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喜光，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国新，山东瑞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元林，男，196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祥，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喜光因与被上诉人徐元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喜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国新，被上诉人徐元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祥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喜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元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业务关系，系案外人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上诉人仅是该厂的负责人，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责任应由所在单位承担。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8月4日证明、2017年4月21日的收料单、高喜光提交的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银行转账凭证等证实系案外人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系主体不适格。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罗列时间来看，2016年8月4日证明、2016年12月17日的欠条，高喜光书写的2016年12月17日结算欠条系对以前业务的结算，截止到2016年9月份以前材料款54115元，被上诉人系重复计算。原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属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根本没有利息约定，即便有约定也是不明确，应视为无利息。退一步讲，假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该货款也已经付清，有银行流水及收到条为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徐元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认定徐元林与高喜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客观事实，高喜光违反合同约定，长期拖欠货款，理应承担民事责任。高喜光辩称与徐元林之间根本不存在业务关系，系案外人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与徐元林之间存在业务关系，高喜光是履行职务行为，但相关证据材料并未加盖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公章，仅有高喜光个人签名，足以证明高喜光是该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是高喜光的个人独资企业，高喜光又是该企业的负责人，徐元林有足够理由相信，与其买卖的是高喜光，且不论以哪个名义，最后实际支付货款的都是高喜光个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济实体。退一步讲，即使该买卖合同发生在安丘市冷却塔厂与徐元林之间，高喜光也是最终责任承担者。高喜光始终否认这种买卖关系，意图逃避债务，严重悖于诚实信用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高喜光拖欠货款数额准确，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高喜光辩称，截止到2016年9月份以前欠徐元林材料款54115元，与客观事实不符。高喜光2016年12月17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徐元林2016年9月份以前材料款￥54114元”，该句中的“以前”两字，是当事人疏忽大意加之文化程度不高造成的，且高喜光亦在上诉状中将“54114元”错写成了“54115元”，把“12月17日”错写成了“12月19日”。欠条中出现笔误是可以理解的。事实是该54114元为2016年9月份高喜光新购徐元林货款的欠款，不包括在2016年8月4日的欠款264962元之内。2016年8月4日高喜光出具的证明是欠徐元林材料款264962元，假如到12月17日只欠54114元，高喜光应提供已偿还其余欠款合计210847元的证据。欠条之所以由徐元林一直保存，说明高喜光根本没有偿还其余欠款210847元。因此，综合其他证据来看，高喜光拖欠徐元林材料款224796元属实，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3.一审判决高喜光支付利息于法有据，这是高喜光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2016年12月17日高喜光出具的分期还款承诺书，对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约定，“如不付清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逾期利息2倍计息”。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对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作了相应调整，合理合法，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 徐元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高喜光支付材料款248496元及从欠款之日起到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喜光系个人独资企业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投资人。徐元林、高喜光间曾多次发生货物买卖关系，高喜光欠徐元林货款未还。2016年8月4日，案外人高福光给徐元林出具证明一份，高喜光在上签名确认。证明的内容为：“证明今欠徐元林材料款¥264962.00元。大写：贰拾陆万肆仟玖佰陆拾贰元整（以上发票已开，不欠发票）附：欠20个树脂桶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2016.8.4高喜光（签字）经办人：高福光”。2016年12月17日，高喜光给徐元林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徐元林2016年9月份以前材料款¥54115元。大写：伍万肆仟壹佰壹拾肆元正高喜光2016.12.17”。同日，高喜光给徐元林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承诺书370784198711173537今欠徐元林以欠条为准，年前付3分之一，2017年上半年付3分之一即（10万元）。2017年底付清，如付不清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息2倍即息以上材料不欠发票高喜光2017.12.17”。2017年2月25日，高喜光另给徐元林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徐元林货款¥1500元壹仟伍佰元正高喜光2017.2.25日”。2017年4月21日，高喜光在收料单上签名确认，该收料单的内容为：“收料单NO.0228539单位名称徐元林2017年4月21日收料单位：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品名树脂数量880KG单价9金额¥7920元合计：柒仟玖佰贰拾元正10天付清负责人收料员高喜光制票” 自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9月29日，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先后六次给徐元林银行转账23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徐元林、高喜光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依据徐元林提交的高喜光出具或签名确认的载有债权、债务人姓名及金额的证明、欠条、收料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证实徐元林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且高喜光尚欠徐元林货款未还的事实，故徐元林起诉要求高喜光支付，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 高喜光辩称分六次给徐元林打款23700元，徐元林承认打款属实，仅主张其中部分为新购料款，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徐元林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高喜光的辩解，有事实根据，依法予以采信，上述还款应在徐元林主张的欠款中予以扣除，高喜光欠款总数应为224796元（248496元-23700元）。 