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纺机绿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四流南路22号。法定代表人：李智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向阳，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信一底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华清路138号。法定代表人：唐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江苏漫修（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纺机绿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信一底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1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信一公司起诉请求为利息，而非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作出“利息损失”的实体判决系典型的“判非所请”，应予撤销；2.绿环公司与信一公司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1月10”，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3.信一公司起诉请求为利息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但一审判决利息却要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超出了信一公司的主张。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损失的判项。信一公司答辩称：1.根据其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其主张的利息实际就是违约付款的利息损失；2.合同没有确定履行期限的，双方应当就主要合同义务同时履行，绿环公司在2006年至2015年期间，已经长期拖欠货款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其要求绿环公司支付从2015年1月10日起支付违约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绿环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714486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一公司与绿环公司自2006年起就发生业务往来。双方少数业务签订了书面合同、大部分业务通过电话商定物货类型、单价、交货时间等，并通过运输公司承运提货或交货。信一公司提供了双方发生的业务往来对应的运输车辆车号及承运人签字的提货单和自2006月9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9日止开具给绿环公司的总金额为7366923.86元的所有增值税发票。信一公司称绿环公司已支付货款6652437.86元。绿环公司收到发票并经税务部门认证，绿环公司已合计付款6652437.86元。信一公司以绿环公司尚欠714486元未付为由，成诉。庭审中，绿环公司称，其已付的6652437.86元是收到信一公司提供的底布而支付的款项。关于收货方式，有绿环公司自提的，也有信一公司送货的；具体方式不清楚了。每一笔业务不需要都签订合同，都是双方通过电话先确定的订货数量、价格来确定订货、收货的数量及价格。绿环公司称，信一公司是根据提货单与绿环公司结算，绿环公司是依据提货单付款；但同时又称，提货单其公司没有，都由信一公司持有和保存；对法庭询问其没有提货单存根或其他依据，绿环公司财务如何做帐付款时，绿环公司则表示不清楚。审理中，绿环公司确认其收到的发票均已经办理了认证；同时称，根据其公司帐册，没有查到双方往来的第一张发票（即2006年9月15日开具、发票号码320××××547598）及最后一张发票（即2015年1月9日开具、发票号码320××××134257）；因为绿环公司财务系统出问题了，所以也不能得出结欠信一公司货款的数额。故绿环公司根据付款及收货情况认为双方总的业务量就是6652437.86元。绿环公司还称，对于绿环公司提货的提货单，予以认可；但信一公司所举证的提货单中未经绿环公司签字，不予认可；仅凭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信一公司履行交付义务。另查明：信一公司举证的所有提货单与增值税发票均一致。绿环公司未能指出在这些提货单中哪些是绿环公司提货时留给信一公司的提货单；绿环公司不认可信一公司举证的提货单，也不认可其已认证的增值税发票佐证信一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但未提交其公司已支付货款6652437.86元的财务做账凭证及其将增值税发票交税务部门认证的其他合理理由。又查明，根据信一公司的申请，法院向青岛市四方国家税务局调查查明，信一公司2006年9月15日开具、发票金额为185797.99元、发票号码320××××547598；2015年1月9日开具、发票金额为93093元、发票号码320××××134257两张增值税发票均已认证。绿环公司遂称，该二张发票即使认证了并不能证明信一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并称“可能存在先开发票后交货”情形。但绿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其他合理理由认证该二份发票；也未就“存在先开发票后交货”的抗辩提供向信一公司催告送货的相应证据。再查明，信一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查，通知信一公司补正诉讼材料后，于同年1月20日立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信一公司与绿环公司都确认除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外，主要通过电话方式确立买卖关系，故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均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信一公司提起诉讼程序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关于绿环公司是否结欠信一公司货款的问题，法院认为：第一、本案双方交易时间长，双方确认大部分交易往来不签订书面合同，而是通过电话商定。绿环公司确认以提货单结算付款，收到信一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都至国家税务部门进行认证。故可以认为，双方通过电话（部分为书面）订立口头买卖合同关系、通过运输公司承运交货（提货单）、信一公司向绿环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绿环公司支付货款、绿环公司将发票交付认证等过程符合双方长期的交易习惯。第二，针对双方通过运输公司提货或交货的履行方式并未提出异议，也未举证证明双方有其他履行方式的约定。故信一公司保留由承运人签字的提货单，应属合理，也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绿环公司确认其根据提货单与信一公司结算并支付货款，但在不认可信一公司举证的提货单的同时，以其公司财务系统出问题为由不提供其财务做帐的提货单或其他凭证，存在证据妨碍，应对绿环公司作出不利解释。绿环公司已支付6652437.86万元巨额款项，却不能提供财务做帐凭证，不合常理。绿环公司该抗辩显然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双方交易主要通过电话即非书面的约定进行，信一公司出具的提货单与开具给绿环公司的32张增值税发票内容对应一致。绿环公司也确认以提货单为结算依据，并收到了信一公司开具的发票予以认证，且先后已支付了6652437.86元巨额货款。由此可说明，信一公司按约履行交货义务后开具增值税票给绿环公司，绿环公司付款并将发票予以抵扣等，系双方长期交易往来的交易习惯。信一公司并非仅凭增值税发票来证明履行合同义务。故结合本案信一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应认为信一公司诉称的双方发生总业务为7366923.86元的主张合理。同时，虽绿环公司否认2006年9月15日开具、发票金额为185797.99元和2015年1月9日开具、发票金额为93093元的两张增值税发票，但经法院查明该两张增值税发票也已认证。绿环公司未能说明其认证的32张发票中其收到货并支付6652437.86元货款所对应的发票。故绿环公司该抗辩与事实不符，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法院不予采纳。第四、绿环公司关于信一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信一公司就其诉称双方发生业务往来总计7366923.86元、绿环公司已付货款6652437.86元，尚欠货款714486元的事实所提供的证据，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故信一公司要求判令绿环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71448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绿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信一公司货款714486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10944元由绿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信一公司调整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仅主张从一审法院立案之日（即2017年1月20日）起至判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绿环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利息损失，若需要，利息损失如何计算。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绿环公司尚欠货款714486元未付，信一公司有权要求绿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虽信一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主张为利息，但其实质即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绿环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利息损失。至于利息损失如何计算，信一公司在二审中要求利息损失从2017年1月20日起至判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且其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因信一公司在二审中放弃了部分权利，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1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二、青岛纺机绿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无锡信一底布有限公司货款714486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月20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4元（已由信一公司预交），由信一公司负担1615元，绿环公司负担9379元，绿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信一公司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已由绿环公司预交），由信一公司负担1615元，绿环公司负担813元，信一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绿环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兆祥审判员  富建文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雁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