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东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临园路西段30号。法定代表人：赵贤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斌，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钶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高水南街79号2幢1单元301号。组织机构代码：31459421-9。法定代表人：夏钶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祝，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江，男，汉族，1969年1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春秀，绵阳市农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恒兵，男，汉族，1985年5月9日出生，住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安，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绵阳智龙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经开区城南街道群文村。法定代表人：鞠鸣，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平，男，汉族，1971年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上诉人四川东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绵阳钶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钶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江、王恒兵、绵阳智龙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龙公司”）、谢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792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对东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东辰公司未欠付案涉工程价款。工程结算价格应当依据《工程结算书》等证据予以认定。即便按照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应付工程款总金额1260万元计算，东辰公司也已经付清全部价款。除一审所认定的960万元以外，东辰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依照智龙公司委托，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70万元。另30万元是与智龙公司冲抵拆迁旧材料残值变卖收入30万元，智龙公司出具了债权债务抵偿凭证。智龙公司、钶力公司均认可已收到全部工程款，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不采信该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的结算合法有效，钶力公司只是工程的“二传手”。钶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由钶力公司承包施工的事实，查清事实后确认案涉工程由智龙公司承包施工。事实及理由：一、钶力公司与东辰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东辰国际A地块地基（石材）挖运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该合同是为方便钶力公司代智龙公司向东辰公司开具税票，在税务部门备案。根据智龙公司提供的挖机合同和现场施工照片，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签订合同后，案涉工程由智龙公司提供挖机等设备组织施工，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该工地的施工管理人员卓永富是智龙公司工作人员，夏钶力、谢平是智龙公司的股东，该三人代表智龙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管理，且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早在2016年10月16日就案涉工程作出了决算，本案中实际履行的工程承包合同只有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东辰国际永兴A地块地基爆破、挖运工程施工合同》。智龙公司于2014年9月3日出具的《委托书》真实、合法、有效，钶力公司仅仅受智龙公司委托收取工程款并代开税票。因智龙公司股东变更，公司管理处于混乱之中，为便于案涉工程的财务管理，于2014年9月3日向东辰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委托钶力公司办理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破碎、挖运转款及办理开具税务发票事宜。原判决认定夏钶力和谢平均是智龙公司的股东，钶力公司向智龙公司转付工程款后，经夏钶力或谢平审批，由智龙公司以借支等方式向王恒兵、杜江支付工程款，却仅凭在税务部门备案的合同就认定案涉工程实际由钶力公司承包施工，明显证据不足且自相矛盾。二、原判决对工程价款计算错误。1.补充协议约定扣除海拔高度468.85米或468.6米以上基础部分为该协议单价，但该补充协议仅对新增筏板、柱基、电梯井的基础开挖破碎单价进行了约定，并未涉及基础破碎单价，因此，杜江完成的基础破碎部分不应当分层计价，应按照主合同约定的40元/m³计算，一审法院却将补充协议约定的筏板破碎单价170元/m³适用于基础破碎部分，导致工程款远远超出实际工程造价。杜江在原一审中自愿以较低的标准468.6米为界限来计算，但一审法院却直接以468.85米作为分层计算的界限，也违背了当事人自愿原则。2.原判决对电梯井集水坑和柱基切割的单价采信错误。2015年4月20日，夏钶力与王恒兵签订的《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补充施工协议》及王恒兵与杜江签订的《东辰永兴国际地块补充施工协议》中第三条“集水坑、电梯井测算后另定单价，双方签字为准。（600元/m³）含破碎切割”、“切割柱基按150元/米”的约定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补充协议约定，上述单价测算后双方另订。智龙公司与东辰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约定的“集水坑、电梯井、柱基包干单价为230元/m³”，该单价包含除杜江作业的破碎外还有机械、运输、堆放等所有费用。