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3民终5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志凯，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秋平，女，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丁志凯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教铭，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二（原审被告）：丁生清，男，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平，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远鑫，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运标，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楷东，广东法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志凯、丁生清与被上诉人郭运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宁教铭、上诉人二丁生清、委托代理人刘雪平、罗远鑫、被上诉人郭运标、委托代理人朱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一丁志凯上诉请求：1.撤销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第二项，并予以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上列两被上诉人（原审第一、第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丁志凯因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丁生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于二O一九年六月四日作出了（2019）粤130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上列（2019）粤130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正确，但部分法律的适用存在严重错误，导致因果关系的认定不正确，对当事人责任的划分严重错误、显失公平；误工费等的损失计算存在法律理解、适用错误。具体表现在：一、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如下基本案件事实正确：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将其位于惠阳区良井镇中学后面的一栋五层楼房的内外墙粉刷装修工程以80元/㎡建筑面积的单价，发包给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丁生清，后者安排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志凯施工，按70元/㎡建筑面积结算工钱。2018年9月5日，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志凯在五楼外墙施工时坠楼地面受伤。一审判决根据国家《建筑法》第26条和本案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发包的其五层楼房内外墙粉刷装修工程属于建筑工程，本案受害人丁志凯从五楼坠地受伤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丁生清对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志凯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第二款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丁生清对受害人丁志凯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上列法律、司法解释，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法律责任承担，本来在原则、方向上是正确的，即：上诉人丁志凯因安全生产事故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由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丁生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根据本案事实和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也足以正确认定本案的因果关系：（1）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自己五层楼房内外墙粉刷装修工程属于建筑工程，依法应当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建筑施工企业，且明知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丁生清并非建筑施工企业而仍予以发包后，不仅对施工安全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没有提供安全生产条件，而且提供施工的“竹排架是我五月份修建房子主体工程时雇人搭建的”（引自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良井镇司法所2018年9月20日对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的）、“丁志凯是因竹排架断裂而摔下受伤的”（引自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良井镇司法所2018年9月20日对原审第二被告丁生清的）；（2）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丁生清明知自己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而予以承包，以为中间只是赚了10元/㎡的单价而对施工安全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和管理，才导致了本案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显而易见：如果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将其五层楼房内外墙粉刷装修的建筑工程，依法发包给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建筑施工企业，那么建筑施工企业自然有一系列的安全生产措施和严格的安全监理；如果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提供的不是五月份三体工程施工时搭建的经过四个多月高温和日晒雨淋的竹排架，本案安全生产事故自然也可避免!因此，本案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以及受害人丁志凯在事故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丁生清的违法发包、违法承包建筑工程所致！而且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因为不仅违法发包、而且提供了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经过四个多月高温和日晒雨淋的竹排架，况且五月份主体施工时的竹排架也并不一定是新制的、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关键是9月5日事故发生时，正是由于竹排架的断裂导致施工人员从五楼坠下受伤！所以，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对本案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丁生清负有次要责任，受害人丁志凯无责任！