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21民初779号 原告：林剑银，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智，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清水，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斯模，福建融成律师事务律师。 被告：雷建凤，女，199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平平，福建端末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谢礼兴，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玲，福建端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剑银与被告朱清水、雷建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闽0721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林剑银的诉讼请求。原告林剑银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7民终18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19年7月11日，本院依职权追加谢礼兴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5日、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剑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智、被告雷建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平平、第三人谢礼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玲到庭参加二次庭审；原告林剑银及被告朱清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斯模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朱清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剑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朱清水、雷建凤连带赔偿林剑银车辆损失22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6日，林剑银从福建紫阳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购买一辆梅赛德斯-奔驰ＢＪ7181ＥＶＥ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ＬＥ4ＧＦ4ＫＢ5ＥＬ282820、发动机号码80329449，以下称案涉车辆），购买金额22万元。2017年7月10日，林剑银与朱清水一同出门办事，因汽车燃油即将耗尽，朱清水提出帮忙加油，并表示加完油隔天归还车辆。此后，林剑银多次致电朱清水，朱清水均借故拒绝归还闽Ａ×××××案涉车辆。2018年3月20日，林剑银至福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查询案涉车辆档案，显示内容为车辆所有人由林剑银变更为雷建凤，车牌由闽Ａ×××××变更为闽Ａ×××××,变更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林剑银认为，朱清水、雷建凤恶意串通，违法买卖、过户案涉车辆，侵犯了林剑银的合法财产权益。 朱清水辩称，因林剑银不会开车，遂由朱清水开车，与林剑银一起到谢礼兴处，钥匙是当着林剑银的面交给谢礼兴，不存在朱清水私自占用案涉车辆的事实。朱清水对车辆被过户的事不知情。林剑银要求朱清水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雷建凤辩称，一、雷建凤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是经国家机关依法登记的，根据物权法和相关行政法规规定，该登记行为未被确认违法或撤销前，雷建凤取得案涉车辆的行为属合法，林剑银诉称的侵权行为不能成立，案涉车辆依法登记到雷建凤名下，该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二、案涉车辆由林剑银和朱清水抵债给案外人谢礼兴，不存在林剑银诉称的事实和侵权行为。朱清水尚欠谢礼兴借款本金15万元及相关利息（按月利息2%支付）。2017年4月1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向谢礼兴发出《关于朱清水执行拍卖款的分配方案》，谢礼兴仅分配款项4.8万元，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归还。林剑银与朱清水将案涉车辆抵债给谢礼兴，谢礼兴将车辆登记至雷建凤名下。三、车辆转让登记需要的手续，能证明案涉车辆系林剑银同意转移至雷建凤名下。根据车管所的要求，车辆过户需要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所有权转移证明、凭证、来历证明等材料，上述材料只有林剑银持有且在林剑银同意情况下才能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由此证明该材料系林剑银提供且在林剑银的配合下办理了车辆转移过户手续。退一步讲，假设林剑银诉称的是事实，在林剑银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案涉车辆，参与转让的人员必然要伪造相关的证明和材料，这已涉及犯罪，不是民事诉讼能解决的问题，按规定林剑银应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已不属民事纠纷，不属于法院管辖。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林剑银对雷建凤的诉讼请求。 