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5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余文忠，男，汉族，住潢川县。委托代理人：黄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潢川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兰恩民，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王向东。委托代理人：邓开元，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文忠与被上诉人潢川县人民政府、潢川县房产管理中心房屋违法强制拆迁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5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余文忠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艳，潢川县政府委托代理人王向东、邓开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一、余文忠及共有人余文笑原有位于潢川县城关镇西关街春申路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潢城房私字第0××4号的房屋三幢，面积186.9㎡（经潢川县西关治理工程指挥部调查，实为四幢，折合面积175.77㎡）。2004年12月28日河南羚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羚锐公司）取得了潢拆许字（2004）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取得拆迁人资格，余文忠房屋在该拆迁范围内。因拆迁人与余文忠就拆迁安置补偿达不成协议，经拆迁人羚锐公司委托评估，该房产价值为12.1950万元。潢川县政府以该价值对余文忠进行补偿，余文忠因不认可该评估及补偿数额而拒绝，潢川县政府对补偿款进行了提存。经拆迁人申请，潢川县房产管理局于2006年3月1日作出潢房裁（2006）1号行政裁决书，并于同年3月18日向潢川县政府提交行政强制拆迁申请书，经县政府决定，房管局于同年3月18日对余文忠及共有人作出（2006）009号行政强制拆迁通知书，限15日自行搬迁。因余文忠逾期未搬迁，同年4月6日潢川县政府责成房管局等部门对房屋实施了强制拆迁，强制执行前，房管局申请潢川县公证处于同年3月18日对房屋进行了外部拍照形成照片4张，以作为对该房屋的证据保全。二、余文忠诉潢川县房产局及第三人羚锐公司拆迁行政许可及附带行政赔偿争议一案，潢川县人民法院（2009）潢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认为：潢川县房产局将2004年12月28日批准羚锐公司潢拆许字（2004）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填发日期与实发日期不符，形式上违背了《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以及《河南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但房屋在第三人所持有的房屋拆迁许可证范围内，该证在实体上对余文忠房屋拆迁应视为有效，且该拆迁许可涉及公共利益，故对余文忠要求撤销房屋拆迁许可证的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①确认潢川县房产管理局为羚锐公司办理潢拆许字（2004）第0l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程序违法；②驳回余文忠要求撤销《房屋拆迁许可证》的诉讼请求。余文忠提出上诉，该院2009年7月9日作出（2009）信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①维持原判；②加判责令潢川县房产管理局采用适当补救措施。三、余文忠诉潢川县政府、潢川县房产管理中心（原潢川县房产管理局）房屋强制拆迁及附带行政赔偿一案，光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光行初字第51号行政判决认为：在拆迁羚锐公司与被拆迁人余文忠达不成拆迁安置协议情况下，拆迁人申请潢川县房产管理局进行了行政裁决，裁决后余文忠未申请复议亦未提起行政诉讼，也未在裁决书限定时间内自行搬迁，经潢川县房产管理局申请，潢川县政府责成该局对房屋强制拆迁的行政行为合法，遂判决驳回余文忠诉讼请求。余文忠提出上诉。该院2009年10月15日作出（2008）信行终字第26号行政判决认为：《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二十二条规定“强制拆迁时，应当组织街道办事处（居委会），被拆迁人单位代表到现场作为强制拆迁证明人，并由公证部门对被拆迁房屋内物品进行证据保全”。潢川县政府未按该规定执行，未提供安置用房、周转用房权属证明，且该房屋拆迁许可证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余文忠不能证明其遭受具体行政行为损害的程度和范围，也无法计算其损害的价值，遂改判：①撤销（2007）光行初字第52号行政判决；②确认强制拆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③驳回余文忠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因余文忠申诉，本院裁定指令再审，该院作出（2012）信中法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维持二审判决，同时释明余文忠可另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四、余文忠诉潢川县政府、潢川县房产管理中心房屋违法强制拆迁行政赔偿一案，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罗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驳回余文忠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余文忠向提出上诉，该院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信行终字第47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余文忠申诉，本院裁定指令再审，该院裁定撤销上述一、二审判决，发回罗山县人民法院重审。罗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罗行初字第61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经拆迁人羚锐公司委托评估，房产价值为12.1950万元。潢川县政府以该价值对余文忠进行补偿，其不认可该评估价值而拒绝领取拆迁补偿款，潢川县政府对补偿款进行了提存。2006年4月6日，潢川县政府责成潢川县房管中心等相关部门强制拆迁并进行了公证。2008年4月10日，潢川县政府下设的潢川县西关治理工程指挥部、羚锐公司潢川分公司下发通知，为余文忠安置门面房二套、住宅一套，但余文忠仍不同意。余文忠有证建筑面积为175.77㎡，其诉讼请求赔偿原区位门面房3套、130㎡以上住宅1套、车库1个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余文忠提供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发票不足以证明其停产停业损失；余文忠要求赔偿屋内物品损失，但其单方所列室内物品清单，无其它证据印证，余文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遂判决：①潢川县政府赔偿余文忠搬迁费0.052731万元、临时安置费0.849555万元，共计款0.902286万元；②驳回余文忠其他诉讼请求。余文忠向该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豫15行赔终9号行政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关于“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五）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之规定，余文忠未提供其先行向潢川县政府提出处理的证据，其单独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遂裁定：①撤销上述一审判决；②驳回余文忠起诉。