换个角度，根据法释[2003]20号第三条第二款，导致本案安全生产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包括：（1）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违反《建筑法》第26条的强制性规定，将其五层楼房内外墙粉刷装修的建筑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非施工企业、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丁生清违法承包，以致建筑工程的施工丝毫不具备安全因素；（2）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提供的施工用竹排架，经数月高温、日晒雨淋根本不具备安全要求，最终断裂。一审法院并没有根据导致本案安全生产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比例确定责任方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而是基于“各打五十大板”、怎么样也得给每一方当事人都摊上责任的陈旧理念，牵强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给本案受害人丁志凯肆意强摊责任！而且是强摊30%，比违法发包人、施工受益人即建筑工程的业主郭运标25%的责任还要大!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如此适用法律认定本案安全生产事故的因果关系，并确定各方责任，显然错误：一是丁志凯是受承包方丁志清的指示进行建筑工程施工，与发包方郭运标并不是个人劳务关系；二是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建筑工程发包、承包、施工关系自相矛盾；三是就算将建筑工程发包、承包、施工关系与个人劳务关系混为一谈，那么受害人丁志凯在施工过程中也并不存在违反发包人郭运标或者承包人丁生清的任何指令的行为；四是虽然丁志凯没有佩戴安全绳和安全帽属实，但发包人郭运标、承包人丁生清在工程施工期间自始至终的什么时候，提供过安全绳和安全帽?或者发包人郭运标、承包人丁生清又什么时候指示过受害人丁志凯自行购买工程施工的安全设施与装备?五是虽然丁志凯没有佩戴安全绳和安全帽，正是不符合建筑工程施工的安全生产要求，是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监理的内容之一，而不是个人劳务关系中劳务提供者的要求备件和承担责任的过错形式！六是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因非常简单：发包人郭运标、承包人丁生清违反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与安全生产管理的国家《建筑法》强制性规定，尤其发包人郭运标提供了不符合安全要求的竹排架断裂所致，而不是受害人没有佩戴安全绳和安全帽的结果！受害人的受伤部位也并不是头部；客观而言，在竹排架断裂、而从五楼高空坠下的情形下，安全帽等安全装备只能加重坠落物的重量和势能，加大打击力度，本集中受害人从五层高空坠落没有发生死亡的严重后果，与坠落物不是太重尤其受害人体重较轻有一定关系。一审判决不仅对受害人丁志凯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强摊责任，而且对应当承担最主要责任的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平潭法庭所在地当地居民），却确定了最轻的25%责任。同时，从民事权利与义务相适应的角度而言，从公平原则而首，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不仅仅是建筑工程的违法发包人，而且是该建筑工程的业主，是该建筑工程施工的唯一受益人，郭运标为了降低成本，违反国家《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不仅违法发包，而且不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不惜让上诉人丁志凯冒着生命危险为其施工，唯一享受着丁志凯冒着生命危险而施工的成果，而对丁志凯在安全生产事故中遭受的重大损失仅仅承担9.1万元的赔偿责任！而上诉人丁志凯为了70元/㎡的工钱，在发包方郭运标、承包方丁生清没有提供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安全监理之下，流血流汗，差点一命呜呼!作为退伍军人，身休本来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却落下了终生残疾，还被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远远超过主要责任人郭运标的责任：受害人丁志凯起诉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合计人民币417398.77元，就算一审法院判决两被告承担的合计21万元能够得全额执行，剩下的20余万元损失，竟然由受害人丁志凯自行承担（其中还不包括因为没有合规票据而没有计入诉讼请求的部分）！公平何在?在受害人丁志凯在医院治疗期间奄奄一息的情形下，两被告竟然只是在事故发生初期去医院交付了1万元医疗费，而仅仅在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的实际医疗费就近l7万元！此后两被告在受害人的世界里悄然消失！更让人感到绝望和丧失天良的是，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郭运标在一审答辩中还声称：支付的那一丁点医疗费，系出于人道、“作为无偿救助金赠与丁志凯”！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法院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认定原告的误工时间“计至定残前一天2019年2月24日共173天”，参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890元计算，误工费为：63890元／年÷365天／年×17天＝30282元。（一审判决书第11页）。最高法院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上诉人丁志凯代理律师认为，此款规定的“定残日前一天”并非计算误工时间的唯一标准，正确的理解是：1、误工时间原则上根据受害人受治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2、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受治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又没有明确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是“可以”而非“应当”）。而本案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并予以适用的《法医类司法鉴定意见》明确了丁志凯“伤后误工3300”，因此，丁志凯受伤误工的时间应为300天，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l73天（事实上，丁志凯至今尚不能从事生产劳动，误工远远不止300天）另，在粤高法发《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全省一般地区建筑安装行业2017年度的年平均工资为78OO8元，故丁志凯的误工费计算为：78008元/年+365天/年×300天=64116.16元（2018年度较2017度，各行业工资标准应有所提高，但尚未公布）广东省高院一般实在每年的8月公布，待公布后，应按2018年度标准）。因此，一审判决关于受害人丁志凯误工费的计算，系因理解、适用法律的错误而导致的计算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改判。综上，为维护法律尊严，尊重加保障最基本人权，特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上列上诉请求。 上诉人二丁生清辩称，以上诉状为准。 被上诉人郭运标辩称，第一、丁志凯与郭运标之间并非雇佣关系；第二、人血白蛋白没有医嘱不应当支持；第三、没有证据证明丁志凯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达到城镇标准；第四、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丁生清没有提供合格的安全措施导致丁志凯受伤，而丁志凯作为成年人在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之下进行高空作业，其本身也有责任，应当承担50%的责任。 