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海筹，男，1965年9月26曰出生，壮族，住广西宜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羡锋，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昭，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珍，女，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广联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航生路广电小区七栋底层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662112888H。 法定代表人：赖龙飞，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荣仁，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忠，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秋程，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海筹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昭、杨珍、柳州市广联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陈荣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海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诉请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有关事实：2017年9月15日，覃海筹受被上诉人陈荣忠的委托驾驶桂Ｂ×××××号重型平板货车为陈荣忠运送挖掘机，挖掘机的装车、卸车由陈荣忠自己负责，覃海筹也不懂得开挖掘机，为此陈荣忠安排张东海跟车，以便预防路上发生挖掘机的装、卸车情况。运送的挖掘机从金秀县平南路口运送至金秀县何家坪，线路由陈荣忠带路，路状为乡村二级泥巴路，桂Ｂ×××××车辆行驶至鹿寨县 寨沙镇拉章村同贡屯一陡坡路段时，由于公路为泥巴路，车辆无法加速，导致车辆上坡动力不足，车辆日常运营工作正常，车辆状况良好，无动力不足的情况。覃海筹打电话给前方带路的陈荣忠，“陈荣忠就说实在不行只有先把挖掘机卸下来，等开过这个坡之后再装车。”打完电话之后，覃海筹向张东海转告了陈荣忠的意见，要求先把挖掘机卸下来，为此，作为挖掘机司机张东海上车开下挖掘机。张东海用挖掘机的钭背顶着前方，而没有用钭齿顶着，由于挖掘机太重，当前履带着地时，顶着前方的钭背打滑，挖掘机突然向左侧侧滑，翻下4米深的山坳，由于张东海没有关挖掘机车门，被甩出驾驶室，被挖掘机左侧驾驶室的门口压住胸口死亡。事发后，陈荣忠曾讲到，张东海操作失误了，他应当用钭齿顶住前方，就不会打滑了。覃海筹在旁边指挥过往行人，覃海筹没有对张东海卸挖掘机进行指挥，装卸梯与桂Ｂ×××××车辆一样宽，装卸挖掘机也不用他人指挥。覃海筹驾驶的桂Ｂ×××××车辆挂靠于柳州市广联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桂Ｂ×××××车辆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外，还购买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公司指派有关人员到了现场，过后还向覃海筹了解赔偿事宜，但事故发生后，张东海家属及陈荣忠就赔偿事宜从来没有找过覃海筹或柳州市广联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保 险公司表示先放一放，为此一直没有通过保险公司理赔，覃海筹接到起诉状后，在规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作为被告，以便在自己承担的范围内由保险公司承担，但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事发于2017年9月15日，事发后，死者张东海家属没有向覃海筹或柳州市广联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出任何诉求，2019年2月3日被上诉人才向鹿寨县人民法院起诉。《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为一年，被上诉人起诉己过诉讼时效。《民法总则》颁布实施后，《民法通则》并没有废止，《民法总则》只规定了一般的诉讼时效，对特殊时效没有作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仍在适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民法总则》诉讼时效为三年的规定错误。三、即使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覃海筹与张东海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覃海筹与陈荣忠系委托运输合同关系，张东海系陈荣忠雇请开挖掘机的，张东海与陈荣忠系雇用关系。由于车辆无法爬坡，张东海卸挖掘机系经覃海筹电话与陈荣忠沟通后， 陈荣忠授意进行的。1、覃海筹只负责运输，挖掘机装、卸车不是覃海筹的义务，由陈荣忠自己负责。事故地点虽然是坡路，但挖掘机本本身可以在陡坡地段作业，张东海作为挖掘机司机，其有自己的判断，此时覃海筹受其指挥，张东海并没有要求倒车到平地地段。一审法院认定“增加了挖掘机地坡地卸车的操作难度，覃海筹的行为有一定失当性，与挖掘机侧翻有一定因果关系”错误。2、张东海自己本身操作失误，对事故应当负全部责任。张东海用挖掘机的钭背顶着前方，而没有用钭齿顶着，这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挖掘机那么重，当前方用于顶力钭子打滑，挖掘机必然会打滑，又由于没有关挖掘机车门，才被甩出驾驶室死亡。张东海作为挖掘机司机，应当预见卸车中可能出现各种安全情况，并做出正确的判断，但其判断不清，操作失误，其应当自己承担全部责任。4、覃海筹在旁边指挥过往行人，覃海筹没有对张东海卸挖掘机进行指挥，挖掘机由张东海操作，装卸梯与桂Ｂ×××××车辆一样宽，平时装卸挖掘机也不用他人指挥。据此，覃海筹与挖掘机侧翻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认定覃海筹有过错。三、依一审判决，应当追加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作为被告，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程序错误。覃海筹驾驶的桂Ｂ×××××号重型平板货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 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本公司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但该条款中并未对何种情形属于“使用被保险车辆”作出明确解释和界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依照一般的通常理解，“使用被保险车辆”不仅应当包括车辆在行驶中的使用，也应当包括车辆处于静止状态时装货或卸货的使用。本案，覃海筹驾驶的货车主要经营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卸货系该车的必然使用方式之一，并不能狭义地认为车辆在行驶中才属于使用车辆，该事故应认定为“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因《保险法》第三十条同时规定了不利解释原则，即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本案中车辆正在卸货理解为“对被保险车辆的使用”符合《保险法》规定的保险法解释原则。本案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 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赔付义务。依一审法院判决，在覃海筹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应当应当追加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作被告，以查明相关事实，维护各方权益，也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错误。二、应当认定张东海与陈荣忠为雇用关系，陈荣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东海与陈荣忠关系，应当以陈荣忠的询问笔录为准备，陈荣忠的询问笔录第三页提到：“张东海一直跟我做工帮我开勾机的”，则张东海与陈荣忠应当系雇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雇工受到伤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值得一提的是，被上诉人张志昭、杨珍主张覃海筹与张东海形成帮工关系，而庭审中陈荣忠主张张东海系鑫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职工，在履行职务行为，显然两者主张是矛盾的。