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鲁15民申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增义，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莘县武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莘县鸿图街东段路南通达汽配城。法定代表人：杨朝磊，该公司总经理。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平，山东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保，莘县莘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莘县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商业街239号。负责人：孙丽华，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付淑美，女，195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赵修竹，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赵修海，男，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槐荫区。一审被告：焦文营，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阳谷县。一审被告：孔祥峰，男，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莘县。再审申请人李增义、莘县武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阳物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莘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莘县支公司）、付淑美、赵修竹、赵修海及一审被告焦文营、孔祥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4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增义、武阳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应当再审的情形。具体理由：（1）原判决在被申请人人保莘县支公司没有提供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便认定保险人已履行了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不判其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缺乏证据证明。（2）申请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人保莘县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莘县支公司应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原判决仅以武阳物流公司未出庭为由，不认定人保莘县支公司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认定事实错误。（3）受害人赵云才与一审原告都是农村居民，没有证据证明是城镇居民，按城镇居民认定及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应当再审的情形。具体理由：（1）人保莘县支公司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法应判决其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原判决仅以武阳物流公司未出庭为由，判决人保莘县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3）受害人和一审原告都系农村居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4）原审判决赔偿的数额中，没有减去同次交通事故中的另一车鲁Ｐ×××××号无责强险赔偿数额，适用法律确有错误。（5）在驾驶员孔祥峰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原判决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6）死者赵云才近63岁，他生前本身就是被抚养人，他已没有抚养配偶的能力。付淑美应由两个儿子赵修竹、赵修海抚养，原审判决支持抚养费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后申请人提交补充意见称，被申请人人保莘县支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涉案车辆2015年2月商业险投保单及其他相关文件，足以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应当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实际上，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根本没有向申请人提供商业投保单和格式条款，申请人也没有在商业投保单和相关文件上签字盖章，更不存在向申请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问题。本案保险人在没有2015年2月商业险投保单的情况下，提交了与本案无关的2013年2月4日的投保单及其他材料，依法不应采纳。综上，请求依法再审。被申请人人保莘县支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1.鲁Ｐ×××××号车辆驾驶人孔祥峰持B2驾驶证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主挂车的驾驶资格为A2）。根据相关规定，孔祥峰的行为应定性为无证驾驶。无证驾驶系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我公司在原审庭审期间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1项、第2项约定“驾驶人无证驾驶，或驾驶的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责任免除内容采取了字体加粗的方式进行提示，被申请人充分尽到了提示义务。2.被申请人提交了我公司已经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的证据。第一，提交了被保险车辆2015年度的投保单（保险期间为2015年2月27日至2016年2月26日），该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一栏处，加盖有投保人武阳物流公司的公章。武阳物流公司认可我公司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其做了明确说明。该证据证明我公司已经充分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第二，通知经办该笔保险业务的证人李某1到庭作证，李某1陈述涉案保险车辆的投保业务经过后还接受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询，其证人证言进一步证明了我公司交付了保险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事实。而申请人武阳物流公司经传票通知后不参加庭审，不发表抗辩意见，收到原判决后不上诉，在判决生效一年后申请再审，说明其认可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赔的约定，应驳回该公司的再审申请。