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01行初4号原告范某2，男，汉族，1971年8月1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原告周琼，女，汉族，1975年9月29日出生，系原告范某2之妻。住址同上。原告范某1，女，汉族，2003年8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范某2,系范某1之父。委托代理人邵卉芳、李露露（实习律师），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秀苑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陈瑞斌，区长。委托代理人王立伟，该区政府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董明，云南律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昆明宝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丹霞路2号新东方女人广场1幢第4层。法定代表人王坤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洪波，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加玺，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云南速迁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桃李家园南厢苑1幢A座207号。法定代表人陶右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昌义，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因房屋拆迁管理行政征收一案于2019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邵卉芳、李露露，被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立伟、董明，第三人昆明宝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洪波、杨加玺，第三人云南速迁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昌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经依法报请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月7日凌晨3时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居住于昆明市西山区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诉称，2014年11月被告对原告居住的片区进行城中村改造，原告没有与被告及第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2017年1月7日凌晨3时被告及第三人组织强拆，对物品不进行清点，该地块现已经开发完工大半。请求：一、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强制拆迁造成原告经济损失7394720元（其中原告被损害房屋的价值为383.42平方米×每平方米16000元等于6134720元，原告被埋压财物损失为960000元，三位原告的精神损失抚慰金为300000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过渡费到被告付清本案全部赔偿款结清之日。（从2017年1月7日开始按383.42平方米×每月20元人民币）；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昆明速迁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拆迁补偿协议洽谈顺序号副本1份；土地使用权证1份、昆明市西山区城中村改造3号片区房屋状况调查表1份；户口簿4页；证明原告系本案被强拆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依法具有主体资格；本案被强拆房屋的面积有383.42平方米；本案被强拆的房屋系合法建筑。2、西政复（2013）4号文件1份；城中村改造项目实施协议1份；西政办通（2014）100号文件1份；拆迁补偿安置指导意见1份；云南房网2016年8月18日新闻1份。证明被告西山区人民政府系本案被强拆房屋的责任人，依法具有合格的被告资格；3、（2018）云行终348号行政裁定书1份，证明本案依法属于行政诉讼的范围；本案未超过诉讼期限。4、照片3张，证明房屋被强拆前存在的事实状态；本案被强拆的房屋被昆明市公安局依法确认为房屋出租户，系合法建筑；5、视频1份，证人证言2份；照片10张。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系被违法强制拆除；6、财产清单1份；照片10张。证明在强拆中被毁损的财产及房屋被拆除前屋内的相关情况；7、房星网房屋机关图片3张证明被强拆房屋周边房价的情况从1.5万每平方米到1.7万多每平方米不等，原告取了中间价格每平方米1.6万。8、照片3张，证明在本案被强拆的房屋基础上现在已经建盖起新的楼房；9、租房协议1份；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房屋被强拆后，原告一直租住在外。被告区政府答辩称，一、本案为案外人对原告的犯罪行为或侵权所致，所产生的争议不应当属于行政诉讼；二、答辩人未对原告诉称房屋进行过或委托、安排他人拆除，拆除行为是案外人所为，并已经涉刑（在公安机关侦办中），与答辩人无关；三、原告对其损失负有举证责任，其诉求损失或索赔缺乏依据。请求：驳回诉请。被告区政府提供的证据材料：第一组1、西山区人民政府社会出资人变更的批复；2、城中村项目改造实施协议。证明1、西山区棕树营3号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合规；2、昆明宝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项目社会投资人，独立享有和承担项目损益及债权债务；第二组3、西山区人民政府通知[（2014）100号]；4、棕树营街道办事处通知[（2014）90号]；5、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棕3指（2014）1号]证明：1、项目拆迁补偿规定；2、项目由棕树营街道办事处负责；第三组拆迁、拆除委托合同书，证明3号地块拆迁除由云南速迁工程有限公司具体实施。第四组1、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书》；2、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2081《民事裁定书》；3、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826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经人民法院审理及具体情况。第三人宝华公司、速迁公司答辩称，我方同意被告的意见。原告的房屋被拆除系他人的违法行为造成，与两第三人无关。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宝华公司、速迁公司均未提供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材料，除云南房网2016年8月18日新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外其他符合证据的一般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证据确认收录；被告区政府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作为本案证据收录。经审理查明：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居住于昆明市西山区房屋。2003年1月25日原告范某2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系划拨土地，用途为住宅，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0.67平方米。原告在该土地上建盖6层房屋，属于昆明市西山区城中村改造3号片区范围内。2013年2月5日被告区政府（甲方）与乙方昆明西成置业有限公司，丙方昆明宝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昆明市西山区城中村改造3号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实施协议》确定，甲方负责组织实施征地、拆迁、安置工作；乙方作为改造项目具体实施单位主导本项目开发整理；丙方作为社会投资人负责提供项目所需资金。2014年8月11日被告区政府的办公室作出了《关于批转执行的通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棕树营街道办事处城中村改造3号片区指挥部作出棕3指［2014］1号《西山区城中村改造3号片区（上栗村、下栗村、江家桥村、新村、土堆一组）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细则（集体部分）》。2015年2月5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棕树营街道办事处城中村改造3号片区指挥部（甲方）与第三人速迁公司（乙方）签订了《拆迁、拆除委托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并授权乙方实施本项目拆迁、拆除工程，拆迁代理费为拆迁补偿总金额（建构筑物实体货币补偿、搬迁停产停业补助、搬家费、奖励费，18个月回迁安置过渡费及政府认定的回迁安置房成本）的1.06%；拆除部分，以料抵工，不再另行计价。甲方负责处理、发布该项目拆迁房屋内的房屋拆迁通告，负责向乙方通告与本拆迁项目相关的测绘、评估、造价等资料，提供办理拆迁相关手续所需的各种有效文件资料。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负责办理拆迁所需相关手续，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拆迁范围内各建（构）筑物的拆迁及拆除工作。