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征江，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黄善，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香洲区*****，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402X17508599G。法定代表人：彭彩霞，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奇生，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征江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以下简称健儿幼儿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征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健儿幼儿园按照珠香劳人仲案字[2019]327号仲裁书确定的金额24000元支付经济补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期限到2017年11月3日止，事实清楚。健儿幼儿园提交的劳动合同中的到期时间“2025年”有明显的修改痕迹，该修改并没有经过黄征江的签名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不采信健儿幼儿园提供的该份明显有修改痕迹，与事实不符的证据，采信了黄征江所述双方劳动合同到期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该事实认定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黄征江的工资标准为2000元，认定事实不清。黄征江在劳动仲裁阶段主张月工资为3200元，健儿幼儿园没有提出异议，劳动仲裁委据以认定黄征江的工资水平为3200元/月。在一审阶段，健儿幼儿园提供劳动合同主张黄征江的月工资为2000元。但该合同在劳动期限上有明显的修改痕迹，一审法院在不采信该劳动合同关于劳动合同期限的约定的情况下，却仍采信关于劳动报酬的约定。一审法院以已经过期的劳动合同认定黄征江的工资水平，黄征江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况且，在实践中常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与实际发放的工资总额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劳动合同载明的黄征江工资无法反映黄征江真实的工资情况，应该以真实的工资单来认定。健儿幼儿园在一审庭审中提交2018年7月、8月、10月至12月工资单予以证明。但是，实际情况是7、8月份是暑假期间，黄征江非正常工作时间，因此7、8月工资不能作为认定黄征江工资标准的依据。因健儿幼儿园未与黄征江签订劳动合同，黄征江于2018年11月6日向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健儿幼儿园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健儿幼儿园因此克扣黄征江工资，黄征江于2018年11月21日向香洲区香湾街道办申请调解，调解不成，至此，健儿幼儿园一直克扣黄征江的工资，2018年10至12月的工资未足额发放。因此，2018年10至12月的工资也不能作为认定黄征江工资标准的依据。根据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保存两年。因此在健儿幼儿园保存工资台账的情况下，其应提供真实的2018年完整的工资表以否认黄征江的工资是3200元。在健儿幼儿园不提供完整、真实的工资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该份不完整的工资单认定黄征江的月工资为2000元，并据此判决健儿幼儿园无需向黄征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明显是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黄征江工资与事实不符，故黄征江不服，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健儿幼儿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黄征江上诉请求。健儿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健儿幼儿园无须向黄征江支付经济补偿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相关情况：一、黄征江入职时间：2011年10月20日（黄征江在另案中主张为2011年2月）。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2014年11月4日，健儿幼儿园、黄征江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健儿幼儿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记载合同期限从二0一四年十一月四日起至二0二五年十一月三日止，但“二0二五”几个字有明显改动痕迹。黄征江提交了2014年11月4日《劳动合同书》照片，根据该照片，健儿幼儿园、黄征江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从二0一四年十一月四日起至二0一七年十一月三日止。三、黄征江工作岗位：校车司机。四、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五、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试用期工资1800元/月；试用期满工资2000元/月。六、黄征江实际工资：健儿幼儿园、黄征江存在争议，健儿幼儿园主张为2000元/月，黄征江主张为3200元/月。健儿幼儿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黄征江2018年7月、8月、10月、11月工资单，工资单显示，2018年7月黄征江应发工资1960元+餐补100元，实发工资1768元；2018年8月黄征江应发工资1930元，实发工资1618元；2018年10月黄征江应发工资2000元，实发工资1688元；2018年11月黄征江应发工资2000元，扣除全勤80元、病事假68元和社会保险费312元后，实发工资1540元。四份工资单均有黄征江签名，黄征江在2018年11月工资单上记载“工资不足”。黄征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10月、11月、12月工资单照片。10月、11月工资单照片与健儿幼儿园提交的工资单内容一致，12月工资单显示黄征江当月应发工资2000元，扣除全勤80元、病事假48元和社会保险费312元后，实发工资1560元。七、黄征江请假情况：健儿幼儿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黄征江的请假请示单，请假请示单显示，黄征江2018年11月6日请事假4小时，11月14日请事假2小时，12月17日请事假4小时。对请假事实，黄征江予以认可。八、相关规章制度：《健儿幼儿园规章制度》第2条规定：关于请假，必须先写请假条上交园务，领导批准后方可请假。请假需扣除当月的全勤奖及对应的当月应发工资的天数。健儿幼儿园提交了《健儿幼儿园教职工规章制度学习确认表》，内容为：“我已悉知本园规章制度并认真学习，能够认真执行！（附：珠海市香洲区*****规章制度）。”黄征江在该学习确认表上签名。九、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9年1月18日。十、劳动关系解除原因：2019年1月18日，黄征江向健儿幼儿园提交一份《辞职申请书》，内容为：“我上班并未迟到，接送幼儿并未发生交通事故，且能遵守幼儿园规定，而园方却克扣我的工资，每月只发1560元，因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健儿幼儿园在《辞职申请书》上盖章并注明：“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但不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十一、仲裁请求：2019年1月4日，黄征江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健儿幼儿园支付：1.