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祥旭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高云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东，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洁玲，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展佳木业销售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经营者：郭晓兰，女，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广东吉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施以滨，男，1981年8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祥旭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展佳木业销售部（以下简称展佳销售部）及原审第三人施以滨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展佳销售部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展佳销售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纯属推测，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本案事实，导致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仅凭推测书面付款承诺上的“此款项”就认定是第三人施以滨的欠款，毫无依据。书面付款承诺上的“此款项”是否为本案争议的第三人施以滨的欠款，根本不明确。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在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称：“书据上‘此款项实计10万元’在上述货物债务（121691元）的范围内，且被告不能举证证明书据中‘此款项’是其他债务款项（即不是上述货款债务）。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向原告作出了在金额1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施以滨货物债务的意思表示，即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债的加入。”这明显是一审法院的推测，错误认定本案事实。另外，书面付款承诺上的“此款项”是否是施以滨的欠款，应当由展佳销售部进行举证证明，祥旭公司不负举证责任。从展佳销售部提交的《施以滨（荣辉家具厂）欠款条》书面付款承诺来看，两者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关联关系，不能直接得出书面付款承诺上的“此款项”就是《施以滨（荣辉家具厂）欠款条》上确认的施以滨的欠款。因此，展佳销售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一审法院不能仅凭推测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二、书面付款承诺是王某受胁迫书写的，该承诺书的效力存在瑕疵。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称：“被告于2017年8月5日向原告出具书据……被告基于自己厂房租赁物的有效利用（另觅新租户）而及时清理其现租户施以滨存于厂房财产（设备、材料等）及债务（工人工资、货物），符合常理。”这明显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事实。2017年7月30日，祥旭公司与施以滨签订了《工资垫付协议书》约定由祥旭公司为施以滨垫付工人工资250559元，该协议书是祥旭公司基于自身的社会责任，维护社会稳定，并在劳动部门及信访部门的协调下签订的，并非为了另觅新租户。另外，《工资垫付协议书》约定施以滨将厂房内的机器、材料等（双方确认价值160000元）作抵押，若施以滨在2017年8月3日前不能返还上述垫付款，上述所有抵押物归祥旭公司所有。而展佳销售部却在2017年8月5日以拉走现场的机器设备、材料等（在2017年8月3日起已归祥旭公司所有）作为要挟，逼迫祥旭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王某书写书面付款承诺。该承诺书由于是受胁迫书写的，其效力存在瑕疵。三、书面付款承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王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关于：“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之规定，同时违背了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挪用资金以及其他禁止侵害公司财产的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王某私自挪用公司资金替他人还债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而根据展佳销售部在一审阶段第一次开庭时的陈述，其是以拉走现场的机器设备、材料等（在2017年8月3日起归祥旭公司所有）作为要挟，王某才答应书写书面付款承诺的。展佳销售部显然知道王某没有经过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议就给其写下书面付款承诺。因此，展佳销售部应当知道王某超越权限作出上述行为，展佳销售部明显是恶意相对人，该承诺书应认定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严重损害祥旭公司的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祥旭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展佳销售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以滨未作陈述。展佳销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祥旭公司向展佳销售部支付货款50700元及其利息（以货款507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祥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施以滨租用祥旭公司的厂房用作生产经营家具。施以滨以“荣辉家具厂”（未经办理登记注册）名义进行经营。2017年7月24日，施以滨作为欠款人出具一份《施以滨（荣辉家具厂）欠款条》，确认欠展佳销售部货款121691元。2017年7月30日，为解决施以滨拖欠工人工资事宜，祥旭公司与施以滨签订了一份《工资垫付协议书》，约定祥旭公司为施以滨垫付工人工资，施以滨以厂房内的机械、材料等作抵押。2017年8月5日，祥旭公司向展佳销售部出具一份书据，载明“此款项实计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由佛山市南海区祥旭工艺品有限公司（代表：王某）代付，具体付款时间再写合同（具体的还款计划）”。该书据落款经祥旭公司盖章及其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签名；展佳销售部的经营者在落款收款人处签名。王某向展佳销售部通过其账户于2017年11月5日支付2万元、2018年4月1日支付2万元，通过微信于2018年7月7日支付9300元，合共支付了49300元。2018年11月7日，展佳销售部向祥旭公司邮寄《付款通知》要求祥旭公司收到通知5天内结清上述货款。2018年11月9日，祥旭公司签收邮件。2018年11月26日，展佳销售部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施以滨于2017年7月24日确认欠展佳销售部货款12169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述货款债务是施以滨租用祥旭公司厂房进行生产经营过程中形成的。祥旭公司于2017年8月5日向展佳销售部出具书据，发生在施以滨确认欠展佳销售部货款之后，且施以滨已处于无法继续经营“荣辉家具厂”（拖欠工人工资无法支付并以生产设备抵押支付处理）状态，祥旭公司基于自己厂房租赁物的有效利用（另觅新租户）而及时清理其现租户施以滨存于厂房财产（设备、材料等）及债务（工人工资、货物），符合常理。书据上“此款项实计10万元”在上述货款债务（121691元）的范围内，且祥旭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书据中“此款项”是其他债务款项（即不是上述货款债务）。因此，法院认定祥旭公司向展佳销售部作出了在金额1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施以滨货物债务的意思表示，即祥旭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债的加入。祥旭公司认为其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某与展佳销售部恶意串通而出具上述书据但不能举证证实。至于王某是否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出具上述书据，是祥旭公司内部管理事项，不能对抗展佳销售部。法院对祥旭公司关于书据无效的辩解，不予采纳。展佳销售部主张祥旭公司继续支付货款50700元（按10万元-49300元计），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虽然书据中载明“具体付款时间再写合同”且双方在事后没有另具体约定付款期限，但是祥旭公司亦应在合理期限结清。对比书据出具时间（2017年8月5日）、祥旭公司收到展佳销售部催收通知时间（2018年11月9日），展佳销售部主张祥旭公司应于收到通知之日5天内结清，法院予以采纳即祥旭公司结清货款的履行期于2018年11月14日届满。祥旭公司逾期履行，造成展佳销售部损失主要体现为该笔款项在逾期期间产生的利息。展佳销售部要求祥旭公司以货款507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法院予以支持。施以滨经法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祥旭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50700元予展佳销售部；二、祥旭公司应以上项货款507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5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展佳销售部，本项随上项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5元，由祥旭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祥旭公司应否向展佳销售部支付507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展佳销售部以祥旭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为据，诉请该司支付欠款及利息。经审查，首先，该付款承诺书由祥旭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某书写并加盖该司公章，明确记载由该司向展佳销售部支付10万元款项。在祥旭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支付过该款项之情形下，展佳销售部自认该司支付过部分款项，系该部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故，展佳销售部诉请祥旭公司支付507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依据充分。其次，祥旭公司主张王某系受胁迫书写付款承诺书，但一方面其并未就此举示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另一方面，其也未通过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等方式撤销该付款承诺书。故祥旭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再次，祥旭公司关于王某未经该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即书写付款承诺书，超越权限且违反法律规定之主张，并无证据反映展佳销售部并非善意相对人，故祥旭公司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关于：“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不符,祥旭公司就此所提上诉无理。据此，一审判令祥旭公司应向展佳销售部支付507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正确。综上所述，祥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祥旭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何希红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