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闽01民终4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瞿理育，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雁、吴肇彦，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容团，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秉东、唐丽萍，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庄建培，男，195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技平，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下仁和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清河北路与沂州路交汇东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6781419744。法定代表人：金宝。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公司职员。上诉人瞿理育因与上诉人王容团、第三人庄建培、天下仁和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理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瞿理育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容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普通民事关系，瞿理育未成为工商登记股东，且未申请并享有股东权利，双方之间不应适用商事规则进行投资款结算。1.瞿理育不是和美公司的隐名股东。首先，《山东红星美凯龙项目股份比例明确》仅就双方占比予以确认，未约定瞿理育是和美公司实际股东、王容团是名义代持人等内容；其次，有关履行出资义务、其他股东知晓有投资关系、参与公司经营等事实，都是双方合伙关系下的活动，不涉及公司法中有关实际股东的决策权、分红权等。本案中，瞿理育没有申请成为和美公司的股东，和美公司股东会更没有就瞿理育成为公司实际股东进行表决确认，章程和名册也没有登记，瞿理育没有分红、决策、管理等权利。瞿理育实际上是接受王容团的股权融资的请求而形成双方的合伙关系。同时“争取2014年底退还瞿理育投资款”内容及王容团在诉讼中主张已经返还部分投资款的行为表明王容团负有退还义务。2.《股份比例明确》并没有授权王容团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的内容，仅就各项目股份进行明确，原审判决双方之间成立代持股关系无依据。3.从《股份比例明确》的主题和内容、附件上看，双方成立的是合伙关系，王容团在项目可能存在巨额投资回报的情况下书写同意全额退款，应视为双方达成终止合伙和清算的协议。双方成立合伙关系，没有和美公司及第三人的确认,王容团手写内容是合伙人就合伙终止事项达成的约定。2014年7月11日，王容团在《股份比例明确》中写“争取2014年底退还瞿理育投资款”之时，项目还在运行中,也意味着同时取得了极大投资收益机会，该书写内容表明双方达成终止合伙的新协议，同时达成了退还全部投资款的结算。二、退一步说，即使瞿理育应当承担项目费用，也应是截止至2014年底之前按照投资比例应承当的费用，公司前期各项费用计算应以2014年底为准。按照王容团提供的山东恒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记载，截止2014年年底所产生的公司前期各项费用为1148397.8元，瞿理育按照投资比例应当承担费用为344519.34元。另外，就王容团的上诉意见，瞿理育辩称：1.本案性质属于合同纠纷，而不是公司纠纷。本案争议发生在瞿理育与王容团之间，瞿理育根据其与王容团之间的合同约定，要求王容团返还委托投资款项，是一个纯粹的民事合同纠纷，与公司和公司股东无关。本案中，如果瞿理育向和美公司主张确认股权，其案件性质才属于公司法纠纷。2.瞿理育并非和美公司股东，也未与王容团建立委托代持股权关系。3.《股份比例明确》有关约定及其书写内容，表明王容团应向瞿理育退还相关投资款。瞿理育在法律上不对公司的经营、管理负责，仅对其支付给王容团的投资款本金及红利享有权利，其与公司其他股东并无法律上利害关系。王容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瞿理育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瞿理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基础事实和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将案由确定为“合伙纠纷”不当。1.瞿理育与王容团之间从来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的“合伙协议”，也没有实际形成任何形式的“合伙”。本案的基础事实就是瞿理育自愿作为隐名股东，以王容团的名义认缴其在和美公司所占30%的股份所对应的注册资本金600万元，并实际出资，同时按出资比例持股。王容团与瞿理育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是代持股关系和股东关系，而非“合伙”关系。2.从瞿理育的诉求看，是请求“返还投资款600万元”。这一诉求的法律本质就是诉请退还其已实际出资投入在和美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因此，本案纠纷的法律属性，就是股东权益纠纷。