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40006号原告：黎某1，男，1993年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杰，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致诚，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女，193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绮婷，广东安华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芸，广东安华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冯某，男，199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2（被告冯某的父亲），196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海珠区，系。被告：黎某2，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原告黎某1诉被告李某、冯某、黎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杰，被告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绮婷、李芸，被告冯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2及被告黎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黎某1诉称，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原告享有广州市越秀区天成路（以下简称：天成路号）房屋1/12产权份额，三被告配合原告办理上述房产的产权登记手续；2、原告继承黎**所有的存款人民币161766.6元，包括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42）中的余额17975.3元、李某名下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9×××96）中的余额20.22元及2018年9月5日现金取款30万元、李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62）余额587.11元、李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44×××46）中余额4950.59元的一半，合计后除以二为161766.6元，并要求被告李某于判决生效后的五天内向原告支付该161766.6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告是黎**的孙子，黎**于2018年9月16日去世。黎**的妻子李某，生育一儿子黎某2，一女儿黎*予，黎*予于2014年1月4日去世，黎*予育有一儿子冯某。黎**生前于2016年8月15日在广州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遗嘱表示在黎**百年归老后，将天成路房屋以李某的名义登记的属其所有的1/12产权份额交由原告一人承受。原告于2018年11月26日办理了公证表示愿意接受黎**关于上述房产的遗赠，因此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享有上述房产的所有权，并要求三被告配合原告办理相关的房屋登记手续。另外，原告于2019年3月20日在整理黎**遗物时发现一份黎**于2014年2月11日在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办理了律师见证的遗嘱，遗嘱表示黎**将其所有财产由原告全部继承，包括但不限于（1）广州市越秀区泰康路福增里18号（以下简称：泰康里18号）房产属其所有的份额；（2）天成路、87号房产属其与妻子李某共有财产中其所占份额；（3）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路康乐中约南新街五巷21栋102号房中属其所有的份额；（4）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路康乐中约南新街五巷21栋202号房属其与妻子李某共有财产中其所占份额；（5）黎**名下以及夫妻共有的所有存款、基金以及股票。原告愿意按照该份遗嘱承受黎**所有的财产。由于黎**全部的银行存折都在被告李某手上，据原告所知，黎**去世时，除被告李某在中国银行账户（账号：72×××76)中有人民币30万元的存款外，黎**与李某名下其余的银行存款及股票、基金的情况均不清楚，因此请求法院对黎**与李某名下的银行存款及股票、基金情况予以调查，黎**可分配遗产以最终调查的结果为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李某辩称，1、原告既然认为其已通过公证继承方式取得天成路、87号房屋1/12产权份额，其可自行前往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且根据此前其已自己办理公证遗嘱所涉的其他房产的继承登记手续，可知其可自行办理上述手续。此外，被告冯某并非涉案房产的权属人，原告要求其协助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实属无理。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诉之利益，法院应不予调处。2、原告主张继承其在起诉状中声称为黎**遗产所根据的《律师见证书》实属无效，法院应驳回其相应的诉讼请求。首先，从形式上讲，因遗嘱事涉重大，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各类遗嘱均有严格的形式要求，或称法定形式要件。一般情况下，只有具备全部法定形式要件，才是合法有效的遗嘱，否则是无效遗嘱。本案《律师见证书》中的《遗嘱》为打印体，并非由被继承人黎**本人亲笔书写，但《律师见证书》却写明为黎**自立的遗嘱，并无列明代书人。如法院将遗嘱认定为代书遗嘱，根据《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二十六、四十六条、《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承办继承法律业务操作指引》第二章第二节第13、14.3、15、16条、第三节18.2条和第19条第（7）、（10）款、20条规定，见证律师李靖维、张思凡应与被继承人黎**制作谈话笔录，并由黎**签字确认，其后存档作为该次律师见证业务档案的组成部分。鉴于在律师见证书制作当日，被继承人黎**年纪已达81岁，两名见证律师（特别是执业超过12年的张思凡律师）应持更谨慎的义务，采取签订委托合同、要求立遗嘱人或及其家属从医院开具立遗嘱人“意识清醒、有认知能力”或类似的医学证明，并全程进行录音录像，一并存档的方式。