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65号 原告：张琳，女，汉族，1956年12月21日出生，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生、陈崇德，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国风，男，汉族，1962年8月21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辉、陈安迪（实习律师）。 被告：黄兰华，女，汉族，1962年10月1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林心冬，男，汉族，1972年2月4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原告张琳诉被告刘国风、黄兰华、林心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崇德，被告刘国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辉、陈安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兰华、林心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国风、黄兰华、林心冬共同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60万元及截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借款本金20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2年12月31日暂计至2018年12月13日为2897333元；借款本金8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3年1月29日暂计至2018年12月13日为1143467元；借款本金28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3年4月8日暂计至2018年12月13日为3873333元；借款本金10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3年6月6日暂计至2018年12月13日为1344000元；暂计至2018年12月13日，本息合计15858133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国风、黄兰华、林心冬承担。 事实和理由：刘国风系林心冬舅舅，两人长期共同经营生意。同时，刘国风有投资林心冬经营的公司，只是因刘国风公务员身份，不便登记为公司股东。自2012年底以来，刘国风、林心冬因资金周转陆续向原告借款。2012年12月31日，刘国风、林心冬因资金周转向张琳借款，并由刘国风出具借条约定如下：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由刘国风指定转入林心冬中国银行晋安支行账户（账号为4563××××7318），月息4分，借期一年，本息合计280万元。张琳当天即向林心冬账户转账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满，刘国风、林心冬均无法还款，并于2015年12月23日再次续借。2013年1月29日，刘国风、林心冬又因资金周转向张琳借款，并由刘国风出具借条约定如下：借款本金人民币80万元，由刘国风指定转入林心冬中国银行晋安支行账户（账号为4563××××7318），月息4分，借期一年，本息合计112万元。张琳分别于2013年1月25日、2013年1月29日分两笔向林心冬账户转账人民币80万元。借款期满，两被告均无法还款，并于2015年12月23日再次续借。2013年4月8日，刘国风、林心冬又因资金周转向张琳借款，并由刘国风出具借条约定如下：借款本金人民币280万元，由刘国风指定转入林心冬中国银行晋安支行账户（账号为4563××××7318），月息3分，借期一年，本息合计380.8万元。张琳当天分两笔向林心冬账户转账人民币280万元。借款期满，刘国风、林心冬均无法还款，并于2016年4月5日再次续借。2013年6月6日，刘国风、林心冬又因资金周转向张琳借款，并由刘国风出具借条约定如下：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由刘国风指定转入林心冬中国农行鼓山支行账户（账号为×××11），月息3分，借期一年，本息合计136万元。张琳当天通过祝瑛账户向林心冬账户转账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满，刘国风、林心冬均无法还款，并于2016年4月5日再次续借。上述借款产生于刘国风、黄兰华婚姻关系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国风、黄兰华共同承担。截止张琳起诉之日，刘国风、林心冬、黄兰华分文未还。经多次催讨，刘国风、林心冬、黄兰华均以经营不善、经济紧张为由拒不还款，也未提供任何还款保证。 刘国风辩称，张琳在讼争款项出借时和出借后，多次向刘国风确认借款人是林心冬。刘国风是在张琳明确借款人是林心冬且无法找到林心冬出具借条的情况下，替林心冬在借条上签字。张琳与林心冬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刘国风无关。张琳在起诉状中称“刘国风与林心冬共同经营生意，刘国风有投资林心冬经营的公司”不是事实。该诉称是张琳为将刘国风描述成共同借款人而杜撰的。本案的实际情况是：2011年12月，林心冬因在山西开采煤矿需要资金，并委托其堂舅刘国风对外融资。刘国风在与同事王晓萌（张琳的丈夫）闲聊时谈及此事。