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2266号原告：姚秀萍，女，汉族，1981年10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玉，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纵横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桃花路**中宝物流中心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垂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广东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记鸿，广东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秀萍诉被告深圳市纵横旅行社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江记鸿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787073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原告庭审中确认欠款总额为780073元，利息起算日变更为2016年10月27日。事实与理由：印尼地接PT.BALIPESONAWISATATOURANDTRAVEL（以下简称“印尼地接公司”）与被告于2015年成立印尼旅游委托接待合同关系，被告主要负责在国内收客，接受游客的报名参团，印尼地接公司负责安排接待，包括行程景点、酒店住宿等。2016年6月1日，经双方核算，被告仍拖欠印尼地接公司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的地接费787073元。经印尼地接公司催要，被告仍然拒不支付。2017年3月20日，印尼地接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并于2017年4月24日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了被告。以上事实，有《确认件》、《总账单》、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本案原告不享有涉案债权。1.原告依据印尼地接公司与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提起本案的诉讼，而被告与该印尼地接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原告在起诉状中所称的“印尼旅游委托接待合同关系”，被告与该公司之间也素无业务以及经济往来。对此，本案原告未提交被告与印尼地接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也未提交任何能证明被告委托该公司从事地接服务的具体业务文件。同时，答辩人也从未收到过原告所称的该公司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等任何相关文件。2.经答辩人查询国家旅游局官网公示信息，与中国旅游机构有合作关系的印尼地接公司名单中，并无涉案的债权转让方PT.BALIPESONAWISATATOURANDTRAVEL，且原告并未提交业经该公司所在国相关机构出具的证明该主体合法存在以及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的认证文件。本案不存在该印尼地接公司对被告享有债权的基础事实，原告自然不享有基于该债权转让而获得的债权。3.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对转让的标的债权并无任何具体的表述，属于约定不明，原告提交的外交认证资料本身相互冲突。原告提交的外交认证资料中，并无印尼地接公司主体方面的文件。因此，原告主张的债权基础缺失，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被告与原告本人之间的业务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且被告不欠原告任何款项。被告或当时的独资股东郑宇清曾与原告本人有过相关业务合作，合作关系一直持续到2016年10月份，相关旅游团的印尼地接事务由被答辩人联系，相关费用由被告或郑宇清支付给被答辩人个人。但应付给被答辩人的有关款项已经结清。就本案原告起诉所涉业务发生的时间段（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而言，被告或郑宇清等个人账户自2015年8月直至2016年10月底向姚秀萍支付的款项累计达6346214元，根本不存在被告尚欠原告款项的事实。本案原告是基于其所称受让的债权，而非主张其基于被告与原告本人之间的业务合作关系而产生的债权，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后者与本案无关。三、与本案原告诉求相关的关键证据材料为2016年3月1日签字的原告所谓的《对账单》，该文件仅是此期间的旅游团款总量的确认函，且仅有操作员加晓翩签字，而该函件要求签字确认的财务叶林与负责人郑宇清均未签字。因此，顶多能作为认定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团款总金额依据，并非是对此期间被告欠款金额的确认。加晓翩于2016年10月27日签字的那份性质同样如此。本案的付款主体是被告公司及当时的独资股东郑宇清个人，对于具体付款情况，只有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与郑宇清共同确认才具有效力，加晓翩是无权确认也不能确认的。四、被告已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被告总付款金额为6388514元，原告主张的整个期间的业务团款（地接款（地接款为2239489元，原告自始至今未声称过被告拖欠了其机票款。显然，被告的已付款总额足以覆盖原告主张的所有款项，且有大量的超额。本案根本不存在被告尚欠其地接款的事实，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详见证据目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关于印尼地接公司主体资格认证及登记的事实原告提供了印尼地接公司出具的董事长IKADEKSULABA的《法律代理人身份证明书》的公证认证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旅游局官网公布的《印度尼西亚政府制定接待中国旅游团的旅行社名单》（2016年8月）第39项印尼旅行社名称为“PT.BALIPESONAWISATA”，营业执照号32AS.1500011，中文名称为“美丽假期”，国内合作社包括1.ZHL、2.BTT、3.ABT、4.GTC.关于印尼地接公司与被告对账的事实2016年3月1日，印尼地接公司向被告发送对账单，首部列明PT.BALIPESONAWISATATOURANDTRAVEL美丽假期，致被告财务（叶林）、操作（加晓翩）、总经理（郑宇清）。该对账单记载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ZHL款项总额(TotalAmount)为1160504元,在“TotalAmount”一列后另有一列标题为“PAID”，此列内容均为空白。被告的操作人员加晓翩在该对账单上签名并加盖了被告的椭圆形印章。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加晓翩为业务直接对接人员。2016年10月27日，印尼地接再次与被告对账。