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7执复8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郑锦意，女，195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李晓丹，女，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申请执行人：ZHENGXINSHAO（中文姓名：郑新韶），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委内瑞拉玻利瓦尔共和国公民，住广东省恩平市。 复议申请人郑锦意、李晓丹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执异32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恩平法院”），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恩平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郑新韶与被执行人郑锦意、李晓丹、李子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郑锦意、李晓丹不服该院对本案恢复执行行为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19）粤0785执恢117号执行通知书，并终结（2019）粤0785执恢117号案的执行。 恩平法院查明，关于郑新韶与郑锦意、李晓丹、李子亨、第三人恩平市凯莱创展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江恩法民一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郑锦意、李晓丹、李子亨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广东省恩平市×××号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人：李国源，国土证号：恩府用（&tim**;××）字第×××号]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权属人：李国源，证号：粤房地证字×××号]的权属办理转移登记至郑新韶的名下，办理转移登记产生的费用由郑新韶负责支付；二、郑新韶应在郑锦意、李晓丹、李子亨办理广东省恩平市×××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权属转移登记至郑新韶的名下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余下的转让价款410万元给郑锦意、李晓丹、李子亨；三、郑锦意、李晓丹、李子亨应在郑新韶付清转让价款之日起三日内将广东省恩平市×××号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付给郑新韶。郑锦意、李晓丹、李子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郑锦意、李晓丹、李子亨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郑新韶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5）江恩法执字第557号案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郑锦意、李晓丹、李子亨不服本院作出的（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93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指令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经再审审理，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7）粤07民再27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本院（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2017）粤07民再2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5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郑新韶的恢复执行申请，该院以（2019）粤0785执恢117号案恢复执行，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郑锦意、李晓丹、李子亨履行下列义务：一、被执行人郑锦意、李晓丹、李子亨应在郑新韶付清转让价款之日起三日内将广东省恩平市×××号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付给郑新韶；二、被执行人郑锦意、李晓丹、李子亨负担案件执行费500元。 恩平法院另查明，位于广东省××城××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现登记在郑新韶名下[产权证号：恩府国用（2×××）第×××号、粤房地权证恩字第××号]。 恩平法院认为，异议人郑锦意、李晓丹所提出的异议，是针对该院恢复执行行为提出的，属于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2014）江恩法民一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和（2017）粤07民再27号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郑锦意、李晓丹、李子亨必须履行上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第二款规定：“中止的情形消失后，恢复执行。”（2017）粤07民再27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中止原判决的情形已消失，因郑锦意、李晓丹、李子亨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院以（2019）粤0785执恢117号案立案恢复执行，于法有据。位于广东省××城××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登记在郑新韶名下，异议人郑锦意、李晓丹以其已向本院提起撤销涉案房产土地转移登记和向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提起两个撤销之诉行政诉讼案件，法院应等待以上三个行政诉讼案件裁决结果生效后再视情况看能否恢复执行为由，请求撤销（2019）粤0785执恢117号执行通知书，并终结（2019）粤0785执恢117号案本次执行的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至于异议人郑锦意、李晓丹认为（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中的郑新韶身份主体不存在，因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本案不作审查。 2019年9月11日，恩平法院作出（2019）粤0785执异3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郑锦意、李晓丹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郑锦意、李晓丹申请复议称，请求本院撤销恩平法院（2019）粤0785执异32号执行裁定和（2019）粤0785执恢117号执行通知书，并裁定中止广东省恩平市×××号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付给郑新韶的执行。事实与理由归纳如下：一、恩平法院未查明（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中郑新韶身份主体已不存在的事实，恢复执行存在重大错误。郑新韶（身份证号码：）早于2006年加入委内瑞拉国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第九条规定：“定居外国的中国公民，自愿加入或取得外国国籍的，即自动丧失中国国籍。”即郑新韶身份主体自2006年始已不复存在。现申请恢复执行是委内瑞拉籍人ZHENGXINSHAO（中文姓名：郑新韶，护照号码：11279）与（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中郑新韶的身份主体不一致，恩平法院未依法核实当事人信息，恢复执行无法律依据。且恩平法院要求被执行人履行判决义务与生效判决及现在产权证记载事项不相符。故恩平法院这一执行行为不符合法院判决事项，是错误的，应立即停止。恩平法院异议审查时未对上述事实进行审查，仅以不是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为由就驳回异议请求，明显错误。二、被执行人郑锦意、李晓丹、李子亨已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涉案房产土地的转移登记，本院以（2019）粤07行初24号案受理，正在审理中。若本院裁决撤销涉案房产土地的转移登记，则涉案房产土地的产权人就不是郑新韶，其向法院申请交付涉案房产土地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法院应等待（2019）粤07行初24号行政诉讼案件裁决结果生效后再视情况看能否对（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恢复执行。三、申请执行人现是外国人，当初其隐瞒外国人身份以失效的中国自然人身份提起房产转移登记，（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也按其中国自然人身份判决的。但中国自然人在国内购房所享有的权利义务与外国人身份在中国国内购房所享有的权利义务是不一样的，我国对外国人购房有明确的条件限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以涉案因李国源与ZHENGXINSHAO（郑新韶）于2009年签订的《转让合同书》而引起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郑新韶于2006年加入委内瑞拉国籍，国内户口已注销。