随后，张琳夫妇特意请刘国风吃饭，张琳（系在福建省煤矿工业协会工作）认为林心冬的煤矿项目效益良好，主动表示希望投资。之后，刘国风将张琳的投资意愿转告林心冬，林心冬同意向张琳融资。在刘国风的介绍下，张琳于2011年12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出借100万元给林心冬，约定利息4分。2012年8月2日，林心冬汇款700万给俞琼（林心冬的表妹），指示俞琼将其中的130万元转账给张琳，偿还了林心冬向其借款七个半月的本息。在首次合作并获得高额收益之后，张琳夫妇和林心冬之间有了信任的基础。2012年12月，林心冬因在山西开采煤矿仍需资金，又委托刘国风对外融资。刘国风将林心冬的融资意向告知诉了同事王晓萌。其妻子张琳认为林心冬可靠，且投资煤矿收益很好，便分别于2012年12月31日向林心冬转账出借200万元、2013年1月25日向林心冬转账出借50万元、2013年1月29日转账出借30万元、2013年4月8日分别向林心冬转账出借250万元、30万元，以上合计560万元。由于当时林心冬远在山西，没有及时出具借条。2013年5月，张琳夫妇找到刘国风，张琳出示由其事先写好的三张借条（借款人处空着，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29日、2013年4月8日），以及张琳亲笔书写的《刘处外甥林心冬借款记录》，让刘国风找林心冬在这三张借条上签字。因林心冬远在山西无法签字，张琳便将《刘处外甥林心冬借款记录》让刘国风复印，并要求刘国风在三张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刘国风看到张琳确认借款人是林心冬，便应其要求在借条上签字，之后又应王晓萌要求按照张琳手写的三张借条重新誊抄了一遍。随后，张琳将其手写的三张借条原件留在刘国风处。2013年6月，王晓萌又跟刘国风说，还有100万元也希望投给林心冬。刘国风征得林心冬同意后，张琳于2013年6月6日向林心冬转账出借100万元。因当时林心冬仍然远在山西，张琳便拿出其事先写好的借条，让刘国风照着之前做法，直接在借款人处签字。上述四张借条，并非如张琳起诉状所言，先出具借条再转账，都是张琳在转账之后，在其无法找到林心冬出具借条的情况下，王晓萌要求刘国风替林心冬在借条上签字的。刘国风在上述四张借条上签字，出于以下三个因素考虑：一是张琳向其出示了《刘处外甥林心冬借款记录》，确认借款人是林心冬，而不是刘国风，所以刘国风才放心在借条上签字；二是林心冬远在山西，刘国风在工作期间无法腾出时间去找林心冬签字，碍于张琳丈夫王晓萌是办公室主任的地位，应王晓萌的要求签了字；三是考虑到一边是领导，另一边是外甥，自己又是介绍人，在法律意识淡薄的情况下，在借条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张琳出借款项之后，林心冬未依约还款。张琳找不到林心冬，便请刘国风帮忙联系林心冬还款。刘国风多次联系林心冬后，在林心冬表示会尽快安排还款和由他再向张琳出具借条的前提下，应张琳夫妇的要求，出于好意替林心冬在借条上签字续借。上述事实在2018年9月2日得到张琳的进一步确认。当天，张琳向刘国风出具书面确认函，亲笔确认讼争66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款人是林心冬，出借人是张琳本人。这便直接推翻了此前四张借条上关于刘国风是借款人的记载，刘国风仅是林心冬的代理人（即“中间人”）。综上所述，本案实际上是刘国风应张琳夫妇的要求，替林心冬在上述四张借条上签字，并没有向张琳借款的意思表示；刘国风也没有收到或使用上述借款的任何一分钱，其仅是代理林心冬向张琳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张琳将全部出借款项转账给林心冬之后，于2013年5月亲笔书写了《刘处外甥林心冬借款记录》和2018年9月2日向刘国风出具了书面确认函，足以证明张琳夫妇在讼争款项出借时和出借之后，自始至终都知道讼争款项的借款人只有林心冬，而刘国风只是作为林心冬的代理人替林心冬出具了借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四张借条应当直接约束张琳和林心冬。因此，张琳与林心冬之间直接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琳对刘国风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被告黄兰华未作答辩。 被告林心冬未作答辩。 原告与刘国风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确认如下： 2012年12月31日，刘国风向张琳出具《借条》，载明“兹向张琳同志借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借期壹年（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借期满即予还清（注2012年12月31日，此款项直接打入林心冬账户，账号为4563××××7318，中行福州晋安支行）”，并在该借条下方空白处书写“实借200万元，年息4分80万元，合计280万元”。2015年12月23日，刘国风在该《借条》下方空白处书写“双方协商按原约定续借，续借期2015年12月23日，刘国风明确并清楚知晓全部借款约定。” 2012年12月31日，张琳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林心冬支付了200万元借款。 2013年1月29日刘国风向张琳出具《借条》，载明“兹向张琳同志借人民币壹佰壹拾贰万元整，借期壹年（2013年1月29日至2014年1月29日）借期满即予还清。（注2013年1月29日此款项直接打入林心冬账户，账号为4563××××7318，中行福州晋安支行）。”并在《借条》下方空白处书写“实借80万元，年息4分，利息32万元，合计112万元。” 