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放，女，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敏，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南方新元食品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沿江东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08067657N。法定代表人：刘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威，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高峰，男，196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威，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戴放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南方新元食品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元公司）、刘高峰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0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撤销未经戴放参加、签字、同意的股东会决议。事实和理由：（一）自戴放入股新元公司后，刘高峰作为新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向戴放发出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工商局的涉案股东会议决议上戴放签名均系伪造的，故戴放提出要求撤销新元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因戴放没有参加有关股东会而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60天内作出撤销的期限限制。《新元公司纪要》的授权范围仅仅是在新元公司办理银行贷款时的授权，没有授权刘高峰代为签署任何股东会决议。涉案的十份股东会决议均未按照章程规定召开过股东会会议，亦没有会议记录，显然在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上违反了章程规定。刘高峰并没有权利代戴放签署法律文件，其签字行为不构成有效代理或者表见代理，且涉案的股东会决议均未按照章程规定召开过股东会会议，程序违法，相关股东会决议因假冒签名且违反章程约定而应予以撤销。（二）新元公司认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股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已经发生，戴放不具备新元公司的股东资格，但新元公司在此后的股东会决议上，却依然使用“戴放”的签名字样，并在决议中记载了“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3人”，且在新元公司2014年10月10日主持修改的公司章程中，仍明确戴放持有39%的股权，系新元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后，新元公司从未进行变更登记或者章程备案，根据新元公司章程的约定与记载，戴放仍具有该公司的股东资格，新元公司在涉案的十份股东会决议上均使用了股东戴放不真实的签名，应当予以撤销。（三）公司未召开会议，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的情况下，却做出了决议，则该决议上的部分股东签名通常系伪造而成。在这种情形下，如果诉讼时效僵化地适用“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且属于除斥期间，则很可能出现依法应当认定为“可撤销”的决议在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后，其他利害关系人却仍不知道存在该决议的情况。这显然不利于利害关系人依法主张权利，也违背决议可撤销之诉的司法目的。公司决议因“内容违反公司章程”而可撤销，从立法角度来看，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制。涉案的多次股东会根本未召开，作为在决议上“签字”的股东戴放并未作出真实意思表示，相关决议系伪造而成，客观上并不存在该“真实的决议”，因此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除斥期间规定的限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确立了一般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基本原则，适用于本案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戴放一审诉请。被上诉人新元公司辩称：（一）2012年戴放与刘高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戴放不再是新元公司的股东，无权行使撤销权。（二）备忘录清晰记载刘高峰支付给戴放的股权转让款本金、利息。（三）上诉状中所提到的60天是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因戴放不配合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只能签戴放的名字，公司才能正常运作。（四）戴放主张签名不是其签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高峰的答辩意见与新元公司的一致。上诉人戴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未经戴放参加、签字、同意的股东会决议、章程等违法文件，具体为：2015年12月22日的章程、2006年7月10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2006年7月10日章程修正案、2008年1月10日公司章程、2008年3月18日公司章程、2010年9月18日公司章程、2011年2月21日公司章程、2011年5月30日章程修正案、2012年5月14日公司章程、2013年2月26日公司章程、2013年6月27日公司章程、2014年10月10日公司章程、2008年1月10日股东会决议2份、2008年3月18日股东会决议、2010年9月18日、2011年2月21日、2011年5月30日、2012年5月14日、2013年2月26日、2013年6月27日、2014年10月10日及2015年12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2008年1月10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2008年1月10日的股东转让协议、2008年1月10日陶爱伟与刘高峰的股东转让协议、2010年9月18日任丽结与田天娥的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2月21日薛金庭与戴放的转让协议、2011年2月21日薛金庭和刘高峰的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2月21日田天娥与戴放的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2月26日薛金庭与田天娥的股权转让合同、2013年6月27日田天娥与程子恒的股权转让合同、2014年10月10日程子恒与田天娥的股权转让合同。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戴放释明，本案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公司决议撤销纠纷，并不包括除决议之外的内容，现戴放主张撤销的文件包含多项法律关系，如本案无法合并审理，戴放需明确本案审理哪一类型文件（法律关系）？戴放答：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元公司成立于1998年10月16日，其登记股东为戴放、刘高峰、田天娥。新元公司分别于以下时间作出了股东会决议：2008年1月10日2次、2008年3月18日、2010年9月18日、2011年2月21日、2011年5月30日、2012年5月14日、2013年2月26日、2013年6月27日、2014年10月10日、2015年12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戴放主张撤销的文件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可合并审理。因戴放坚持本案审理股东会决议，故本案为公司决议撤销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戴放于2018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诉请撤销2016年前作出的新元公司股东会决议，已经超过期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戴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戴放负担（戴放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戴放依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戴放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戴放多次向新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高峰账户转账，合计人民币1452万元，入股新元公司；2.新元公司不动产登记资料，拟证明刘高峰恶意隐瞒公司巨额资产；3.NewGenzyme公司开业剪彩仪式照片、2015年公司章程，拟证明刘高峰违反公司章程规定，未经股东会决议，擅自对外投资；4.《新元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戴放将在新元公司所持有的39%的股份以人民币1770.885万元价格转让给刘高峰，该转让价格因刘高峰恶意隐瞒新元公司真实资产而显失公平，戴放与刘高峰就该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约定不明，在刘高峰个人未全部付清款项前，戴放仍然是新元公司股东；5.戴放、刘高峰2018年3月9日短信，拟证明戴放向刘高峰发出解除协议书通知后，刘高峰未提出异议，戴放、刘高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解除；6.戴放与刘丽萍往来邮件、戴放与刘高峰的短信往来、戴放与田天娥的短信往来，拟证明戴放、刘高峰一直未对股权转让款项金额、分红款及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达成一致意见。新元公司、刘高峰质证认为：1.对银行账户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2.对不动产登记资料的真实性确认，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登记在新元公司名下的土地、房屋始终存在，并且公开，戴放可以随时去不动产登记部门查询得知，不存在新元公司隐瞒公司资产的情形；3.对照片、2015年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不确认“南方新元刘宇”为新元公司的员工，对照片、文字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4.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显失公平应以“订立合同时”为判断要点；5.对2018年3月9日短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生效，且刘高峰已履行完毕，戴放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戴放称刘高峰未提出异议，也不构成法律上的默认；6.对往来邮件、短信往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即使戴放与刘高峰有往来短信、邮件也是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的磋商过程，对于转让款的金额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已经确定，且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已约定“不再计分红”，故新元公司向戴放支付的款项性质为转让款，而非股东分红，故不存在双方对股权转让款金额、分红款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戴放在本案中主张撤销新元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故本案为公司决议撤销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规定，戴放已超过上述期限主张权利，一审判决驳回戴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戴放上诉主张在工商登记中其仍是新元公司的股东，但戴放已经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其股权转让给刘高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条“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原告，应当在起诉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规定，戴放已经因转让股份而失去股东资格，其在提起诉讼时已不是新元公司股东，对解决公司内部治理的公司决议无诉的利益，不能通过行使现时股东的管理权来维护其自身权益，而工商变更登记不具有创设股东身份的效力，不是确认股东身份的要件,一审判决驳回戴放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戴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戴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简玉明书记员吴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