根据2006年建设部等部委《关于规范房地产市场外资准入和管理的意见》的规定，对境外个人购买房屋是有条件限制的，房地产产权登记部门对不符合条件的不予登记。（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中判决结果针对的是中国自然人公民身份的郑新韶，判决事项也是将涉案房产土地交付给中国自然人身份的郑新韶，而非外国人身份的郑新韶。故以外国人身份申请恢复执行，首先是主体身份不符；其次是（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中判决事项未改变的情况下，实际上对判决书中涉案标的物所对应的接受方已不存在。故恩平法院作出（2019）粤0785执恢117号执行通知书是错误的，应予撤销。四、现在申请执行人是外国人郑新韶，如果法院强行将涉案标的物执行交付给该外国人，将产生无法预料的后果。郑锦意、李晓丹现通过合法渠道进行司法救济，要求纠正相关错误判决，也提起撤销涉案产权登记的行政诉讼。如果将涉案房产土地交付给了外国人郑新韶，则其一定会马上转移或进行融资抵押（事实上其已将涉案房产土地抵押给了他人），将导致执行标的物无法执行回转，给郑锦意、李晓丹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综上所述，恩平法院（2019）粤0785执异3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恢复执行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应停止执行。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恩平法院（2019）粤0785执异32号执行裁定，依法支持其异议请求。 申请执行人郑新韶辩称，一、本案申请执行人郑新韶主体适格。无论是（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的郑新韶（中国籍），还是（2017）粤07民再27号民事判决的郑新韶（外国籍），均属于同一民事主体，是同一个自然人，其权利义务未发生实质变化。对郑新韶的国籍信息，（2017）粤07民再27号民事判决中已纠正，确认其为委内瑞拉国国籍，但仍为（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事项，即判决实体内容未发生改变。在执行中，因再审而中止执行，再审判决维持原判决，故恢复执行不存在错误。且郑新韶申请恢复执行所提供村料是已生效的（2017）粤07民再27号民事判决，其列明国籍等身份信息为外国国籍信息，恩平法院已申请恢复执行。因此，郑新韶为本案适格申请执行人。复议申请人郑锦意、李晓丹称郑新韶的身份主体已不存在，是对涉案有关判决内容的曲解，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复议申请人郑锦意、李晓丹以提起三宗行政诉讼为由认为本案不应当恢复执行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已生效的判决应予执行，复议申请人郑锦意、李晓丹提出的另案行政诉讼案件与本案执行案件是不同性质的案件，不应作为中止本案执行的依据。况且从其提供起诉状等材料可以看出，其在另案中的诉讼请求同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属于法院受理的行政诉讼案件范围，应不予受理，受理后，亦应驳回起诉。因此，复议申请人郑锦意、李晓丹所主张的三宗行政诉讼案件与本案执行无关联。三、本案恢复执行不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执行障碍，依法应当恢复执行。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等全部民事诉讼程序，无论是再审还是申请检察院抗诉，复议申请人郑锦意、李晓丹均已行使了该等权利请求并没有得到支持，本案纠纷的审判监督程序已经完结，不可能存在被推翻生效判决的可能性。（2014）江恩法民一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2017）粤07民再27号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复议申请人郑锦意、李晓丹必须履行上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款：“中止的情形消失后，恢复执行。”（2017）粤07民再2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中止原判决的情形已消失，因复议申请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恩平法院对本案恢复执行，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郑锦意、李晓丹的复议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对恩平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恩平市国土资源局和原恩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根据恩平法院（2015）江恩法执字第55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4）江恩法民一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0月29日将广东省恩平市××××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登记在郑新韶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恩府国用（20××）第×××号，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恩字第××号]。 又查明，关于郑锦意、李晓丹、李骏亨（曾用名李子亨）诉恩平市自然资源局及第三人ZHENGXINSHAO（中文姓名：郑新韶）不动产行政登记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粤07行初24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郑锦意、李晓丹、李骏亨的起诉。 关于郑锦意、李晓丹、李骏亨诉江门市自然资源局其他纠纷一案和郑锦意、李晓丹、李骏亨诉恩平市自然资源局其他纠纷一案，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3日分别作出（2019）粤0704行初191号行政裁定和（2019）粤0704行初192号行政裁定，均裁定：驳回原告郑锦意、李晓丹、李骏亨的起诉。 再查明，关于郑新韶与郑锦意、李晓丹、李子亨、第三人恩平市凯莱创展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二审时郑新韶以中国公民身份参加，再审时以委内瑞拉玻利瓦尔共和国公民身份参加诉讼。郑新韶于2006年加入委内瑞拉国籍，国内户口已注销，于2009年与李国源签订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转让合同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关于恩平法院对（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立案恢复执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和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中止的情形消失后，恢复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依法决定再审，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需要中止执行的，应当在再审裁定中同时写明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在执行过程中，中止执行的法定情形消失后，执行法院可根据申请执行人的恢复执行申请依法对原判决立案恢复执行。本案中，经一审、二审判决后，恩平法院依申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并中止原判决执行，经本院再审判决维持本院（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中止原判决执行的情形应予同时消失。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依法应当予以及时履行。本案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虽然已登记在申请执行人名下，但尚未完成交付，即被执行人未完全履行完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恩平法院根据申请依据本院作出的（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立案恢复执行，并向被执行人郑锦意、李晓丹发出履行法定义务的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郑锦意、李晓丹以申请执行人身份主体不存在及已提起行政诉讼为由，认为本案不应恢复执行，请求终结对本案的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恩平法院（2019）粤0785执异3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郑锦意、李晓丹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郑锦意、李晓丹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执异3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温友华 审判员  李雁羽 审判员  陈侃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文良                                                                                                      书记员简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