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初99号 原告：乐山市开元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西坝镇。 负责人：刘勇，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康，男，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英，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悦，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原告乐山市开元水电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元水电公司）与被告袁悦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开元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康、李德英，被告袁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元水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袁悦退还挂名冒领开元水电公司16个月工资56,480元（从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2.由袁悦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18日，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乐山沙湾国宏电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湾国宏公司）及其他5个关联公司[开元水电公司、四川国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四川国宏公司）、乐山国宏电冶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洪雅海宏电力投资有限公司、四川洪雅润丰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合并破产重整申请。2017年5月31日，本院宣告该6个企业破产，袁悦的身份是停产企业的放假员工，在破产重整期间，本院批复同意开元水电公司、四川省洪雅海宏电力投资有限公司、四川洪雅润丰电力有限责任公司3家企业在管理人的监督下由债务人自行管理营业事务，但在2016年1月，开元水电公司的个别人员未经管理人同意，私自将与原企业法定代表人关系密切的袁悦等人，从停产企业安插到开元水电公司挂名吃空饷冒领工资，每月3,530元，从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时间长达16个月，共领取56,480元，后经举报并经管理人调查核实后制止，在2017年5月停发。对袁悦冒领开元水电公司的工资，管理人多次催促其返还，但袁悦拒不归还，袁悦从未在开元水电公司上班，根本没有提供劳动，其挂名吃空饷冒领工资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请法院依法判决。 袁悦辩称，我从2010年开始就为开元水电公司等6个公司采购材料，因5个公司是关联公司，所以我也可以在开元水电公司领取工资。我一直在为开元水电公司工作，不存在冒领工资的情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开元水电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本院（2015）乐民破（预）字第6-1号民事裁定，拟证明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宣告破产的时间以及指定管理人的待证事实；2.本院（2016）川11民破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批复，拟证明经法院批复，同意在管理人的监督下包括开元水电公司等3个公司自行管理营业事务的待证事实；3.四川国宏公司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18日的工资表、开元水电公司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的工资表，该表载明袁悦每月领取工资3,530元，职务是供应兼司机的内容。拟证明袁悦不是开元水电公司员工，未提供劳动却挂名吃空饷的待证事实；4.沙湾国宏劳动者债权第二次公示的情况说明、沙湾国宏公司员工安置补偿公示表，拟证明管理人公示并多次催促，袁悦仍拒绝归还冒领工资的待证事实；5.开元水电公司2015年8月-12月的工资表，拟证明工资表里没有袁悦名字，袁悦并不是开元水电公司员工的待证事实；6.留守人员工资发放表，拟证明袁悦不是留守人员的待证事实。 袁悦提交如下证据：1.费用报销表：开元水电公司2016年4月费用报销情况表、2016年7月31日前费用报销情况表、2016年10月31日前费用报销情况表、2017年3月前费用报销情况表，以上证据载明袁悦签字领取了2016年1月-7月的电话费、两次报销了汽轮机油、水泵电机等材料的内容。拟证明袁悦在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之间在开元水电公司从事采购工作并报销相应费用的待证事实。2.吴某的证明，证明载明吴某于2012年9月到开元水电公司任西坝电站的站长至2017年12月，袁悦系电站职工（有工资表为证），一直从事采购工作。拟证明袁悦系开元水电公司员工的待证事实。 袁悦质证：对开元水电公司提供的证据1-4、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开元水电公司质证：对袁悦提供的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认为袁悦在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仅报销过两次账目，且四川国宏公司与开元水电公司系关联公司，袁悦系受托代买材料，其报账的事实不能证明袁悦与开元水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未到庭作证的证言不能采信。 本院认证：袁悦对开元水电公司提供的证据1-4、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系开元水电公司2015年8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表，袁悦虽有异议，但无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开元水电公司对袁悦提供的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能否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进行阐述。