由于和美公司的股东除了王容团和瞿理育外，还有庄建培、仁和公司两个主体，所以原审法院才追加了该两个主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二、一审判决判令王容团向瞿理育“退还投资款”4931259.72元违背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改判。1.瞿理育请求“退还”的投资款系属认缴并实际出资在和美公司所占30%股份应缴纳的注册资本金。而注册资本金在公司解散或注销并经依法清算之前，是严禁“退还”或者“返还”的。2.一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7月18日之后，和美公司向王容团以及仁和公司、庄建培、李挺才、钟维航、王广金等主体转出的款项，假定均为真实，充其量也只是属于各该主体与和美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在公司会计科目上也是记载为公司对各该主体的“应收款”，不属于“退还投资款”。3.一审判决判令王容团应当“退还”的投资款金额为4931259.72元，违背事实和法律依据。和美公司直至目前，还在合法存续期间。而一审判决却认定“费用应计算至2015年止”，那么从2015年之后，直至公司注销或解散，公司必然发生的费用，以及公司注销或解散后进行清算的费用等显然就无法实现，这与公司法以及对应的相关财务规定显然相悖。4.一审法院以王容团在《股份比例明确》下方备注的“争取2014年将投资款退还翟理育”为由，认定“退还投资款的条件已成就”是错误的。第一、本案所涉“投资款”的法律属性系公司注册资本金，不存在“退还”的法律依据。第二、王容团按民间俗称所签注的“将投资款退还”指的就应当是将公司清算后的残值分配款退还给瞿理育。第三、王容团签注的是“争取2014年底”，并非“保证”或者对确切时间的承诺。可见，一审判决以此为由认定“退还投资款的条件已成就”不成立。此外，就瞿理育的上诉意见，王容团辩称，一审认定瞿理育是和美公司的隐名股东这个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瞿理育认为对公司费用的承担应该截止到他们签字“争取归还投资款”这一天，是错误的。因为公司仍然继续经营期间，费用还在不断的产生、扩大，真正要收回投资款只有在公司进入清算才能算出公司最后的产值。第三人庄建培辩称，对于瞿理育与王容团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第三人不作评判，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事实的第三点，也就是对于山东和美公司的审计结论，答辩人不予以认可，而且该审计结论也明显与一审判决的第七项认定事实相矛盾，也与各方成立公司的合作协议相关约定相矛盾，不能做为定案依据。第三人仁和公司辩称，仁和公司出资700万元是和美公司的股东，红星美凯龙当时收取和美公司1000万元的加盟费，因项目的地当时没有拿到，红星美凯龙就将这笔钱原路返还，仁和公司600万，仁和公司董事长王广金个人账户100万，庄建培账户300万。和美公司向罗张区政府交纳了500万的保证金，答辩人将项目转给了王国华控制的公司，王国华将500万钱给和美公司，钱进入仁和公司和王广金个人的帐户，共计是1200万，均未再次转入公司的帐户。当时有很多费用，是因为当时红星美凯龙的1000万要回来非常困难，董事长带了50人去上海才把这笔钱要回来，这里面产生了一部分的费用，另外还有一个人借走了100万也没有要回来，瞿理育当时是监事，王容团代持瞿理育为股东，董事长王广金和庄建培当时都是知道的，答辩人也同意瞿理育做为和美公司的股东，瞿理育和王容团协商由王容团代持，工商登记当时安排的监事瞿理育也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还有一点，一审当时提及了500万款项，当时答辩人给法院出了一份申明，这500万是为了这个项目，瞿理育要求要借这500万，董事长就借了这500万，董事长已经在山东起诉要求他还款，这笔钱与和美公司是无关的。本案审计的结果只是帐面情况，因为还有其他款项的发生，也不能做为结算的依据。瞿理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容团向瞿理育返还合伙投资款600万元；2.判令王容团向瞿理育支付逾期返还上述合伙投资款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10月9日起计至王容团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6月7日，甲方王容团、瞿理育与乙方仁和公司、丙方庄建培三方签订了《合作投资项目公司合同》，约定各方合作开发山东临沂罗庄区红星美凯龙家居广场经营物业项目，共同组建项目公司，由仁和公司代表各方与上海红星美凯龙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装饰和经营合同》，三方同意共同履行该合同。为组建项目公司，双方共同出资1000万元，仁和公司出资700万元，庄建培出资200万元，上海红星美凯龙实业有限公司出资100万元，以上总计2000万元作为项目公司的注册资金。登记的股份为：甲方持股50%、乙方持股35%、丙方持股10%、上海红星美凯龙实业有限公司持股5%。在该合同中第七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本合同项下的宗地不能由项目公司取得的，本合同终止，公司前期各项费用由各方按比例承担。上述《合作投资项目公司合同》落款的甲方处只有王容团签字，瞿理育未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容团、仁和公司、庄建培即开始组建项目公司即和美公司，2013年7月8日王容团、仁和公司、庄建培分别向和美公司转账1100万元、700万元、200万元，并选举王容团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总经理，选举瞿理育等人为公司监事，王容团、庄建培、王广金为公司董事会成员。