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22刑初30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新中，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沭阳县。被告人孙新中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22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经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沭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仲东华，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诉刑诉[2019]2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新中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光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新中及其辩护人仲东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间，被告人孙新中在信访人的信访事项与自己没有关联的情况下，以牟利为目的，先后致使信访人张某甲、朱某、袁某丙、刘某甲、章某等人到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非法走访，以此制造影响给本地政府施压，达到他人信访目的。 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及同案关系人的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沭阳县公安局调取的视听资料、训诫令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孙新中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新中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新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自己没有指使刘某甲、章某冲击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自己没有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另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被告人孙新中以及与孙新中一起去北京上访人员并没有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被告人孙新中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间，被告人孙新中在信访人的信访事项与自己没有关联的情况下，以牟利为目的，先后指使信访人张某甲、朱某、袁某丙、刘某甲、章某等人到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非法走访，以此制造影响。现分述如下： 一、2017年12月12日，被告人孙新中带张某甲、朱某去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非法信访，并指使张某甲、朱某冲击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在张某甲、朱某冲过府右街时被执勤人员拦下，当日张林霞、朱长宽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被告人孙新中从张某甲、朱某获取现金700元、话费1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且均具有证明效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孙新中的庭前供述，主要内容为：张某甲、朱某因拆迁事宜通过亲戚找到我，我叫他们去北京闯中央机关办公区域告状的，2017年12月份的时候，我和张某甲、朱某一起坐火车去北京，到北京后先转转的，后来就直接往中央机关办公区域那边去的，我们走到长安街和府右街交界的位置时候，我说向前走百十米这样就能看到一个小门，那个是中央机关办公区域的西门，从那个门向里冲就行了，后来我到家听说他们冲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的。我从朱某那儿借了700元，至今未还，张某甲帮我充了100元话费。 2、同案关系人张某甲供述，主要内容为：因家里拆迁问题，找到被告人孙新中，孙新中说只有去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告状闹出点动静来才能解决问题。2017年12月份，我们三人一起到了北京，孙新中将我们夫妻带到离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一个门较近的地方，这个门与我们中间隔一条马路，孙新中用手指给我们看，说从那个门就能进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告状。我们夫妻就和孙新中分开了，因为他之前说过，只要我们闯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一定会被扣留下来，到时乡里和村里就会来人把我们带回去，所以他就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了。我和朱某两人一起冲过马路，当我们跑到离门三、四米的时候，被穿制服的人拦下，接着又过来很多人，有警察还有战士，我们被带到一个派出所并被训诫的。 3、证人朱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和张某甲因家里拆迁的事情，找到被告人孙新中，他说只有去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信访，2017年12月份，我们三人坐火车到北京，孙新中将我们带到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正大门往西的一个十字路口说，沿这条小路向北走百十米就能看到一个门，有人站岗，那就是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小门，你们从这个门进去上访，然后他就离开了。我和张某甲往北走了没有多远，就看到路对面有个小门，边上有人站岗，都是穿制服的，我和张某甲就穿过马路快速冲过去，快要到路边时，被工作人员拦下，随后就有警车把我们带到派出所，我们被训诫的，告诉我们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不是信访的地方。 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2017年12月12日对张某甲、朱某的训诫书，证实张某甲、朱某因在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周边非访而被公安机关训诫。 5、证人尚某、项某、姜某乙证言，证实因张某甲、朱某到北京非访，项某以安置价格又出售一套房屋给张某甲、朱某的事实。 二、2018年9月（中非合作论坛期间），被告人孙新中带袁某丙去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区域非法信访，并指使袁某丙冲击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西南门。在袁某丙往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西南门走的过程中，被公安机关询问而不敢冲击后返回。被告人孙新中从袁某丙女儿处获取现金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且均具有证明效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孙新中的庭前供述，主要内容为：2018年8、9月份，张某甲带袁某丙女儿找到自己，她说自家厂房被拆迁，但对补偿不满意，问我怎么办，后来在她家小区门口给我一万元钱，在9月份（中非合作论坛期间）我带袁某丙到北京准备冲中央机关办公区域，但是因为中非合作论坛安保太严了，在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的西北角被警察发现了，警察叫我们赶紧走，这里不是上访的地方，我和袁某丙就一起回沭阳了。 2、证人袁某丙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因厂房被拆迁事情而信访，我女儿袁某丁听说孙新中会告状，把人带到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一告状就成功，我就联系孙新中，他说只要跟着他去北京，闯进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这事就算成功了。9月初，我和孙新中到北京，他领我到沿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西墙对面的小路往北走，看到一个小门，孙新中指着那个门说这就是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小门，之前带过一个女的和男的也是从这个门冲进去的，冲进去就会引起重视。我就往这个小门走的，还没靠近，被警察发现，说这里不是上访的地方，而且当时是中非论坛期间，我就不敢冲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了，我回头找到孙新中，他说只要你一冲，事情就好处理了，我说这里不是上访的地方，现在是中非论坛期间，不能冲，后来我们就买车票回沭阳了。 3、证人袁某丁证言，主要内容为：2018年8月初，听说耿圩老孙会告状，我家因厂房拆迁事情找到他，8月中旬，我给他一万元钱，后来他和我父亲一起去北京的。 三、2018年11月15日中午，被告人孙新中带刘某甲、章某去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非法信访，并指使刘某甲、章某冲击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西南门。