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06民初2809号原告：宜昌市丰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068409865K，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冯家湾村4组。法定代表人：胡晓锋，宜昌市丰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超，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荣，男，195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宜昌市丰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宜昌市西陵区，特别授权。被告：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506MA48TMDD9Q（1-1），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廖家林村2组。经营者：高梓露，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成，湖北善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情义，女，198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会计，住宜昌市夷陵区，特别授权。原告宜昌市丰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岭土石方公司）与被告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以下简称李家湾采石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8月26日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岭土石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荣、周永超与被告李家湾采石厂的经营者高梓露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成、刘情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丰岭土石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下欠工程款343175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日，被告将李家湾采石厂山顶覆土及废石挖运工程发包给原告，并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施工内容、计量方法、工程款计算与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全面履行了合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341616元，但截止2019年1月17日，被告只支付了2793354元，扣除原告应向被告返还垫付的燃油费116508元后，被告尚欠3431754元。其多次索要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李家湾采石厂辩称：1.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2.原告无权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获得利润。其只能根据完成的工程量对原告进行折价补偿。原告应得折价款为1925473元，其已支付3059724元，实际多付1937584元。3.原告不履行安全管理责任，违规作业造成工亡事故，给被告造成经济损失3488942元，其将另行主张。本院经审理，对于双方当事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确认。争议的事实，综合原、被告举证和质证意见，分别确认如下：1.工程款计算单价争议。原告主张与被告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李家湾采石厂山顶覆土、废石的挖运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内容是将山顶覆盖的废土、石方挖掘、转运到被告指定的地点（不含爆破），计量方法以车辆实载计算，价格为13元/方（双方共同测量单车方量），为此提交了《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被告质证认为，该份合同是一份虚假的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将经营的李家湾采石厂覆盖剥离工程发包给原告，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了致人死亡的安全事故。为了应付行政主管部门的检查，双方将原合同撕毁，重新签订了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原合同约定是110元/车，而不是13元/方。为此，被告提交了原宜昌市夷陵区安监局《关于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12.28”一般机械伤害事故处理意见的请示》、《关于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12.28”一般机械伤害事故的调查报告》予证实。原告质证对被告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被告将李家湾采石厂覆盖剥离工程发包给原告，与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一致，但并不能证明工程款是按110元/车计算。本院认为，被告对《工程施工合同》的签字、印章的真实性没异议，双方对由原告承包被告李家湾采石厂覆盖剥离工程而成立的施工合同关系也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工程款计算方式。案涉合同计量方法约定：以车实载计算，价格为13元/方，该约定清楚明确。被告抗辩双方真实意思是110元/车，提交的《关于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12.28”一般机械伤害事故处理意见的请示》、《关于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12.28”一般机械伤害事故的调查报告》无法证实该抗辩主张。据此，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予以认定，并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11月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李家湾采石厂山顶覆土、废石的挖运工程承包给原告，原告将山顶覆土、废石按要求转运到被告指定地点（不含爆破）；计量方法：以车辆实载计算，价格为13元/方，由双方共同测量单车方量；工程款计算与支付：付款由车时、车数均衡后双方协调认可，工程完工一周内双方进行结算方量及工程款，施工期间被告按工程施工进度支付一定资金来用于原告采购机械设备、车辆及所需油料和配件。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工程方量和工程款争议。原告主张按最少单车方量计算，其共完成方量为486044方，故被告应付工程款为6341616元，提交证据如下：①2015年12月28日被告工作人员李道军出具的完工单结算，确认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总车数为35298车，其中后山租用堆土场22640车，李锋美界堆场6862车，李平界山堆土场5028车，生产线转废料768车（厂内挖机上车）；还确认原告设备二台挖机、一台推土机、长期内转车6-8台。②2016年1月18日被告工作人员赵静出具的完工单，内容同上，同时主注明已付工程款1539794元。③证人证言，主要内容：原告雇请人员从事案涉土石方转运，共有三种型号8台车辆，即陕汽牌SX3255BM324重型自卸货车、豪泺牌ZZ3257M3647C重型自卸货车、奥龙牌重型自卸货车；证人自带车辆，不含燃料费原告按40元/车支付运费；装至高出货厢后方可启运，被告安排人员记数。