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6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智钢，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仫佬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荣，女，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蜀丽，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雨，男，195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巨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星光大道**巨隆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56500136F。 法定代表人：李克雨，该公司董事长。 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彦军，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智钢、黄晓荣与上诉人广西巨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隆公司）、李克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吴智钢、黄晓荣、巨隆公司、李克雨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智钢、黄晓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巨隆公司向吴智钢、黄晓荣偿还借款本金1480万元及支付利息（计算方式：按月息14.8万元，从2012年9月1日起计算直至清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巨隆公司、李克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关于前期借款本息问题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与被诉讼人的借贷关系要上溯到2007年，而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除了2007年11月16日、2008年1月18日通过银行转款的800万元及500万元外，还有现金交付的部分。1、2007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退房退款协议书》确认上诉人已支付房款总额为9059277元，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出具了五张由李克雨书写的《借条》，表明其2009年元月至2010年5月期间，曾五次向上诉人借款，借款总金额为588万元。其中，有三张总额为98万元的借条已明确为现金交付。对此，李克雨的代理人称无法确认是否真实，但庭后并未对李克雨的签名提出异议或申请鉴定。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31日对双方的前期借款进行核对，确认截止该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480万元。上诉人据此主张权利，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民间借贷规定》第26条以及第28条的规定处理前期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该规定并无溯及力。对2007年至2012年期间被上诉人已经归还的款项，即便退一步说，认定为以800万元本金，3.5%月息计付利息，由于该行为发生在2015年9月1日之前，对该行为进行的调整，所适用的法律依据并非是《民间借贷规定》，而应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下称“《借贷案件意见》”)，《借贷案件意见》第六条规定中“不予保护”的具体含义为，超出部分的利息为自然债务，超出部分的约定不具有一般合同所具有的拘束力和强制力，即债权人如请求债务人就超出部分利息进行支付，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不得执行。但债务人如自愿给付，则不可请求返还或折抵。虽然《民间借贷规定》第21条规定了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借款人可以要求返还，但基于该司法解释的溯及力，该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因此，本案中，即便前期借款或许存在月3.5%的高息，都不应该适用《民间借贷规定》进行重新调整、抵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重大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诉请应全部予以支持。 上诉人巨隆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两个案子都应当按1%来支付利息，法院把原始本金定位为六百多万，我方是没有意见的。按月息是14.8万元就是2012年4月18号当时约定就是14.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是将14.8万元除以六百多万，所以得到利率超过法定利率的结论，实际上在2012年7月23日合同中就已经明确的约定利率是1%，只不过是按照1480万元的本金来计算的，既然法院调低了原始借款本金，那么利率也应当坚持当时双方约定的利率，而不是推定出一个结论。 上诉人巨隆公司、李克雨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借款本金为9880309.16元，利息以最初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已支付利息为2489535元。2、撤销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31日双方结算，上诉人连本带息共欠吴智钢、黄晓荣1531万元。7月23日，上诉人巨隆公司、李克雨再借吴智钢、黄晓荣200万元，吴智钢、黄晓荣从1531万元中减去50万元加到新借的200万元，要上诉人巨隆公司、李克雨出具250万元的收据，该收据书写格式由吴智钢、黄晓荣提供并按其要求签字盖章出具。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200万元。1531万元减去50万元余下的1480万元，双方签订了4938号案的购房合同和回购合同。约定每月向吴智钢、黄晓荣支付1%利息，因此利息是1%而不是2%。不应认定李克雨承担连带责任。虽然2017年7月23日《协议书》由李克雨在“连带责任保证人”名下签字，但是协议书是以购车位的形式签的，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以“返租”的形式向吴智钢、黄晓荣缴房租金，李克雨担保的是按时缴租金而不是房屋。 上诉人吴智钢、黄晓荣答辩称：1、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2012年5月23日已经结算确定尚欠本金为1480万元，而不是巨隆公司说的1531万元。2、一审法院采纳了巨隆公司的观点，认为历史债务中利息超过年息百分之二十四，从而将经双方确认的债务本金1480万元下调，基于这个认定则后期利息的计算应为月百分之二，而不是上诉人认为百分之一。