对账单内容包括：8月未付110209元、8月前未付13485元、九月未付355234元，全部未付478929元，扣除已付款金额余款为173719元。该对账单由被告操作加晓翩签名，加盖了被告的椭圆形印章及印尼地接公司的印章。三、关于印尼地接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原告的事实原告提交了2017年3月2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2017年4月24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及2018年2月2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中2017年的债权转让材料未经公证认证程序，2018年的债权转让材料已经公证认证程序确认。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虽出具时间不同，但内容一致。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甲方为印尼地接公司，乙方为原告。协议内容为：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被告拖欠印尼地接公司债务计人民币787073元，印尼地接公司全部债权787073元以及该债权产生的利息等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受让债权。《债权转让通知书》为印尼地接公司向被告发出，内容为向被告告知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原告另提交了2017年10月10日的公证认证文件，其中包括落款时间为该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方仍为印尼地接公司，受让方为原告，转让的是印尼地接公司对被告享有的金额为1334223元的债权及利息等权利。四、关于被告已付款项的事实原告主张被告自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期间与印尼地接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订机票、进行印尼当地旅行团接待的事实，并由此产生应付款项。被告虽否认与印尼地接公司之间存在上述关系，但认可与原告本人具有上述业务关系。被告主张其公司当时的总经理郑宇清已经通过个人账户及公司账户向原告个人付款6346214元，加上原告所列付款明细中另五笔自认已付款42300元，被告已付款金额达到6388514元，已经远远超过原告主张的欠款总额。具体付款时间段及项目如下：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1日付款总额为3263784元，其中机票款为1518795元；2016年3月至7月付款总额为2227118元，其中机票款为605820元；2016年8月至10月付款总额为897612元，其中机票款为254500元；另有五笔原告自认的付款，合计金额为42300元。被告自2016年10月28日起未再付款。被告对原告上述付款时间及金额予以认可，但对部分款项的对应项目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在2016年3月-10月期间，被告与印尼地接公司之间仍存在大量业务往来，且因之前拖欠款项的原因，双方之间约定要现款现结，因此在此期间支付的款项均为当期产生的团款、机票款等费用，与2016年3月前的欠款无关。原告为此向本院提交了网络聊天记录、银行转账流水单、《单团合约书》、游客名单、机票名单、机票尾款单及2016年3、4、7、8、9月的机票定金单等材料，用以证实2016年3月1日以后产生团款1453135元、机票1843250元，合计3296385元。上述材料并未加盖被告公章或由被告人员签名，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案外人阮庆蓉起诉被告的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中（一审案号为2016粤03**民初9596号、二审案号为2016粤03民终20728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包括：在本案被告与阮庆蓉签订的总账单上加盖了“纵横旅游”椭圆形印章，还有“加晓翩”签字确认，上述椭圆形印章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确认书》上签章一致。上述案件中总账单及《确认合同书》中使用的椭圆形印章与本案中对账单上所加盖的椭圆形印章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纠纷，原债权人为印尼地接公司，债权转让行为发生于印度尼西亚，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可以依法选择本案适用的法律，但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未进行约定。本案原告为中国公民、被告为中国企业，故本院依法适用最密切联系原则，以我国法律为本案准据法。一、关于被告与印尼地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旅游委托接待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提交了经我国驻印度尼西亚使领馆认证的印尼地接公司商事主体资格证明、印尼地接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书等证据，证据已依法进行了公证、认证，来源合法。本院对印尼地接公司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国家旅游局发布的印度尼西亚政府指定接待中国旅游团的旅行社名单（2016年8月）中第39项即为本案原债权人印尼地接公司，而其在国际旅游局官网登记的中国国内合作旅行社之一简称为“ZHL”，该缩写与被告名称前面部分的拼音缩写一致，且双方对账单中也标注了“ZHL”，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其与印尼地接公司之间不存在旅游委托借贷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单团合约书》、游客名单、机票定金单、机票尾款单、机票名单等证据虽为打印件或复印件，但该部分证据并非孤证，能够相互印证。原告亦提供了与被告操作人员、郑宇清及叶林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原始载体，相关内容亦可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且被告虽然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可，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采信原告该部分证据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综合上述证据材料内容，结合被告操作加晓翩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可以认定被告与印尼地接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旅游委托接待合同，但印尼地接公司为被告提供了代订机票、完成在印尼当地接待被告旅行团的服务，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关于印尼地接公司与原告之间债权转让效力的问题原告提交的形成于2018年2月21日《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过公证认证程序，符合证据规则要求，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原告在原审时提交的是未经公证认证的形成于2017年3月2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但两次出具的材料所体现的转让债权的内容和金额是一致的，即原告在本次庭审时提供的经公证认证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要证明的仍是原告原审起诉时主张的债权。