上诉人二丁生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粤1303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丁志凯赔偿任何费用；2、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上诉人丁生清与被上诉人丁志凯并非雇佣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在原审开庭时答辩，涉案事实为上诉人经人介绍认识郭运标，郭运标叫上诉人帮忙找人帮他的房子外墙进行装修，上诉人见丁志凯没有工作，于是将涉案工程介绍给丁志凯，上诉人仅收取丁志凯10元/平方米的介绍费，且上诉人自工程开始均没参与实际工程的施工，也不对丁志凯进行管理，涉案工程全称由丁志凯自行施工。后丁志凯再次收取10元/平方米的差价，自行组织其父亲、妻子等人进行施工，并对施工人员进行实际的管理。所谓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丁志凯并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劳务，实际接受劳务的主体是郭运标，上诉人仅收取10元/平方米的介绍费，所以上诉人与丁志凯之间的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的要件，上诉人与丁志凯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丁志凯在庭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且原审法院也仅仅以“但由于内外墙粉刷施工作业属于装修工程的一部分，如果认定丁志凯与丁生清之间是承揽关系，必将导致建筑工程承包者以这种方式规避建筑工程承包者应承担的对建筑从业工人的安全保障义务……”（详见原审判决第8页11-15行）就认定上诉人与丁志凯之间是雇佣关系，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为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原则，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丁志凯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属于认定错误。（二）丁志凯主张的部分费用过高，原审法院没有审查清楚，存在认定错误。1、关于医疗费，丁志凯购买白蛋白的8270元不应被支持，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医嘱、出院记录等并没有要求注射白蛋白，且购买白蛋白的发票没有购买人的身份证号码，并不指向丁志凯，即使确实为丁志凯购买的，也是丁志凯个人行为，并没有医嘱予以佐证。2、关于交通费，丁志凯并没有提供任何的票据，原审法院认定为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3、关于残疾赔偿金，丁志凯属于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户口进行计算，证明丁志凯在“城镇从事建筑工作满一年以上，有固定收入。的证人证言，是丁志凯申请的证人所作出的，且该证人还包含了丁志凯的父亲，证人证言与丁志凯具有利害关系，除此之外，丁志凯并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能够证明其在城镇工作满一年以上的证据，故应当按照丁志凯户口性质（农村）计算丁志凯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理由同上。（三）上诉人基于人道主义向丁志凯支付了26000元，原审法院却仅仅扣除了2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丁志凯发生事故后，上诉人基于人道主义向丁志凯支付了26000元，丁志凯确认收到26000元，但认为20000为医疗费，6O00元为工资。如上所述，上诉人与丁志凯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存在工资一说，26000元应当全部认定为医疗费。（四）丁志凯发生损害事故的最主要原因是郭运标搭设的外墙施工竹架不合格，且没有设置外墙施工安全防护网，应当对丁志凯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丁志凯在原审提供的证据3郭运标《调查笔录》、证据5廖秋萍《调查笔录》均确认，外墙粉刷装修用的竹架是郭运标在建设房屋主体工程时雇人搭建的，而丁志凯恰恰是在外墙粉刷施工时，由于竹架断裂及没有设置安全网的情况下摔伤的，由此可知，丁志凯摔伤的最直接原因是郭运标提供的施工用竹架质量问题及没有设置施工安全网，故郭运标应当对丁志凯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而原审判决却忽略这一重要事实，仅仅判决郭运标对丁志凯的损害承担25%的责任，属于遗漏重要事实，认定赔偿比例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相关规定。如上所述，上诉人与丁志凯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仅仅是上诉人介绍涉案工程给丁志凯，上诉人收取了10元/平方米的介绍费。退一步来讲，即使上诉人与丁志凯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也应当是承揽关系。承揽是指当事人双方关于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应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承揽关系中的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在涉案工程申，丁志凯自带工具、自行组织劳力、自行安排施工时间，丁志凯的劳动是其独立业务活动，在工作过程中不受上诉人支配、控制；而雇佣关系最大的特征就是受思人受雇佣者的人身支配、控制，服从工作安排，故上诉人与丁志凯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为承揽关系。所以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即上诉人无须对丁志凯因施工造成的自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也没有对丁志凯作出过任何指示，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也无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即便上诉人应当对丁志凯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5%的比例严重不公。1、退一步来说，即使上诉人应当对丁志凯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丁志凯、郭运标应当平均分配责任。2、对于本案，上诉人仅仅收取10元/平方米的差价，整个工程可得的利益约为6000元；另外丁志凯作为长期从事建筑装修工作的人员而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郭运标提供的施工用竹架存在质量问题及没有设置施工安全网都是引起丁志凯损害的重要原因，所以，无论从上诉人的可得工程利润还是从被上诉人丁志凯、郭运标对损害事故发生的过错来讲，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5%的责任过高，对上诉人严重不公。3、原审判决仅仅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却没有适用有关联关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也没有提供上诉人承担45%、郭运标承担25%赔偿责任的任何法律依据，在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45%、郭运标承担25%赔偿责任”，实在难以让人信服，也有损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一丁志凯辩称，以上诉状内容为准。 被上诉人郭运标辩称，应当由丁生清承担责任，郭运标不应当承担责任。 