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3民初7969号原告：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吉祥路80号。负责人：彭高峰，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冰，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展鸿，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煤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天一庄玉轮阁19楼1903房。法定代表人：谢达峰。破产管理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负责人为张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琼，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与被告广东省煤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冰、黄展鸿，被告广东省煤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琼、何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4253663元债权（本金债权2118474元，违约金债权2135189元，统称“涉案债权”）为普通债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情况：(1）第一笔债权情况广东煤炭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煤炭公司）、广州市恒丰食品发展有限公司（原广州市芳村区食品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广州嘉儒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广州粤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儒华公司）于1997年1月13日与原广州市国土局签订了荔湾区秀水地块（现项目为“文安花苑”）的《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穗国地出合（1997）36号)。按照约定，该三单位应在1997年12月31日前缴清总额为6707274元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经核查，该三单位已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500000元，尚欠出让金本金5207274元。2006年10月31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就恒丰公司与煤炭公司、第三人珠海市斗门黄发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发达公司）合作权属纠纷一案，向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2005)穗芳法民三执字第284号-2《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涉案项目“文安花苑”A、B幢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煤炭公司及黄发达公司明名下；将“文安花苑”C幢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恒丰公司名下。对于尚未缴纳的土地出让金5207274元，由煤炭公司及黄发达公司缴纳其中的40.6%，由恒丰公司缴纳其中的59.4%。根据相关工商登记档案资料，煤炭公司已注销，被告已出具《承诺书》自愿依法承担原煤炭公司所有相关的债权债务。根据合同约定及有关规定，被告应对欠缴的土地出让金2118474元及违约金2118474元承担连带责任。(1）第二笔债权情况煤炭公司、广州市芳村区茶滘街茶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茶滘村委会）分别于1995年11月30日、1998年7月10日、2000年8月16日与原广州市国土局签订了芳村区茶滘村镇南街东侧地块的《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穗国地出合（1995）356号及其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之2号】。按照约定，该两单位应在2000年8月16日前缴清总额为2822504元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据原告初步核查，该两单位已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822504元，根据合同约定及有关规定，尚欠违约金16715元未缴清。根据相关工商登记档案资料，煤炭公司已注销，被告已出具《承诺书》自愿依法承担原煤炭公司所有相关的债权债务。根据合同约定及有关规定，被告应对欠缴的土地出让金违约金16715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土地出让金本金债权为2118474元，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土地出让金违约金债权为2135189元，债权共计为4253663元。该债权应确认为破产普通债权。2018年10月3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管理人。原告作为债权人之一，已于2019年6月26日依法向管理人申报上述债权，原告于2019年7月18日收到管理人作出的《关于债权审核结果的通知》，审核结果认为“贵单位提供的债权申报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二笔债权未经司法确认，且均已过诉讼时效，据此管理人对贵单位申报的二笔债权不予确认。如申报人对上述债权审核结果不服的可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综上所述，为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以及维护土地出让金收支制度的有效性，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1.原告并未提供与申报债权相关的材料原件供管理人进行核对，且该债权未经司法确认，故该债权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时应当提交相关证据对其所申报债权进行证明。但原告向管理人提供的用于证明其所述的两笔涉案债权的材料均为复印件，且未向管理人提供与涉案的两笔债权相关的司法确认证明或文件。故在原告无法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原件供管理人进行核对及无法证明涉案的两笔债权已经过司法确认的情况下，原告对其所申报的两笔债权并未尽证明责任，管理人亦无法对其申报的两笔涉案债权的真实性进行确认。2.原告所申报的两笔涉案债权均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粤高法【2017】199号）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出让方起诉请求受让方依照合同约定交纳土地出让金、违约金，或者受让方起诉请求出让方依照合同约定交付土地、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原告追索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属于民事纠纷范围，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而且案涉债权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该债权不属于普通破产债权。综上所述，原告所申报的两笔涉案债权未经司法确认且无法提供材料原件以证明其真实性，同时该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属于合法有效的破产债权，应不予确认。因此，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穗国地出合（97）036号《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证明》，证明（1）原告与煤炭公司存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法律关系；（2）煤炭公司应当依据合同向原告按时足额缴纳出让金6707274元；（3）违约金约定的计收标准。2.（2005）穗芳法民三执字第284号-2《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尚未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由煤炭公司缴纳其中的40.6%。3.《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利息、违约金收缴呈批表》，证明经原告核查，煤炭公司应支付土地出让金2118474元、违约金2118474元尚未缴清，合计4236948元。4.国土收字NO.0000227《市国土局、房管局土地出让金收款通知》、《专用发票》，证明煤炭公司关于出让金、违约金缴交情况。5.穗规划资源〔2019〕137号《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催告函》、快递单及报纸公告，证明2019年5月17日，原告作出催告函，要求被告、黄发达公司、嘉儒华公司缴交土地出让金2118474元、违约金2118474元，合计4236948元，并依法送达。6.《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穗国地出合（1995）356号及其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之2号】，证明（1）原告与煤炭公司存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法律关系；（2）煤炭公司应当依据合同向原告按时足额缴纳出让金2822504元；（3）违约金约定的计收标准。7.《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利息、违约金收缴呈批表》，证明经原告核查，煤炭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6715元。8.《专用发票》叁房01-0004081、《市国土局、房管局收款通知》国土收字NO.001951、1996年6月11日领导批复、《专用发票》叁房01-0008033、《专用票据》（97）NO.0003843、《专用票据》(97)NO.0003842、《专用票据》NO.0021455、《专用票据》NO.0021454,证明煤炭公司关于出让金、业务费、违约金缴交情况。9.《承诺书》，证明被告自愿依法承担原煤炭公司所有相关的债权债务，应对涉案两笔债权承担连带责任。10.《关于债权审核结果的通知》；11.