该部分市场价格在100元/m³以下，总包方对外发包的价格不可能高于自己的承包价，也不可能高于市场价6倍之多。杜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钶力公司是案涉工程真正的承包人。本案原一审时没有提交委托书，发回重审期间对方又提交了虚假的委托书，钶力公司没有接受智龙公司的委托。涉案工程的单价在合同中有约定，钶力公司、智龙公司没有申请撤销该合同，夏钶力也在确认单上对单价进行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与杜江主张稍有出入，杜江为了尽快结案没有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恒兵辩称，涉案工程是东辰公司发包给钶力公司的，东辰公司以虚假的方式应诉。2014年9月3日委托书是虚假的，此时钶力公司尚未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辰公司对其真实结算价格没有提供，而是与钶力公司、智龙公司合谋提供了一份虚假结算单。智龙公司辩称，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予以认可。东辰公司确实签了两份合同，但实际履行的只有其中与智龙公司所签这一份。钶力公司当时的实缴资本为零。谢平和夏钶力都是智龙公司股东，智龙公司与王恒兵签订、履行合同。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所办理的结算合法有效。重审后的一审判决比原一审判决高出一百多万，分层计算的标高应当采用468.6而不是468.85，单价采用错误。谢平未答辩。杜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恒兵立即支付工程款3508989元及该款项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由东辰公司、钶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2日，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签订《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地基爆破、挖运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地基爆破、挖运工程发包给智龙公司。同年9月21日，谢平代表智龙公司与王恒兵签订《基础破碎协议》，将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基础石方破碎工程分包给王恒兵，王恒兵于同年9月26日向夏钶力支付保证金5万元，智龙公司在夏钶力签名处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2014年9月24日，王恒兵与杜江签订《东辰国际A地块基础破碎转包协议》，将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基础石方破碎工程转包给杜江。由于原承包合同约定的爆破施工方式未得到当地公安机关批准，2014年9月30日，东辰公司又与钶力公司签订《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地基（石材）挖运工程施工合同》，将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地基开挖工程发包给钶力公司，并约定采取机械开挖方式施工，将原《地基爆破、挖运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基坑石包干单价由113元变更为123元。此后，双方还于2015年6月5日签订《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地基（石材）挖运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对各流水段施工顺序、施工高程、专项工程单价等作了补充约定。夏钶力作为钶力公司代表人在该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钶力公司公章。而其余参与该工程分包、转包的当事人仍继续按各自合同约定参与该工程分包及施工。其间，夏钶力与王恒兵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施工补充协议》，对新增的工程项目、单价、总方量测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王恒兵与杜江签订一份《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施工补充协议》也对新增的工程项目、单价、总方量测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两份补充协议的基本内容一致。其后杜江组织人员继续进行施工，并由王恒兵和智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鞠鸣及其妻向杜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12月28日，杜江、王恒兵及该工地施工管理人员卓永富对杜江所施工工程量进行了核定，并于2016年1月24日签署《工程量确认单》，载明“一、468.35米以上石方量为36000m³，二、468.35米以下已开量单，按原量单执行。”2016年2月5日，谢平与王恒兵签订《工程总结算支付说明》，对王恒兵班组完成破碎石方工程量进行确认，其中：468.35米以上破碎石方量为36000m³；筏板切割4477.1m³；柱基切割5450米；后浇带切割1697米；电梯井集水坑1736.86m³；墙下条基675.8米；墙下条基破碎103.8m³。但由于对计算单价存在分歧，故双方明确约定该《支付说明》只作暂时支付款项依据，最终支付款项以法院裁决为准。夏钶力在该说明上签名并签署意见“此方量属实。”2016年4月19日，夏钶力向绵阳高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其与王恒兵签订的《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施工补充协议》第3条“（600元/m³），切割柱基按150元/米”的合同约定，绵阳高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川0792民初55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夏钶力的起诉。另查明：1.2014年12月至2016年2月，钶力公司就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地基（石材）挖运工程数次在地方税务局开具税务发票，金额共计860万元，后于2016年12月当地国税局开具税务发票金额400万元，前述税务发票合计金额1260万元。东辰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先后数次通过银行转账向钶力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830万元。本案诉讼过程中，东辰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12月8日向钶力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30万元。