刘保、章志香在冲过府右街到达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西南门处时被执勤人员拦下，当日刘保、章志香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被告人孙新中从刘某甲、章某处获取现金2200元，并且刘某甲、章某承诺，如果告状成功，将再给被告人孙新中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且均具有证明效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孙新中的庭前供述，主要内容为：经张某甲介绍刘某甲因土地的事情找到我，我说最后一条路就是冲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告状，我能帮他们带过去但是要给我好处费。后来张某甲打电话给我，说刘某甲跟她说，准备给我三万元好处费。我和刘某甲、章某在刘某甲家见面，刘某甲说只要告赢了，给我三万元好处费，当时还给我2000元，说是这次去北京的误工费。我和刘某甲、章某坐火车到北京，我带他们到国家大剧院附近下车，我告诉他们之前张某甲就是从这个门朝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冲的，你们现在也从这个门往里冲，一边冲一边喊口号，然后我向刘某甲要了200元车费就走了。过了一段时间，刘某甲给我打电话，说附近警察多，他们没敢冲，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对他们说，你们来都来了，要是冲一下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告状的事情就能赢，要是不冲，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后来他们说要去冲，吃完饭后我与他们分开，他们两人去冲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的，我转转后坐客车回沭阳。 2、同案关系人刘某甲的供述，主要内容为：因土地的事情，通过一个女的（张某甲）认识孙新中，2018年11月14日，我和章某与孙新中谈好，孙新中保证我们上访并赢官司，我们给他三万元，并且先出2000元活动经费给他，当晚我们就坐火车到北京，孙新中带我们打车到国家大剧院附近，从那边到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附近，孙新中讲这就是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从边上的小门可以进去，进去之后就开始喊冤。后来孙新中自己离开了。因为那儿有警察现场查验身份，管理太严，我们没有敢闯进去，中午一起吃饭时，孙新中说，以前他带来的人都是从边上的门冲进去的，你们来都来了，只能往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里冲，如果你们不冲，告状不赢就不是他的事了。我和章某被说的头脑一热，吃过饭就去冲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的，一边冲一边喊口号，之后我们被拦下带上警车，我们在车上还喊了两三句，后来被带到派出所，并被训诫了。 3、同案关系人章某的供述，主要内容为：我与刘某甲因土地问题通过刘某甲认识了孙新中，有一次在刘某甲家里，和孙新中商议，孙新中说能包我们打赢官司，如果官司赢了就要给他钱，三五万都可以，我和刘某甲同意的。2018年11月14日，我们给了孙新中2000元，三人坐火车到北京，孙新中带我们到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附近下车，他指着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的一个门说从这个门可以冲进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之前他带来的人都是从这个门冲进去的，只要我们冲进去，官司就能赢，刘某甲还给了孙新中200元路费。我和刘某甲就往这个门方向走的，但我们看路上检查太严，没有去闯。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孙新中讲你们来都来了，必须要冲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吃过饭以后，我们直接往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那边去的，刘某甲冲在前面，我冲在后面，一边冲一边喊口号，接着我们被警察拦住，因为我们的目的就是想造出声势，在他们制止我们后，我和刘某甲继续大声喊冤，后来才被带到附近派出所训诫的。 4、证人刘某乙（沭阳县信访局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5日下午3点多钟，接宿迁市驻京部门和北京市府右街民警电话，说刘某甲、章某携带信访材料要强行进入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进行非访，被民警现场制止，在民警制止时拒不配合，并大声喊口号，造成多人围观，影响极坏，后刘某甲、章某被府右街派出所民警带着并被训诫。 5、证人胡某、王某甲、高某、王某乙、张某乙、郝某（均为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实了2018年11月15日中午时间，两个男的一前一后从马路对面冲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小门的，被保卫人员阻拦，周边安保人员全部过来支援，还有执勤车也开过来，现场比较混乱，不少行人在对面看热闹。 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2018年11月15日对刘某甲、章某的训诫书，证实刘某甲、章某因在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非访而被公安机关训诫。 7、沭阳县公安局调取的监控视频，证实了刘某甲、章某冲击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西南门的经过。 8、章某的火车票，证实了章某于2018年11月14日乘坐沭阳至北京火车情况。 本案的其它证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查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了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孙新中的到案情况； 2、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告人孙新中以及刘某甲、章某、张某甲的电话通话记录，证明了孙新中与刘某甲、章某、张某甲、袁某丙的通话情况。 3、有无前科劣迹证明，证明被告人孙新中无前科劣迹。 4、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了被告人孙新中的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均依法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孙新中辩称自己没有指使刘某甲、章某冲击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小门。经查：被告人孙新中在公安机关稳定供述了自己指使刘某甲、章某冲击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的经过，得到了同案关系人刘某甲、章某供述、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的证实，足以认定孙新中指使刘某甲、章某冲击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西南门的事实，故对被告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新中带领、指使他人多次在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区域起哄闹事，造成该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新中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新中以及与孙新中一起去北京上访人员并没有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被告人孙新中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被告人孙新中以牟利为目的，多次指使他人以信访为名，冲击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以此制造影响，向当地政府施压，致四人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一人被劝返。在冲击过程中，存在造成周围群众围观，周边安保人员支援等现象，已经严重扰乱了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周围的公共秩序，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故本院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新中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孙新中在庭审过程中，否认指使他人冲击北京中央机关办公区域的主要犯罪事实，因此依法应不予认定被告人孙新中有坦白情节，故对公诉机关的该公诉意见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新中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起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孙新中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三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广浩 人民陪审员  刘金生 人民陪审员  郑功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刘玲玲 书 记 员  周梦甜 书 记 员  江 伟 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 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