2013年7月11日，和美公司完成工商登记，该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其中庄建培认缴出资200万元、王容团认缴出资1100万元、仁和公司认缴出资700万元。同日，瞿理育向王容团转款600万元。2013年7月25日，王容团、瞿理育签订《山东红星美凯龙项目内部股份比例明确》，内容为：依据二〇一三年六月七日《合作投资项目公司合同》鉴于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红星美凯龙家居广场项目而成立的和美公司的股份比例明确如下王容团持股55%中（其中瞿理育持股30%），瞿理育于2013年7月11日已汇入王容团建设银行卡陆佰万元整，《合作投资项目公司合同》作为本股份比例明确附件。2014年7月11日王容团在该内部股份比例明确的协议下方空白处写有：争取2014年底将投资款退还瞿理育。2、仁和公司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前身为临沂金飞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2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广金，后更名为仁和公司，2017年12月2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广金变更为金宝。3、王容团委托山东恒宇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和美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6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和2016年6月的利润表及会计报表附注）进行了审计，山东恒宇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鲁恒宇会审字[2016]第1034号审计报告显示，2013年度、2014年度期末，和美公司的预付账款期末数均达到了1510多万元，2015年度预付账款期末数为零，相应的，其他应收款从2014年度期末数310万元增加到1811万元左右。在其他应收款主要债务人一栏显示，债务人名称分别为：仁和公司1190万元（款项内容：往来款）、庄建培为220万元（款项内容：往来款）、王容团为181万（款项内容：往来款）、王广金为100万元（款项内容：往来款）、李财挺为100万元（款项内容：备用金）、仲维航为10万元（款项内容：咨询费）。2013年度至2016年6月，和美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均为0元,2013年度的净利润为：-676554.03元；2014年度的净利润为-471843.77元；2015年度净利润为-2414069.79元；截至2016年6月的2016年度净利润为：-542395.55元。4、时任仁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广金于2017年10月21日在福州市中院民二庭的调查笔录中称，瞿理育是和美公司的股东、总经理，在这个项目一开始签合同，其都知道瞿理育是股东；并陈述，王容团代持瞿理育，其和庄建培都是知道的，也同意瞿理育作为和美公司的股东。瞿理育自己和王容团协商由王容团代持。工商登记总是需要监事的，其和其他股东就自己给瞿理育安排了监事，瞿理育是知道，也是同意的。第三人庄建培在庭审中则陈述，瞿理育是担任总经理一职，并陈述瞿理育和王容团是来投资的，但是以王容团的名义在公司体现，其对王容团和瞿理育各自出资的比例不清楚。瞿理育则自述，其在和美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至2014年3月为止。5、和美公司名下尾号6162的建行账号显示的大额支出情况：2013年7月8日王容团、仁和公司、庄建培分别向和美公司转入1100万元、700万元、200万元;2013年7月17日和美公司向王广金转出100万元、向王容团转出500万元、向庄建培转出300万元；2013年7月18日和美公司分两次向仁和公司各转出300万元，合计600万元；2013年9月26日和美公司向王容团转出200万元，2013年10月14日向钟维航转款100万元；2014年3月18日和美公司向李财挺转出100万元。另，该建行账户与尾号为2722的银行账户互有往来，但基本都是转出到2722的银行账户后不久又将相应金额全部转回该建行账号。6、瞿理育、王容团、第三人庄建培、王广金对于和美公司名下尾号6162的建行账号中前期支出的1500万元一致陈述，项目刚开始的时候王容团给了区政府500万元保证金，王广金和仁和公司出700万元、庄建培出300万元给红星美凯龙，公司注册时，按照股东垫付的款项返还，也就是返还王容团500万元、庄建培300万元、王广金及仁和公司700万元。7、项目终止后，对于垫付款的收回情况各方陈述如下：王广金陈述，项目的地没有拿到，红星美凯龙将钱原路返回，返还仁和公司600万元，其个人账户100万元，庄建培300万元，其和仁和公司共计收取700万元。和美公司还向罗庄区政府缴纳500万元保证金，公司将项目转让，钱进入了其和仁和公司的账户。因为公司未清算，前述1200万元未再转入和美公司账户。另外红星美凯龙退给庄建培的300万元中只有180万元进入公司，这180万元王容团拿了，庄建培扣留了120万元，但是庄建培实际出资只有100万元。还有一人借走100万元，其催款催回90万元，也在其账户。所以其和仁和公司账户的和美公司的钱共计1290万元。