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81民初6534号 原告：张燕飞，男，1964年5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伟，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石斌，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群乐船舶附件启东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合作镇新义村**。 法定代表人：黄静芳，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陆健，启东市久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张燕飞与被告上海群乐船舶附件启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乐启东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燕飞参加了第一次开庭，原告张燕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伟、被告群乐启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陆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燕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2000000元、土地开发建设投资款7745270.20元，合计9745270.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29日，原、被告签订《关于上海群乐船舶附件启东有限公司土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其拥有的位于启东市亩（其中土地证面积33.70亩，租用土地16.50亩）、西侧35.66亩合计84.8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全部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1100万元，并采用分期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原告向被告支付土地转让款100万元，余款1000万元在一年内付清，另一次性付给被告财务费用80万元；原告应立即着手土地的投资建设；被告在原告付清第一笔土地转让款后，应将其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的正副本以及企业公章、财务章移交给原告，同时配合原告将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登记变更为原告；被告在原告付清全部土地转让款后,应立即配合原告将公司股权转让于原告名下。嗣后，原告于2014年7月31日向被告支付土地转让款100万元，被告于2014年8月14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原告遂于2014年8月组织施工队伍平整土地、搭建临建设施，着手土地的开发建设，至2016年9月，原告在涉案土地上投入开发建设资金8545270.20元（被告已返还80万元），建设完成[苏]城规编第（143016）号《上海群乐船舶附件启东有限公司厂区规划总平面图》所示的整个厂区的围墙、石坝、桥梁以及河东1#、2#、3#钢结构车间（建筑面积10000平方米）和配电房（建筑面积50平方米）的建设工程项目；河西4#至9#车间的基础工程也在2016年9月全部竣工。但是，由于被告向原告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合法，且被告向原告转让84.8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时尚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告不能以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向银行抵押贷款的方式融资，致原告开发建设的资金链断裂。对此，被告不仅没有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还在2016年10月8日公然撕毁协议，撤销原告担任的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并强行占有了原告投资建设的1#、2#、3#钢结构车间厂房及在建工程与临建设施。原告与被告交涉，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以及原告就涉案土地开发建设投入的资金，却至今未果。另外，被告已经收取启东市合作镇人民政府归还原告的借款100万元，作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100万元土地转让款。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群乐启东公司辩称，1.关于土地转让款。其法定代表人黄静芳确实收到了土地转让款200万元，但原告在担任其法定代表人期间，对外借债200多万元，其中第一笔借款是80万元，原告亦自认该80万元其已经代原告偿还；另外的184万元（未进入公司账）是由原告向启东市宏易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易公司）借款，原告后未还分文，该欠款作为公司债务，由其无奈承继，并由其代原告偿还了本金184万元及利息53623元，所以其已经代原告偿还了合计200多万元（不包括原告已收的房租），即双方已经结清，甚至还代原告多还了债务，所以其不再返还原告20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2.其将案涉整体项目以1360万元总价发包给了南通京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伦公司）承建，后经了解京伦公司又转包给了鑫鑫市政园林建筑启东有限公司。