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丹灶新农青塘永新五金喷漆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刘伦安。委托代理人黄仁强，男，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系该厂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丽意，局长。委托代理人黄春文，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家盛，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委托代理人曾晓璐，佛山市南海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期限至2019年11月20日止）。委托代理人邓小晶，佛山市南海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期限始于2019年11月20日）。委托代理人陈景聪，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蒋四荣，男，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毛甫组。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丹灶新农青塘永新五金喷漆厂（以下简称永新喷漆厂）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海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2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南海人社局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佛南人社认工〔2018〕56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蒋红兵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视同工伤范围，予以视同为工伤。南海区政府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南海府行复〔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以上《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法院查明，蒋红兵是永新喷漆厂的员工，从事修补工工作。2018年10月11日20时20分左右，蒋红兵在永新喷漆厂上班过程中，在工作岗位突然晕倒在地，后被送到佛山市南海区第八人民医院救治，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宣布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待查，心源性猝死？2018年10月19日，蒋四荣向南海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同日受理。2018年10月25日，南海人社局向永新喷漆厂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在规定期限履行举证责任。经调查核实，2018年12月3日，南海人社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同年12月11日向蒋四荣送达，于同年12月13日向李某某送达。永新喷漆厂对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于2019年1月3日向南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于同日受理，并于2019年1月4日向南海人社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南海人社局收到申请材料，于2019年1月8日向南海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涉案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材料。经审查，南海区政府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日送达给南海人社局，于同年2月22日送达给永新喷漆厂和蒋四荣。另查，蒋红兵事发时处于当晚的加班时间。又查，蒋红兵生前与蒋四荣系父子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南海人社局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南海人社局受理蒋四荣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法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南海人社局将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给李某某，在无证据证实永新喷漆厂已授权李某某签收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情况下，不能视同已经有效送达永新喷漆厂，但鉴于永新喷漆厂客观上已经收取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就其向南海区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相关权利并未受到损害，故应认定南海人社局的送达属于程序瑕疵，予以指正。南海区政府作为南海人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对永新喷漆厂不服工伤认定结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南海区政府在受理永新喷漆厂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送达给永新喷漆厂、蒋四荣、南海人社局，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永新喷漆厂、南海人社局及南海区政府、蒋四荣对蒋红兵于2018年10月11日20时20分左右，在永新喷漆厂上班过程中，在工作岗位突然晕倒在地，后被送到佛山市南海区第八人民医院救治，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宣布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法院亦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为蒋红兵与永新喷漆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各方当事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全案证据综合来看，蒋红兵是永新喷漆厂的员工，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构成要件。具体理由如下：1.永新喷漆厂称其已将场地和设备租给李某某，蒋红兵是李某某雇佣的劳务人员，与永新喷漆厂没有用工关系。《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者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根据李某某、吴某某、朱某某、黄某等人的陈述，一致证实蒋红兵是永新喷漆厂的员工，在永新喷漆厂从事修补工工作。即使存在刘礼基将永新喷漆厂的厂房和牌照出租给李某某实际经营的事实，在各方当事人未依照上述规定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亦不影响永新喷漆厂继续作为蒋红兵的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永新喷漆厂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南海人社局据此认定事发时蒋红兵与永新喷漆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蒋四荣陈述、证人李某某、吴某某、朱某某、黄某的证言、《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佛山市南海区第八人民医院病历信息》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事发时蒋红兵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南海人社局认定蒋红兵的死亡属于视同工伤范围，并予以视同为工伤，合法有据。2.永新喷漆厂述称蒋红兵之死不排除医疗事故所致。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永新喷漆厂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蒋红兵死于医疗事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永新喷漆厂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分析，永新喷漆厂要求撤销南海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及南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永新喷漆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永新喷漆厂负担。上诉人永新喷漆厂上诉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永新喷漆厂的厂房已出租给第三人经营者李某某经营，李某某在经营期间隐瞒出租方私自招聘工人，且没有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办理招聘手续、购买相关工伤保险等造成损失应由第三方经营者李某某承担一切责任。二、《工伤认定决定书》等相关法律文书均由李某某签名或者携带出租方公章进行签收、确认，与出租方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也认定相关法律文书均向李某某送达。