谢礼兴述称，一、谢礼兴合法取得案涉车辆，并同意将车辆登记至雷建凤名下。谢礼兴与林剑银、朱清水均系好友，谢礼兴知道二人经常低价买入二手车，高价评估再抵押借款以赚取差价。二人购买案涉车辆的本意是为抵押借款。为此，朱清水曾向谢礼兴借款5万元支付购车订金，称取得车辆贷款后先偿还其欠谢礼兴的债务。谢礼兴在2017年6月26日现金出借朱清水21400元，并按朱清水要求直接转账给中介曾锦勇。但因最终没有贷到款项，林剑银、朱清水二人遂用案涉车辆抵债，三方约定主要用来抵偿朱清水结欠的经台江法院确认的对谢礼兴的债务，以便将朱清水从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上撤下。2017年7月12日，为抵偿债务林剑银签署了一份《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案涉车辆价值为18万元，林剑银将其名下车辆向谢礼青（系谢礼兴弟弟，因谢礼兴顾虑自身涉诉，担心名下财产被查封，遂提议以谢礼青名义签合同）作质押，合同约定车辆于林剑银收到借款时交由谢礼青占有。该《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实际上是以物抵债协议，所有签字书写，包括“谢礼青”都是林剑银书写的。之后，因林剑银、朱清水二人认为该合同涉及后续赎回、逾期违约金、利息等问题，担心产生争议，于是三方变更合同直接转让、过户车辆。因谢礼兴、谢礼青均非福州户口，故次日让雷建凤（谢礼青妻子）将身份证交给朱清水让他们重新签一份《二手车买卖合同》，以便车辆过户登记在雷建凤名下。车辆转让手续由朱清水办理。谢礼兴取得案涉车辆是经车辆权利人同意，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用于抵偿等价债务，合法有效。现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是谢礼兴，雷建凤只是挂名。二、雷建凤不存在恶意串通，车辆登记未经有权机关撤销，应是合法有效。车辆转让登记需核对转让人身份证、行驶证、转让合同、发票等证件资料，这些材料系转让人持有，若转让人不配合无法完成登记。林剑银作为转让人主张登记材料系伪造，应提起行政诉讼予以撤销，未经撤销该登记是合法有效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26日，林剑银与案外人宋昱签订《福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向宋昱购买案涉车辆。购车发票显示车价为22万元。车辆于当日转移登记至林剑银名下，车牌号为闽Ａ×××××。 2017年7月10日，朱清水驾驶案涉车辆，与林剑银一同将车开出，欲办理车辆抵押贷款。后林剑银与朱清水将车辆开到谢礼兴处。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购车发票等原件均在车内。 2017年7月12日，谢礼青（甲方，系谢礼兴弟弟）与林剑银（乙方）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载明：第一条，乙方将自己名下的汽车，牌照号闽Ａ×××××向甲方作质押；第二条，甲乙双方自愿共同认定该车价值18万元；第三条，乙方向甲方借款18万元；第五条，借款利息、费用：借款叁拾日（月）利息3%；第六条，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2017年8月11日止。 2017年7月13日，案涉车辆被转移登记至雷建凤名下，转移后车牌号为闽Ａ×××××。经本院向福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调查取证，办理案涉车辆转移登记时提供的资料包括：案涉车辆闽Ａ×××××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申请表落款签名为“何芳仁”）、雷建凤身份证复印件、《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开票人为“福州市鑫鑫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机动车业务委托书》（委托人：雷建凤、代理人：何芳仁）、何芳仁身份证复印件。庭审中，对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的“何芳仁”的身份，各方当事人均陈述不知道。雷建凤的身份证系应谢礼兴要求提供，但雷建凤称其本人不认识交付对象，不确定是否为朱清水。 目前，案涉车辆仍登记在雷建凤名下。雷建凤及谢礼兴均陈述，案涉车辆目前由谢礼兴占有、使用。 另查明，案外人陈燕于2017年6月26日转账17万元购车款给案外人曾锦勇，于2018年12月1日出具《声明》，载明“原车牌号为闽Ａ×××××，现车牌号为闽Ａ×××××系本人陈燕，身份证号3507231981××××××××借款给林剑银购买，林剑银（身份证号3501021965××××××××）享有该车辆的所有权利”。林剑银对向陈燕借款购车的事实予以认可。 对林剑银从福州市鑫鑫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调取的《福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卖方：林剑银、买方：雷建凤）、《委托书》（委托人：林剑银、代理人：雷建凤、代办人：何芳仁）、《代理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承诺函》（承诺人：何芳仁），林剑银陈述上述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名，雷建凤、朱清水、谢礼兴对是否为林剑银本人签名均表示不知情。雷建凤陈述上述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被转移登记至雷建凤名下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林剑银认为，朱清水将案涉车辆开走后未归还，后朱清水与雷建凤二人恶意串通将车辆转移登记至雷建凤名下。朱清水认为，其与林剑银一起将车辆开到谢礼兴处办理车辆抵押贷款，其对车辆已经转移的事实不知情。雷建凤、谢礼兴认为，谢礼兴与朱清水、林剑银三人口头协议将案涉车辆用以抵偿朱清水结欠谢礼兴的债务，车辆转移登记系由朱清水办理。