2017年1月7日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的房屋被强制拆除，2017年1月16日，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立案，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被刑事拘留，该分局以故意毁坏财物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报请批准逮捕，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不予批捕，昆明市西山区公安分局对前述犯罪嫌疑人变更了刑事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该案尚未侦查终结。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曾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棕树营街道办事处城中村改造3号片区指挥部、昆明宝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速迁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6月8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12民初82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的起诉。2018年9月21日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强制拆迁造成原告经济损失7394720元（其中原告被损害房屋的价值为383.42平方米×每平方米16000元等于6134720元，原告被埋压财物损失为960000元，三位原告的精神损失抚慰金为300000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过渡费到被告付清本案全部赔偿款结清之日。（从2017年1月7日开始按383.42平方米×每月20元人民币）；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同日本院作出（2018）云01行初20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予立案。原告不服上诉后，2018年11月30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行终34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行初207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立案。2019年1月10日本院予以立案受理。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周琼、范某1是否合格原告；2、原告的涉案房屋是否被告区政府拆除及拆除行为是否合法；3、原告的赔偿请求能否支持，如何支持。本院认为，1、关于周琼、范某1是否合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受害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赔偿。”本案原告范某2与周琼系夫妻，范某1系原告范某2与周琼的女儿，被拆除的房屋系原告家庭共有财产，范某2、周琼、范某1针对拆除自己房屋的强制行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具有合格的原告资格。被告区政府认为周琼、范某1不具备合格原告资格的诉讼观点不能成立。2、关于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的涉案房屋是否被告区政府拆除及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事实提供证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2013年2月5日被告区政府（甲方）与乙方昆明西成置业有限公司，丙方昆明宝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昆明市西山区城中村改造3号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实施协议》。2014年8月11日被告区政府的办公室作出了《关于批转执行的通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棕树营街道办事处城中村改造3号片区指挥部作出棕3指［2014］1号《西山区城中村改造3号片区（上栗村、下栗村、江家桥村、新村、土堆一组）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细则（集体部分）》。2015年2月5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棕树营街道办事处城中村改造3号片区指挥部（甲方）与第三人速迁公司（乙方）签订了《拆迁、拆除委托合同》，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征收房屋的责任主体为被告区政府。其确定的负责实施征收的主体为棕树营街道办事处，由第三人宝华公司作为社会投资人参加征收，第三人速迁公司负责具体的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原告的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之内。2017年1月7日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的房屋被强制拆除。被告区政府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没有拆除原告的房屋，其称系案外人拆除原告的房屋，犯罪嫌疑人自首。经查公安机关确实对投案自首的犯罪嫌疑人立案侦查，但至今并未侦查终结。因此，被告区政府认为原告房屋系案外人拆除的观点并不能成立。即被告区政府并不能证明原告房屋系案外人拆除，则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能够确认，被告区政府拆除了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的涉案房屋，且拆除原告上述房屋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行政程序也明显违法不当，依法应予判决确认违法。3、关于范某2、周琼、范某1的赔偿请求能否支持，如何支持的问题。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提出了“二、判令被告强制拆迁造成原告经济损失7394720元（其中原告被损害房屋的价值为383.42平方米×每平方米16000元等于6134720元，原告被埋压财物损失为960000元，三位原告的精神损失抚慰金为300000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过渡费到被告付清本案全部赔偿款结清之日。（从2017年1月7日开始按383.42平方米×每月20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侵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看，原告主张的被埋压财物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原告要求赔偿96万元人民币过高，又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考虑到一般家庭生活必需等情况，可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人民币10万元为宜；三位原告的精神损失抚慰金，考虑到被告于深夜擅自从家中将原告赶出情节较为恶劣，原告范某1未成年受到惊吓身心受到伤害的情况，对此项请求酌情确定予以赔偿人民币5万元。关于原告房屋的损失，首先原告房屋的面积为383.42平方米具有合理性；其次，赔偿标准，原告主张16000元／平方米过高，考虑到市场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8000元／平方米。被告区政府应当对拆除原告涉案房屋支付赔偿金人民币3067360.00元。原告主张的“过渡安置费从2017年1月7日开始按383.42平方米×每月20元人民币”本院认为，此项主张属于拆除房屋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但是，由于原告主张的20元/平方米的标准缺乏依据。因此，应当不予全部支持。本院酌情确认被告区政府应当对拆除原告涉案房屋支付过渡安置费按每月5367.88元的标准（按383.42平方米，14元/m2）向原告赔偿自2017年1月7日起至赔偿金付清之日止的过渡安置费(居住利益损失）。综上所述，本案被告区政府行政主体和被告适格，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具有合格的原告资格，宝华公司、速迁公司具有本案第三人的合格资格。被告区政府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其提出由被告赔偿埋压财物损失、精神损失抚慰金、房屋损失和过渡安置费诉讼请求成立，依法酌情予以支持。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房屋的行为违法；二、由被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赔偿房屋内财产损失费人民币10万元的赔偿金；三、由被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赔偿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万元；四、由被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赔偿房屋损失赔偿金人民币3067360.00元；五、由被告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赔偿过渡安置费按每月5367.88元的标准向原告赔偿自2017年1月7日起至赔偿金付清之日止的过渡安置费（居住利益损失）；四、对原告范某2、周琼、范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勇审 判 员  赵鸿章人民陪审员  伍本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