到目前为止，其已向承建单位付清了所有工程款，原告要求其再支付建设投资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原告诉称的厂区规划总平面图所示的整个厂区的围墙、石坝、桥梁、河东1#至3#钢结构车间和配电房的建设工程项目以及河西4#至9#车间的基础工程项目，均是由京伦公司完成；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没有一份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其投入资金并实际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原告称挂靠京伦公司施工，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其并不清楚原告与京伦公司之间的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原告确实为案涉工程垫付了部分工程款，原告也应该去找挂靠的京伦公司主张返还工程款，而不应向其主张。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7月29日，原告张燕飞（乙方）与被告群乐启东公司（甲方）签订《关于上海群乐船舶附件启东有限公司土地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土地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启东市工业用地转让给乙方，双方在法律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地块坐落位置甲方转让的地块坐落启东市，占地面积：东侧49.20亩（其中土地证面积33.70亩，租用土地16.50亩），西侧35.66亩。二、付款方式：采用分期付款。三、转让价格：土地价格为壹仟壹佰万元整（1100万元）。由于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付土地款壹佰万元整（100万元），在壹年内付清余款壹仟万整（1000万元），并一次性付给甲方财务费用捌拾万元整（80万元）。四、乙方责任：3.乙方应立即着手土地的投资建设。五、甲方责任：1.甲方在乙方付清第一笔土地转让款后，应将上海群乐船舶附件启东有限公司企业的基本资料（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的正副本以及企业公章、财务章）移交给乙方。2.甲方配合乙方将上海群乐船舶附件启东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到启东工商登记机关变更。3.甲方在乙方付清全部土地款后,应立即配合乙方将公司股权转让于乙方名下（转让期限为款项付清后的一个月内完成）”。 2014年7月31日，张燕飞向群乐启东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100万元。 2014年6月20日，张燕飞向启东市合作镇人民政府出借100万元，后经协商一致该100万元转为张燕飞向群乐启东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款。 2014年8月14日，群乐启东公司将其法定代表人由黄静芳变更为张燕飞。 2015年3月18日，群乐启东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地号分别为01-64-（016）-027-3、01-64-016）-027-4、01-64-（016）-027-5、01-64-（016）-027-6，，地类用途）为工业用地（221），使用权面积分别为19715.20平方米、2751.80平方米、5295平方米、18475平方米。 2016年1月6日，群乐启东公司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 2016年10月8日，群乐启东公司将其法定代表人由张燕飞变更为黄静芳。 2016年11月1日，原告张燕飞作为经手人在《上海群乐借款计息明细表》上签字，该表上载明了2016年4月19日至9月20日群乐启东公司欠宏易公司1893623元，其中包括张燕飞以群乐启东公司名义的借款本金1840000元和利息53623元。 2016年12月21日，群乐启东公司向案外人周培元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上载明“上海中滔特种线缆有限公司周培元分别于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30日、2016年2月5日向本公司注资肆拾万元、壹拾万元、叁拾万元人民币，另加电缆货款壹万元共计人民币捌拾壹万元整，本公司同意于2017年5月底前归还。逾期不还，双方同意再行协商修订还款计划。如再不兑现承诺，周培元有权向当地法院申请仲裁，特订立本还款计划书”。2017年7月3日，群乐启东公司向案外人周培元支付了《还款计划书》中载明的81万元。 2019年4月30日，宏易公司出具《租金支付情况说明》一份，上载明：“自从2015年11月19日我公司与上海群乐船舶附件启东有限公司签订了租用厂房的合同后，因群乐公司资金困难，我公司自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9月20日共支付给群乐公司334万元，其中：150万元为预付前两年的房租，184万元为群乐公司借款。后群乐公司共归还90万元，其中：2017年2月17日归还50万元，2017年11月6日归还40万元。所剩借款94万元，抵减掉第三年房租772500元，尚有167500元借款未归还，抵作第四年的部分租金。至2019年4月30日止原334万元已全部抵清（含还款）。另：至2019年4月30日，第四年房租795675元已全部结清”。张燕飞质证认可其担任群乐启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5年10月19日与宏易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及收到150万元租金的事实，在租赁期间其代表群乐启东公司向宏易公司借款184万元，用于群乐启东公司的工程建设。 另查明，2018年10月22日，京伦公司向群乐启东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36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工程名称为“上海群乐船舶车间一期工程”。群乐启东公司向京伦公司、鑫鑫市政园林建筑启东有限公司支付款项（含二期工程）合计17732923元。 本院认为，原告张燕飞与被告群乐启东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对于《土地转让协议》实际上已经解除以及张燕飞向合同签订时群乐启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静芳支付了土地转让款200万元的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张燕飞诉请群乐启东公司返还土地转让款200万元、土地开发建设投资款7745270.20元，群乐启东公司辩称其代张燕飞归还的借款200万余元抵扣土地转让款，其厂房工程是张燕飞担任法定代表人时经手发包给案外人京伦公司承包建设的，工程款公司已全额支付。双方诉辩成立与否的前提基础是厘清《土地转让协议》的性质。