经济补偿25350元；2.2018年10月至12月工资差额4416元；3.2019年1月工资2752元。十二、仲裁结果：2019年5月30日，仲裁委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9]327号仲裁裁决：1.健儿幼儿园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黄征江2018年10月至12月工资差额3692元；2.健儿幼儿园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黄征江2019年1月工资2059.77元；3.健儿幼儿园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黄征江经济补偿24000元。其中第1、2项为终局裁决，第3项为非终局裁决。健儿幼儿园不服仲裁裁决，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健儿幼儿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从二0一四年十一月四日起至二0二五年十一月三日止，但“二0二五”几个字有明显修改痕迹。该修改没有黄征江的签名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在黄征江签署《劳动合同书》时已经对期限进行了修改。而且，根据黄征江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照片，健儿幼儿园、黄征江劳动合同期限至二0一七年十一月三日止。健儿幼儿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上“二0二五”的“五”字隐约可见由“七”字修改而成。据此，一审法院对健儿幼儿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不予采信，认定健儿幼儿园、黄征江劳动合同到期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黄征江的工资数额是当事人争议的另一个焦点。黄征江主张其月工资为3200元/月，并提交了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予以证明。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黄征江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工资为3100元，失业保险缴费工资为1720元，基本医疗保险缴费工资为4001元，工伤保险缴费工资为1720元，生育保险缴费工资为4001元。黄征江各项社会保险缴费工资不一致，因此不能以社会保险缴费工资确定黄征江的月工资数额。健儿幼儿园、黄征江2014年11月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只是合同期限因修改而不被采信，《劳动合同书》其它未被篡改的条款，包括第四条“劳动报酬”仍对健儿幼儿园、黄征江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虽然健儿幼儿园、黄征江的劳动合同至2017年11月3日已经到期，但黄征江仍在健儿幼儿园从事原来的工作，健儿幼儿园提交的2018年7月、8月、10月、11月工资单记载的应发工资均为2000元左右，与2014年11月4日《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工资数额一致。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征江每月应发工资为2000元。黄征江主张健儿幼儿园克扣其2018年10月-12月的工资。从健儿幼儿园、黄征江提交的工资单和工资单照片可以看出，黄征江2018年10月-12月每月应发工资为2000元。2018年11月、12月，因黄征江请事假，健儿幼儿园根据规章制度扣减了其全勤奖80元和相应的事假工资，其余工资已经及时足额向黄征江支付。因此，黄征江以健儿幼儿园克扣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经济补偿的理由并不成立。健儿幼儿园无需向黄征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健儿幼儿园无须向黄征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4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黄征江负担。二审期间,黄征江提交如下证据：1.司机岗位职责、第十九届幼儿冬季运动活动方案、健儿幼儿园圣诞节活动方案，用以共同证明黄征江除了作为校车司机接送幼儿园学生上下学，接送午托的学生之外，黄征江的工作还包括消防通道、灭火器的定期检查，设置负责幼儿园的保安工作、基本的水电维修、桌椅维修和幼儿园活动时的音乐播放工作等，因此黄征江的月工资为3200元是合理的；2.（2019）粤04民终259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二审法院确认黄征江的工资水平为3200元/月，因此健儿幼儿园克扣黄征江的工资，黄征江解除劳动关系，健儿幼儿园应支付黄征江经济补偿。健儿幼儿园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不是新证据，该证据形成时间为一审之前，其次对于证据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第二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健儿幼儿园不认可黄征江每月工资为3200元。经审查，上述证据均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并结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健儿幼儿园是否应向黄振江支付经济补偿,对此评析如下：首先，根据已生效的（2019）粤04民终2590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本院已经确认黄征江的每月工资数额为3200元，在无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其次，二审期间本院向健儿幼儿园调查关于黄征江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单情况，但健儿幼儿园未能提供黄征江完整的12个月工资单，而健儿幼儿园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黄征江2018年7月、8月、10月、11月的工资单，由于其中两个月是暑假期间，且黄征江主张健儿幼儿园于2018年10月、11月未足额发放工资，因此上述工资单不足以证明黄征江的真实工资收入情况。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健儿幼儿园对工资台账应至少保存两年，故当健儿幼儿园未能举证证明黄振江的工资发放情况时，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黄征江主张其月工资为每月3200元，本院予以采信。再次，双方对黄征江入职时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健儿幼儿园确在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没有足额支付黄振江的工资，黄振江因此提出离职，符合给付经济补偿的法律情形。黄征江在职七年三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健儿幼儿园应向黄征江支付7.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24000元（7.5个月×3200元）。综上黄征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669号民事判决；二、珠海市香洲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征江支付经济补偿24000元；三、驳回珠海市香洲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市香洲区******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