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东科造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南央。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074915954X7。法定代表人：赵锦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阳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燕海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湛翠豫洲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NPTXX7。法定代表人：罗进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湖北金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东科造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科造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燕海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海纸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科造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燕海纸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燕海纸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依据没有关联性的证据作出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一般由原告按被告指定的账户先预付贷款，被告再行发货。”根据目前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的认定缺乏依据，东科造纸公司与燕海纸业公司长期合作过程中并未形成—审法院所认定的交易习惯，而是各种情形并存。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另一供货商江门市新会区宝达造纸实业有限公司有交易往来，2019年4月13日，原告原计划要向该公司支付货款合共190000元，但却因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将该笔货款转账至被告账户，故原告于2019年4月15日才重新将190000元转账给宝达造纸公司”，该事实即使客观存在，但并不能证明转给东科造纸公司的190000元就是该笔款，而且燕海纸业公司作为一家企业要在同时期找一笔金额相似的交易并非难事，故该事实无论真实与否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将原本应由燕海纸业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东科造纸公司，导致实体判决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了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即通常所称的“谁主张，谁举证”。对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的认定应当遵循上述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由请求人对受益人的得利无法律上原因承担举证责任：1.请求人的损失是因为自己的给付行为而引起的，由请求人承担举证责任符合行为人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法理；2.任何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自身的财产都负有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要求请求人承担举证责任更有利于促进权利人谨慎地处分财产；3.出于对现有秩序安定性的维护，对于受益人既有的财产占有状态，应当首先推定为合法占有，请求人要推翻受益人的占有状态，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4.不当得利举证责任的关键即在于要件四，如果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受益人，请求人则可以在缺乏证据的情形下轻易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由受益人承担举证的风险与负担，甚至规避其他应由主张人举证的案由，不当得利之诉可能被滥用。一审判决书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原告需举证证明其所为之给付缺乏给付原因，被告否认权利存在，则需举证证明其获得相应利益具有正当性”，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规则，是对该法条的曲解。现实当中，东科造纸公司的银行账户往来流水账成千上万，不可能对每一笔款举证证明其正当性，按此逻辑，只要有人对东科造纸公司提出返还不当得利之诉，东科造纸公司即要证明相关款项具有正当性，这等同于将财产的合法占有状态推翻，根本不是立法的本意。东科造纸公司目前已处于停工停产状态，相关的工作人员离职，相关的凭证也难以找到，故东科造纸公司确实无法举证证明取得财产的正当性，但从保护财产合法占有状态角度来说，可推定合法占有的财产即具有正当性。而燕海纸业公司提供了多份录音证据均无法直接表明东科造纸公司承认汇错款的事实，不能以退了一部分款项推定出全部款项均是汇错。燕海纸业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没有法律依据得利，另一方当事人受损，得利和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目前为止法律中，并没有对得利没有法律依据是由利益受损人举证还是由得利人举证作出规定。一方利益受损和受损与得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由燕海纸业公司举证符合证据规则中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但对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利益的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燕海纸业公司，不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为没有法律依据是一种消极的事实和不存在的事实，要燕海纸业公司举证证明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不符合常理和法律原则，一审法院要求东科造纸公司证明其权利的正当性具有公平性，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燕海纸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科造纸公司立即向燕海纸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5634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东科造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江门市东科造纸实业有限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56340元给东莞市燕海纸业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13.4元（已由东莞市燕海纸业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东科造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东莞市燕海纸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713.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江门市东科造纸实业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1713.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所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东科造纸公司是否应向燕海纸业公司返还涉案款项75394元及其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燕海纸业公司主张其向东科造纸公司误转了156340元并提供了购销合同、江门市东科造纸实业有限公司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汇款记录、录音光盘，予以佐证。东科造纸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在其案涉账户已冻结156340元额度的情况下，燕海纸业公司于2019年4月13日向东科造纸公司转账190000元后，东科造纸公司又于2019年4月15日从该账户向燕海纸业公司退回33660元。东科造纸公司称上述款项为双方交易往来的款项，但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所对应的交易存在的事实。案涉156340元款项进入案涉账户致使该账户的所有人即东科造纸公司取得该款项的权益，即使涉案账户已被冻结，在客观上东科造纸公司已获得利益，且货币的占有权与所有权合二为一，转账行为虽系错误，但该错误行为仍然产生了款项的实体权益转移的法律效果。燕海纸业公司已选择通过不当得利之诉主张该款项的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东科造纸公司向燕海纸业公司返还涉案款项并无不当。东科造纸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科造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6.8元，由江门市东科造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健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