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确定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从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合同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内容判断。本案中，从《土地转让协议》的签订目的、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看，双方约定群乐启东公司将84.8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燕飞，张燕飞除须支付土地转让款1100万元外，还须一次性付给群乐启东公司财务费用80万元和对土地进行投资建设，而群乐启东公司的义务为在张燕飞付清第一笔土地转让款100万元后将公司的基本资料移交给张燕飞、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燕飞以及收到全部土地款1100万元后1个月内将公司股权转让于张燕飞名下，即双方之间不仅仅是单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还包括公司经营比如在土地上的投资建设和公司股权的转让。而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正是由于张燕飞于2014年7月31日支付第一笔土地转让款100万元后未能及时完成土地的投资建设和未能在1年内即2015年8月1日前付清土地转让余款1000万元和财务费用80万元的事实，群乐启东公司以将法定代表人张燕飞重新变更为黄静芳等行为解除了《土地转让协议》，故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涉案《土地转让协议》属于混合合同，双方当事人不仅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还包含有土地投资建设、股权转让等与公司经营有关的合同关系。 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鉴于涉案《土地转让协议》已经解除，2016年10月8日群乐启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燕飞变更为黄静芳，故张燕飞已经支付的土地转让款200万元，群乐启东公司依法应当返还。群乐启东公司辩称其代张燕飞偿还的借款200万余元应当抵扣其应返还的土地转让款，从查明的事实看，群乐启东公司代张燕飞偿还了张燕飞个人向案外人周培元所借款项80万元，该事实张燕飞在民事起诉状和庭审中也予以了自认，故该80万元应当从群乐启东公司应返还的200万元土地转让款中予以抵扣；至于群乐启东公司辩称的其代张燕飞偿还的借款184万元及利息53623元，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该借款系2015年11月19日张燕飞担任群乐启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所借，且系以群乐启东公司名义所借，宏易公司出具的《租金支付情况说明》上载明的“184万元为群乐公司借款”亦可以印证这一事实，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群乐启东公司来承担，该借款及所产生的利息应由群乐启东公司予以偿还，不应计入张燕飞个人的借款予以抵扣，故群乐启东公司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张燕飞诉称的2014年8月14日其担任群乐启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后至《土地转让协议》解除前其个人投入资金、组织人员完成了群乐启东公司整个厂区的围墙、石坝、桥梁、河东1-3号钢结构车间和配电房以及河西4-9号车间的基础工程项目，并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的问题。群乐启东公司辩称公司厂区工程其发包给了案外人京伦公司承包施工，且已付清了所有工程款。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不仅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还包含有土地投资建设、股权转让等与公司经营有关的合同关系。亦正如张燕飞所诉，其是在担任法定代表人以后投入资金、组织人员施工厂区工程的，其所提供的投入资金的收条、送货单、发货单、发票等书面证据以及到庭证人刁某,4、刘某,4提供的《挖掘机租赁合同》、《建筑、加工、制作、安装、装饰、施工统一合同》，亦均是张燕飞在担任群乐启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所签订，也就是说，即使张燕飞诉称的该项事实存在，其实际建造的工程、所投入的资金对外是以群乐启东公司名义，受益方亦是群乐启东公司，由此所发生的纠纷与本案建设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张燕飞该项诉请，本院不予理涉，张燕飞可另行主张权利；其在本案中申请启动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程序，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群乐启东公司尚应返还张燕飞土地转让款120万元，张燕飞其他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群乐船舶附件启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燕飞土地转让款12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张燕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0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501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燕飞负担64416元，被告上海群乐船舶附件启东有限公司负担20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016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 判 长  杨帅民 人民陪审员  黄海蓉 人民陪审员  朱伯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蔡 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