原告为了对证据形式进行补充，对《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进行公证认证，且根据进行公证认证的时间形成新的书面材料亦符合常理。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原告已经证明其受让了印尼地接公司的债权，其有权向被告主张给付。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在起诉前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给被告，但是通过起诉及应诉材料的送达，已完成通知债务人的程序要求，故案涉债权转让对被告发生效力。关于案涉对账单的效力问题被告称原告提交的对账单系其单方制作，原告未提供与相关业务数据相佐证的业务资料，无法证明数据来源及其真实性。且该表并未显示“对账”等字眼，收文对象为被告公司当时的财务叶林、操作加晓翩、总经理郑宇清，但实际只有加晓翩签字，而聊天记录未涉及被告拖欠印尼地接公司地接款的事实。2016年3月1日的对账单上的印章系业务人员持有的非正规印章。2016年3月1日及2016年10月27日的两份材料虽未明确表明系对账单，但其内容显示系对2015年8月-2016年10月期间业务款项的确认，实际即为双方的对账单。被告认可加晓翩为案涉业务的对接人员，其签署对账单亦在其履行职务范围之内，其签名确认可代表被告公司。至于对账单中加盖的椭圆形印章，被告虽主张其为业务员使用的不规范的印章，但其并未对印章真伪申请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2016）粤03民终2072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在其从事的其他旅游业务活动中也使用了该椭圆形印章。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两份对账单合法有效，应视为是被告对于业务款项的确认。四、关于被告应支付款项金额的确认问题被告主张2016年3月1日对账单记载的是在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期间发生的团款总额，通过银行流水可见其在此期间已经支付了大量款项，并不欠印尼地接公司这么多钱。本院认为，按照常理，如果仅是对团款总额的确认应为月核或在短期内进行核对。如果被告已经全部付清，双方就没有必要在已经付清所有款项的前提下仍做半年期团款的确认，被告抗辩不符合逻辑，本院不予支持。且在该对账单中单独一列标题为“PAID”（付费）,如果被告已经付款，必然会在该列中予以记载。由此推知，被告在2016年3月1日前的付款均与该对账单记载的金额无关。即截止至2016年3月1日，被告欠印尼地接公司的实际金额即为1160504元。2016年10月27日对账单内容包括8月未付110209元、九月未付355234元、8月前未付13485元三个部分。此处的“8月前未付”是指“2016年3月至7月的未付款”还是指“全部2016年8月前全部未付款”，表意不清。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2016年3月至10月，被告与印尼地接公司产生团款1453135元、机票1843250元，合计3296385元。被告自己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3月至10月，付款总额为3124730元。被告付款额尚不足以支付在此期间新产生的费用。因此，应认定2016年10月27日的对账单中“8月前未付”并不包括“2015年8月-2016年2月”的账单金额，这也可与加晓翩在要求原告制作2016年10月27日对账单的微信记录中所说“去年的，就不要做了，已经盖章了，后面的，你重新做一个盖章”的内容相互印证。因此，2016年3月1日和2016年10月27日两份对账单的金额并不具有包含或重叠关系，且剩余款是已经扣除被告在2015年8月-2016年10月27日期间已付款后的剩余款项。原告主张的2015年8月-2016年2月欠款为1162504元，该数额与2016年3月1日对账单的1160504元不符，原告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截止至2016年3月1日被告拖欠原告地接款金额仍按照1160504元计算，扣除原告自认的至今已付款金额180000元，剩余欠款金额为980504元。截止至2016年10月27日，拖欠的2016年3月-10月的地接款金额为173719元，总欠款金额为1154223元。总欠款金额扣除原告自认抵扣的机票定金330900元及退团团费45250元，实际剩余欠款金额为778073元。被告自2016年10月28日起未再支付任何款项，故其应自2016年10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纵横旅行社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姚秀萍支付778073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姚秀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纵横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姚秀萍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深圳市纵横旅行社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 卓人民陪审员 苏 峰人民陪审员 林竞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升杰书 记 员 翁 扬附：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QQ聊天记录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证据4.对帐单证据5.债权转让协议证据6.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据7.民事判决书证据8.出境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证据9.名片证据10.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的总账单证据11.月结单证据12.聊天记录证据13.付款记录证据14.公证认证文件证据15.单团合约书证据16.游客名单证据17.被告与印尼地接操作ABBY的聊天记录证据19.机票定金单证据20.机票尾款单证据21.机票名单证据22.印尼地接与被告操作郑婷的聊天记录证据23.印尼地接与被告财务叶琳的聊天记录证据24.印尼地接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郑宇清的聊天记录证据25.印尼地接与被告操作加晓翩的聊天记录证据26.银行转帐水单证据27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