丁志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70834.61元、误工费64116.16元、护理费23400元、交通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198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司法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417398.7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郭运标将其位于惠州市惠阳区良井镇良井中学后面的一栋五层楼房的内外墙粉刷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丁生清进行施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装修合同，口头约定按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0元计算工程款，五层楼总建筑面积约600平方米。丁生清聘请丁志凯为郭运标的房屋进行内外墙粉刷，双方口头约定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0元结算工钱，工程实际由丁志凯、丁志凯妻子廖秋平、丁志凯父亲丁某共同完成。原告于2018年9月5日上午在五楼外墙施工时，不慎跌落地面，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良井镇中心卫生院急诊，用去医疗费280.21元；因伤情严重，于当天转往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59天，用去医疗费157033.88元；原告根据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的治疗意见，在院外购买白蛋白用去8270元、购买胸腰固定背架用去3300元（详见出院记录“诊疗经过”内容）。出院医嘱：定期复查血生化；继续佩戴腰部支具半年，左下肢部分负重下地；骨科、康复科、脑外科、内分泌科随诊；每月定期复查X线，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拆除内固定物时间；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建议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不适随诊。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另原告提供隆回县横板桥镇卫生院的门诊医疗费票据331.52元、隆回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票据659元主张医疗费，但未提供相关门诊病历或诊断证明佐证，被告对该费用不予认可。原告于2019年2月19日申请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30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预计后续治疗及腰椎、右股骨取内固定物费用30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800元。原告属于农村居民。原告申请证人刘某、丁某（原告父亲）出庭作证，刘某、丁某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广州天河以及惠州惠阳等地从事房屋装修工程满一年以上。被告丁生清申请的证人戴某也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是“做工程”的。开庭时，原告明确其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原告女儿丁雅婷的扶养费。丁雅婷出生于2017年1月13日。另查明：1.被告郭运标于2018年9月11日向原告支付医药费15000元，并由原告父亲丁某出具收据。原告称其仅收取郭运标10000元医疗费，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2.事发后，被告丁生清共支付给原告26000元，丁生清称该款全部为支付给原告的医疗费，而原告仅认可20000元为医疗费，其余6000元为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运标将其所有的一栋五层楼房的内外墙粉刷工程交由丁生清承包，口头约定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0元计算工程款；丁生清接到工程后交由原告丁志凯及其家人施工，并口头约定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0元计算工钱，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丁生清与丁志凯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各当事人应承担何种责任；三、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四、被告郭运标、丁生清已付给原告多少医疗费。一、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故因该装修工程引起的建筑活动应适用建筑法中对建筑企业资质要求的相关规定。国家对建筑活动提出相关资质要求，与建筑活动必须具备一定的技术要求有关外，还与该活动危险性较高，从事的企业应具备相应安全生产条件并为劳动者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保障有关。本案中，丁生清在以80元/平方米承接了郭运标的内外墙粉刷工程，又以70元/平方米交由丁志凯及其家人完成，表面上丁志凯是向丁生清提交工作成果收取报酬，似乎符合承揽关系的要件，但由于内外墙粉刷施工作业属于装修工程的一部分，如果认定丁志凯与丁生清之间是承揽关系，必将导致建筑工程承包者以这种方式规避建筑工程承包者应承担的对建筑从业工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应认定双方约定的70元/平方米只是劳务报酬的一种计算方式，仍应认定丁生清与丁志凯之间是雇佣关系。二、关于各方当事人责任承担问题。丁志凯受雇于丁生清，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丁生清应当对雇用的工人的安全承担责任，但其未尽到严格管理和安全施工指导义务，施工时没有安全防护设施和配戴安全设备，现场管理与指导存在严重过失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被告丁生清应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被告丁生清对原告的人身损害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被告郭运标作为发包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丁生清没有相应的资质，仍将工程发包给丁生清，应对原告人身伤害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且，被告丁生清与郭运标应对对方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方超出自己应承担赔偿的部分可依法向另一方追偿。原告丁志凯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己主张长期从事建筑装修工作，但在装修作业时，没有佩戴安全绳和安全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摔伤严重，自身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三、关于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问题。原告虽然属于农村居民，但根据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原告在事故前已在城镇从事建筑工作满一年以上，有固定收入，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因此，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四、关于被告已经支付的医疗费金额问题。1.被告郭运标已付的医疗费金额。原告主张被告郭运标仅支付10000元医疗费，而郭运标则主张其支付给原告15000元医疗费。