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平市乐安江工业园塔山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81775856226Q。法定代表人：程志虎。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林池，乐平市乐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华根，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武，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胡华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2364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工程款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程序违法；采信超过举证期证据程序违法。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简易程序只适用于事实清楚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而本案事实不清争议金额较大，不适合适用简易程序。证明事实的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不能被法院采信，而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显然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主体资格适格”，认定事实错误。理由1.本案中，承建盛龙化工有限公司土建工程的单位是玉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胡华根。因为本案的适格原告应该是玉茗集团有限公司而非胡华根，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胡华根承建了盛龙化工有限公司的土建工程，法律法规规定，个人不符合建设施工合同的主体。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62万元工程款是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九本工程预决算书及伍小刚打款凭证等，但这些预算书的编造单位是抚州玉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也写明是玉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如果上诉人真的欠工程款，也不会欠胡华根的，而应该是欠玉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次该九本工程预算书，虽然有当时股东杨宏君签字，但并没有加盖盛龙化工有限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况且杨宏君当时只是股东之一，并非法人代表因此他的签字并不能代表盛龙化工的全部股东；2.被上诉人诉称盛龙化工九项土建工程系其承包建设但却拿不出一份施工承包协，土建施工设计的方面问题很多没有协议予以规定肯定会有纠纷，因此施工前双方肯定会签订施工协议;3.被上诉人诉称建好后再结算，再由发包方付工程款这是不符合建筑行业常规的，在建筑行业内垫资非常少见全额垫资更是罕见;4.盛龙化工的财会人员在结算单上签字，不能说明盛龙化工实际认可该项结算，而应该以盛龙化工的法人代表或大股东签字认可，并加盖盛龙化工的行政公章才算认可该项结算。胡华根答辩意见：第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证据；第二上诉理由大部分基于推测或者猜测，并没有事实根据；第三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是因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补充证据是一个补强的证据，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胡华根与盛龙化工发生建设合同关系是确定的事实，上诉人并没提供与玉茗集团发生建设合同关系的证据，所有结算单都是由胡华根签字，所有工程款都是由盛龙化工支付给胡华根，所以胡华根是本案施工单位也是适格被告；本案62万工程款的事实是非常清楚的1，胡华根提供的9份工程结算书，每一份都是由当时盛龙化工法人代表兼总经理杨宏君签字确认，签字确认的两个事实，确认了工程量和工程结算金额；2，盛龙化工的会计袁琴芳出具的收条，收到了该9份工程结算书，同时加盖了盛龙化工的财务专用章，足以证明盛龙化工对该工程款的财务做了入账处理，而且盛龙化工财务认可欠胡华根工程款62万元，该收条和结算书以及盛龙化工的财务付款凭证三项是互相吻合和印证的，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的问题，按照法律规定，可以签订书面和口头合同，本案都是零星工程，所以都是口头约定的，口头合同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因零星工程，当时的盛龙化工要求胡华根以个人名义来承建这些工程，本身胡华根是有建造师资格的，这种要求有两个目的，降低建设成本，另外要求全额垫资，玉茗集团是不可能垫资的，所以应盛龙要求胡华根个人来承建。关于垫资也是盛龙化工要求胡华根垫资，因为盛龙化工当时效益不太好，如果出现行政违规责任应由盛龙化工来承担；盛龙化工的财务人员袁琴芳的职务行为就是代表盛龙化工，本案的欠款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工程已经做好已经交付并且一直在使用。所做的9份工程，工程的组合是由9本结算单组成，这些工程都有地面水池道路仓库等等，都交由盛龙化工并使用，已经交付4年多，但盛龙化工因换了法人就一直没付款，大部分都是民工工资，一些民工还因此去过该厂闹事，后边也才付过2万元，无奈之下才起诉的。因让我垫资中间陆续有钱也付过一些款，到最后还欠62万。胡华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支付尚欠的工程款62万元；2、被告赔偿欠付工程款的利息16182元（从2018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以上合计63618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乐平市盛龙公司于2006年6月20日注册成立。2015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胡华根先自行垫支为被告盛龙公司承建公司新建母液池、浴室钢结构厂房土建工程等零星工程。工程完工后，被告盛龙公司支付了原告部分工程款，后未再付款。2018年11月27日经双方结算，被告盛龙公司出具收条给原告，收条上载明“今收到胡华根工程决算书（玖）本，金额为870323.33元，实际欠62万元”，在收条的右下方被告盛龙公司的工作人员袁琴方签字，左下方加盖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在此之后被告盛龙公司仍未履行支付义务。原告胡华根于2019年6月5日诉至该院，引起本案。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予以印证，足以认定。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被告盛龙公司应否按照收条所载金额支付本案争议的工程款。针对焦点问题1，对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应当以法律的规定为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通过上述法律规定，不难看出我国合同法保护事实合同成立的观点。虽本案的原告系个人，并不符合形式上建设工程签订的主体，但本案的原告在垫资完成承建后，被告接受且使用至今，原告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双方情形符合上述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因此原告作为主体是适格的，故对被告提出的原告系个人不符合建设施工合同主体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针对焦点问题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原告提供的收条中已证实被告收到原告关于工程量的结算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07号《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发包方应当在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的约定期限内予以答复。逾期未答复的，竣工结算文件视为已被认可。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对上述事项的期限没有明确约定的，可认为其约定期限均为28日。工程竣工结算文件经发包方与承包方确认即应当作为工程决算的依据。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自收到原告提交的结算书双方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后并未对结算款提出异议，且在双方结算前的2018年6月16日，被告还曾向原告支付土建工程款2万元，该事实与双方最后结算情况相一致，故被告应对双方结算情况无异议，对被告提出的工程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意见亦不采信。该院认为，原告以先行垫资的方式承建被告厂区内的工程，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已经履行了义务，且上述零星工程现已由被告盛龙公司接受使用，并在2018年11月27日双方进行了结算，被告应当按照结算支付所欠工程款。原告庭审时陈述该笔工程款系原告先行垫资，该陈述系原告自认，该院予以认可。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相关拖欠工程款造成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垫资利息，故对原告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在结算时并未约定具体履行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亦规定，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该院对原告诉请的利息不予支持，但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5日开始计算被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原告胡华根于2019年8月16日庭审结束后向该院提交了三份证据，原告提出提交的目的系补强其诉请，虽已超出举证期且未向该院提交相关延期举证手续，但该院考虑事实的真实性，如不审理该证据，案件就无法公正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因此虽被告盛龙公司提出异议，不予质证，但被告并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与其诉请能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该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胡华根工程垫资款计人民币62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从2019年6月5日起计算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胡华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列款项到期后，如被告不自觉履行，原告可在本判决履行期满后第二日起二年内，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受理费101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币5081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351元，决定由被告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补充提交九份预决算书中其中一份复印件，证明我们没有签字确认这项工程。证明我们是跟玉茗建筑集团的业务关系，与被上诉人胡华根并无业务关系。胡华根质证意见：我已递交过原件，我送审是23万，最后经过审计人员确认是21万，该9笔结算单里边最后汇总的87万也是按照审定后21万来结算。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争议焦点：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工程款的认定问题。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关于简易程序适用条件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对工程款的数额存在争议，对诉讼争议标的争执存不存在原则性分歧，可以适用简易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关于证据与基本案件事实有关的证据采信的规定，一审法院的证据采信并无不当。对于合同主体，一审法院认定胡华根为合同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工程款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并结合收条、工程决算单等证据综合认定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2元，由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审判员  周寿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