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自平，男，197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祥，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国，男，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春峰，湖北五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惠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团结街道思州大道（职校对面）。法定代表人：田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炎，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泽兵，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黄自平与被上诉人王明国、原审被告铜仁惠得置业有限公司、李德炎、郭泽兵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自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祥，被上诉人王明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春峰，原审被告铜仁惠得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托代理人肖毅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自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王明国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按协议承担15%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对李某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王明国也无权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本案中，王明国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依据是王明国自己编写打印的一份对李某的赔偿协议，该协议没有得到上诉人的同意和认可，上诉人也没有签字，不能体现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原审法院却将对上诉人无约束力的无效协议作为定案依据，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强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8000元。二、被上诉人王明国对上诉人而言，根本不存在任何追偿权，李某的损失最终赔偿责任就是王明国。而该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包方已按协议各自对李某的损失承担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李某的损失赔偿已经到位，各发包方和转包方不再存在连带赔偿和划分份额的问题。王明国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间的关系对劳务者李某受伤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且适用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负有保护雇员安全的义务，分包人、分包人承担的是一种过错责任。二、被上诉人王明国对劳务者李某受伤支出了所有费用后，依法享有追偿权，在连带责任人履行义务后，对其他连带责任人享有追偿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铜仁惠得置业有限公司未发表辩称意见。黄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明国垫付李某的下余各项损失合计120000元由被告在责任比例范围内分别返还，由李德炎承担30%即36000元，郭泽兵承担30%即36000元，黄自平承担20%即2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德炎、郭泽兵、黄自平、铜仁惠得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期间，铜仁惠得置业有限公司承建《沿河县坝坨新区道路、景观工程》项目。2016年6月1日，该公司将部分工程发包给常德市天恒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该建筑公司又将该项目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李德炎，李德炎又将部分项目转包给郭泽兵，郭泽兵将该项目中的钢筋工程项目转包给黄自平，黄自平将扎钢筋的劳务又转包给王明国，王明国雇请李某在该工地务工。2017年10月7日，李某在务工过程中受伤，被黄自平等人送往当地医院住院治疗，前后住院50天，王明国支付其医疗费50584.36元，还支付护理费10880元，支付伤者转运费5500元和回家医疗费20000元。2017年3月3日，李某的伤情经法医鉴定为九级伤残，误工180日，护理90日，二期手术费12000元。2016年9月9日-2016年11月28日，黄自平分别向郭泽兵领款36000元、借款45600元，共计81600元，注明：用于李某医疗费及回家费用。黄自平将其中的79444元转给王明国用于支付李某医疗费、护理费、转运费等，王明国于2016年11月18日向黄自平出具了借条。2018年7月19日，李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明国个人先行垫付医疗费用护理费用等费用14万元整，壹拾肆万元整。”2018年9月5日，王明国、黄自平（责任人一）、郭泽兵（责任人二）和李德炎（责任人三）签订《关于李某因工受伤责任划分协议》，内容为：伤者李某于2016年10月7日在贵州省沿河县坝坨新区景观工程中不慎致腰椎骨折，经沿河县人民医院治疗康复，合计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捌万元整（80000.00元），已由责任二、三垫付，后经伤者与事故责任人三方协商同意，一次性补给李某误工费、伤残费、后续手术费陆万元（60000.00元），由责任人三方签订赔偿协议时一次性已付清。经事故责任人协商同意，李某总计费用14万元整，减去工伤意外伤害险赔偿贰万元，总计费用12万元整，责任人三方划分如下：王明国、黄自平负责任40%，应付金额48000元；郭泽兵负责任30%，应付金额36000元；李德炎负责任30%，应付金额36000元。此协议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方签字生效。该协议分别由王明国、郭泽兵、李德炎代表各方签字，黄自平未到场签字。黄自平与王明国结算时发生纠纷，2018年3月27日，黄自平将王明国、耿安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王明国、耿安华偿还借款79444元；2.支付机械设备租金15000元；3.诉讼费由王明国、耿安华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判决，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有效，王明国辩称该笔借款来源于李德炎、郭泽兵的出借款，用于解决李某工伤，系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及生效。至于李某工伤事故所产生费用的负担问题，应由李德炎、郭泽兵、黄自平及王明国共同协商解决或另行诉讼，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判决：一、王明国偿还黄自平借款7944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黄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王明国上诉后，二审维持原判。