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江中法知民终字第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寿荣，男，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系广东省台山市台城甜梦园餐厅东门店的经营者。委托代理人：林容茂，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委托代理人：林秀娟，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莹，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寿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中国音著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2）江新法知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国音著协系经依法登记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法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协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POPCLASSIC流行歌曲经典》DVD是由北京太合麦田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合公司）等公司提供版权，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著协监制。《POPCLASSIC流行歌曲经典》DVD光盘收录了李宇春的《差生》等卡拉OKMTV作品。2010年9月3日，太合公司与中国音著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约定：太合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包括太合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授权中国音著协在上述权利存续期间行使（其中放映权、复制权的授权仅以中国音著协用于KTV的许可、收费以及维权为目的），并且中国音著协得以自己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第三方主张权利。2012年4月9日，中国音著协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受理了中国音著协的申请后，指派公证人员李德新和张辰，与中国音著协的委托代理人林秀娟于2012年4月18日下午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林秀娟所指认的位于广东省台山市富城大道110号三层“魅力甜梦园KTV”号K13房间。公证人员首先对林秀娟提供的摄像设备进行清洁性检查，经检查，该摄像设备的存储空间为空白。之后，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林秀娟在该处点歌系统上依次点播如下曲目：《曹操》、《西界》、《进化论》、《木乃伊》、《醉赤壁》、《莎士比亚的天份》、《stop》、《HappyWakeUp》、《差生》、《小朋友》、《冬天快乐》、《少年中国》、《秀才胡同》、《下个，路口，见》、《HASIT》、《翅膀》、《哪一站》、《天下无贼》、《幸福恋人》、《擦肩而过》、《一万个理由》、《有情人终成眷属》、《怎么会狠心伤害我》、《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当我孤独的时候还可以抱着你》、《天黑》、《认真》、《坚持到底》、《死心彻底》、《一首情歌》、《他一定很爱你》、《一天天一点点》、《倦鸟余花》、《与爱情无关》、《告解的男人》、《牧马人》、《无所谓》、《那一天》、《爱简单》、《我比从前更寂寞》。上述曲目播放的同时，林秀娟使用其自备的摄像设备对上述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现场摄像。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林秀娟在该处消费结束之后结账，并向该处工作人员索要名片及消费凭证，该处工作人员现场出具了《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一张（金额共计人民币：肆拾伍元整）和名片一张。上述消费过程均在公证人员现场监督下进行，公证人员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制作《工作记录》一份，并由公证人员及代理人林秀娟签字确认，该《工作记录》之原件现留存于公证处。2012年5月14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作出（2012）京国信内经证字第1275号《公证书》，对上述证据保全的全过程进行了公证。原审法院另查明，朱寿荣经营的台山市台城甜梦园餐厅东门店成立于2006年9月25日，经营范围包括中西餐制售、卡拉OK。中国音著协为制止朱寿荣的侵权行为，支付了取证消费支出1.07元（42首歌曲分摊）、公证费35.71元（42首歌曲分摊）及律师费2000元。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涉案作品的类型及其著作权人；二、朱寿荣使用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侵权；三、朱寿荣应向中国音著协赔偿的数额问题。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作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是以确定的声乐、器乐作品作为承载的主题形象，依据音乐体裁不同的特性和诗歌意象进行视觉创意设计，确立作品空间形象的形态、类型特征和情境氛围，使画面与音乐在时空运动中融为一体，形成鲜明和谐的视听结构。这种声、画合一的电视艺术体裁充分运用光、色、构图、运动等各种造型因素，利用电子编辑、三维动画和数码编剪系统等后期技术制作手段，将电视画面造型语言的诸多元素从传统的制作规范中解脱出来，利用分解的、变形的、多层画面的拼叠组合等形式构建一个多维时空形态。涉案MTV凝聚了在导演的统一构思下，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各方面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作者大量的创作活动，是视听结合的一种艺术形式，符合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构成要件，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MTV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且中国音著协提供的合法出版物证实太合公司对涉案MTV享有著作权，故该院对太合公司著作权人身份予以认可。同时，中国音著协作为依法登记成立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与太合公司签订授权合同，取得了涉案MTV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的规定，在著作权人的合法权利被侵害时，中国音著协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主张与著作权有关的财产性权利。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他人不得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违者，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案中，朱寿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放映涉案MTV的行为经过了著作权人的许可，其放映行为构成侵犯著作财产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国音著协请求朱寿荣停止侵权，并从其歌库中删除涉案MTV有理，该院予以支持。另外，由于朱寿荣是在其经营的卡拉OK包房内放映中国音著协作品，中国音著协未提交证据证明除此之外朱寿荣还有其他侵权行为或因朱寿荣的侵权行为侵害了著作权人的名誉或其他人身性权利，故中国音著协要求朱寿荣在《江门日报》上公开赔礼道歉与朱寿荣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不相符合，中国音著协该项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著作权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本案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时间、朱寿荣的档次规模、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中国音著协的合理开支、中国音著协所支付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律师费用等，该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朱寿荣的赔偿数额为2566元；中国音著协请求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合计7154.5元，该院只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朱寿荣立即停止侵犯《差生》著作权的行为，并从其经营的台山市台城甜梦园餐厅东门店的歌库中删除《差生》一歌。