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靖双喜，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典良，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红岗北路**越众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2819R。法定代表人：夏可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斌，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靖双喜因与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556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靖双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判令越众公司向靖双喜支付截止2018年7月24日止的违约金361039.1元，并按照每月3%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为止的后续违约金。”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约定如越众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靖双喜有权要求从逾期之日起向越众公司收取欠款金额每月3%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述合同约定的效力，同时认定了越众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事实，但没有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分段计算违约金，并降低了违约金计算标准，损害了靖双喜的合法权益，助长了越众公司恶意拖欠货款的气焰。（二）本案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商一致的结果，法院应尊重双方的意思自治，且该约定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越众公司针对靖双喜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判决对违约金依法予以调整是正确的，所有的付款责任应由案外人张勇承担。越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靖双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案件事实错误，本案工程欠款应由案外人张勇承担支付责任。（一）越众公司为中山市华发生态庄园项目施工总承包，后将该项目分包案外人张勇，并与其签订了《经营责任书》，将涉案工程分包张勇施工，张勇对华发生态庄园项目自主经营、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履约过程中发生的一切民事责任和经济损失。（二）本案是张勇以个人名义同靖双喜签订的《水泥砖、加气砖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的盖章为“项目章”，不产生公章效力，且该印章并没有经过公安备案，也不是越众公司刻制和认可的印章；甲方负责人签字人为李井义，并非越众公司的职工，与越众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没有越众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越众公司签订合同。李井义是张勇雇佣的人员，同时是张勇的亲戚，购销合同是李井义代表张勇签署的。同样，《华发生态园四期二标段水泥砖、加气砖欠款》确认也是张勇本人确认的，因此该购销合同的欠款责任应当由张勇承担。综上，本案应由案外人张勇承担责任，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靖双喜的诉讼请求。靖双喜针对越众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本案工程欠款即相关费用应由越众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理由如下：（一）一审诉讼过程中，越众公司在庭审中对本案靖双喜诉请的货款金额及欠款情况是认可的，仅对违约金计算方法存在异议，现其上诉称应由张勇承担责任，与其一审陈述相悖，且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二）越众公司上诉称涉案项目由其总承包后分包给张勇，并与张勇签订了《责任经营书》，首先，靖双喜对此并不知情，其次，《责任经营书》系越众公司与张勇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靖双喜，对靖双喜不发生效力，最后，越众公司所称部分项目分包给无资质的张勇的行为违法，其内部责任经营书约定应属无效。（三）无论涉案合同的项目章有无进行过备案，但越众公司在一审中对该项目章及张勇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是明知且认可的，在一审中未提出异议，仅表示对违约金计算方式存在异议，同时在（2018）粤2071民初4800号生效判决中，法院对张勇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及该项目章为越众公司在“华发生态园四期”中使用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综上，越众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靖双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越众公司向靖双喜支付货款862180元；2.判令越众公司向靖双喜支付至2018年7月24日止的违约金361039.1元，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月3%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5年9月6日，越众公司（需方、甲方）与靖双喜（供应商、乙方）签订水泥砖、加气砖购销合同1份，主要约定：由靖双喜向越众公司供应水泥砖、加气砖；结算方式及付款方法：以进仓单双方签字确认的数量为准，乙方结算收款以甲方开出的进仓单为依据收款，每月1－10日核对上月材料款，并在第二个月底底前付清乙方前一个月材料款；违约责任：如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从逾期之日算起向甲方收取欠货款金额每月3%的违约金；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签订合同后，靖双喜按约向越众公司供应水泥砖、加气砖，但越众公司收货后拖欠货款。2017年10月13日，经对数，越众公司向靖双喜出具《华发生态园四期二标段水泥砖、加气砖欠款》一份，结算确认其自2015年9月至2017年4月之间交易的货款金额共计1712180元，并确认截至该日止其尚欠靖双喜货款862180元。此后，越众公司未再向靖双喜支付过货款，靖双喜遂于2018年7月27日将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求。诉讼中，根据靖双喜的申请，一审依法裁定对越众公司价值1223219.1元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靖双喜与越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恪守履行。靖双喜主张越众公司尚欠货款862180元，并提交前述证据为证，越众公司亦予确认，一审予以认定。靖双喜已履行供货义务，越众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有失诚信，已构成违约。故靖双喜要求越众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62180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涉案水泥砖、加气砖购销合同约定，越众公司应当在结算后的第二个月月底前付清靖双喜前一个月货款（材料款），并从逾期之日算起按所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每月支付3%的违约金。本案中，越众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确认尚欠货款862180元，其应于2017年11月30日前将该款向靖双喜支付完毕。因此，越众公司应于应付而未付款的次日起即2017年12月1日起向靖双喜支付违约金。但本案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每月3%，对于越众公司的苛责明显过重，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民间借贷法定最高利率标准酌情调整为每月2%为宜。综上，靖双喜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一审予以酌情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越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靖双喜支付货款862180元；二、越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靖双喜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8621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靖双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0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808元（靖双喜已预交），由靖双喜负担2933元，由越众公司负担17875元（含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靖双喜。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靖双喜提交证据如下：1.进仓单十三张，拟证明靖双喜就本案每月向越众公司供货的具体数额；2.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该判决中法院对张勇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及涉案项目章为越众公司在“华发生态园四期”中使用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越众公司质证后表示：1.进仓单不属于新证据，应该在一审中提交，违反了证据提交的规定，真实性无法确认，因其是张勇对靖双喜的确认，越众公司对此并不知情；2.判决真实性确认，但是关联性不确认。（二）二审另查：靖双喜向本院提交的十三张进仓单显示时间为2015年10月6日至2017年6月6日间，收货部门为“华发生态园四期二标段”或“华发生态园四期”，部门主管处均有李井义签名并均加盖有“深圳市越众股份有限公司华发生态庄园项目部”印章；上述十三张进仓单金额合共171218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应是越众公司还是案外人张勇？2.本案违约金计收是否合理？现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相对方的问题。首先，涉案合同抬头所列甲方为“越众公司华发生态园项目部”，合同落款处加盖该项目部印章，与涉案十三张进仓单上签收盖章，以及《华发生态园四期二标段水泥砖、加气砖欠款》上确认的盖章相互印证，因此，靖双喜有理由相信其合同相对方即为越众公司；其次，越众公司认为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勇施工，并签订《经营责任书》约定由张勇承担一起切民事责任，但该约定属于越众公司与张勇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且本案证据均加盖越众公司项目章，未能体现系以张勇个人名义签署；再次，越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涉案合同及《华发生态园四期二标段水泥砖、加气砖欠款》的真实性，并对靖双喜所主张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现其提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靖双喜的主张。综上，越众公司的主张与其一审陈述相互矛盾，对于涉案货款应由案外人张勇承担的主张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违约金计收是否合理的问题。承前所述，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根据本案证据显示，越众公司已收到靖双喜交付的货物，双方亦就案涉欠款进行了对账，但越众公司未能依约支付的货款，已构成违约，靖双喜有权请求越众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收标准明显过高，靖双喜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越众公司上述违约行为遭受的具体损失，故一审依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酌情予以调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靖双喜、越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8元，由上诉人靖双喜负担671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4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曾颖珩书记员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