前述合计，东辰公司向钶力公司支付工程款960万元。钶力公司收到东辰公司所付工程款后，又将款项陆续转付智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鞠鸣及其妻。经夏钶力或谢平审批后，由智龙公司以借支等方式向王恒兵、杜江支付工程款，其中杜江已实际收到工程款3138200元和单独租用破碎机械的费用48000元；2.案涉工程总平面积32833.36㎡，杜江承认有360㎡的范围未施工，杜江方开挖施工的最低海拔高度为468.35米；3.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地基爆破、挖运工程已施工完毕，并经过验收合格。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告知东辰公司与钶力公司限期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但钶力公司以其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承包施工单位，对案涉工程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为由，未在指定期限内与东辰公司办理结算。4.钶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钶力与第三人谢平均系第三人智龙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王恒兵将其承包的东辰国际A地块基础破碎工程整体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和劳务作业相应资质的杜江个人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该转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所签订的转包协议与补充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基础破碎工程已由杜江实际施工完毕，且工程已经过验收，达到合格要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杜江主张王恒兵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杜江所施工工程的工程款金额。依照双方所签补充协议第5条关于“总方量测算”的约定，扣除海拔高度468.85米或468.6米以上基础部分为该协议单价，以业主结算方量为准，原协议开挖结算方量按原合同执行，故应当按照协议载明的方法分两部分分别计价。其中基础破碎部分，海拔高度468.35米以上破碎石方量为36000m³，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根据“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平面积图载明面积为32833.36㎡，杜江承认有360㎡的范围未施工，故杜江实际施工的总平方面积为32473.36㎡（32833.36㎡-360㎡）。海拔高度468.85米至468.35米的基础部分，其施工量为32473.36㎡×（468.85米-468.35米）＝16236.68m³，相应工程款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单价170元/m³计算为2760235.6元；而海拔高度468.35米以上破碎石方总量为36000m³，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故海拔高度468.85米以上部分的施工量为36000m³-16236.68m³＝19763.32m³，按照双方所签转包协议约定单价40元/m³计算为790532.8元。除基础破碎外的其余单项工程，应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按照所签补充协议约定单价计算，没有约定单价的项目则参照《工程总决算支付说明》约定的相关单价计算，其中：筏板切割761107元（4477.1m³×170元/m³）；柱基切割817500元（5450米×150元/米）；后浇带切割101820元（1697米×60元/米）；电梯井集水坑1042116元（1736.86m³×600元/m³）；墙下条基切割67580元（675.8米×100元/米）；墙下条基破碎6228元（103.8m³×60元/m³）。前述各项合计6347119.4元。扣除实际已付杜江3138200元，王恒兵还应支付杜江工程款3208919.4元。杜江主张按欠付工程款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因杜江与王恒兵未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作出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王恒兵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杜江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时间，根据杜江诉讼主张，结合本案情，应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9日）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东辰公司系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地基（石材）挖运工程发包人，钶力公司系该工程承包人，由于钶力公司未按指定期限与东辰公司办理工程款结算，致使该工程价款无法确定。但钶力公司已在税务机关开具该工程税务发票金额共计1260万元，并交付东辰公司，东辰公司对此无异议，而东辰公司实际向钶力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960万元，尚欠工程款30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东辰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3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东辰公司辩称其已付清全部工程款，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钶力公司与杜江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钶力公司不应向杜江承担责任。遂判决：一、被告王恒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江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208919.