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南基工业村自编4栋。负责人：周永坚，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第四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湾村南约大街16号。负责人：麦振禧，董事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关天强、卢慧铮，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穗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南湾大街31号。法定代表人：黄辉龙，书记。委托代理人：黄卫，该街道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瑞雪，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麦泽坤，男，汉族，1959年2月26日出生，住广州市黄埔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7。原审第三人：麦伟兴，女，汉族，1960年5月3日出生，住广州市黄埔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1。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赫威、马晨，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南基联社）、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第四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南基第四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穗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穗东街道办）以及原审第三人麦泽坤、麦伟兴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63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麦泽坤于1959年2月26日出生，第三人麦伟兴于1960年5月3日出生，两第三人出生后入户两原告处，并一直在两原告处务农，户籍从未发生迁移，并曾享有两原告处股份分配。1983年9月25日，两第三人登记结婚。2000年两第三人出国务工，两原告根据村民自治章程规定取消两第三人的股东身份并从2001年起停止发放股份分配。2018年6月21日，两第三人以两原告为被申请人，向被告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被告责令两原告恢复两第三人的社区股股东身份和股权分红资格，补偿自2000年至2017年共18年的股份分红。2018年8月17日，被告作出穗东街行决〔2018〕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1.责令两原告依法依规按相关程序恢复两原告的社区股股东身份资格；2.补发两第三人要求的自2001年度起至2017年度止，应得未得的福利和分红。该决定书分别于同年8月21日、9月4日送达给两第三人及两原告。原告不服，诉至法院。另，2000年1月17日，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南基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南基村民委员会村民自治制度、公约》，其中：“……二、调股时间：股数一定为两年，满两年后调取一次。三、股权资格的划分：原则上凡取得本村（行政村，下同）社员资格的人员均有股权资格，但有下列情况者应区别对待……3.调股后（含第一天）征地招工，现役的义务兵或复原已安排工作、转为公办教师、顶职人员、读书后国家安排工作、迁居港、澳、台、国外的和去世等及其他原因迁出本村户口的人员，可享受当期的股份分配。当期结束后，其股权资格随之消失。……。”2003年12月31日，原告通过股东代表大会通过《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其中：“第七条股权界定按照‘一刀切断’的方法，实行‘生不增、死不减，进不增、出不减’，固化股权。固化股权截止时间为2002年7月31日24时。第八条本经联社的股权结构设置为社区股、社会股及募集股。一、社区股社区股是指在2002年7月31日24时前按2000年1月17日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南基村股份制分配细则》及相关规定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原村民（含原享有股份分配的居民，下同）所持有的股份，包括未满16周岁的原村民所持有的股份。社区股股东是指持有社区股的原村民。（一）原村民按2000年1月17日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南基村股份制分配细则》中确定的方式配股，并以2002年7月31日24时作为调股截止时间进行调股，在此基础上扩大45倍。原村民所持有的股份自然转为社区股股份……二、社会股……（一）以下人员不具备社会股股东资格，本次配股时不配给股份：……7.已定居国外、港、澳、台的原村民……。”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所作行政处理决定合法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经营管理本组织集体所有的资产，任何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不得侵犯。”《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因此，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和集体收益分配等问题，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范畴。而股权固化是指将原村级集体资产，按一定标准将股权份额量化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权量化到人、固化到户。根据上述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一直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且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应当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平等的配股及分配股权的权益。本案中，两第三人自出生即入户第三人处，户口未发生迁移且无证据显示其违反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社员义务。虽然两第三人于2000年出国务工，但其户籍一直在两原告处，两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其不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因此，被告据此认定两原告为两第三人恢复社区股股东身份资格，并补发2001年度至2017年度的股份分红，并无不当。两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涉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理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黄埔区****基股份经济联合社、广州市黄埔区****基第四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南基联社、南基第四经济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程序违法。按照行政处理的流程规定，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决定前要向上诉人发出《举证通知书》，对原审第三人的申请事项调查取证，包括双方举证、制作笔录、取证等，但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被上诉人受理后，并未将原审第三人的申请书送达给上诉人，亦未向上诉人送达《举证通知书》，未听取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未给予上诉人答辩期。被上诉人在作出处理决定后才将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上述行为明显违法。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第三人是否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由上诉人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再者，上诉人自认2001年外出打工，其应当知道2000年1月17日通过的《南基村民自治制度、公约》，清楚如果迁居外国则可以享受当年的股份分配，当期结束后，其股权资格随之消失。根据《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第八条的规定，原审第三人在股份固化前已经丧失社区股股东资格，当然不列入股份固化的股东名单内。上诉人处的股份已固化，原审第三人并非社区股股东身份，也没有参与分红，原审第三人对此情况一直知情的，股东身份的申请确认权和相关分红权益，是一般民事权利，原审第三人放弃主张权利，即使其股东资格被确认，也应该向其股份分红额的计算起点只能从其股东资格确认之日起享有。最后，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讼处理决定查明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应予撤销。原审第三人并非本人进行申请事项，亦未进行有效授权，明显属于无权代理作出的申请事项。被上诉人核实原审第三人的身份的资料包括其身份证、户口本，但这些资料并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只有中国国籍，即使有外国国籍，在不主动注销户口的情况下，仍然可以保留身份证、户口本。原审第三人举家移居美国多年，是否已经加入外国国籍，是其是否能够取得社区股东资格的关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第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并未查明原审第三人的真实情况便作出被诉处理决定，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穗东街行决〔2018〕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穗东街道办答辩称：首先，根据《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对原审第三人提起的行政处理申请及对上诉人侵害社区成员合法权益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内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的申请，经调查依法作出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处理适当。最后，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理决定的程序合法。2018年6月21日被上诉人收到原审第三人的申请书，被上诉人依法进行调查核实，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被诉决定，分别送达给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上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麦泽坤、麦伟兴陈述称：首先，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出国为由剥夺原审第三人的社区股股东身份，停发分红待遇违反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责令上诉人恢复原审第三人股东待遇并补发自2001年以来的分红款，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其次，被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否认原审第三人的身份信息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最后，上诉人根据本集体经济组织的规定否定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且不向原审第三人发放股份分红，侵害其获得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的权利，与宪法、法律法规相抵触，其行为依法应予纠正，理应恢复原审第三人的待遇。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从被违法取消之时恢复，被剥夺的分红款应当从其股东待遇被违法取消之时计算补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虽然两第三人自出生即入户第三人处，且户口未发生迁移，但两第三人于2000年出国务工，至今仍定居国外，故被上诉人在认定两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时，还应对两原审第三人是否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社员义务进行调查认定，故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两原审第三人于2000年出国务工后，上诉人一直未确认两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并向其停发福利待遇。即使两原审第三人依法应当享有股东资格和福利待遇，上诉人也应当从两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向其补发股份分红，故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此外，被上诉人受理两原审第三人的申请后，并未将申请书送达给上诉人，并听取上诉人的答辩，即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并由被上诉人依法应限期重新作出处理。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634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穗东街道办事处作出的穗东街行决〔2018〕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三、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穗东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审第三人麦泽坤、麦伟兴要求恢复社区股股东身份和股权分红资格并补偿自2000年至2017年共18年的股份分红等申请事项重新作出行政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穗东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余树林审 判 员 金 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 马 淼书 记 员 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