄德高的欺诈行为，邹林秀有权撤销涉案《股份转让合作关系》。黄德高表示涉案协议系格式版本，至于退伙、散伙的约定，法律并没有禁止这种类似对赌行为的约定，且田晓丽亦同意该股权转让，故涉案协议合法有效。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支付凭证、微信记录、确认函、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邹林秀与黄德高签订的《股份转让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邹林秀虽主张黄德高在签订涉案协议时隐瞒其股权的真实情况，并不享有股权，故黄德高存在欺诈行为，但天姿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田晓丽已到庭确认黄德高确实享有天姿公司40%的股权，亦确认黄德高向邹林秀转让的天姿公司20%的股权真实有效，故涉案协议并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且黄德高的股东身份已得到天姿公司及其股东的确认，故黄德高有权向邹林秀转让天姿公司20%的股权，对于邹林秀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邹林秀要求退回股权转让款8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邹林秀向黄德高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取得天姿公司20%的股权，其虽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但天姿公司、黄德高、田晓丽均明确表示可配合邹林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天姿公司、田晓丽均确认邹林秀的股东身份，故是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不阻碍邹林秀行使其股东权利，本案无证据显示邹林秀曾催促天姿公司、黄德高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邹林秀的股东身份未经工商部门登记并不构成黄德高违约；其次，邹林秀取得其股东身份后，天姿公司每月均向邹林秀披露公司账单信息，邹林秀亦在2019年3月获取了其20%股权对应的股份分红，即邹林秀已经享有并已行使了其股东权利；第三，邹林秀主张其与黄德高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就本案而言，涉案协议明确约定系邹林秀支付80000元取得黄德高持有的20%的天姿公司股权，本案中邹林秀与黄德高之间并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无法确认双方合伙的具体出资方式，且邹林秀支付的80000元亦非投入合伙组织（天姿公司），而是向黄德高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天姿培训部亦表示其是代黄德高收取该款项；第四，现天姿公司股东黄德高、田晓丽并未表示购买邹林秀的股权，邹林秀亦无证据证实本案存在天姿公司需收购股东股权的情形。综上，邹林秀要求黄德高、天姿公司、天姿培训部退还其股权转让款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邹林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00元、财产保全费860元，由原告邹林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伍 璇人民陪审员 王 丹人民陪审员 王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翁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