庄建培陈述，红星美凯龙退钱是庄建培去协调的，其只能确认2015年10月9日收到300万元，第二天就转账给和美公司账户180万元。王容团陈述，庄建培转入和美公司的180万元被其借走了，到现在没有还给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瞿理育与王容团之间签订的《山东红星美凯龙项目内部股份比例明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内部股份比例明确协议合法有效，结合瞿理育已经在公司成立时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且其他股东亦知晓其有投资关系，以及其亦以总经理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等事实，应认定瞿理育为和美公司的隐名股东，王容团是为其代持股份。现项目已终止，且前期垫付款项1500万元均已在2016年前返还，除瞿理育外，各股东均持有和美公司的部分前期投资款，结合王容团在《山东红星美凯龙项目内部股份比例明确》下方备注“争取2014年底将投资款退还瞿理育”，应视为瞿理育承诺退还投资款的条件已成就，即王容团应当在2016年前向瞿理育退还投资款。但鉴于瞿理育亦是和美公司的股东，应与王容团、庄建培、仁和公司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其他股东共同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对和美公司的经营成本及支出等费用应按照出资比例予以承担。依照在案有关费用支出的证据即王容团提供的山东恒宇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鲁恒宇会审字[2016]第1034号审计报告，认定费用应计算至2015年度止和美公司累计亏损额度为3562467.59元（676554.03元+471843.77元+2414069.79元），故瞿理育应承担的费用为1068740.28元[3562467.59元*瞿理育出资比例30%]。综上，王容团应向瞿理育返还投资款4931259.72元（出资额600万元-应承担的费用1068740.28）及自催告后（即2016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瞿理育诉请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容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瞿理育投资款4931259.72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4月15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瞿理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王容团负担43800元，瞿理育负担10000元。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容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一、鲁恒宇会审字（2019）第1074号《审计报告书》，拟证明和美公司至今还在存续经营之中存在经营亏损；二、和美公司企业工商注册、登记资料，拟证明瞿理育作为占公司30%股权的隐名股东，担任公司监事，和监事局主席职务。经质证和审查，上述证明资料二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明资料一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确认，具体在后阐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在一、二审期间，王容团委托相关会计事务所对和美公司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因和美公司未经清算且该审计未经全体股东确认，并不足以证明和美公司实际经营情况。一审法院就此对和美公司近年经营盈亏额和往来资金性质的相关认定，本院不予认可。另查，本案各方当事人关于涉诉项目资金往来情况如下：（一）2013年5月，王容团与仁和公司计划合作开发山东临沂罗庄区红星美凯龙家居广场经营物业项目，并投入部分资金。王容团于6月26日向仁和公司汇款500万元，款项用途标为“往来款”。2013年5月22日至7月1日，仁和公司及其董事长王广金分别向上海红星美凯龙实业有限公司汇款500万、600万、100万元，款项用途分别标为“往来款”、“投资款”，共计1200万元。各方当事人称上述款项均系涉诉项目前期投入款，包括“加盟费”、“土地费”；（二）2013年7月8日，瞿理育向王容团转款600万。和美公司于当天收到王容团汇款1100万元、仁和公司汇款700万元、庄建培汇款200万元，并于当日完成注册资本2000万元的验资。验资完成后，和美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和18日向部分股东退还1500万元，分别为和美公司向仁和公司及其董事长王广金共转出700万元、向王容团转出500万元、向庄建培转出300万元。王容团在一审期间提交仁和公司为此制作的工作活动详情单为：“1.归还仁和公司代垫上海红星美凯龙加盟费600万元；2.归还王广金代垫上海红星美凯龙加盟费100万元；3.归还庄建培代垫上海红星美凯龙加盟费300万元;4.归还王容团代垫汇入上海红星美凯龙支付土地保证金500万元。”和美公司除了前述2013年7月进出钱款外，还于2013年9月26日向王容团转出200万元，2013年10月、2014年3月向案外人转出200万元；（三）2014年至2015年间，各方当事人认为涉诉项目中止，由第三人负责取回“加盟费”和“土地保证金”等，仁和公司陈述“红星美凯龙就将这笔钱原路返还，仁和公司600万，王广金个人账户100万，庄建培账户300万……土地保证金500万元进入仁和公司和王广金个人的帐户”。