但经被告李某的委托代理人持律师调查令前往威戈所调查发现，该次律师见证业务档案中仅有一份《律师见证书》，并无根据《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承办继承法律业务操作指引》及《律师业务档案立卷归档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建档及保存相关委托合同、谈话笔录等资料，律师见证程序明显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存在重大瑕疵，应被认定为无效。如将该《遗嘱》认定为自书遗嘱，则因并非被继承人黎**本人亲笔书写，且遗嘱正文第二段明显不是被继承人黎**口吻陈述之内容，不符合《继承法》第十七条关于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也应被认定为无效。其次，从内容上讲，该代书遗嘱第一条第（3）项并不属于继承法第三条所述的个人合法遗产范围，且两见证律师在无相关房产证（事实上该两处房产至今仍未办理房产证）的情况下竟然列示已经审查了该两项房产的房产证复印件！而第（5）项已明显擅自处分了配偶（即被告李某）的共同财产份额，遗嘱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因被认定为无效。两律师也无根据《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承办继承法律业务操作指引》进行提示，明显违反了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综上，《律师见证书》及其所包含的《遗嘱》因遗嘱内容无效、形式不合法，律师见证程序、见证内容严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无法证明被继承人黎**在81岁高龄且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自愿所办理遗嘱见证业务。此外，该律师见证书中也无列明见证地点，加上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李某严重怀疑该见证是否存在其他人对立遗嘱人进行欺骗或胁迫，即该遗嘱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被认定为无效。继而原告并非黎**除泰康路18号房产份额及涉案房产份额外其他遗产的合法继承人，法院应依法驳回其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冯某辩称：答辩意见与被告李某一致。被告黎某2辩称：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黎**（黎相荣）与被告李某为夫妻关系，婚后育有黎*予及被告黎某2二名子女，未收养其他子女。被继承人黎*予（曾用名：***）与冯某2为夫妻关系，育有被告冯某一子。原告为被告黎某2的儿子。黎*予于2014年1月4日去世，黎**于2018年9月16日去世。黎**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原、被告均确认各被继承人除了本案原、被告外无其他合法继承人；被继承人黎**、黎*予生前没有签订遗赠扶养协议，被告冯某表示被继承人黎*予生前有订立遗嘱但不涉及本案财产。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天成路、87号房屋。天成路、87号房屋为被告李某于2018年继承取得，登记在张浩然、李祥忠、张成来、李某四人名下，其中张浩然、张成来各占2/6份额所有权，李祥忠、被告李某各占1/6份额所有权。黎**与被告李某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上述房屋中被告李某名下的1/6份额所有权为黎**与被告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两人各占1/12份额所有权。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6年9月27日出具（2016）粤广广州第081589号《公证书》对上述《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进行公证。黎**于2016年8月15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立下遗嘱，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同日出具（2016）粤广广州第081593号公证遗嘱，其中黎**表示其去世后将天成路、87号房屋中其所有的1/12产权份额交由原告一人继承，与他人无关。2018年11月26日原告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表示接受上述遗赠，广州公证处于同日出具（2018）粤广广州第145245号《公证书》对此进行确认。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天成路、87号房屋中黎**占有的1/12份额所有权由原告一人继承，即被告李某名下1/6份额所有权由被告李某占有1/12份额所有权、原告继承1/12份额所有权；原、被告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对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二、存款23533.2元。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黎**去世时，其与被告李某名下共有银行存款23533.2元，其中黎**占1/2份额即11766.6元。相应存款情况具体如下：1、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42）截止至2019年3月21日余额17975.3元。2、李某名下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9×××96）截止至2018年9月9日余额为20.22元。3、李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62）截止至2018年9月17日余额为587.11元。4、李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44×××46）截止至2019年9月17日余额4950.59元。另原告提出被告李某名下中国银行9196账户中的存款30万元已于2018年9月5日被支取完毕，该部分款项应作为涉案遗产由原告一人继承取得。被告李某、冯某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提出黎**于2014年2月11日在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订立代书遗嘱，并为此提交（2014）威戈律非字030211号《律师见证书》一份，其中打印内容显示：“遗嘱立遗嘱人姓名：黎**，……。