陈荣忠在法庭上的主张也与询问笔录相矛盾，不应当采信。二、关于赔偿。即使给予赔偿，也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赔偿。虽然被上诉人张志昭、杨珍提供了张东海与鑫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但陈荣忠是鑫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而陈荣忠与张东海系舅孙关系，没有缴纳社保等证明，并且是陈荣忠个人支付的工资，工资显示起发是2017年4月，张东海死亡为2017年9月15日，未满一年。综上所述 ，一审法院判决程序错误，应当把保险公司为当事人，在判决上认定事实不清，对案件证据没有作出客观的认定，致使本案判决错误，严重地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根据我国有关的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杨珍、张志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荣忠答辩称，1、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事由不符合客观事实；2、本案的发生是因覃海筹的车辆动力不足、操作不当，造成其运输车辆停止在陡坡上，又因覃海筹不顾陡坡地形条件要求并指挥跟车人张东海停止在陡坡上的运输车上卸下钩机，造成钩机侧翻并致张东海死亡的结果，从事故的整个过程看覃海筹的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是造成张东海死亡的主要原因，在张东海的死亡结果和覃海筹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覃海筹作为直接侵权人应与作为运输车主的柳州市广联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张东海的死亡结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合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无事实依据，上诉主张不予成立，其诉请和主张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柳州市广联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请求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 张志昭、杨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一、覃海筹、柳州市广联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陈荣忠赔偿张志昭、杨珍因张东海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69540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覃海筹、柳州市广联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陈荣忠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受害人张东海是陈荣忠为法定代表人的金秀瑶族自治县鑫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聘请的挖掘机司机，系陈荣忠的亲戚。2017年9月15日，陈荣忠雇请覃海筹为其运输挖掘机，同时派挖掘机司机张东海跟车。覃海筹驾驶桂Ｂ×××××号重型平板货车运送挖掘机，运输路线由陈荣忠选定并引路，从金秀平南路口运至金秀县何家坪，途经鹿寨县。17时许，行至同贡屯路段的一条陡坡时，由于坡度太大，路面泥泞，车辆爬坡前行驶速度慢，以至爬坡动力不足无法顺利上坡，覃海筹电话请示陈荣忠，陈忠荣说等其回头看看，实在不行就把挖掘机卸下来，过完坡再装车。覃海筹挂电话后让受害人张东海上去卸车，张东海即上车卸机，覃海筹在附近负责指挥现场。当挖掘机前履带着地后，突然向陡坡左侧侧滑，翻下约4米深的山坳，张东海被甩出驾驶室，被挖掘机左侧驾驶室门口压住胸部，导致脏器破碎窒息死亡。 另查明，张志昭、杨珍系受害人张东海的父、母，受害人张东海于2014年3月1日与金秀瑶族自治县鑫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从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自2014年2月在金秀瑶族自治县陈荣忠提供的住房居住。其驾驶的卡特牌320Ｃ型挖掘机没有登记，属于金秀瑶 族自治县鑫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覃海筹驾驶的桂Ｂ×××××号重型平板货车登记为广联公司所有，实际车主为莫良桂，莫良桂与覃海筹互为合伙人，合伙经营桂Ｂ×××××号重型平板货车。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覃海筹、柳州市广联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陈荣忠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三、张志昭、杨珍请求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2017年10月1日正式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对于如何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施行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如下：“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未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张志昭、杨珍主张按三年诉讼时效的，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从事故发生之日至起诉之日尚未满三年诉讼时效，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焦点二，本案中陈荣忠与覃海筹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运合同关系，可能使其成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且运输路线由陈荣忠选定，卸车的指令由陈荣忠作出，受害人张东海跟车随行为其所安排，因此一审法院追加陈荣忠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进一步查清事实厘清责任并无不当。 对于覃海筹的行为是否得当、其行为与张东海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覃海筹按陈荣忠选定的路线运输货物，遇到问题及时向陈荣忠汇报，按陈荣 忠的指令卸车本无不当，但其未能正确理解陈荣忠的指令，在陈荣忠未回到现场、车辆未退至平地、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擅自向受害人传达卸车的指令，增加了挖掘机在坡地卸车的操作难度，覃海筹的行为有一定失当性，与挖掘机侧翻有一定因果关系，但并非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和必然因素。张志昭、杨珍称受害人因覃海筹指挥不当翻下山沟，未能提供对挖掘机侧翻原因进行调查的证据，不能明确挖掘机侧翻是因指挥不当、操作失误或是其他原因引起。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作为有着近九年挖掘机操作经验的操作员，对坡地、洼地等特殊地形应有一定的胜任能力，不必须完全依赖旁人指挥，对坡地卸车即便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其仍可主动要求同行的拖车司机调整拖车，便于其安全卸车。因此在挖掘机侧翻事故中，受害人张东海的责任应远大于覃海筹的责任。张志昭、杨珍称张东海死亡系因覃海筹指挥不当造成无事实依据。但覃海筹应为自己不当的行为适当承担过错责任。 对于陈荣忠的行为是否得当、其行为与张东海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荣忠在接到覃海筹的电话后，告之覃海筹等其回头看看再说，不行再卸车。随后立即赶回现场，但其未到达现场时就看到受害人驾驶挖掘机翻下山沟。陈荣忠所作的指示和行为于当时并无明显不当，张东海坡地卸车超出了陈荣忠所能控制的范围，因此陈荣忠个人在事故中没有责任。 