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主要负责人：孙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辉，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弘宇，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秀霞，女，198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同成，济南历下趵突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秀霞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人保济南分公司向梁秀霞支付车辆维修费2万元，并将此笔款项打入中国工商银行成都东大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成都东大支行）；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秀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梁秀霞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中，人保济南分公司对梁秀霞投保及事故发生事实无异议，根据报案记录（代抄单）中特别约定一项中记载，本保险车辆损失列保险第一受益人为工行成都东大支行，意即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须按合同约定向工行成都东大支行支付赔偿款，而不是向行驶证车主（即本案的梁秀霞）。第三项约定被保险人结清货款后，凭银行的结清证明，自行联系保险公司办理取消第一受益人，将投保人更改为行驶证车主。对于上述合同条款的意思，双方不存在分歧。本案中，人保济南分公司和梁秀霞已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在车贷未还清的情况下，人保济南分公司应当向工行成都东大支行支付赔偿款，且梁秀霞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贷款已结清，也未在人保济南分公司处办理取消第一受益人，将投保人更改为梁秀霞的手续，故本案一审中适格的原告应为工行成都东大支行。一审判决认定梁秀霞诉讼主体适格，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人保济南分公司从未同意以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文鉴字（2019年）5-5号鉴定评估意见书的鉴定结果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均同意以此次鉴定结果作为定案依据，违背了人保济南分公司的意思表示，审判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书在第4页中间部分写到：“因鲁AN56**号车辆已经修复，梁秀霞、人保济南分公司均同意以拆检照片作为鉴定依据，并均同意以此次鉴定结果作为定案依据。2019年7月2日，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文鉴字（2019年）5-5号鉴定评估意思书，鉴定结果为：鲁AN56**号车辆损失为77634元。”事实是，在一审开庭之前，一审法院对是否以拆检照片作为鉴定依据征求人保济南分公司和梁秀霞的意见，人保济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内容为：“第一，经过多方查证，照片中的方向机和元宝梁两个部件没有损坏，因此对该两部件，不同意以照片为鉴定依据。既然梁秀霞已将涉案车辆维修完毕，应当提供车辆进行鉴定。第二，为了保证鉴定程序的顺利进行，对上述两个部件以外的车辆损失情况，同意以照片为鉴定依据。”因此，一审判决的认定违背了人保济南分公司的意思表示。（三）梁秀霞的实际损失仅为2万元，但一审判决依据鉴定结论，认定梁秀霞的损失为77634元，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应当以实际支出的为准。结合本案，虽然鉴定结论认为梁秀霞的损失为77634元，但这只是一个理论结果，还要结合维修涉案车辆实际支付的费用综合进行认定。经一审法院调查得知，梁秀霞申请的证人商河县新华达汽修厂负责人陈述涉案车辆实际维修费用是2万元，并且该车辆经维修后已经可以正常使用。证人所述的事实与人保济南分公司对报案人丁玉杰所做的询问笔录内容相吻合。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梁秀霞的车辆维修费是2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判决显失公允。梁秀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保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梁秀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济南分公司支付保险款（车辆维修费）114906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人保济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秀霞于2018年8月29日为其所有的鲁AN56**号轿车在人保济南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一份，并投保不计免赔险，约定保险金额为191466.8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8月29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梁秀霞。并特别约定：（一）本保险车辆损失类保险第一受益人为工行成都东大支行，保险公司须按第一受益人书面意见支付赔款；（二）结清银行贷款前，本保险不得退保；（三）被保险人结清贷款后，凭银行出具的结清证明，自行联系保险公司办理取消第一受益人，将投保人改为行驶证车主，以及办理退保等手续，无需投保人另行提交申请。2018年10月24日6时42分，张伟龙驾驶鲁A88**小型轿车沿商河县彩虹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商中路与彩虹路交叉路口左转时，与对向直行的丁玉雪驾驶的鲁AN56**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丁玉雪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后，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确定张伟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丁玉雪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梁秀霞起诉后，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了鉴定。