现立遗嘱人特委托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李靖维、张思凡律师见证本人自立遗嘱（即本遗嘱），以下为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一、立遗嘱人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1）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泰康路福增里**的房产中立遗嘱人所占份额；（2））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天成路87号立遗嘱人与其妻子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立遗嘱人所占份额；（3））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路康乐中约南新街五巷****房中立遗嘱人所占份额（4）位于广）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路康乐中约南新街五巷****房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立遗嘱人所占份额立遗嘱人名下以及夫妻共有的所有存款、基金以及股票。二、立遗嘱人对所有财产的处理意见：立遗嘱人自愿将其所有财产由其孙子黎某1（身份证号码：）全部继承。立遗嘱时间：2014年02月11日立遗嘱人：黎**（手写签名及指模）见证机构：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见证人：李靖维（手写签名）见证人：张思凡（手写签名）”。原告表示上述代书遗嘱虽以打印形式呈现，但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并不影响代书遗嘱的效力。原告确认《律师见证书》的档案中没有见证笔录及录音录像材料。原告据此要求上述黎**占有的存款11766.6元由原告一人继承。被告李某、冯某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证据三性均不确认，该两名律师存在重大过错，遗嘱及见证内容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上述存款应由三被告均等继承。被告黎某2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自愿将其可继承所得的遗产转赠给原告一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天成路、87号房屋其中被告李某所占的1/6份额所有权取得于李某与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被告均确认由两人各占1/2即所占房屋的1/12，故黎**所占房屋的产权部分应属于其留下的合法财产。现原、被告已就上述财产达成一致意见，可按当事人的意见处理。同理，原、被告确认黎**及被告李某名下的存款合计23533.22元为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黎**占有11766.6元，对此本案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提交的《律师见证书》的法律效力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举证，审查该《律师见证书》中《遗嘱》的内容，黎**在落款处作为“立遗嘱人”签字确认、捺印指模，且已由两个无利害关系人见证并注明年、月、日。参考相关法律法规，上述文书虽存在未由律师形成笔录等瑕疵，但已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所规定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被告虽对是否为黎**的真实意思表示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且该遗嘱的部分内容与黎**于2016年订立的《公证遗嘱》相符，可进一步印证上述代书遗嘱确为黎**的意思表示。至于其中关于存款处理的条款，部分处理了夫妻共同财产中被告李某应占部分，但仅应认定该部分无效。现原告诉求并未涉及被告李某应占有的财产份额，因此，本院采信原告的意见，黎**所占的存款11766.6元可按遗嘱中黎**的意愿由其原告一人继承。关于原告诉求2018年9月5日自李某名下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9×××96）现金取款30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上述款项已由被告李某于黎**生前支取完毕，故所涉款项不属于黎**的遗产范围，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调处。如原、被告仍有争议的，可另案诉讼解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广州市越、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天成路房房屋中被告李某名下1/6份额所有权有1/12份额所有权，原告继承取得1/12份额所有权。被告李某、冯某、黎某2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原告黎某1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二、黎**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42）存款余额17975.3元、李某名下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9×××96）存款余额20.22元、李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62）存款余额587.11元、李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44×××46）存款余额4950.59元的1/2由被告李某占有1/2，原告黎某1继承取得1/2。被告李某、冯某、黎某2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原告办理上述存款的继承手续。本案受理费1888元（原告已预付5189元，本院退还3301元），由原告黎某1负担1888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7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琳人民陪审员  吴炎卿人民陪审员  薛信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黄怡菁庭审记录员刘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