王明国追偿其垫付款未果，为此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王明国与李德炎确认李某的伤残赔偿金4万元系李德炎支付，李德炎按协议多付的4000元双方另行办理工程结算时抵扣。工伤意外保险赔偿款2万元直接支付给王明国。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伤者李某系王明国的雇员，其在工作中受伤，雇主王明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铜仁惠得置业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常德市天恒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将工程再次转包给李德炎，后各分包人又层层发包，分包人李德炎、郭泽兵、黄自平、王明国均没有相应资质，对李某因工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发包人铜仁惠得置业有限公司、承包人常德市天恒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分包人李德炎、郭泽兵、黄自平应当与雇主王明国承担连带责任。对连带责任内部的赔偿责任，李德炎作为一方、郭泽兵作为一方、黄自平、王明国作为一方已达成分配协议，其中李某的下余损失费用12万元，王明国、黄自平负责任40%，应付金额48000元；郭泽兵负责任30%，应付金额36000元；李德炎负责任30%，应付金额36000元。该分配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黄自平未签字，但王明国代表其一方签字，并未损害其利益，即使没有该协议，在五方当事人连带责任大小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可以根据各方过错承担责任；王明国作为现场施工的管理人，对雇员的劳动生产安全条件未尽保障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黄自平将工程再次肢解发包，对王明国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审查不严，应承担次要责任。王明国代表其与黄自平自担的40%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王明国承担25%责任，黄自平承担15%责任，对郭泽兵、李德彦各承担的30%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其他人利益，予以确认。对李某的各项损失，王明国、李德炎、郭泽兵已经审查，且与李某在互谅互让情况下达成的协议，本次庭审中黄自平再次对李某的各项损失进行审查，协议赔偿数额并未损害黄自平利益，对李某赔偿数额14万元予以采信，扣除保险赔偿款2万元，下余12万元应按三方分配协议分担。王明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20000元后可以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王明国、黄自平按协议承担的40%由黄自平承担15%即18000元、郭泽兵承担36000元、李德炎承担36000元。庭审中王明国与李德炎确认李某的伤残赔偿金40000元系李德炎支付，李德炎按协议多付的4000元双方另行办理工程结算时抵扣，予以采信，对李德炎的返还责任不再判处。王明国未要求铜仁惠得置业有限公司和常德市天恒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对其责任大小不予评判。对黄自平本已从郭泽兵处领取费用并转交给王明国用于李某治疗费，双方虽然以借据的形式得到款项，但可通过算账多退少补，却因黄自平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导致该案按不同的法律关系处理，希望当事人在本次诉讼后按判决数额结算借贷和垫付款，多退少补；黄自平与郭泽兵另行算账冲减，多退少补；以减少当事人和法院诉累。黄自平辩称系为了取得工程款而以李某医疗费的名义领出，与查证事实不符，不予认定。对黄自平的工程款可另行向郭泽兵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郭泽兵返还王明国垫付款3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履行。二、黄自平返还王明国垫付款1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履行。三、驳回原告王明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减半收取1100元，由王明国负担70元，郭泽兵负担412元，李德彦负担412元，黄自平负担2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自平是否应当对王明国已支付李某的赔偿款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黄自平上诉称其与王明国并非是转包关系，而是平等的共同承包关系。一审中黄自平陈述其是负责制作钢筋笼子的设备，王明国是在其安装钢筋笼子时负责劳务（扎钢筋），一审法官询问黄自平对“……郭泽兵将钢筋工程发包给黄自平，黄自平又转包给王明国，王明国雇请李某务工，李某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有无异议”时，黄自平回答无异议，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陈述、证人李某的出庭作证证言等证据认定黄自平与王明国是转包关系，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黄自平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黄自平另上诉称本案的赔偿协议上诉人没有签字，该协议对其无约束力，被上诉人王明国无权向其行使追偿权，原审判决上诉人按协议承担15%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对李某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伤者李某系王明国的雇员，其在工作中受伤，雇主王明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工程发包、转包、分包关系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分包人李德炎、郭泽兵、黄自平、王明国均没有相应资质，对李某因工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发包人铜仁惠得置业有限公司、承包人常德市天恒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分包人李德炎、郭泽兵、黄自平应当与雇主王明国承担连带责任。对连带责任内部的赔偿责任，李德炎作为一方，郭泽兵作为一方，黄自平、王明国共同作为一方已达成分配协议，其中李某的下余损失费用12万元，王明国、黄自平负责任40%，应付金额48000元；郭泽兵负责任30%，应付金额36000元；李德炎负责任30%，应付金额36000元。上诉人黄自平在协议上未签字，该协议对黄自平无约束力，但黄自平对李某受伤产生的损失，应当与雇主王明国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以黄自平将工程再次肢解发包，对王明国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审查不严，根据黄自平过错程度酌定其承担15%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和上述法律规定，责任划分协议中关于王明国、黄自平共同承担40%责任的约定亦未损害黄自平利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黄自平不应对李某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自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黄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赵 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