第三，为进一步证明武阳物流公司投保前明知准驾不符、无证驾驶的情形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我公司还提交了被保险车辆2013年度的投保单和2014年度的理赔记录，证明被保险车辆在2015年以前从我公司连续投保，投保前也发生过交通事故，也申请理赔过，既然理赔过交通事故，应当明知没有审验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第四，我公司还提交了2013年度和2014年度与武阳物流公司签订的596份保险合同的流水和理赔194个案件的理赔流水，这几百个业务都发生在涉案被保险车辆投保前，证明武阳物流公司不是对保险条款和事故理赔一窍不通的企业和个人，他们是专门的物流公司，经常与保险公司打交道，对这种无证驾驶、准驾不符，保险公司不赔偿的基本常识耳熟能详，再以保险公司没有告知他们这些免责条款为由申请再审，明显与常理不符。3.李增义作为实际车主，也是明知以上免责内容的。在原审庭审期间，李增义说他知道孔祥峰的驾驶证是B2，他雇佣孔祥峰让他押车，曾再三嘱咐他不能开车。证明李增义也明知B2驾驶资格不能驾驶主挂车，这是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也知道这种情况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赔。李增义已经认可2015年度投保单的真实性，仅是认为保险人没有实际说明。对该抗辩主张，没有提出任何相关的证据支持其理由，故原审法院没有采纳其抗辩理由合理合法。5、我公司在原审庭审期间当庭出示了被保险车辆2015年度的投保单原件，提交了投保单复印件留档，一并提交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各方当事人对投保单原件进行了质证，都发表了质证意见，承办法官核实投保单复印件后留存，这在庭审笔录中均有记载，我公司可再次出示该投保单原件供再审法院审核。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经审查查明，本案一审卷宗中2016年6月12日的开庭笔录载明，人保莘县支公司当庭提交了投保单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主张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有武阳物流公司的签章，证明该公司尽到了对免责内容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商业三者险的相关条款，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申请人武阳物流公司一审时经合法传唤未出庭。申请人李增义对人保莘县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投保单无签订日期，无投保人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的签字，不能证明保险公司的告知对象，保险条款并未以突出字体对免责条款予以显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和明确说明两项义务，所以免责条款不生效。一审开庭笔录记载的人保莘县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复印件和商业三者保险条款存放于一审卷宗证物袋中，经与人保莘县支公司在本案审查过程中提交的涉案鲁Ｐ×××××车辆2015年度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原件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核对无异，该投保单第二页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莘县武阳物流有限公司”印章。武阳物流公司在再审审查过程中对2015年度投保单（正本）原件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2016年3月16日21时30分，孔祥峰驾驶鲁Ｐ×××××、鲁Ｐ×××××号挂车与步行的赵云才相撞，后躲避赵云才时与聊城交运公司张伟驾驶的鲁Ｐ×××××号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赵云才死亡，鲁Ｐ×××××号车乘车人刘宝学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孔祥峰负事故全部责任。针对二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具体分述如下：第一，申请人李增义是鲁Ｐ×××××、鲁Ｐ×××××号挂车的实际车主，孔祥峰系李增义的雇员，事发时孔祥峰的驾驶证为B2,与准驾车型不符。该车挂靠申请人武阳物流公司，并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2项约定，驾驶人驾驶的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保险人不负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申请人李增义在东阿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4民初794号案件中申请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保险人对上述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但李某2的当庭证言前后不一致，并称“涉案车辆出单的时间、地点，因公司车辆太多，记不清了，不记得是否在场”，因此申请人李增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人保莘县支公司提交的经李增义一审质证并对真实性无异议的涉案车辆2015年度投保单、保险条款，以及东阿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4民初794号案件中该保险业务经办人李某1的出庭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保险人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原审判决人保莘县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责任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第二，申请人称原判决仅以武阳物流公司未出庭为由，不认定人保莘县支公司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第三，被申请人付淑美、赵修竹、赵修海提交的死者赵云才的身份证、户口页、职工医疗保险证等证据，证实赵云才生前为城镇居民，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第三，鲁Ｐ×××××、鲁Ｐ×××××号挂车与赵云才相撞，后躲避赵云才时与鲁Ｐ×××××号客车相撞，因此鲁Ｐ×××××号客车与赵云才的死亡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中没有扣除该客车无责交强险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审判决人保莘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第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赵云才的户口页及职工医疗保险证证明其生前系城镇退休职工，原审据此认定其具有扶养配偶的能力，判决支持了一审原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二申请人所持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事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李增义、武阳物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增义、莘县武阳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正飞审判员  吉洪林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