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7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翔盈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笋岗东路**万通大厦**103。法定代表人：张汉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峰，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翔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笋岗东路**万通大厦709div>法定代表人：蔡丽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翔盈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数码时代大厦****>法定代表人：林汝广，主席。上诉人李爱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翔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盈股份公司）、深圳市翔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盈投资发展公司）、深圳市翔盈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翔盈工会）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2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爱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改判支持李爱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而非劳动争议案件，无须仲裁先行，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爱文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李爱文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事实和理由始终围绕着李爱文依据与翔盈股份公司签订的“认购股份协议书”及其已支付认购股权的《收款收据》，认购了翔盈股份公司的股权，该股权现在仍然属于李爱文所有。李爱文未与任何人或单位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过自己的股权，更无“退股”之行为产生。故，请求法院确认其股东资格存在于被上诉人之中，签发股权证书并记载于被上诉人公司股东名册内。而劳动争议是指劳动者和用人单位间就劳动合同的履行发生的纠纷，通常形式是工资、加班费、劳动保障、补偿、赔偿等争议。本案中，李爱文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前述相关劳动关系内容的主张。李爱文起诉诉求的内容属公司法调整的内容，和劳动法无关，因而无需经仲裁前置程序处理。综上，李爱文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二、李爱文具有被上诉人公司股权的依据是《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员工认购股份协议书》和《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单项增资扩股员工认购股份协议书》及其支付对价认购股权的凭证。而一审法院依据《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和《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会章程》否定李爱文的股权，一审法院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1997年1月13日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颁布施行的《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第三十五、三十六条有规定员工在离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其所持股份由持股会收购，但是，1997年5月6日李爱文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员工认购股份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根据本协议，乙方认购股份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持股者合法权益；不得借工作岗位变动、离退休等为由收回或者减少乙方已认购所持股份数额（在工作岗位变动和离退休情况下，个人自愿提出退股除外）”。该约定效力优于上例“实施方案”，首先，同是公司内部文件，“认购协议书”后于“实施方案”颁布执行，其对同一问题的认定，应当执行后颁布“认购协议书”的内容。其次，根据民事法律关系中约定优先原则，“认购协议书”的认购股权员工与公司约定了持股员工的股东身份存续不以持股者具有何种劳动关系存续为前提，离退休不影响李爱文股东身份的存在，对公司而言，必须遵守执行。况且，1999年7月翔盈股份公司已经完成企业改制，国家股份全部退出，翔盈股份公司变成完全民营企业。《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和《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会章程》制定的基础和依据是深圳市国有企业员工持股改革的规定，到2006年《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和《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会章程》不能继续适用。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李爱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李爱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登记在翔盈投资发展公司名下31.3632万股的翔盈股份公司股权权益归李爱文享有；2.翔盈投资发展公司确认李爱文的股东身份及所占该公司总股本的占股比例（31.3632万股）、签发股权证书并记载于翔盈投资发展公司股东名册内；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翔盈股份公司成立于1981年4月27日，成立之初公司名称为深圳市机电设备公司，1996年5月16日更名为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002年8月27日更名为深圳市翔盈股份有限公司。李爱文于1982年入职翔盈股份公司。1997年5月，翔盈股份公司进行内部员工持股制度改革。李爱文作为翔盈股份公司员工，参与内部员工持股改革。持有公司股份178400股，现金出资85632元。按批准的员工持股改革方案，员工持有的股份由工会即翔盈工会（原名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工会）代持。1997年10月，翔盈股份公司经批准通过增资扩股方式扩大员工持股比例，李爱文增加持股380000股，现金出资228000元。增持后李爱文合计持有公司股份313632股。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1997年1月13日颁布施行的《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第三十五条员工脱离公司持股回购规定：“根据总则第五条，员工脱离本公司，包括离退休、内退、病退、调出、离职、退职、辞退、停薪离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除名、开除、死亡等，其所持股份即由持股会收购……”。