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02刑初33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世勤，男，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居住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住云浮市云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云浮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罗泽华，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温佩君，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云区检刑诉〔2019〕3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世勤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9月2日，本院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朱海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世勤、辩护人罗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世勤于2016年6月在云浮市云城区卡店铺开设云某市一家一世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雇用梁某、张某、林某等人为其工作。2018年6月，周世勤开始拖欠工人工资。2018年10月27日凌晨1时许，周世勤和黄某、雷某、任某、陈某五人离开云某，驾车前往湛江。在离开云某期间，周世勤等人关闭手机等通讯工具，以避免他人追讨欠款。2018年11月2日，周世勤等人返回云某。2018年11月13日，云某市云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一家一世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依法支付工人工资。2018年12月27日，云某市云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定，裁定一家一世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31名工人工资共377197元。2018年11月19日，因被告人周世勤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云浮市公安局云城分局对本案立案侦查。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世勤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世勤辩解称，拖欠的377197元劳动报酬中，有15万元左右是工人带资的装修材料款，应予以扣除。辩护人罗泽华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周世勤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是指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行为，且必须达到下述三个条件其中之一才能构成犯罪：1.转移财产逃避支付的；2.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的；3.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的。就上述第1个条件，无论是公安机关还是检察院均未有调查到被告人周世勤存在转移财产行为，故此条件不成立；就第3个条件，被告人周世勤已完全丧失了支付能力，公诉机关的起诉书、公安机关的起诉意见书里也没有指控或陈述存在此条件的情况；就第2个条件，公诉机关在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世勤存在逃匿方法逃避支付的情节。公诉机关的指控缺乏相关证据，甚至歪曲了案件事实。本案中，从被告人周世勤2018年10月27日离开云某去湛江之后直至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这段时间可分成两段期间，第一段期间为2018年10月27日至11月1日4天时间，第二段期间为2018年11月2日至拘留前5个月7天时间。在第一段期间的4天时间里，被告人周世勤关手机的行为，是因为害怕债权人打电话来影响其洽谈借款。常理来说，若出借人发现借款人有较多的债务，能借到钱的可能性极低，被告人周世勤暂时关机以免影响洽谈借款事宜也合情合理。被告人周世勤关机动机并不是逃匿，不能有关机的行为就认定其存在逃匿的意图。在第二段期间的5个月7天时间里，被告人周世勤更不存在逃匿行为。在这段期间内被告人周世勤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劳动局调査，配合法院有关诉讼和执行。综上，被告人周世勤行为上不存在逃匿情节，主观上不存在逃匿拒付工资的恶意，公诉机关指控其存在逃匿逃避支付的情节，缺乏相关证据，甚至歪曲了事实，颠倒了是非。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完全不符合刑法的规定。二、关于本案涉及拖欠工资数额问题。（一）经查实，被告人周世勤夫妻名下的置诚大厦的房产已拍卖，拍卖款扣除抵押贷款还剩余116291元，黄某名下的富林花园房产已拍卖，拍卖款扣除抵押贷款还剩余46187元。这162478元款项已被法院执行到位，理应在起诉书中扣除相应数额。即使富临花园房产拍卖余款46187元通过法律程序操作抵偿工资可行性低，但至少要扣除116291元的款项。（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中的“劳动报酬”拖欠的是工人工资。公诉机关指控的欠薪377197元包括了材料款，公司承包给水电、木工、扇灰等工种均是包工包料的方式。公诉机关指控欠薪37万多元包含了其中15万多元的材料款，材料款不应列入指控欠薪金额范围。（三）不能仅以仲裁裁决书裁决的金额作为指控金额。公诉机关对裁决书采取“拿来主义”，控诉金额直接适用裁决书认定的金额，本质上是导致了劳动仲裁程序中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直接适用到了刑事程序举证中来，若法庭采信该金额，会导致案件对被告人极不公平的结果。在公诉刑事案件中，证明被告人有罪无罪、罪轻罪重的证据调查责任在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劳动争议仲裁程序中，关于工资问题在裁决过程中仲裁庭往往作出倾向于工人一方的裁决，即使仲裁裁决书已生效，在公司一方提出异议情况下，绝不能直接将裁决书确认的金额直接适用到刑事指控中来。裁决书认定的工人工资金额包括了材料款，理应予以剔除。至开庭时止，被告人周世勤实际还拖欠的工人工资金额如下：377197元（裁决书确认拖欠工资金额）－149404元（材料款）－116291(拍卖置诚大厦所得余款)＝111502元。故此，至本案开庭时止，被告人周世勤仍然拖欠的工人工资是11150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被告人周世勤在云浮市云城区卡店铺开设云某市一家一世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雇用梁某、张某、林某等人为其工作。2018年6月，被告人周世勤开始拖欠工人工资。2018年10月2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周世勤与黄某、雷某、任某、陈某等5名公司员工离开云某，驾车前往湛江。在离开云某期间，周世勤等人关闭手机等通讯工具，以避免他人追讨欠款。2018年11月13日，云某市云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一家一世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依法支付工人工资。2018年12月27日，云某市云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决一家一世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31名工人工资共377197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周世勤的供述及辩解；2.被害人张某等人的陈述；3.证人黄某、雷某、陈某证言；4.云某市一家一世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5.云某市云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案卷材料；6.云某市云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云区劳人仲案终字[2018]250号裁决书；7.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8.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9.被告人周世勤的身份信息。本院认为：被告人周世勤欠薪后，以逃离、躲藏、关闭联系电话的方法躲避工人追讨欠薪，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世勤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周世勤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名成立。辩护人罗泽华认为被告人周世勤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世勤认为应扣除工人带资装修材料款、辩护人罗泽华认为应减去工人包料材料款及拍卖房屋所得余款，才能认定欠薪数额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到案后，被告人周世勤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周世勤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周世勤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19年12月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姚伟金人民陪审员  姚肖珍人民陪审员  练锦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谢 津附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自首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如实供述】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