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94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钦州湾大道**阳光丽城****。 法定代表人:陈汉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卫权，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达畅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石埠街道办事处石西村坛桩岭 法定代表人：潘桂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则仁，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富成，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曜光，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宜州市庆远镇园村社区居委会）。 负责人：梁荣超。 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达畅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畅公司）、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南三分公司）、何富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达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达畅公司、何富成、华南三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达畅公司证据与证言均无法查明案件事实，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华南公司与达畅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3)江民二初字第207号案件与本案买卖合同为两个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并不必然可以推定本案的表见代理，该案与本案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两次案件的并联来看，均为何富成私刻印章造假，有理由怀疑存在勾结、串通的嫌疑，假公章、假合同、假结算单，是故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达畅公司和何富成私下合谋侵占欺诈华南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这份《购销合同》的需方、交货地点、结算单、落款印章均不能确认系真实存在，均不能指向华南公司行为，也未能补充证据证明，根本无法形成有效证据链，证实华南公司与该买卖关系有联系，华南公司不是适格当事人。依据《购销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适格当事人是合同签订双方，即达畅公司和何富成。何富成签订合同是个人行为，无权代表华南公司。对于达畅公司举证不能或不能充分提供证据的风险，由应由其承担不利甚至败诉的结果，应该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二、《购销合同》项目部章只是用于与业主建设单位工程进度与工程相关的接洽证明章，这个章不可用于代表公司权力意志等用途，更不可能用于购销收支公款结算之用途。本案中证据从未加盖华南公司公章，未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签名，也未有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自此没有法律上的意义，并未产生法律效力。何富成无权代理，更不存在表见代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7条规定在调解不能达成最终一致的情况下，依该条规定，这种表面上符合自认特征的诉讼行为不能发生自认的后果。（2013)江民二初字第207号案件的调解，何富成也是使用私刻公章，虚构采购合同，华南公司是在被查封账户，造成巨大经营困难和损失的情况下，被迫达成妥协，华南公司从不认可也未追认授权何富成的代理行为，华南公司已经着手追究何富成的民事及刑事责任。 被上诉人达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达到盖然性要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南公司所述达畅公司与何富成串通，没有证据支持，反而是华南公司在本案的所有庭审陈诉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承担责任。项目章对于工程结算等具有代表华南公司的法律效力，并且该项目章也是在江南法院（2013）江民二初字第207号相关证据中反复使用过的。关于（2013）江民二初字第20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力问题，该份民事调解书是生效的裁判文书，具有证据能力，且一审法院是根据调解书的相关证据综合援引调解书的内容，得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实际履行的结论。 被上诉人何富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富成确实是代表华南公司管理涉案项目，目前为止，涉案项目的所有资料，都还在何富成手上，还没移交。同时，涉案项目里面所使用的材料都是以项目部章对外盖章签订购销合同向外采购的。（2013）江民二初字第207号案件的采购单、购销合同、结算单等等，全部都是何富成代表华南公司签署的。在本案中的购销合同及各单据，绝大部分也都是何富成代表华南公司签署的。 被上诉人华南三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达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南公司、华南三分公司、何富成向达畅公司偿还货款167505元，逾期还款利息11725.35元（计算方式为：本金167505×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5％×2年＝11725.35元。以上利息从2013年5月15日起算，暂计至2015年5月14日，之后的违约金另计至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止），两项合计179230.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南公司、华南三分公司、何富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2日，华南公司中标友谊路改建工程（金凯二路-高岭路）。2011年6月，何富成作为代表与达畅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载明需方为“广西华南建筑集团三分公司”，合同尾部“需方”一栏加盖了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凯二路、高岭路项目专用章，何富成在“代理人”一栏签名。《购销合同》约定:1.达畅公司向需方供应排水管，交货地点为南宁市友谊路扩建外环高速路段;2.每当供方货款达到50000元时，需方必须结清货款付给供方。双方还对单价、数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后何富成与达畅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1日、2011年10月13日签订了两份《钢筋混凝土排水管结算清单》，确认2011年7月6日至7月31日、2011年8月1日至10月13日达畅公司供货分别产生货款共计104450元、132555元。两份结算单抬头处均载明工程名称为南宁市友谊路扩建外环高速路段（金凯二路-高岭路项目），落款处均加盖有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凯二路、高岭路项目专用章。2012年1月7日，何富成作为华南公司的代表与达畅公司签订一份《结算单》，载明达畅公司自2011年7月至2012年1月31日的供货共产生货款297505元，华南公司已支付货款80000元，尚欠货款217505元。2013年5月15日，何富成在该份《结算单》空白处书写“2013年3月5日公司付50000元整”。后达畅公司以何富成、华南三分公司、华南公司拖欠货款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产生本案诉讼。另查明，2011年7月16日，华南公司与案外人南宁同达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南宁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约定由南宁同达盛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华南公司承建的友谊路改建工程（金凯路-高岭路段）提供混凝土，该合同签约代表为何富成。