袁悦提供的证据2系吴某的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吴某作出的袁悦系开元水电公司员工的事实有工资表为证的陈述，与开元水电公司2015年8月-12月期间工资表无袁悦的事实矛盾，其证言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月18日，本院受理沙湾国宏公司及其他5个关联公司（四川国宏公司、乐山国宏电冶有限责任公司、开元水电公司、四川洪雅润丰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洪雅海宏电力投资有限公司）合并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四川国宏公司、乐山国宏电冶有限责任公司、开元水电公司、四川洪雅润丰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洪雅海宏电力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作为上述6个公司的管理人。在破产重整期间，本院于2016年3月4日批复同意开元水电公司、四川省洪雅海宏电力投资有限公司、四川洪雅润丰电力有限责任公司3家企业持续经营，在管理人的监督下由债务人自行管理营业事务。2017年5月31日，本院裁定终止上述6个公司破产重整程序，同时宣告该6个公司破产。 袁悦系四川国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袁虹的弟弟。袁悦从2001年4月起在沙湾国宏公司工作，后到四川国宏公司工作并领取工资至2015年12月，其与四川国宏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行购买社保，2015年11月、12月领取的工资为每月3,530元。袁悦从2016年1月起在开元水电公司每月领取工资3,530元至2017年4月，共计56,480元，2017年5月起未再领取工资。袁悦并非破产公司的留守人员，其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在开元水电公司报销了2016年1月-7月的电话费，2016年4月、7月31日两次报销了汽轮机油、水泵电机等材料费用；该公司员工吴某在2016年4月、7月31日、10月31日亦报销了集水井用水泵、棉纱、生产零星材料等。袁悦在庭审中自述，其从2001年起即从事四川国宏公司、开元水电公司等6家关联公司的采购工作。2016年1月起，因开元水电公司等3家企业仍在生产，自己亦在该公司从事采购工作，遂开始在该公司领取工资。因采购工作的特殊性，袁悦的工作地点一直在四川国宏公司，工作时间不固定，工作内容系为开元水电公司购买生产所需的消耗类材料，工作受西坝电站站长吴某管理，不清楚工资标准的确定，由其自行购买保险。 2018年2月5日，乐山沙湾国宏电冶有限公司管理人对乐山沙湾国宏电冶有限公司及四川国宏公司职工进行劳动者债权第二次公示，公示表中列明了袁悦的职工债权，袁悦对该公示内容未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之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袁悦与开元水电公司是否形成了劳动关系？第一、袁悦在开元水电公司等6个公司合并破产重整之前在四川国宏公司工作，从四川国宏公司领取工资系该公司员工，袁悦与四川国宏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开元水电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本院虽批复开元水电公司持续经营，但公司的经营应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进行，包括与他人签订劳动合同，建立新的劳动关系亦应获得管理人的同意。开元水电公司的管理人并未同意袁悦到开元水电公司工作，也未授权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第三、袁悦虽提交了开元水电公司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的4张费用报销情况表证明其在此期间，曾于2016年4月、2016年7月31日进行过两次报账的事实，但根据袁悦的自认，袁悦在该期间的工作地点是四川国宏公司，即袁悦未在开元水电公司所在地工作；袁悦的工作时间不固定，即其不受该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袁悦对其受吴某管理的陈述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该陈述也与双方工作地点不一的事实相悖；袁悦虽在开元水电公司进行了两次采购报账，但鉴于袁悦与四川国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袁虹的亲属关系以及其在6家公司破产重整前一直从事采购等事实，不能将袁悦的两次采购行为即认定其为开元水电公司工作，且该公司的其他人员亦在从事报账工作，故袁悦的两次报销行为并不能证明其系开元水电公司员工的事实。综上，袁悦未与开元水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袁悦不受开元水电公司的各项劳动制度约束，未接受开元水电公司的管理，其与开元水电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不应领取工资。袁悦没有法律依据，从开元水电公司领取了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的工资56,480元，属于不当得利，开元水电公司要求其返还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开元水电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判决如下： 袁悦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乐山市开元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返还56,4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2元，由袁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剑 审 判 员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