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8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春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同大镇。法定代表人：王尚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艮，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兵,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东，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召流,男,196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业道，庐江县石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徽春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春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兵、董召流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4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春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安徽春生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董召流并非安徽春生公司劳务人员,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安徽春生公司将季度作物的田间打理工作承包给董召流,并按季度作物支付费用，且董召流在庭审过程中也承认其在安徽春生公司处接活,闲的时候他自己单干,忙的时候他召集人手,工资均由其支付,召集的人手怎么工作均由董召流负责,而不是由安徽春生公司负责，因此，安徽春生公司与董召流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安徽春生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那么董召流事发时不在现场，未尽看管责任，有重大过失，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董召流与张兵在本起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张兵事发时未取得驾驶证,且驾驶着未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两轮摩托车,如果张兵接受考核取得驾驶资格,其应当认识到车辆行驶在路上应当保持谨慎态度。在农村区域,农民为灌溉横过马路打水是常见的事情，其打水的软管对道路上车辆的通行影响较小，一般情况下，不会引起通行障碍造成事故。张兵的摩托车掉到路边的水沟里，其位置距离案涉水管有头十米远，本起事故不是撞到出水管上所致，张兵不及时报警实际上是事后想隐瞒事实，转嫁损失。即使真撞到了水管上，要是不超速，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要是注意安全了，也不会发生事故。出水管是很显眼的放在村村通公路上，张兵的行为属于追尾，要负全责。张兵未及时报警，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其也应承担全部责任。三、张兵是农村户口，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张兵的妹妹不应由张兵承担扶养义务，张兵主张其妹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赔偿。一审判决认定张兵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并让安徽春生公司全额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错误。张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起事故中董召流不应当承担责任,其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造成张兵损害，应当由安徽春生公司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路过此地的人为了救治颅脑严重受损的张兵确实没有及时报警,几个小时后的报警,交警人员仅是拍摄了张兵受伤的照片,交警人员因为没有事故现场过程的照片而不能按照规定定责，安徽春生公司并未就事故证明向相关部门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同交警部门的认定。张兵是有驾驶证的,只是过了年审,仅是行政上的责任,且张兵的过错行为已经一审法院认定同等责任。关于损失数额,张玲玲是二级残疾,无生活自理能力,张兵是家庭的唯一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召流辩称，同意张兵的答辩意见。董召流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安徽春生公司的安排,是给安徽春生公司打工,双方之间并非是承揽关系,张兵合情、合理、合法的损失应当由安徽春生公司赔偿。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安徽春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董召流与安徽春生公司连带赔偿张兵3833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6日，董召流在为安徽春生公司农田进行灌溉时，水泵出水管横跨同大镇薛家圩村第二村民组处的村村通公路。当日11时30分许，张兵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宗申”牌两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述路段，撞在横向铺放正在灌水的该出水管上，致该两轮摩托车失控翻入路北边的水沟中，造成张兵受伤，该两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次日14时09分，张兵的亲属向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电话报案。2016年8月9日，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庐公交证字[2016]第1015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因本起事故未及时报案，现场已变动，无法查清事故成因，致使无法认定交通事故责任。张兵受伤后至多医院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其中住院治疗情况有：在受伤当日被送往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颅内损伤。同日，张兵转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脑挫伤，2016年8月12日出院。2016年8月12日—2016年9月10日，张兵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颅脑损伤术后恢复期”。2016年10月27日—2016年11月14日，张兵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颅骨缺损修补”。张兵在各医院共发生172253.82元医药费。2017年7月20日，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张兵构成九级伤残，其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80日，营养期为80日，张兵共支出鉴定费2500元。张兵驾驶的摩托车经评估其车损为1546元。2015年3月起，张兵在鹏达建设安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事瓦工工作，期间食宿均在该公司承建管理的城建股份琥珀五环城项目部。张兵之母顾傲英生于1947年2月6日，顾傲英共生育两子女，但其女张玲玲患有先天性智力残疾，智残等级二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张兵因本起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赔偿。