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被解聘、自动离职的员工，收购时按其出资部分股份及其折扣公益股份之和回购。折扣公益金股份以五年工作年限计算”。1997年10月16日颁布施行的《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会章程》第七条第五项规定：会员“在离开公司或死亡之后，其或其财产继承人有权依照《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的有关规定，按其所持股份获得退股资金”。李爱文在翔盈股份公司工作至2006年4月，翔盈股份公司主张李爱文离开公司的原因是：李爱文利用职务侵占公司财物，公司对其做出除名决定，并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翔盈股份公司提交了《关于解除李爱文劳动合同的决定》、《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予以证明。翔盈股份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6年4月3日的《关于解除李爱文劳动合同的决定》载明：李爱文在独立经营该部门期间，造成严重亏损，为避免李爱文给公司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公司决定2005年3月起关闭清算进口汽车三部，在进行清算过程中，李爱文拒不返还公司购置挂在黄xx名下的一台别克轿车，李爱文实际已于2004年6月18日私自将该车辆过户至其个人名下，将车辆据为己有，侵占公司财产，故解除与李爱文签订的劳动合同，李爱文给公司财产造成的损失应从李爱文在公司员工持股会的个人认股出资中扣除，其余出资在办理退股手续时退给李爱文。《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显示李爱文于2006年4月22日签收翔盈股份公司发出的邮件。李爱文对翔盈股份公司提交上述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并主张翔盈股份公司诬陷李爱文侵占公司财产，但公安机关查询显示，李爱文没有任何犯罪记录，而劳动合同法规定，只有在劳动者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时，用人单位才可以依据劳动合同法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因此翔盈股份公司解除与李爱文的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而显示由李爱文本人于2006年4月22日签收的《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上的签名并非李爱文本人，李爱文因被诬陷，在该日期时尚被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李爱文主张其因在2005年的年终总结大会上对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提出质询而遭到打击报复，翔盈股份公司诬陷李爱文侵占公司财产使李爱文在2006年4月17日至2006年4月31日期间被羁押，后翔盈股份公司一直不给李爱文安排工作。庭审中，李爱文表示其一直在与翔盈股份公司进行协商，故尚未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与翔盈股份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该纠纷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争议产生的民事纠纷。本案中，李爱文的起诉理由为，翔盈股份公司违法与李爱文解除劳动合同，导致其原由翔盈工会代持的股份被违法收购，从而要求各被告确认股东身份并办理股份登记手续。可见，本案存在李爱文与翔盈股份公司之间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问题的劳动争议，该劳动争议是处理本案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前提条件。而劳动争议需经仲裁前置程序予以处理，因此，当事人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前述劳动争议，在该劳动争议有确定结论之前，一审法院对李爱文的起诉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李爱文的起诉。本案受理费3002元，退回李爱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翔盈股份公司2006年4月3日做出《关于解除李爱文劳动合同的决定》，并于2006年4月22日寄送李爱文。翔盈股份公司于2010年2月26日向李爱文分别支付352880元和62727元，汇款用途为“退股款”和“退股奖励款”。翔盈股份公司与李爱文于2015年9月23日达成《协议书》，内容为：1.李爱文信守其离职退股前对公司的承诺，不做任何伤害公司的事；2.公司考虑到李爱文的实际困难，承诺一次性给予李爱文生活补助165万元。李爱文注明“本人完全同意以上协议书内容”并签字。李爱文于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2月14日，2016年6月21日分别出具《收条》，载明其已经收到根据2015年9月23日的《协议书》约定的165万元款项。本院认为，根据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1997年1月13日颁布施行的《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第三十五条员工脱离公司持股回购规定：“根据总则第五条，员工脱离本公司，包括离退休、内退、病退、调出、离职、退职、辞退、停薪离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除名、开除、死亡等，其所持股份即由持股会收购……”。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被解聘、自动离职的员工，收购时按其出资部分股份及其折扣公益股份之和回购。折扣公益金股份以五年工作年限计算”。1997年10月16日颁布施行的《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会章程》第七条第五项规定：会员“在离开公司或死亡之后，其或其财产继承人有权依照《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的有关规定，按其所持股份获得退股资金”。本案中李爱文主张翔盈投资发展公司确认李爱文的股东身份及所占该公司总股本的占股比例、签发股权证书并记载于翔盈投资发展公司股东名册内，依照上述规定，李爱文的股东身份应以其为翔盈股份公司内部员工为基础。李爱文在2006年4月22日收到翔盈股份公司《关于解除李爱文劳动合同的决定》后，李爱文对该决定内容不予认可。故一审认定李爱文的股东身份应以李爱文与翔盈股份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解决为前提条件，是恰当的。并且，李爱文在2010年收到翔盈股份公司的两笔退股款和退股奖励款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解除公司劳动合同关系及退股事宜的确认。在2015年9月23日的《协议书》中，李爱文再次确认其离职退股的事实，并收取了翔盈股份公司的生活补助款165万元。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现李爱文再次主张其并未离职，并未退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驳回李爱文的起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李爱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6004元，退回李爱文。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