又查，和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王容团系和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瞿理育系公司的监事。和美公司各股东确认瞿理育原系和美公司的总经理，瞿理育自认其担任总经理职务至2014年3月。此外，王容团于一审期间曾提交汇款凭证一份，载明王广金于2015年11月2日通过山东开元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向瞿理育汇款5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备注为“股权转让金”，证明已向瞿理育归还投资款500万元。但瞿理育、仁和公司及王广金在本案审理中均表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且仁和公司称其已另案向瞿理育主张该500万元。因汇款人、收款人均确认该款项与本案无关，王容团在本案二审中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各方资金流转的性质；二、瞿理育投资款的性质及王容团就该投资款应承担的责任。一、关于本案各方流转资金的款项性质。经查，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共同设立的和美公司于2013年7月8日就注册资金2000万元进行验资，验资后于7月17日即以“归还代垫加盟费”、“归还代垫保证金”为由，向仁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转出700万元、向王容团转出500万元、向庄建培转出300万元。但是，此时涉诉项目尚在开展前期，实际上公司并未有上述“归还加盟费”、“归还土地保证金”的收入。故一审法院就上述款项性质的认定，本院不予认可。2014年至2015年，第三人即和美公司股东因项目中止向外交涉，并取回和美公司已垫付的大部分“加盟费”1000万元和“土地保证金”500万元，但上述费用并未进入和美公司账户，而是直接由第三人分配。因和美公司各垫资人均确认已于2013年7月17日全额收回所谓垫付的“加盟费”和“土地保证金”，故前述由第三人向外交涉取回的款项，系和美公司的公司财产。第三人系未经股东会决议径行处分上述公司财产，但该情形与本案无法律上的直接关联，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分。综上可知，和美公司尚有存于股东的大量公司资产，且和美公司未经清算或依法审计，故王容团在一审提交的和美公司财务报告并不足以证明和美公司实际资产情况。实际上，本案审理中，和美公司其它股东并不认同涉诉公司财务报告，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瞿理育可回收的注册资本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二、瞿理育投资款的性质及王容团就该投资款应承担的责任。在本案中，王容团是显名股东，瞿理育是挂靠王容团的隐名股东，隐名股东和显名股东之间就相应股权处分是内部处分，并不影响和美公司对外权利义务，瞿理育要求王容团退回投资款，并不是抽回出资。王容团于2014年7月在前述《山东红星美凯龙项目股份比例明确》空白处写有“争取2014年底将投资款退还瞿理育”，意思表示真实，上述内容可证明瞿理育在2014年就要求解除投资及显名股东王容团退还其实际出资，王容团作为显名股东也同意退回。瞿理育依此主张王容团退还全部投资款600万元，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这里的“争取”的反义，仅指有可能2014年底不能完成，故应理解为不定期的还款协议。现瞿理育既于2016年4月15日提起诉讼主张还款，则王容团应即时还款600万元，并自此按年利率6%计息。本院注意到，和美公司大部分可回收的投资款尚在第三人处，和美公司及其负责人应积极追回前述款项。此外，和美公司于2013年7月成立后投入运营，确实发生了前期投入、税收、人工、房租等必要性支出的亏损，该亏损应由各股东包括隐名股东在出资范围内共同承担。因王容团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且其提交的财务报告并不足以证明公司实际经营情况，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王容团可在和美公司清算或依法审计后就其股权对应亏损额，另行依法主张。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上诉人瞿理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二、王容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瞿理育投资款6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4月15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容团的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3800元，均由王容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晓琴审 判 员 薛闳引审 判 员 王燕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赖钟炜书 记 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