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豫刑终298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河南省万隆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京广南路**江泰天宇国际**楼**，法定代表人于新安。2018年10月22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省天之裕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田守领。诉讼代表人申庆国，男，1960年6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系该公司副总经理。辩护人顾肖佩，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新安，男，196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时任河南省万隆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捕前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日被逮捕。辩护人苏铭、雷浩，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遂柱，男，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时任河南省万隆医药有限公司财务科长，捕前住河南省新郑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日被逮捕。辩护人张亚乐，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斌（曾用名：付杰），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时任河南省万隆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捕前住安徽省太和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2月24日被抓获，同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4月4日被逮捕。辩护人徐久灵，河南久灵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河南省万隆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和原审被告人于新安、贾遂柱、付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豫01刑初1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万隆公司、原审被告人于新安、贾遂柱、付斌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4月至9月，被告单位万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于新安、财务科长贾遂柱、业务人员付斌三名被告人伙同韩怀峰（另案处理），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从庆元五四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四中药”）、庆元左溪志明中药材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溪志明”）、庆元博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生物”）、缙云县鑫弘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弘医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55份，并对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网上认证，增值税进项税均于取得的当月进行了抵扣。经国家税务总局郑州市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认定：2016年4月至9月，万隆公司从“五四中药”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292份，金额28838461.40元，税额4902538.60元，税价合计33741000.00元，上述取得的增值税进项发票于取得的当月进行了抵扣；2016年4月至9月，从“左溪志明”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293份，金额28240384.12元，税额4800865.88元，税价合计33041250.00元，上述取得的增值税进项发票于取得的当月进行了抵扣；2016年6月至9月，从“博远生物”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216份，金额21388023.32元，税额3635964.18元，税价合计25023987.50元，上述取得的增值税进项发票于取得的当月进行了抵扣；2016年7月至8月，从“鑫弘医疗”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154份，金额15397159.45元，税额2617517.35元，税价合计18014676.80元，上述取得的增值税进项发票于取得的当月进行了抵扣；根据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转来的相关资料及具体业务调查情况，万隆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取得上述四家公司共计95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于新安、贾遂柱、付斌的供述和辩解；同案犯韩怀峰、魏义亮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张冀鷫、方某、王某、李某1、宋某、朱某、滕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国家税务总局郑州市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郑税稽处[2018]44号）、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证实万隆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量及金额；郑州市二七区国家税务局和郑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五四中药”“左溪志明”“博远生物”“鑫弘医疗”开具给万隆公司的95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税额共计15956886.01元）均已网上认证完毕；郑州市二七区国家税务局2018年5月10日开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证实万隆公司已补缴完全部税款；万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及营业执照；“五四中药”“左溪志明”“博远生物”“鑫弘医疗”的记账凭证及营业执照，与万隆公司分别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书、购销合同，万隆公司向嵩山路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述四个公司给万隆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滕某银行卡和张冀鷫账户的交易明细、对手信息及“五四中药”“左溪志明”“博远生物”的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证实万隆公司账户和滕某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万隆公司与“五四中药”“左溪志明”的交易信息，另证实万隆公司资金汇入上述公司后，上述公司经转入款全额或大部分转至滕某账户，存在资金空转、回流情况。本案另有受案登记表、抓获证明、辨认笔录、侦查机关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在案证实。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单位河南省万隆医药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被告人于新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贾遂柱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付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上诉单位万隆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万隆公司无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故意，无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万隆公司主观上明知其接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无真实交易背景的虚开，与被告人付斌不构成共同犯罪；万隆公司已经补缴税款，未给国家税款造成流失；于新安不构成本案的主犯；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部分未经法庭质证，程序违法；一审对万隆公司、于新安量刑重。上诉人于新安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万隆公司及于新安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明显缺乏事实根据，万隆公司、于新安的行为不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主从犯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于新安不构成本案主犯；原判量刑重；本案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其辩护人另提出：万隆公司已全额补交税款，请求对于新安加大减轻处罚的幅度。上诉人贾遂柱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贾遂柱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贾遂柱只是万隆公司的财务科长，既不是该公司直接负责药品购销业务的主管人员，也不是直接实施开票行为的责任人员，不应当对万隆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一审采信的部分证据未经庭审质证，程序违法；请求对贾遂柱改判无罪或者发回重审。其辩护人另提出：一审判决对贾遂柱量刑重，没有依法考虑贾遂柱有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上诉人付斌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原判量刑重。其辩护人另提出：鉴于付斌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小，请求对其改判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上诉单位万隆公司、于新安、贾遂柱的辩护人均另提出：一审卷宗材料所附发票数量与一审认定发票数量不相符，认定涉税发票缺少原件，而且提取在卷的复印件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发票数量、金额不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单位万隆公司和上诉人于新安、贾遂柱、付斌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单位万隆公司和上诉人于新安、贾遂柱是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问题。经查，根据被告人付斌、贾遂柱的供述，付斌是按照于新安的安排为万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并没有真实的货物入库，这和证人方某、王某证言证实的“博远生物”、“五四中药”、“鑫弘医疗”、“左溪志明”为万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贾遂柱交给其进行认证的，但认证材料缺少货物入库单和款项支付凭证的情况相印证；且证人李某1证实万隆公司质量管理部在2016年没有验收过从“博远生物”、“五四中药”、“鑫弘医疗”、“左溪志明”等公司购进的中草药药品；相关银行流水单亦证实万隆公司与涉案公司存在资金空转的情况。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万隆公司、于新安、贾遂柱对于付斌为万隆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是明知的，并安排公司相关人员以万隆公司的名义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和抵扣，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关于上诉人于新安、贾遂柱、付斌在共同犯罪中地位和作用的问题。经查，万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新安为了该公司的非法利益，允许付斌让他人为万隆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指使时任万隆公司的财务科长贾遂柱安排该公司财务人员，将付斌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进项税票在税务机关进行认证和抵扣，三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于新安作为对万隆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贾遂柱和付斌作为其他直接负责人员，均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判根据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分别认定为主犯、从犯并无不当。3.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和认定犯罪数额错误的问题。经查，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书证，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案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份数、税额、税价合计金额均是依据国家税务总局郑州市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和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来认定的，郑州市二七区国家税务局和郑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证实，涉案的浙江四家公司开具给万隆公司的95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5956886.01元）均已在网上认证完毕，上述书证均经法庭举证、质证，经法庭查证属实后，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本案调取的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虽是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且来源清楚、制作程序合法。原判在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方面不存在问题。4.关于原判对上诉单位万隆公司和上诉人于新安、贾遂柱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本案中，被告单位万隆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达1500余万元，数额巨大，对三上诉人均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一审根据万隆公司、于新安、贾遂柱均具有自首的情节，案发后万隆公司已补缴全部税款，未实际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等情节，对万隆公司从轻处罚，对于新安、贾遂柱减轻处罚，所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5.关于对上诉人付斌能否减轻判处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问题。经查，付斌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巨大，原判根据其在犯罪中的作用、案发后具有自首、认罪态度等情节，已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请求对其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与刑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如何减轻处罚的规定相悖，且根据付斌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其不具有法定刑以下量刑的情形，故辩护人的该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单位河南万隆医药有限公司及上诉人于新安、贾遂柱、付斌，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的相关规定，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于新安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贾遂柱、付斌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万隆公司、于新安、贾遂柱、付斌均有自首情节。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应对万隆公司从轻处罚，对于新安、贾遂柱、付斌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单位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献东审判员  多甜甜审判员  梁赞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