2015年12月23日，刘国风在该《借条》下方空白处书写：“双方协商按原约定续借，续借期2015年12月23日，刘国风明确并清楚知晓全部借款约定。” 2013年1月25日，原告向林心冬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2013年1月29日，向林心冬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 2013年4月8日刘国风向张琳出具《借条》，载明“兹向张琳同志借人民币叁佰捌拾万捌仟元整，借期壹年（2013年4月8日至2014年4月8日）借期满即予还清。（注2013年4月8日此款项直接打入林心冬账户，账户为4563××××7318，中行福州晋安支行）”，并在《借条》下方空白处书写“实借280万元，月息3分即年息3.6分，利息为100.8万元，合计380.8万元。）”2016年4月5日，刘国风在该《借条》下方空白处书写：“双方协商同意续借，借期壹年。” 2013年4月8日，张琳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林心冬支付250万元、30万元，合计280万元。 2013年6月6日刘国风向张琳出具《借条》，载明“兹向张琳同志借人民币壹佰叁拾陆万元整，借期壹年（2013年6月6日至2014年6月5日）借期满即予还清。……（注2013年6月6日此款直接打入林心冬账户，账号为×××11,农行福州鼓山支行）。2016年4月5日，刘国风在该《借条》下方空白处书写：“双方协商同意续借，借期壹年”。 2013年6月6日，张琳委托祝英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林心冬支付了100万元。 2018年9月2日，张琳向林心冬出具函件，确认“借款人林心冬须于贰零壹捌年拾月叁拾日前归还张琳陆佰陆拾万元本金（人民币）不计算利息，若不能按以上时间内归还以上本金，则按原借款契约执行。” 庭审中，刘国风确认其收到上述函件后自行在该函件下方空白处添加书写“中间人刘国风”内容。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国风否认其参与林心冬煤矿生意，并陈述“我家里亲戚朋友有借钱给他，具体是我前妻跟他对接的”。 另查，黄兰华系刘国风前妻，双方于2018年9月2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刘国风是否是借款人。 本案中三份借条均系刘国风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原告向《借条》中指定的林心冬银行账户汇款，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亦由刘国风以个人名义确认延期还款，由此，本院认为，刘国风参与了本案借款的实际履行，其是借款人，而不是借款出名人。刘国风辩称其是代理林心冬与张琳签订借款协议，本院认为，首先，刘国风与林心冬的聊天记录中并未体现双方存在代理关系，且始终只是在商量如何共同应对张琳的催债行为，其次，张琳虽然书写《向刘处外甥林心冬借款记录》，但并不足以证明借款人是林心冬，也不足以表明刘国风与林心冬之间存在代理借款行为。刘国风自行在2018年9月2日张琳向林心冬出具的函件上添加“中间人”不足以证明其在本案借款关系中中间人的身份，故其辩称仅是借款中间人或代理人应予以免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刘国风系借款人，张琳出借的款项应当由刘国风偿还。 争议焦点2，关于黄兰华的法律责任。由于刘国风向张琳所借款项数额巨大，且系以刘国风的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张琳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刘国风、黄兰华的共同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故张琳要求黄兰华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共计向刘国风提供借款66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之“债务应当清偿”规定，刘国风应向原告返还借款6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定幅度，应适当予以降低，现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本院予以照准。黄兰华、林心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国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琳返还借款本金66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28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 二、驳回张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刘国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16948元，公告费560元，均由刘国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旭丹 人民陪审员  王建伟 人民陪审员  游发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叶 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3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