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208919.4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未在本判决确定期间内支付该款项，则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四川东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人民币3000000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杜江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杜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6年10月16日，智龙公司向东辰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智龙公司尚欠东辰公司永兴东辰国际项目拆房残值补偿款30万元，此款请东辰公司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2.一审法院在一审程序中要求东辰公司限期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东辰公司因此向钶力公司、智龙公司发函要求办理结算。钶力公司回函称该公司不是实际施工单位，应由智龙公司进行结算。东辰公司遂与智龙公司签订《结算书》，双方结算总金额为12480464.8元，其中，“基础破碎、挖运”部分为5510084.8元；“赖昌安代施工基础捡平、支模、泥工等人工费、材料费”部分为2716240元（材料2062200元、人工654040元）。钶力公司、智龙公司在回函中均认可东辰公司已实际支付全部开票金额。3.2016年12月15日，钶力公司、智龙公司委托东辰公司向绵阳市恒昌建材有限公司支付270万元工程款。2016年12月20日，东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该款，转账回单备注为货款。四方均认可该款系绵阳市恒昌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赖昌安在涉案工程中完成的基础捡平、支模、泥工施工的费用。赖昌安系现任绵阳市东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4.2014年8月12日，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所签订《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地基爆破、挖运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基坑石方包干价为113元/m³、独立柱基、电梯井、集水坑、排水沟等包干价230元/m³。2014年9月30日、2015年6月5日东辰公司与钶力公司签订的《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地基（石材）挖运工程施工合同》及《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地基（石材）挖运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将此前合同价格由113元/m³上调为123元/m³；230元/m³上调为300元/m³。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签订的《结算书》中采用了2014年8月12日合同单价，按照《结算书》所载方量测算，较调整后的合同价格相差约80万元。智龙公司称采用调整前单价的原因是施工过程中挖掘工作面超深，后经协商由东辰公司安排赖昌安提供水泥及人工捡平，智龙公司仅承担了该部分工程款税金，故结算时就单价做出了让步。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恒兵与杜江的结算价格问题。二审中，钶力公司与智龙公司均主张杜江的结算价格不应当是6347119.4元，对一审法院计算所采用的海拔高度及单价标准均提出异议。但是，由于一审判决由王恒兵向杜江承担付款责任，钶力公司与智龙公司对于杜江不承担付款责任，而王恒兵没有提出上诉，并表示认可一审的计算结果。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恒兵对本案工程价款的自认不会影响其与钶力公司或智龙公司之间依照合同约定标准进行结算。本院就此情况向王恒兵特别授权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白洋安释明后，白洋安明确表示认可一审判决计算结果，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所认定杜江应享有的工程价款予以维持。关于钶力公司与智龙公司的关系问题。根据本案案情，应当认定钶力公司与智龙公司为关联公司，且对于本案工程业务未做实质区分。首先，钶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夏钶力同时系智龙公司股东，在2014年8月12日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签订的《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地基爆破、挖运工程施工合同》以及2014年9月30日东辰公司与钶力公司签订的《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地基（石材）挖运工程施工合同》中，均由夏钶力代表乙方签字。而成立于2014年9月29日（合同签订前一天）的钶力公司自认其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股东实缴资本为0，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的能力。第二，王恒兵所提交的2014年9月21日《基础破碎协议》中加盖智龙公司印章，一审判决也已认定该合同主体为智龙公司与王恒兵；而2014年9月24日《东辰国际A地块基础破碎转包协议》的合同主体为王恒兵与杜江。可见，王恒兵进行工程发包的前后手顺序依次为智龙公司-王恒兵-杜江，钶力公司并非其中一环。如果割裂钶力公司与智龙公司的关系，则杜江与业主方之间的承包关系链断裂，王恒兵无权将钶力公司所承包的工程发包给杜江，杜江亦不可能有权进行实际施工。并且前述《基础破碎协议》及《东辰永兴国际A地块地基（石材）挖运工程施工合同》均成立于钶力公司成立并与东辰公司签订合同之前。第三，钶力公司收到东辰公司所付工程款后，又将款项陆续转付智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鞠鸣及其妻，杜江、王恒兵所收到的工程款亦由智龙公司支付。根据以上情况，本院认定钶力公司与智龙公司共同参与了本案合同的履行，智龙公司并没有实际退出合同关系。关于东辰公司是否尚欠涉案工程款的问题。前述抵扣拆房残值补偿款30万元，以及东辰公司接受钶力公司、智龙公司委托向绵阳市恒昌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270万元，加上一审判决所查明截至2016年12月8日东辰公司累计向钶力公司支付的960万元，东辰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260万元。本案诉讼中，杜江、王恒兵根据270万元转账回单备注为货款以及绵阳市恒昌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赖昌安与东辰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等情况，主张东辰公司与钶力公司、智龙公司以及绵阳市恒昌建材有限公司恶意串通，虚构30万元抵扣款项以及270万元委托付款，本院对杜江、王恒兵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第一，按照杜江、王恒兵的主张，东辰公司等公司恶意串通的目的是帮助钶力公司、智龙公司转移财产。