《申报债权审查意见》，证据10、11共同证明原告已依法向管理人申报上述两笔债权共计4253663元，管理人对该两笔债权不予确认。12.（2015）穗中法行终字第141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追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违约金属于依职权之行政行为，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13.（2015）志联破管字第290号《关于广州市志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缴违约金的复函》、（2014）穗中法民破字第3号-2《民事裁定书》，证明在广州市志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原告所追缴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违约金为普通债权。14.（2018）粤行申516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行为，系土地管理部门行使土地管理职权的行政行为。被告没有证据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1997年1月13日,原广州市国土局作为甲方，与煤炭公司、广州市芳村区食品公司(后变更为恒丰公司）、广州粤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嘉儒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的编号为穗国地出合（97）036号的《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出让给乙方原芳村区秀水地段，面积744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为6707274元；土地出让金缴纳时间为：1997年元月13日前支付20%即1500000元；1997年7月31日前支付40%即2700000元；1997年12月31日前支付余额即2507274元。合同还约定各期应付的出让金，凡逾期三十日仍未支付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若甲方同意继续维持本合同，则从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应缴价款的1‰缴纳滞纳金。1997年1月13日该三单位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500000元后，尚欠出让金5207274元未支付。2006年10月31日，本院在执行恒丰公司与煤炭公司、第三人黄发达公司合作权属纠纷一案中，向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2005）穗芳法民三执字第284号-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涉案项目秀水地段“文安花苑”A、B幢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煤炭公司及黄发达公司明名下；将“文安花苑”C幢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恒丰公司名下。对于尚未缴纳的土地出让金5207274元，确认由煤炭公司及黄发达公司缴纳其中的40.6%，由恒丰公司缴纳其中的59.4%。所以煤炭公司及黄发达公司尚欠土地出让金2118474元及违约金2118474元。原告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穗规划资源〔2019〕137号《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催告函》，要求被告、黄发达公司、嘉儒华公司缴交土地出让金2118474元、违约金2118474元，并通过快递、报纸的方式予以送达。(二）、1995年11月30日，原广州市国土局作为甲方，煤炭公司、茶滘村委会作为乙方分别签订了编号为穗国地出合(1995)356号的《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出让给乙方原芳村区茶滘村镇南街东侧地块，面积236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为2493964元；土地出让金缴纳时间为：1995年11月30日前支付20%即500000元；1996年2月29日前支付35%即800000元；1996年5月30日前支付45%即1193964元。1998年7月10日及2000年8月16日甲、乙双方因上述出让地块规划调整而分别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之2》，土地出让金分别增加200705元及103249元，缴纳时间分别1998年6月20日前及2000年8月16日前。上述合同还约定凡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从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应缴价款的1‰缴纳滞纳金。该两单位对于1996年5月30日前应支付的1193964元，因经济困难申请延期并获批准至1996年8月30日缴纳，但其仍于1996年9月13日才缴纳，延期了14天，违约金为16715元。（三）、另查明，2018年10月3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破9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管理人。原告于2019年6月27日向被告管理人递交债权申请材料。被告管理人于2019年7月5日以原告提交的债权申报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已过诉讼时效为由对原告的申请不予确认。原告于2019年8月7日提起本诉。再查明，2018年8月8日，被告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承诺书》，申请办理注销被告出资成立的公司的手续，表示自愿依法承担原煤炭公司的所有相关的债权债务。本院认为，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归纳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的案涉债权是否真实存在？2.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现分析如下：(1）关于案涉债权。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助执行通知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利息、违约金收缴呈批表》、《收款通知》、《专用发票》、《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催告函》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一条相互吻合、相互印证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原告与煤炭公司存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以及煤炭公司拖欠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对于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第一笔：本金2118474元、违约金2118474元，合计4236948元；第二笔：违约金16715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同时，鉴于煤炭公司已被注销，而且被告出具《承诺书》，表示自愿依法承担原煤炭公司的所有相关的债权债务。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涉案债务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1）关于诉讼时效。庭审中，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涉案债权均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按照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以下简称出让方）与土地使用者签订。”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条“国务院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统一负责全国土地的管理和监督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的设置及其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有关规定确定。”可见，土地管理部门既有以平等身份与土地受让人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民事行为，也有按照法律授权对土地进行管理和监督的行政职责。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依约将案涉土地交付给被告使用，但被告却没有依约准时缴纳土地出让金，被告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第一条“土地出让收入由财政部门负责征收管理，可由国土资源管理部门负责具体征收。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和财政部门应当督促土地使用者严格履行土地出让合同，确保将应缴的土地出让收入及时足额缴入地方国库。”及第七条“财政部门、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人民银行机构以及审计机关要建立健全对土地出让收支情况的定期和不定期监督检查制度，强化对土地出让收支的监督管理，确保土地出让收入及时足额上缴国库，支出严格按照财政预算管理的规定执行。土地出让合同、征地协议等应约定对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随同土地出让收入一并缴入地方国库。”的规定，原告作为土地管理的行政机关，对被告的逾期缴纳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进行催收，是原告履行土地管理职权的行政行为。因此，原告认为该行为为行政行为，不适用诉讼时效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对被告广东省煤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4253663元的债权为破产债权。案件受理费40829元，由被告广东省煤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戴峰奋人民陪审员  关玉桃人民陪审员  黄翠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小燕陈钰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