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01行初422号 原告石锋，男，1973年1月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上林县。 委托代理人杨炳权，男，1962年4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马山县。 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林县明山路**。 法定代表人蓝宗耿，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刘虎，该上林县农林水利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戴传刚，广西达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锋不服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执行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2月6日向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7日、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石锋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炳权，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戴传刚、刘虎均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11日对原告石锋的船只（以下简称案涉船只）实施强制拖离上林县大龙湖水面并进行了破坏。 原告石锋诉称，2010年，上林县人民政府和西燕镇人民政府，为了招商开发大龙湖风景区，口头同意原告将较小的私人交通船只改装成为较大的私人交通工具及载客游船，并声称准备成立合作社，发证给原告与旅游公司联合经营。但笑林公司承包大龙湖旅游业后，被告于2018年7月11日对原告案涉船只进行砸船并扣押。原告认为，即便整改，被告也不能将原告的合法财产毁坏，因为原告是库区居民，生活、生产离不开船只。综上，请求本院：一、确认被告砸烂、强行扣押原告船只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修好被砸烂的船只并将船只返还原告。 原告石锋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网络文章，证明被告作出强拆行为后，上林网发布了关于本案强拆船只有关内容的文章；2.光盘，证实被告联合其他部门违法砸烂原告的船只；3.照片，证明船只被砸烂前后的情况以及被告砸烂原告船只的事实；4.《关于对反映联合执法队破坏大龙洞村民船只信访件的答复意见书》，证明被告组织联合执法队对原告船只砸坏并扣押。 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辩称，一、上林县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整治上林县“三无”非法营业船只活动来源于群众举报，是由上林县人民政府要求各个部门加强管理，在2018年7月份左右由大龙洞水利工程管理所受上林县交通运输局委托对大龙洞村的水渠运营进行管理。二、对“三无”船只，大龙洞水利工程管理所采取将船只脱拖离水面等措施，并没有对船只进行毁坏；三、原告不能证明船只是他们的合法财产，是用来生活生产的船只。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为其辩解，于2019年1月17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林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调整上林县大龙洞水利工程管理所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上编〔2018〕2号），证明安全生产隐患是大龙洞存在大量非法运营船只；2.《广西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安全生产隐患和事故情况通报》，证明大龙洞景区是由大龙洞水利管理所管理；。证据3.《上林县大龙洞水利工程管理所（上林县大龙湖旅游风景区管理所）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上编〔2018〕3号）。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查了以下证据：证据1.上林县交通运输局《关于协助调查的复函》；、证据2.上林县大龙洞水利工程管理所《关于协助调查涉案九艘船只的说明》；、证据3.上林时讯的报道《大龙湖非法营运船舶已拆除，非法运营不可取》。 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认为证据1只是上林县政府要求县交运局及县水利工程管理对非法营运进行整治；对证据2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由上林县政府实施；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工作是由被告实施，反而证明是由相应职能部门实施。 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对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三份证据，原、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综合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三份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依法予以认定。可以作为认定案涉船只系被告拆除的依据。被告提交的三份证据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且没有无正当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接纳。 经审理查明：案涉船只为原告石锋所有，原告主张该船只为其家庭生产生活所用，未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内河小船检验证书》等证件。2018年7月11日，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对案涉船只进行清理整治，将船只拖离水面并对船只进行了破坏。船只现放置在大龙湖。经本院现场勘查，船只有损坏。原告遂于2018年11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就案件所涉事实，本院分别去函上林县交通运输局及上林县大龙洞水利工程管理所进行调查。上林县交通运输局复函称，该局没有委托上林县大龙洞水利工程管理所于2018年7月11日对案涉船只实施脱拖离水面的行政强制措施。