南宁同达盛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华南公司供货后，何富成代表华南公司与南宁同达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了多份《商品混凝土方量结算单》。因华南公司拖欠货款，南宁同达盛混凝土有限公司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南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受理后，华南公司与南宁同达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了调解，华南公司同意向南宁同达盛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江民二初字第207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达畅公司与华南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第一，从一审法院审理的（2013）江民二初字第207号案件来看，何富成作为华南公司的签约代表与南宁同达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了《南宁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华南公司在该合同文本上加盖了公章。在双方供货过程中，亦由何富成与南宁同达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华南公司在该案中与南宁同达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由此可见，就友谊路改建工程（金凯路-高岭路段）而言，华南公司认可何富成系其公司代表；第二，《购销合同》中载明的交货地点为南宁市友谊路扩建外环高速路段，华南公司中标的项目为中标友谊路改建工程（金凯二路-高岭路），达畅公司主张两者为同一项目。从何富成与达畅公司签订的《钢筋混凝土排水管结算单》来看，项目名称为南宁市友谊路扩建外环高速路段（金凯二路-高岭路项目），与华南公司中标的项目名称均有“金凯二路-高岭路”字样，达畅公司的供货时间亦在华南公司中标之后，何富成亦曾为友谊路改建工程（金凯路-高岭路段）代表华南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对达畅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鉴于华南公司曾认可何富成有权就中标友谊路改建工程（金凯路-高岭路段）代表公司签订合同，让达畅公司在本案中有理由相信何富成可以代表华南公司。虽然华南公司未直接在《购销合同》上盖章，但被告何富成系代表华南公司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何富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签订的《购销合同》对华南公司具有拘束力，华南公司与达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华南公司尚欠的货款问题：《钢筋混凝土排水管结算单》载明达畅公司供货共产生货款297505元，达畅公司认可华南公司支付货款130000元，故华南公司尚欠货款167505元，现达畅公司主张华南公司支付该笔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还款利息问题：华南公司拖欠达畅公司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购销合同》约定，每当供方货款达到50000元时，需方必须结清货款付给供方。2012年1月7日，何富成作为华南公司代表与达畅公司签订一份《结算单》，确认华南公司尚欠货款217505元。2013年5月15日，何富成在《结算单》上书写“公司付50000元整”。现达畅公司要求华南公司以货款167505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5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南三分公司、何富成的责任问题：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系达畅公司与华南公司，华南三分公司、何富成与达畅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达畅公司要求华南三分公司、何富成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南公司向达畅公司支付货款167505元；二、华南公司向达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675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5月15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达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42元，公告费350元，共计2292元，由华南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除陈述诉辩意见外，还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各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的真实性存在争议：华南公司提交的证据：1.工程具体位置图，拟证明实际工程施工点与达畅公司施工地点不是同一地点；2.收条，拟证明工程款已经足额支付给工地实际承包人陈先朝；3.保证书，拟证明何富成和陈先朝共同保证承担工程材料款及人工费并与公司无关；4.发货单（复印件），拟证明本工程使用过广西南宁固基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的管材。何富成提交的证据：《友谊路改建工程（金凯二路至高岭路K2+991.5～K3+540）竣工资料第四卷》（复印件），第38页至第69页以及封面拟证明华南公司的施工项目使用了达畅公司提供的材料，华南公司与达畅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工程具体位置图上的施工地点为华南公司自行标注，达畅公司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收条和保证书的落款人陈先朝未到庭陈述意见，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发货单、《友谊路改建工程（金凯二路至高岭路K2+991.5～K3+540）竣工资料第四卷》未能提供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除“2012年1月7日，何富成作为华南公司的代表与达畅公司签订一份《结算单》”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1月7日，何富成与达畅公司签订一份《结算单》。友谊路改建工程（金凯二路-高岭路）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陈先朝。何富成系陈先朝雇佣，负责工地的日常管理。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华南公司与达畅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达畅公司请求华南公司支付货款1675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合理有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友谊路改建工程（金凯二路-高岭路）项目工程系由华南公司中标承建。而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陈先朝聘请了何富成负责工地的日常管理。且在何富成与达畅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加盖了“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凯二路、高岭路项目专用章”。因此，对于达畅公司而言，何富成具备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达畅公司有理由相信何富成能够代表华南公司订立合同及结算货款。涉案合同及结算单对华南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华南公司支付货款1675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一审以另案的调解结果推定华南公司认可何富成系其公司代表的分析论述虽然欠妥，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元（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 莉 审 判 员  陈 健 审 判 员  陆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陆琪珏 书 记 员  叶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