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将《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李某某而未有效送达永新喷漆厂，属于程序违法而非单纯的程序瑕疵。三、从医院的抢救过程以及医院的资料显示，死者蒋红兵系猝死，该死亡目前在我国属于高危性、死亡率极高的一种自身疾病，并非在生产过程中与工作、工种相关的直接性死亡。四、死者蒋红兵在承租方属于钟点、临时工，没有与承租方签订相关的法律缔约文书，不能视为同工同酬的正式工人。五、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工作人员在调取证据时有严重的诱供、骗供行为，套取人证以及出租人的签名，该行为违反了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六、永新喷漆厂经营场所登记人、经营人实为刘伦安，但出租人为刘礼基，因此该租赁合同中产生的损失、后果不应由出租方承担，应视为刘礼基与李某某之间的一般合同纠纷。七、医疗事故是导致蒋红兵死亡的主要因素。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南海区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二、《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上诉人永新喷漆厂的主张没有依据。1.根据南海人社局对原审第三人蒋四荣、黄某、吴某某、李某某、朱某某、刘礼基所作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调解记录、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对朱某某、李某某、刘礼基、张晓虎、黄某、吴某某、孙强娃、潘伟玲所作的询问笔录、佛山市南海区第八人民医院病历信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足以证明蒋红兵是永新喷漆厂的员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晕倒，在四十八小时之内送医院抢救不治身亡。2.永新喷漆厂主张仅将厂房和执照租给李某某经营，并不清楚李某某对该场地的使用情况。但刘礼基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陈述自己与李某某共同经营，且刘礼基及其配偶在永新喷漆厂领取每人每月5000元的工资，其陈述前后矛盾，不具真实性。3.退一步讲，即使厂房和营业执照是产权人刘礼基承包给李某某经营。《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以上规定，永新喷漆厂违规发包业务给不具备用人主体资格的李某某，南海人社局认定永新喷漆厂为本案工伤保险责任承担的主体，并无不当。综上，永新喷漆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永新喷漆厂是蒋红兵的实际用人单位，一审法院认定符合事实情况。蒋红兵的死亡依法应认定为工伤，永新喷漆厂未提供证据反证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南海区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永新喷漆厂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蒋四荣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职权。该局在收到原审第三人蒋四荣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本案所诉之《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告知复议和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基本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永新喷漆厂提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由李某某签收，而未向其有效送达，程序违法。经查，南海人社局向永新喷漆厂送达《认定工伤认定决定书》的送达回证由李某某签字，而李某某非具有永新喷漆厂委托授权的签收人，以上送达行为存在瑕疵。但永新喷漆厂已就《认定工伤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及本案诉讼，人民法院亦就《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合法性进行实体审查。即永新喷漆厂对《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已实际行使了救济权利。由此可见，南海人社局送达程序的瑕疵尚不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未对永新喷漆厂的诉权产生限制，亦不影响《认定工伤决定书》正确性。本案中，2018年10月11日20时20分左右，蒋红兵在上诉人永新喷漆厂内加班时突然晕倒，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上述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提供的李某某、吴某某、朱某某、黄某等人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均证实，蒋红兵为永新喷漆厂的临时工，主要负责不良产品的修补工作。根据以上规定，结合蒋红兵系永新喷漆厂的员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南海人社局认定蒋红兵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属于视同工伤范围，予以视同为工伤，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但《认定工伤决定书》将蒋红兵死亡的事实，记载为“蒋红兵受到的事故伤害”存在笔误，本院予以指正。上诉人永新喷漆厂主张，厂房已出租给李某某经营，蒋红兵系李某某经营期间私自招聘的临时工，没有与永新喷漆厂签订相关法律文书，应由李某某承担责任。经查，黄某、吴某某、朱某某等人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以及李某某、刘礼基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和《询问笔录》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李某某从刘礼基处承租永新喷漆厂对外经营，李某某为实际经营者。《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的，工伤保险责任由职工劳动关系所在单位承担。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以上规定，即使蒋红兵由李某某所聘用而未与永新喷漆厂签订劳动合同等协议，由于李某某作为永新喷漆厂承包经营者，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故蒋红兵的工伤保险责任应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即永新喷漆厂承担。据此，南海人社局确定永新喷漆厂为蒋红兵的工伤保险责任主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非确定工伤保险责任主体的法律规定，永新喷漆厂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工伤保险责任应由李某某承担，系其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支持。永新喷漆厂还提出，医疗事故是导致蒋红兵死亡的主要因素。《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如前所述，本案现有证据已证明蒋红兵系永新喷漆厂的员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而永新喷漆厂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及本案诉讼中均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蒋红兵死亡是医疗事故导致，故其该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永新喷漆厂还提出，南海人社局工作人员在调查取证时诱供、骗供。但永新喷漆厂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以上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上诉人永新喷漆厂于2019年1月3日向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该府受理后，向永新喷漆厂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原审第三人蒋四荣送达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经调查后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南海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告知诉讼的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永新喷漆厂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永新喷漆厂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丹灶新农青塘永新五金喷漆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赟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何丽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