从郭运标提供的经原告父亲丁某签字的笔记本来看，载明“今领到医药费壹万伍仟元整”，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仅收取郭运标10000元医疗费，故本院以丁某签字的书面证据为准，认定郭运标支付给原告15000元医疗费。2.被告丁生清已付的医疗费金额。丁生清主张其支付给原告26000元医疗费，而原告仅认可20000元系医疗费，另6000元为工资。丁生清对其支付款项的性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丁生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丁生清支付给原告20000元医疗费。原告诉赔的各项损失应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因此，对于原告在良井镇中心卫生院急诊用去的医疗费280.21元，在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用去的医疗费157033.88元，原告根据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的治疗意见，在院外购买白蛋白用去8270元、购买胸腰固定背架用去3300元，共168884.09元，有相关诊断证明、病历和医疗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供的隆回县横板桥镇卫生院的门诊医疗费发票331.52元、隆回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发票659元主张医疗费，因其未提供门诊病历或诊断证明佐证，本院不予确认。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原告的误工时间自事发之日2018年9月5日计至定残前一天2019年2月24日，共173天。对于原告的收入状况，原告未提供收入证明，本院根据原告从事的职业，参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国有同行业（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890元计算。误工费计算为：63890元/年÷365天/年×173天=30282.10元。3.护理费：鉴定机构鉴定原告的护理期120日，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本院确定按住院期间每天150元、出院后每天120元计算，护理费计算为：150元/天×59天+120元/天×61天=16170元。4.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和处理交通事故的客观需要，酌情支持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59天，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900元。6.营养费：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情，结合医疗机构的意见，酌情支持5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本案原告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包括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两项内容。（1）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即40975元/年×20年×10%=8195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在开庭时明确其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其女儿丁雅婷的扶养费，本院予以照准。原告定残时，丁雅婷2周岁，应被扶养16年，由原告夫妻分担扶养。因原告在事故前从事非农业生产满一年以上，有固定收入，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即：30198元/年×16年×10%÷2人=24158.40元。以上两项费用合计106108.40元。8.后续治疗费：鉴定机构鉴定原告后续治疗及腰椎、右股骨取内固定物费用30000元，属于原告进行后续治疗所必然发生的费用，为节约诉讼资源，本院在本案一并处理，予以支持。9.司法鉴定费：800元，属于确定原告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用的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并结合当地生活水平、被告赔偿能力，原告请求5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述1-10项费用合计365644.59元，由被告丁生清承担45%即164540.06元，扣除已付20000元，仍需给付144540.06元；被告郭运标承担25%即91411.14元，扣除已付15000元，仍需给付76411.14元。对于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运标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6411.14元给原告丁志凯。二、被告丁生清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44540.06元给原告丁志凯。三、被告郭运标与丁生清对对方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方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有权向另一方追偿。四、驳回原告丁志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9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丁志凯负担609元，被告郭运标负担237元，被告丁生清负担44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认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合理？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丁志凯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时间自事发之日2018年9月5日计至定残日前一天2019年2月24日正确、合理。同时，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明确规定建筑业的平均工资为63890元，故原审法院以此标准计算误工费正确。上诉人丁生清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及垫付的费用有误，但提交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有误，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正确、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合理的问题。上诉人丁志凯、丁生清均向本院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有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有误，故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核，原审判决认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正确、合理，故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志凯、丁生清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2元，由丁志凯负担2586元，由丁生清负担25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国华 审判员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斯翀 书记员卢晓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