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2民初6526号 原告：李扬，男，汉族，住济南市，现住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街道办事处兴旺家园小区12号楼4单元9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祥、张霞，均为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帅，男，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庆鹏，山东温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坤晓，山东温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李扬与被告李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祥、被告李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庆鹏、殷坤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退还车辆使用费18.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28日，原、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和《交付确认书》各一份，约定被告将川FW70**号车辆交付给原告使用，如车辆被车主、银行或担保公司偷回或抢回，被告全额退还款项。签订合同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车辆使用费18.5万元。2017年11月27日，原告使用的川FW70**号车辆被担保公司四川宝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抢回，原告已向舜华路派出所报案。根据合同约定，川FW70**号车辆被担保公司抢回的，被告应当全额退还原告车辆使用费，但经再三沟通，被告拒不支付，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李帅辩称：首先，原告事先知晓被告不是车主，涉案车辆系抵押车辆，无法办理过户，只能将车辆交付原告使用，原告也自愿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与被告确认交付了涉案车辆。交付车辆后，原告理应好好保管涉案车辆，加之知晓该车辆存在抵押无法办理过户，存在多种风险，更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现原告声称涉案车辆丢失，且系四川宝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通公司”）将涉案车辆抢回，并无证据佐证。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以及相关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是在知道所有风险的情况下自愿签订，若涉案车辆确已丢失，所导致的损失也应由原告自己承担，与被告无关，被告对此不存在违约或其他故意或过失。其次，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交付确认书》，“如发生以上事件，由转让方全款退车”，若双方约定的退车条件达成时，原告也应将涉案车辆返还被告，再由被告向原告退款。根据公平正义原则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等，即使发生退款退车，原告也应向被告支付占用涉案车辆期间的车辆使用费，从18.5万元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告要求被告退还18.5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涉案车辆为国产灰色奥迪牌A6L轿车，车牌号为川FW70**（车辆型号:FV7251BBCWG，车架号:LFV524G2D33039773，发动机号:076798)，车辆所有权人为邓春梅，登记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2017年6月28日，李帅（移交人）与李扬（接收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自2017年6月28日起，李帅将涉案车辆交付李扬使用，涉案车辆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由接收人李扬负责。车辆交付前使用公里数为64425公里；交付物品为车钥匙1把和行驶证；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李扬全部承担。同日，李扬与李帅另签订《交付确认书》，主要内容为：确认李帅已于2017年6月28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李扬，李帅保证不会被车主和银行以及担保公司偷回或抢回。如果发生以上事件，由转让方全款退车，如果受让方原因造成该车辆被偷走或者抢走与转让方无关，不负任何责任。 李扬称，2017年11月27日下午其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中铁逸都南区西门附近时，被一辆车从后面撞击，随后从撞击车辆上下来几名男士将李扬带至涉案车辆后座，其中一名男子驾驶涉案车辆开到长清区某地，将李扬放下车后驾驶涉案车辆离开。李扬的朋友何孝忠随即帮助李扬报警，济南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舜华路派出所（以下简称舜华路派出所）于2018年8月1日出具《关于证明何孝忠报警的函》（[2018]080101号），载明的报警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15时44分。同日，宝通担保公司工作人员也拨打了报警电话。2019年7月21日，舜华路派出所向李扬出具报警证明，载明：“2017年11月27日15时42分，宝通担保公司工作人员报警称黑色奥迪轿车（车牌号川FW70**）车主一直没有还款，宝通担保公司现将该车辆收回。2017年11月27日15时44分，何孝忠（其兄弟李扬开着车（车牌号川FW70**）在中铁逸都售楼处附件被撞，对方车上下来4、5人将其兄弟和车带走。接警后，经与宝通担保公司沟通，宝通担保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供了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川FW70**奥迪A6L轿车的担保协议书等资料一宗。后经多方核实，当事方就车牌号为川FW70**的奥迪A6L轿车的所有权归属存在经济纠纷。舜华路派出所已告知当事方可以通过沟通协商或法院诉讼等途径合情合理合法的予以解决。” 2018年5月6日，舜华路派出所对案外人宋传栋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宋传栋称涉案车辆系其与案外人张毅（系李帅经营的黑猫二手车公司人员）于2017年3月14日从宝通担保公司处买回，张毅支付购车款后即将车托运回济南，之后交由李帅和张毅处理。2019年1月23日，舜华路派出所对李帅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李帅认可涉案车辆系宋传栋从四川买回来的，购车款18.7万元系李帅支付，其不知车主是谁，只知道是一辆抵押车。李扬在笔录中称其于2017年6月28日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了李扬，李扬支付给其18.5万元。舜华路派出所于2018年3月17日对李扬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李扬称涉案车辆系其花费18.5万元从李帅处购买，车辆所有人为邓春梅，车辆未过户，仍处于抵押状态。 另查明，宝通担保公司向舜华路派出所出具的材料显示，邓春梅为购买涉案车辆，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成华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成都成华支行）申请了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并将涉案车辆进行抵押，农业银行成都成华支行于2014年1月2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为办理抵押贷款，邓春梅于2013年10月30日与四川宝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通担保公司）签订《宝通担保公司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委托担保协议书》，委托宝通担保公司为上述借款向农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6年10月29日日止。协议书约定:“乙方连续二期或累计三期没有按照《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履行其还款义务的，甲方为乙方承担代偿义务后，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有权收回抵押物，对车辆进行处置，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承诺无条件配合甲方实现抵押权，交出抵押物；甲方收回抵押物后乙方可赎回，赎回期为从扣车日起1个月内，若该期限内乙方未履行本协议所载明相关义务，或者向甲方呈递书面文件（以甲方书面确认为准），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赎回，甲方有权予以变卖、拍卖。变卖、拍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欠款及实现该债权的相关费用。对变卖拍卖等相关事宜乙方放弃抗辩权”。后因邓春梅未能足额偿还农业银行成都成华支行借款，宝通担保公司履行了保证责任，向农业银行成都成华支行代偿了剩余借款。 以上事实，有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交付确认书、关于证明何孝忠报警的函、报警证明、舜华路派出所询问笔录、担保协议书、李帅从舜华路派出所调取的卷宗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帅与李扬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虽名为债权转让，但实为车辆买卖，协议内容实际为李帅对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处分，且双方签订协议后，李扬向李帅支付了18.5万元对价，李帅向李扬交付了涉案车辆，故从双方权利义务履行的实质来看，亦可认定双方实际系车辆买卖关系。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帅并非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合法渠道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或处分权，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帅有权对涉案车辆进行处分。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交付确认书》中所涉标的物车辆的处分虽然系无权处分，但该协议和确认书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买卖合同为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现李扬已履行向李帅支付价款的义务，但李帅未能将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给李扬，且李扬和李帅目前均已丧失对涉案车辆的占有，故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已履行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李扬要求李帅退还已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考虑到李扬系在明知李帅对涉案车辆无处分权的情况下购买该车，且已实际使用近半年，故本院酌定李帅向李扬退还购车款16万元，对李扬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其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扬购车款16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李扬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原告李扬负担560元，被告李帅负担3440元；保全费1445元，由原告李扬负担202元，被告李帅负担12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綦晓玥 人民陪审员  陈 杨 人民陪审员  宋伟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