五、2016年11月7日余文忠向潢川县政府提出赔偿申请，潢川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余文忠不服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7）豫15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一）确认潢川县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的行为违法；（二）责令潢川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对余文忠要求赔偿室内物品损失80万元的请求作出决定；（三）驳回余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余文忠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豫行赔终23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文忠仍不服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赔申433号行政裁定，驳回余文忠的再审申请。六、余文忠在提起了上述一系列行政诉讼后，再次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生效的该院（2017）豫15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一）确认潢川县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的行为违法；（二）责令潢川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对余文忠要求赔偿室内物品损失80万元的请求作出决定；（三）驳回余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还认定“余文忠起诉请求潢川县政府安置原区位门面房3套、130平方米以上住宅房1套以及赔偿停产停业损失101.66667万元、搬迁补助费0.085995万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3.41522万元，均大大超过了《潢川县西关治理拆迁安置补偿办法》规定的标准，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赔申433号行政裁定认为以潢川县房产管理局于2006年3月1日作出的潢房裁（2006）1号《行政裁决》作为房屋价值赔偿、停产停业损失赔偿、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依据，并无不当。故余文忠起诉要求判令潢川县政府赔偿因其违法强拆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35.2877万元、搬迁补助费86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7.0332万元以及潢川县城关镇西关街春申路9号相同区位的门面房3套、130平方米以上住宅房1套。其中，临时安置补助费在2019年2月19日至实际安置期限按照日均38元的标准和营业房月收入1万元的标准由潢川县政府继续履行支付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费80万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诉讼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余文忠应当提供潢川县政府违法行为造成其直接经济损失的证据，但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余文忠提供的其自己出具的室内物品清单，潢川县政府否认该物品在强制拆除房屋过程中被毁损，因其存在未对室内物品进行公证保全的违法行为，应当提供余文忠有无实际损失及损失金额的证据。余文忠代理人提出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的意见，理由成立；潢川县政府辩称不予赔偿室内物品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余文忠提供的《营业执照》、《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个体）》可证明从事个体（家庭经营），经营范围为主营小吃、兼营烟酒副食。余文忠提交的室内物品部分清单包括烟酒、饮品、方便食品、柜台货架、冰柜冰箱、日用电器、桌椅餐具等，符合常理，但余文忠是个体经营户，房屋面积200平方米左右，其所称烟24箱（1200条）、酒80件，有悖于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关于“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酌情确定室内物品损失数额为10万元。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豫15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其主要内容为：一、撤销潢川县人民政府2018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8）潢政赔决字第2号行政赔偿决定第二项，维持第一项；二、潢川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赔偿余文忠室内物品损失10万元；三、驳回余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余文忠上诉称，潢川县政府在（2017）豫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作出后的赔偿意见，属于新的意思表示行为，不受该判决的羁束，一审判决依旧引用该判决中关于房屋价值、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意见明显不当；行政裁决书虽经复议决定维持，但并未实施，且未确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法定补偿权益，安置房至今未建设、提供，简单以裁决复议维持结果否定前述三项赔偿权益及产权置换权益明显不当，拆迁单位于2008年重新出具产权置换意见，故产权置换不应低于2008年置换方案；上诉人房屋用于个人经营，一审未认可室内物品清单酌情确定室内物品损失10万元明显不当。请求撤销（2019）豫15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及（2018）潢政赔决字第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赔偿停产停业损失、室内物品损失、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费共计2324068元。潢川县政府答辩称，（2018）潢政赔决字第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在此之前潢川县政府行政裁决书经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余文忠对该行政裁决及复议决定书均未提出诉讼，后余文忠又提起多个诉讼，其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潢川县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迁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潢川县政府应当对该行为造成的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余文忠涉案房屋被拆除后，潢川县房管局作出的行政裁决书确定了货币补偿标准、补偿方式、房屋附属物价值、房屋安置及其他费用等内容，后潢川县政府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该裁决书，因行政裁决书在送达后的法定期限届满后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的裁决书对余文忠及潢川县政府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全面履行。潢川县政府赔偿决定书以裁决书为依据赔偿各项损失或者安置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维持行政赔偿决定书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室内物损，一审综合考虑各种因素，酌情认定1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余文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