张兵受伤的原因之一为董召流在道路上横向铺放正在灌水的出水管，本案是一起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伤害的案件，因此原定案由侵权责任纠纷并不适合本案案情，现将案由变更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张兵驾车撞在董召流横向铺放正在灌水的出水管上，摩托车失控翻入水沟中，张兵的损害事实与董召流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董召流事发时为安徽春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农田灌溉，结合各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董召流在为安徽春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时造成张兵损害，应由用人单位安徽春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起纠纷发生的起因及双方过错程度，张兵与董召流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确定安徽春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张兵的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兵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有：1、张兵提交了172253.82元医药费发票，且有出院记录等证据佐证，对其主张的医疗费支持172253.82元。2、张兵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张兵主张的护理费9200元、营养费240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事发前，张兵在鹏达建设安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事瓦工工作，张兵主张误工费3600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根据张兵的工作居住情况，对张兵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16624元予以支持。6、张兵提交了2500元鉴定费发票佐证其实际支出的鉴定费，对其主张的鉴定费认定为2500元。7、张兵及其家人因就医、参与事故处理和伤残等级的鉴定而支出的交通费用，酌情认定2000元。8、张兵因本起事故受伤致残，对其今后的生活、工作确实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由此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明显过高，结合当地经济发展状况、当事人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8000元。9、张兵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57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张兵主张的车损154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张兵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72253.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护理费9200元、营养费2400元、误工费36000元、残疾赔偿金116624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574元、车损1546元，合计372927.82元。安徽春生公司应赔偿张兵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90463.91元[（总损失372927.82元-8000元）×50%+8000元]。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春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张兵190463.91元；二、驳回张兵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50元，减半收取3525元，由张兵负担1763元，安徽春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62元。董召流二审期间提交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董召流承包地被征收,董召流至安徽春生公司处打工的事实。安徽春生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仅有村委会盖章,无签署人的签署意见，安徽春生公司没有征收董召流的承包地,未与董召流发生土地流转关系;即使承包地被征也是部分被征收,还有部分土地可种植，其有可能再承揽安徽春生公司的部分业务,而不可能专门到安徽春生公司处打工。张兵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能够证明董召流作为农村集体土地的部分土地失地户，为补充自己家庭收入在安徽春生公司处打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兵受伤后其亲属向交警部门进行了报案，交警部门经调查后认定张兵驾驶两轮摩托车撞在横向铺放在村村通公路的水泵出水管上致两轮摩托车失控翻入路北边的水沟中，该认定依据充分，现安徽春生公司认为事发时两轮摩托车未与出水管所撞，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张兵事发时虽没有持有合法的驾驶证，但其此前取得过两轮摩托车驾驶证，即其具有驾驶两轮摩托车的驾驶技能，其驾驶的两轮摩托车虽没有进行登记，但无证据证明该两轮摩托车存在安全缺陷，因此，张兵未持有合法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两轮摩托车，不是导致本起事故的原因。张兵驾驶两轮摩托车至事发路段时未注意路面，致使摩托车行至出水管前无法及时减至极低速通过，未能尽到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董召流将水泵出水管铺放于村村通公路上，妨碍过往车辆通行，存在安全隐患，但其并未采取相应措施提醒过往车辆注意提前减速，亦存在过错。张兵与董召流在本起事故中过错程度相当，一审法院酌定两者承担同等责任适当。安徽春生公司将部分田间劳务交由董召流处理，并支付相应工资报酬，董召流根据安徽春生公司的指派从事具体劳务。本案中，安徽春生公司提供灌溉设备并要求董召流对农田进行灌溉，董召流仅提供灌溉这一劳务，故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董召流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第三人张兵受伤，应当由接受劳务方安徽春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董召流按照农村一般的田间灌溉方式用水泵对农田进行灌溉，而安徽春生公司在要求董召流进行灌溉时，也未告知其应当尽到的安全注意事项，因此，董召流在本案中并不存在重大过错，安徽春生公司要求董召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兵事发前长期在城镇建筑工地从事建筑劳务，并居住于建筑工地内，有建筑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工资表，以及其户籍地地方政府出具的其在外打工的证明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其主张的误工费未超出当地建筑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应予支持。张兵母亲顾傲英有张兵及张兵妹妹张玲玲两子女，但张玲玲患先天性智力残疾，缺乏劳动能力，现顾傲英已70周岁，其只能由张兵一人扶养，故一审判决认定顾傲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574元（10287元/年×10年×20%）正确。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及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加以确定。本起事故造成张兵遗留九级伤残，根据张兵与董召流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结合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适当。综上所述，安徽春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44元，由上诉人安徽春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养俊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Ｏ一八年元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园园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