但即便东辰公司确有此目的，在2016年12月人民法院尚未进行诉讼保全的情况下，东辰公司完全可以全部进行直接付款（事实上同期确实存在130万元直接付款），或者接受委托向任意第三方付款，没有必要编造一笔270万元的委托付款，更没有必要编造该款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第二，2016年12月委托付款的270万元及同期直接付款的130万元之和，与钶力公司2016年12月开具的税务发票400万元相吻合。东辰公司难以预见一审法院会根据杜江的申请在税务部门调取税务发票，要在事后另找同时期同金额其他银行汇款凭证替换造假的难度极大。第三，智龙公司对于赖昌安进行捡平施工的原因及经过所做出的解释符合逻辑。并且如果否认挖掘工作面超深导致东辰公司安排赖昌安进行捡平施工的事实，则东辰公司的结算总价中还需扣减该部分的工程款2716240元。按照一审所查明的工程方量，以及东辰公司与钶力公司所约定123元/m³及300元/m³的包干单价，应付工程价款无法达到1200余万元。赖昌安的2716240元工程款中水泥款占2062200元，人工费占654040元，转账回单备注为货款可能系填写不规范所造成，不能单纯据此推定赖昌安的工程款虚假。更重要的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证明标准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而杜江、王恒兵所提出的质疑显然不能达到这一证明标准。由于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钶力公司一致主张东辰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故杜江、王恒兵认为东辰公司存在尚欠工程款，应当举证证明东辰公司应付工程款大于该公司实际支付的1260万元。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钶力公司享有经营自主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有权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所签订《结算书》的效力也得到钶力公司承认，在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钶力公司一致认可12480464.80元结算价格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以相关《结算书》由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签订而不是与钶力公司签订为由否定该结算效力的理由不成立。未经生效法律文书撤销或确认无效之前，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所签订的《结算书》应当作为认定东辰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的法律依据。王恒兵或其他智龙公司、钶力公司的债权人，如果认为该结算结果有损其利益，应当在自身债权金额确定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举证证明该结算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一审判决将1260万元开票金额认定为应付款金额本身缺乏依据，况且12480464.80元与之仅相差约12万元，以总金额来看并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如果东辰公司与智龙公司所签订《结算书》确实应被撤销，那么真实的结算价格应当远高于1260万元。因此，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上诉人东辰公司尚欠300万元工程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由于东辰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未提供270万元委托付款的凭证，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二审增加的部分诉讼费用由该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东辰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钶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792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王恒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江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208919.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208919.4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未在本判决确定期间内支付该款项，则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撤销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792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被告四川东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人民币3000000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杜江承担付款责任”；“驳回原告杜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杜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7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9872元，由杜江负担6872元，由王恒兵负担3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36元，由绵阳钶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436元，由四川东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800元，由杜江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迪审判员 罗 琴审判员 冯安石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陈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