拖车的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损害后果非拖车造成交通事故引起，未有证据证明该拖车存在安全故障且受害人死亡系由该拖车造成，对张志昭、杨珍请求拖车车主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陈荣忠是否与覃海筹承担连带责任？取决于两人之间是承运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承运合同关系是指承运人将旅客或货物从起运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所形成的合同关系。而雇佣关系是指当 事人一方向对方提供劳力以从事某种工作、由对方提供劳动条件和劳动报酬的关系。本案覃海筹向陈荣忠提供的是车辆的运输行为而非人的劳务，获得的是运输费而非劳务费，覃海筹与陈荣忠之间也无雇佣关系的人身附属性，因此陈荣忠与覃海筹之间符合承运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陈荣忠对覃海筹所承担的责任不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焦点三，受害人张东海与金秀瑶族自治县鑫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生前在城镇工作居住一年以上，张志昭、杨珍请求按城镇居民人口标准计算死亡损失有相应事实依据，覃海筹提出受害人张东海与金秀瑶族自治县鑫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金秀瑶族自治县鑫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均是伪造，对金秀镇民楼社区的证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未能提出相应证据足以推翻张志昭、杨珍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覃海筹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相关法律规定支持张志昭、杨珍的如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30502元×20年=610040元；2、丧葬费5538元×6个月=33228元；3、张志昭、杨珍未提供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票据，一审法院考虑张志昭、杨珍从北流市到鹿寨县处理丧葬事宜的客观事实，酌情支持张志昭、杨珍交通费600元、住宿费600元；4、张志昭、杨珍未提供误工人员的收入情况或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支持张志昭、杨珍因办理丧事造成的误工损失：41654元÷365天×2人×3天=685元；5、张志昭、杨珍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酌情支持为：10000元。 综上所述，张志昭、杨珍因张东海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交通费600元，住宿费600元，误工费685元合计645153元损失， 酌情由覃海筹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支付张志昭、杨珍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覃海筹赔偿张志昭、杨珍因张东海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3903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志昭、杨珍对陈荣忠、柳州市广联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志昭、杨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745元（张志昭、杨珍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372.5元，由张志昭、杨珍承担4298.5元，覃海筹承担1074元。 上诉人覃海筹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拟证明本案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应当追加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 上诉人覃海筹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陈荣忠雇请覃海筹为运输挖掘机”有异议，事实是陈荣忠与柳州市广联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覃海筹作为运输车辆的司机，在这一情形，覃海筹应属于职务行为，而不是陈荣忠聘请覃海筹个人，覃海筹个人也不能从事运输业务，必须以公司名义开展工作。 本院对证据和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 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予以考量。对是否成立运输合同关系问题，覃海筹未能提供陈荣忠与柳州市广联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运输合同，主张运输合同成立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覃海筹提出本案应当追加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的问题，根据二审上诉人覃海筹提交的证据，案涉桂Ｂ×××××车辆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了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但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而产生，与本案侵权赔偿诉讼主体不一致，适用法律不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的确定依据也不同，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一审法院未将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覃海筹如认为本次事故属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情况的，可另行依据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上诉人覃海筹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本案是受害人张东海死亡引起的生命权纠纷，并不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不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之 规定，认定本案从事故发生之日起未满三年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覃海筹提出自己没有过错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主要责任应由挖掘机司机张东海自行承担，但覃海筹作为平板货车驾驶人，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指示挖掘机卸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确定其责任为20%并未明显失当，本院对责任比例予以维持。 关于赔偿金标准的问题，根据一审证据显示，张东海虽为农业户口，但2008年起即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受雇于企业从事相关工作，金秀镇民乐社区出具的证明也可证实张东海长期在城镇居住，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张东海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可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其赔偿金正确，上诉人覃海筹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覃海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1元（上诉人覃海筹已预交），由上诉人覃海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昀 审 判 员  赵舒颖 审 判 员  黄智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覃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