二、朱寿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支付赔偿金2566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朱寿荣负担。朱寿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中国音著协以每一首歌作为标的，并以此作为标的物分别提起诉讼，造成诉累，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中国音著协承担。朱寿荣在一审时提出了这一抗辩理由，原审法院并未作出任何回应。在中国音著协对朱寿荣提起的数十个案件中，原告相同，被告相同，诉讼客体均是侵犯著作权，应当以一个案件提起诉讼。即使分别提起的，原审法院也应合并审理。但原审法院分别受理，分别审理，分别作出判决，增加当事人的诉累，也大大增加朱寿荣的费用。二、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不符合规定。1、中国音著协一审期间提供了“关于2008年卡拉OK版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作为标准来计算赔偿数额，朱寿荣也认为应以此作为标准计算。朱寿荣还提供了最高人民法院奚晓明副院长主编的《中国知识产权指导案件评注》中的第20案件，该案件与本案完全相同，只是被告不同。因此，作为一个统一国家，应当作出同一的判决。原审法院却将最高法院认可的全国性的指导性案例于不顾，作出不同的判决，这是不妥当的。原审法院以中国音著协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朱寿荣使用侵权歌曲的时间，因此无法以12元／包／天的标准来计算，这是不能成立的。2、中国音著协支付的律师费用应由其自身承担。朱寿荣在涉案经营场所擅自使用中国音著协的10首歌曲而产生侵权的事实，中国音著协作为这10首歌曲的管理者依法享有诉讼的权利，中国音著协起诉朱寿荣合情合理，应当以一个案件起诉；但中国音著协是基于朱寿荣10首歌曲侵权事实而分别以十个案起诉，从而大大增加了诉讼成本，然后将此不合理的律师费转嫁到朱寿荣身上。朱寿荣只愿意承担数十个案件总额为2000元的诉讼费用，即平均每个200元。3、由于中国音著协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朱寿荣承担的诉讼费用1050元也不妥当，应依法纠正。综上，朱寿荣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朱寿荣应支付给中国音著协的赔偿金；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中国音著协承担。被上诉人中国音著协答辩称：一、分案处理并非中国音著协所能决定的，也是中国音著协所不希望的，产生的诉讼费不应由中国音著协承担。但是，每首MTV都成立一个单独的著作权，每个场所的MTV著作权人不同，故而是可以根据一首MTV一个著作权一个案件来分案处理。二、朱寿荣指出原审判决应当与《中国知识产权指导案件评注》的相类似案件判决一样，是没有依据的。朱寿荣所指的“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诉于莹侵犯著作权一案”，一是发布的层次比较低，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发布的，而只是专业理论书籍《中国知识产权指导案件评注》发布的，只是代表了某种理论倾向，不具有普遍的参考意义；二是该案例是2009年在黑龙江发生的，显然与本地本案的情况相差很大；三是该案例的切入点和本案不一样，该案例是音乐著作权协会以词曲作者的著作权起诉，本案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MTV也就是影视作品的著作权起诉，两者产生的成本不一样，所以索赔的额度和应得赔偿的额度不一样。我方在本案中所得的赔偿不但要分配给制作MTV的唱片公司，而且还要分配给音乐著作权协会以补偿词曲作者，即我方的赔偿既包括词曲部分，也包括影视作品部分，所以应高于朱寿荣所举的案例。关于我协会的分配方式，在我方网站中一系列的新闻报道也可以知道。三、律师费用是中国音著协维权所支出的费用，由朱寿荣承担于法有据。中国音著协在诉状中主张的赔偿金额5000元已经明确针对一首MTV而言，而不是十首MTV。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音像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9）21号）第17、18、19所确立的全面赔偿的原则，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合理开支都应该得到赔偿。甚至即使中国音著协的赔偿请求没有得到全额支持，朱寿荣亦是应当承担全部或者绝大部分的诉讼费用。所以，中国音著协在一审中所请求的赔偿额完全是依法而行，是根据中国音著协在维权及取证过程中实际产生的费用而主张，不存在主张赔偿过高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著作权侵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针对朱寿荣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关于本案与另外九个案件能否分别处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案涉及的是《差生》卡拉OKMTV作品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朱寿荣上诉提及的另外九个案件的作品与本案不相同，著作权人对每个作品享有独立的著作权，权利人对他人侵犯每个作品的行为享有单独的诉权，权利人对每个作品单独提起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朱寿荣上诉认为本案与另外九个案件不能分开处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侵权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原审法院在中国音著协无法提供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及朱寿荣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证明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时间、朱寿荣经营酒店的档次规模、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中国音著协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认定朱寿荣的赔偿数额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处理的问题。如前所述，中国音著协的委托律师费是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原审法院根据中国音著协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将该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于法有据，朱寿荣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诉讼费负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的负担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本案朱寿荣构成侵权，属败诉方，原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用由朱寿荣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朱寿荣的上诉理由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于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寿荣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朱寿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陈史豪代理审判员  肖文文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雷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