3、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将本金下调有失妥当，具体见上诉理由，我方跟巨隆公司李克雨除了转款关系之外，还有现金的往来，对借条的真实性对方并未否认，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 吴智钢、黄晓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巨隆公司归还所欠借款本金1480万元，利息622.3万元（按月息14.8万元，从2012年9月1日暂计至2017年4月30日）；2、李克雨对前述债务承担共同归还责任；3、吴智钢、黄晓荣对位于南宁市江南区共16套住宅享有拍卖、变卖的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巨隆公司、李克雨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巨隆公司向吴智钢、黄晓荣偿还借款本金9915670.06元及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最初本金6596265.6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2年9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巨隆公司、李克雨已支付的利息2409535元应予扣除）；二、李克雨对巨隆公司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克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巨隆公司追偿；三、若巨隆公司不履行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则吴智钢、黄晓荣可依据本案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涉案位于南宁市江南区；四、驳回吴智钢、黄晓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1、巨隆公司应当向吴智钢偿还数额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2、李克雨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吴智钢和黄晓荣主张其分别与巨隆公司签订的合计3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分别支付购房款5570000元和9059277元，但是未提交实际付款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两份合同内容以及双方款项往来的情况，本院认定，巨隆公司和黄晓荣以及吴智钢签订的两份《商品房退款协议书》实质为双方所签的借款协议，借款本金分别为800万元和500万元，月利率3.5%。协议签订后巨隆公司和李克雨已偿还部分本金和利息。李克雨2012年5月31日出具的1480万元《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结算，巨隆公司和李克雨主张的结算过程条理清晰，数字准确，能够合理解释和对应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本院予以采信。2012年7月2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为包含让与担保的借款协议，本金为双方5月31日结算的1480万元，约定的月租金14.8万元应为借款利息，即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1%。，借期为2012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上诉人主张李克雨2009年元月至2010年5月期间出具过5张收条合计588万元。经本院审查，李克雨出具的这5张收条金额均为24.5万元的整数倍，这和巨隆公司主张该期间尚欠借款本金700万元，每月按3.5%即24.5万元支付利息一致，吴智钢和黄晓荣也未能提交5张欠条合计588万元资金来源以及实际给付的证据，因此本院认定这5张借条实际为李克雨对尚欠利息的确认而非新借的款项。综上，本院认定吴智钢和黄晓荣实际出借的本金为800万元和500万元。二、关于尚欠本金和利息。首先，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规定》）。该《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是对人民法院在审判工作中如何具体应用法律的释明，虽然在被解释法律实施后制定，但应视为被解释法律的一部分，其在生效之日就应适用于审判实践，具有追溯力。对尚未审结的一审和二审民事案件，均应适用该《规定》。上诉人吴智钢和黄晓荣主张本案不应适用该规定是错误的，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如前所述，对2012年5月31日《借条》的1480万元本金，因为是按照月利率3.5%结算的结果，含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同一审判决对截止至2012年5月31日尚欠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确认截至该日，巨隆公司和李克雨尚欠借款本金6596265.61元，利息3375321元。根据前述《规定》第二十八条，可以将二者合并作为新的借款本金即9971587.38元，并按照双方在2012年7月23日《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1%计息。巨隆公司和李克雨在2012年9月14日至2015年1月23日期间支付的还款2556535元（按一审判决认定每次还款中均扣除另一笔250万元借款的利息25000元后累计相加），应抵充应支付利息。三、关于李克雨的责任。如前所述，本院认定2012年7月23日《协议书》实质为包含让与担保的借款协议，协议已对李克雨的连带保证人的法律地位予以明确规定，李克雨应对巨隆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判决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 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广西巨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吴智钢、黄晓荣偿还借款本金9971587.38元及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最初本金9971587.3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2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已支付的利息2556535元应予扣除）。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其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广西巨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李克雨负担103580元，由上诉人吴智钢和黄晓荣负担4664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数字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帮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覃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