谢礼兴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证明林剑银与朱清水将案涉车辆抵押给谢礼兴用于抵偿债务；证据2、民事调解书及执行拍卖款分配方案、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林剑银、朱清水均对谢礼兴负债。林剑银质证认为，其未与谢礼青签订任何借款合同，合同中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即便合同是真实的，抵押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因借款合同不存在，从合同也不生效，且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即使合同有效，抵押权也未设立。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调解书及分配方案均无林剑银签字，不能证明林剑银对谢礼兴负债；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林剑银与谢礼兴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二者存在借贷关系。朱清水质证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方，对《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字迹看应该不是林剑银所签，且朱清水无法以他人的车辆抵债。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朱清水已经归还了部分借款，没有必要再购买车辆或者用他人的车辆抵债；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朱清水欠谢礼兴的借款仅限于调解书确认的金额。 对谢礼兴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林剑银对《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中“林剑银”的签名真实性有异议，并当庭申请笔迹鉴定，后林剑银撤回鉴定申请。故对《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谢礼兴以该合同证明林剑银、朱清水、谢礼兴三人口头约定“以物抵债”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该合同仅能证明林剑银与谢礼青就以车辆抵押借款达成一致意见，不足以证明林剑银、朱清水、谢礼兴三人达成以案涉车辆抵偿朱清水结欠谢礼兴债务的合意。二、林剑银在2017年6月26日借款购车，旨在以车辆抵押贷款获得更多资金；如果其在7月12日与谢礼兴达成“以物抵债”，用所购车辆抵偿朱清水结欠谢礼兴的债务，那么林剑银不仅失去了车辆所有权，而且还结欠陈燕购车款，显然不符合常理。三、从本院到车管所调取的转移登记资料看，转移登记系案外人何芳仁作为代理人办理，不是林剑银本人办理，登记资料中也没有林剑银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林剑银委托何芳仁办理过户的授权委托材料。对林剑银提供的从福州市鑫鑫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取得的《福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委托书》等材料，各方不能确认林剑银签名的真实性。因此，本案无证据直接证明车辆从林剑银名下转移至雷建凤名下系林剑银的意思表示。而各方均认可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原件在车辆开至谢礼兴处时即在车上。因此，也不能以办理转移登记时需提供相关证件原件来推定转移登记系经林剑银本人同意。四、谢礼兴、雷建凤主张车辆转移登记是由朱清水办理，缺乏证据证实。朱清水作为“以物抵债”受益一方，对“以物抵债”的主张亦不予认可。综上分析，雷建凤、谢礼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车辆转移登记至雷建凤名下系林剑银的意思表示。林剑银的车辆无合法根据被转移占有，并登记至雷建凤名下，损害了林剑银的合法权益。雷建凤、谢礼兴自认目前案涉车辆尚未灭失，并由谢礼兴占有、使用。雷建凤、谢礼兴应对其无权占有案涉车辆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朱清水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林剑银在审理中陈述，其与朱清水一起将车辆开出欲办理贷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车辆是由朱清水侵占后转移登记至雷建凤名下，且车辆现在亦不由朱清水占有，也无证据证明朱清水参与了车辆转移登记，因此，林剑银主张朱清水侵权，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林剑银主张雷建凤按照购车价22万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雷建凤、谢礼兴自认案涉车辆尚未灭失。对所有权的保护，首先应当采取物权的保护方法，当物权保护方法不足以弥补当事人的损失时，补充使用债权的保护方法。在案涉车辆未灭失的情况下，林剑银应先行主张侵权人返还案涉车辆，如存在损失再主张赔偿损失。林剑银直接主张按购车价款赔偿损失，依据不足。经本院释明后，林剑银仍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林剑银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林剑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鄢一峰 审 判 员  何 园 人民陪审员  陈秀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璐婷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 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