徐元林要求高喜光自欠款之日，按同期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虽部分欠款有双方的约定，但不够明确，且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95倍的部分，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1.95倍以内的部分，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对利息没有约定的欠款，其利息主张依法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高喜光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投资人，虽辩称部分债务系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所负，徐元林所诉主体不适格，但徐元林提供的证明、欠条、收料单上均直接由高喜光签名，并无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的印章或高喜光职务的表述，高喜光也未对自己的该辩解提供证据证明，高喜光以个人名义举债的意思表示明显，应直接承担还款责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高喜光亦应对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为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债务的最终实际承担者，徐元林的起诉并不违反现行法律的规定，故高喜光的该辩解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采信。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高喜光偿还徐元林货款2247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高喜光以1612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支付徐元林自2016年8月4日至该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高喜光以541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支付徐元林自2016年12月17日至该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高喜光以1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徐元林自2017年2月25日至该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高喜光以79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徐元林自2017年4月21日至该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徐元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7元，由徐元林负担480元，高喜光负担4547元。 本院二审期间，高喜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高喜光提供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系案外人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与徐元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喜光仅是作为负责人履行职务行为，徐元林要求高喜光支付货款，主体不适格，无法律依据。徐元林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系高喜光个人独资企业，高喜光给自己开证明存有利害关系，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徐元林提供的证明、欠条、收料单上均直接由高喜光签字，并无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的盖章或高喜光职务的内容，且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系高喜光个人独资企业，该厂出具的上述书证不足以证明高喜光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对于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另查明，2016年8月4日的证明条载明高喜光欠徐元林材料款264962元，2016年12月17日的欠条载明高喜光欠徐元林材料款54114元，2017年2月25日的欠条载明高喜光欠徐元林材料款1500元，2017年4月21日的收料单载明高喜光欠徐元林材料款7920元，徐元林确认高喜光欠款总数额为328496元。除一审认定的徐元林已收到23700元货款外，徐元林认可另收到88000元货款。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上诉人高喜光与被上诉人徐元林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高喜光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是上诉人高喜光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以及具体付款数额。 关于高喜光与徐元林是否存在买卖合同、高喜光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高喜光对被上诉人徐元林所提交的在案债权凭证中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虽主张系履行案外人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的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双方买卖业务往来中已向交易相对人即徐元林作出过买受人为案外人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高喜光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明示告知；结合在案债权凭证中均无安丘市永强冷却塔厂印章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高喜光与徐元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徐元林以高喜光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高喜光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高喜光的还款责任问题。首先，高喜光主张2016年12月17日欠条系是对之前业务的结算，截止2019年9月份，高喜光欠材料款54115元。从高喜光提供的还款证据看，高喜光分别于2016年8月18日、2016年9月20日还款10000元、20000元，不能证明2016年8月4日欠条所载明的264962元货款已经还清，且其余还款数额超出2016年12月17日欠条、2017年2月25日欠条、2017年4月21日收料单所载明的欠款数额，与常理不符，故高喜光主张全部货款已经结清依据不足。结合高喜光于上述2016年12月17日欠条形成当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有关“今欠徐元林以欠条为准，年前付3分之一，2017年上半年付3分之一即（10万元）。”的内容，该2016年12月17日的欠条并非双方以前业务的结算。由此，高喜光关于徐元林重复计算欠款、已经结清全部货款的上诉主张并不成立。其次，因在案债权凭证中仅有上述高喜光出具的承诺书中有“2017年底付清，如付不清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息2倍即息”的意思表示，故在双方当事人对部分欠款利息约定不明且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95倍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为上限标准，计算相应欠款自凭证出具之日起至高喜光还清之日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具体到还款数额，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高喜光欠款总额为328496元，徐元林认可收到88000元货款并已从所主张的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徐元林一审中主张高喜光欠款248496元有误，应为240496元（328496元－88000元）。结合一审认定高喜光另还款23700元的事实，上诉人高喜光应还款数额为216796元（240496元－23700元）。 综上，高喜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即：“三、被告高喜光以541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支付原告徐元林自2016年12月17日至该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被告高喜光以1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原告徐元林自2017年2月25日至该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被告高喜光以79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原告徐元林自2017年4月21日至该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六项； 三、上诉人高喜光偿还被上诉人徐元林货款2167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上诉人高喜光以1532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支付被上诉人徐元林自2016年8月4日至该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被上诉人徐元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27元，由上诉人高喜光负担4497元，被上诉人徐元林负担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27元，由上诉人高喜光负担4497元，被上诉人徐元林负担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