上林县大龙洞水利工程管理所复函称，该所未参与2018年7月11日对案涉船只实施脱拖离水面行为。 另外，本院去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船舶检验局询问案涉船只能否修复以及修复标准等问题。该局复函称，其未受理过案涉船只检验业务，无法确定修复标准，建议可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修复至船舶受损前状态。案涉船舶能否修复应由有资质的船舶修造厂进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被诉强制执行行为是否合法；三、原告主张修复船只恢复原状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对于案涉船只损失，被告应如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其一，本案中，上林县交通运输局在2018年8月20日出具的《关于对反映联合执法队破坏大龙洞村民船只信访件的答复意见书》明确陈述，县委县政府下决心加以整治大龙湖景区“三无”及非法营运船舶，在县委县政府的牵头组织下，西燕镇政府、县交运局、农林水利局、安监局、公安局、司法局、旅发委等相关部门密切配合，全力开展大龙湖景区“三无”及非法营运船舶整治行动，将船舶拖离国有水库水面。其二，上林时讯文章《大龙湖非法营运船舶已拆除，非法运营不可取》记载，2018年7月11日，县领导卢创新、赵慧妮率县交运、邕江海事处、县旅发委、县公安、县安监等部门及西燕镇相关负责人到大龙湖景区现场办公，就县旅游船舶管理整治工作进行全面部署。工作人员于当天把非法营运船舶拖到指定位置进行整治，当天共出动执法人员180余人，挖掘机1台，整治非法营运船舶9艘。其三，原告提交的光盘记录，2018年7月11日挖掘机在大龙湖景区将船舶拖离水面并对船舶实施了破坏行为，当时有着制服人员在场。其四，上林县人民政府辩称其没有实施被诉强制执行行为，整治上林县“三无”非法营业船只活动系大龙洞水利工程管理所受上林县交通运输局委托进行，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五，大龙洞水利工程管理所称其没有实施被诉强制执行行为，上林县交通运输局称其没有委托大龙洞水利工程管理所实施被诉强制执行行为。综合上述事实，上林县人民政府否认是其实施被诉强制执行行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诉强制执行行为是由其下属的哪个职能部门实施，本院确认定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了被诉强制执行行为，为本案适格被告。 二、关于被诉强制执行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对于被诉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的合法性，被告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其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被告主张原告系非法营运，但无证据证明该事实，且未履行任何查处程序，即实施被诉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据此，本院依法确认定被诉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 三、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修复船只并将船只返还原告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第（三）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中，被告违法对原告船只实施强制执行行为并造成船只损害，依法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船只能否修复必须以确定一个明确的修复标准为前提。对此，在南宁船舶检验局给本院的复函中，明确原告船只由于没有经过该局检验，该局不能确定修复标准。在被告否认实施了被诉强制执行行为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显然缺乏协商确定修复标准的条件。因此，应依法认定原告的该项诉请不具备可行性，本院不予支持。 四、对于案涉船只损失，被告应如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前述规定，不能恢复原状的应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已向原告释明案涉船只不具备修复条件，建议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但原告仍坚持要求被告修复船只并返还原物，明确表示不要求被告赔偿船只被损害时的经济原物价值，也不申请鉴定。同时，对于案涉船只被损害时的经济原物价值，本院询问被告是否申请鉴定时，被告在指定时间内也没有回复本院。鉴于以上情形，案涉船只不具备鉴定条件。行政案件审理应当以实质性化解纠纷为宗旨。在原告的合法权益确实被被告实施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侵犯的情形下，为公平公正地解决案涉纠纷，避免被告在本案审结后对本案争议涉及的赔偿责任不予处理，增加当事人诉累，对原告船只的经济损失，根据船只的大小、船体材质等具体情况，参考市场同类船舶的价格，本院酌情支持148050元，由被告予以赔偿。被告赔偿后，案涉船只由被告自行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11日对涉案船只实施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 二、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石锋经济损失14805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 三、驳回原告石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用50元（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账号：20×××7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或提出缓交申请不被批准仍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傅朝霞 审 判 员  宁 静 代理审判员  晏 琼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李 慧 书 记 员  覃馨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 （%1）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