因鲁AN56**号车辆已经修复，梁秀霞、人保济南分公司均同意以拆检照片作为鉴定依据，并均同意以此次鉴定结果作为定案依据。2019年7月2日，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文鉴字（2019年）5-5号鉴定评估意见书，鉴定结果为：鲁AN56**号车辆损失为77634元。一审法院认为，人保济南分公司对梁秀霞在其处投保及事故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梁秀霞依照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缴纳了保费，作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其在发生保险事故时依法享有请求保险赔偿的权利，故其作为一审诉讼的原告要求人保济南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赔偿保险事故损失，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即只有人身保险合同才设立受益人。梁秀霞与人保济南分公司在财产保险合同中约定受益人的目的在于保护工行成都东大支行的债权，该债权是否实际享有及其受益权是否具有优先性，应当通过金融借款法律关系赋予的债权请求权向梁秀霞主张，而非直接越位请求给付保险赔偿款。其债权权利与梁秀霞在本案中作为保险合同一方主体向人保济南分公司主张保险权利，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不再审查认定。人保济南分公司辩称的梁秀霞作为一审诉讼的原告主体不适格，赔偿权利应由特别约定的受益人即工行成都东大银行主张，于法无据，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鲁AN56**号车辆的损失数额，梁秀霞与人保济南分公司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时，均同意以初次鉴定时的拆检照片作为鉴定依据，并以此次鉴定结果作为定案依据。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文鉴字（2019年）5-5号鉴定评估意见书后，梁秀霞对该份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份证据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足以推翻鉴定结果或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主张，不予采信；对该份评估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并据此认定梁秀霞的车辆损失为77634元。人保济南分公司辩称，评估报告只是一个参考标准，鲁AN56**号车辆事故后因维修实际支付的费用为2万元，应据此确定车辆发生损失的赔偿数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所指的“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应当是指在一般的市场行情下维修车辆所应当支出的费用，即鉴定程序中所指的市场价值，而不是指车辆维修支出的实际费用。在此价值费用确定之后，车主根据自身情况，自由选择比该价值标准或高或低的标准来维修车辆，属车主自由意思的范畴。如若根据车辆维修实际支出的费用来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大小，则机动车的车主按高标准来维修车辆则会得到高额赔偿，按低标准维修车辆则得不到与车辆损失价值相应的赔偿，这明显与保险的诚信原则、全面赔偿原则、实际赔偿原则相悖。基于此，一审法院对人保济南分公司按实际支出维修费用赔偿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梁秀霞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依法享有保险利益和保险赔偿请求权，其因案涉事故导致的车辆损失77634元，人保济南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人保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秀霞车辆维修费77634元；二、驳回梁秀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8.12元，减半收取1244.06元，由梁秀霞负担361.28元，由人保济南分公司负担882.78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截至本案二审法定调查时，梁秀霞并未提交涉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一受益人工行成都东大支行出具的结清证明。本院认为，梁秀霞与人保济南分工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拘束力。财产保险合同项下，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损失应适用损失填补原则。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在涉案车辆已经修复的情况下，人保济南分公司仍然申请司法鉴定，说明其同意以鉴定的车辆损失作为赔付的依据。此系人保济南分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了鉴定，且梁秀霞、人保济南分公司均同意以拆检照片作为鉴定依据，虽然人保济南分公司认为照片中的方向机和元宝梁两个部件没有损坏，对该两部件不同意以照片为鉴定依据，但经鉴定，该两部件在损坏的部件范围内，人保济南分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鉴定结论，故一审判决以鉴定结论作为认定人保济南分公司赔付金额的依据，并无不当。因双方合同约定的保险赔偿金第一受益人为工行成都东大支行，截至本案二审法定调查时，梁秀霞并未提交工行成都东大支行出具的结清证明，故人保济南分公司要求将保险赔偿金支付至工行成都东大支行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人保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2019）鲁0126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将（2019）鲁0126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款项支付至中国工商银行成都东大支行的账户。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及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