④三种型号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拟证明上述三种车型货厢内部尺寸。其中最小的车型货厢内部尺寸长宽高分别为5.1米、2.3米、1.2米，货厢容积为14.076立方米。被告质证认为证据①②④没有异议；证据③高度一致，不予认可，案涉土石方转运分有上下坡之分，上坡35元/车，下坡30元/车。本院认为，被告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原告为履行案涉合同，雇请证人为其转运土石方的事实，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人出庭证实了其所驾驶车辆的品名、型号，结合该型号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可以确定单车货厢的容积。证据①、②确认场外转运34530车、场内转运768车，原告要求按最小单车辆容积计算工程款，本院应予以尊重，即场外转运工程款为34530车×13元/方×14.076方＝6318576元；场内转运按双方无争议的30元/车计算工程款为768车×30元/车＝23040元，合计6341616元。3.已付工程款争议。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793354元、应付被告燃油费116508元，合计2909862元。原告提交的付款明细表载明：2016年1月18日双方对账已付15397994元；2016年2月6日至2019年1月17日支付1253560元，合计2793354元。被告质证认为，除了原告承认已付2793354元外，其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863057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朱国兵凿岩打孔费用结算单，朱国兵与原告签订的《覆盖剥离打炮安全合同》，《人民调解协议书》及领条，夷陵区安监局对李道军、胡晓锋、胡达松、朱国兵、袁卫国的询问笔录。原告质证认为：2016年1月18日，双方对2015年之前以付款进行了对账，确认为1539794元，故被告主张2015年7月27日向其转账108000元，与本案无关，系被告委托原告购买柴油支付的费用；对2016年8月被告注明帮胡晓锋交码头费1万元、2017年1月26日的4万元、2017年9月25日被告向袁卫国支付的10万元、被告向朱国兵支付的打孔费223333元、被告向李*发家属支付的赔偿款58万元，不予认可，其他无异议；朱国兵凿岩打孔费用结算单系被告与朱国斌之间的关系，与其无关；朱国兵与原告签订的《覆盖剥离打炮安全合同》是虚假的；夷陵区安监局的询问笔录不能真实反映原告、被告和朱国兵之间的关系；对《人民调解协议书》及领条真实性没有异议，还能证明被告主张从付工程款中扣除朱国斌赔偿给李*发家属的5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原告提交了朱国兵的一份证人证言、一份录音录像视频，拟证实朱国兵系被告雇请，与原告无关。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提交证人证言、录音录像视频的证明力小于朱国兵与原告签订的《覆盖剥离打炮安全合同》、小于胡晓锋和胡达松及朱国兵在夷陵区安监局的陈述，小于夷陵区安监局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有关事实。本院认为：其一、被告提交的《覆盖剥离打炮安全合同》与胡晓锋和胡达松及朱国兵在夷陵区安监局的陈述相一致，该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朱国兵事后的证人证言，大于发生安全事故后，原、被告及朱国兵协商处理死者安葬和赔偿事宜的录音录像内容。即原告从被告处承接了李家湾采石厂山顶覆土剥离工程之后，将覆盖区域打炮钻孔作业发包给朱国兵。原告与朱国兵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基于此，被告与朱国兵结算并向其支付的打孔费用223333元应当从被告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其二，被告财务人员赵静2016年1月28日与原告进行对账，并出具完工单，确认已支付工程款1539794元，故原告抗辩2015年月27日向其转账108000元与本案无关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其三，2016年8月被告自行备注帮胡晓锋交码头费1万元，原告予以否认，且明显无本案无关；2017年1月26日的4万元，无银行转账凭证也无原告出具的收据，本院不予认定。其四，2017年9月25日被告向袁卫国支付的10万元，虽然袁卫国系原告在承包案工程中雇请的人员，袁卫国也有一辆车在为原告转运土石方，但被告主张该10万元从应付原告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证据不足。如被告确系重复支付，可向袁卫国主张返还。其五，被告向案涉事故家属支付的赔偿款58万元，被告主张从原告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实质是在行使追偿权，涉及原告、被告、朱国斌及事故家属，如何承担有关民事责任，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应由被告另案主张，本院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调整。综上，被告已付工程款，本院确认为原告已认可的2909862元，加上朱国斌已领取打孔费223333元，合计3133195元。另查明：1.2014年12月28日7时40分，原告施工人员陆续到达施工现场，安排有2个凿岩钻孔作业组，其中一组由腾*高和李*发操作；另布置挖掘机3台，分别由吕*成和黄*操作。当天17时15分，吕*成操作挖掘机进入施工作业区域对残留的石渣进行清理过程中，李*发违章操作钻机进入挖掘机作业半径而发生碰撞被挤压受伤死亡。夷陵区安监督局认定是被告违规发包矿山工程项目，以包代管，现场安全管理和安全教培训不到位造成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2015年2月16日，夷陵区安监局以被告违规发包矿山工程项目给不具备矿山开采资质的原告施工，导致安全事故为由作出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2015年5月29日，原夷陵区工商局以原告未经取得矿山开采经营范围和矿山开采许可资质从事经营活动为由对其作出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2.2015年1月6日,李*发的家属与朱国兵在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朱国兵一次性赔偿各项损失58万元。该赔偿费用由被告实际支付。综上审理查明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将李家湾采石厂山顶覆土和废石的剥离工程发包给原告，业经行业行政主管部门定性为被告违规发包、原告无矿山开采资质的违规承包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当属无效。原、被告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案涉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原告按要求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13元/方支付工程价款，符合该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本院应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只能根据成本折价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且被告参照原告向雇请驾驶员支付的转运费、打孔费、被告所使用与原告同等型号的设备月租金（大挖机4万元/月、小挖机2.1万/月、推土机1.9万/月）计算的覆土剥离工程成本价1925473元，证据明显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本院据实确认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为3208421元（6341616元-3133195元）。原、被告虽然对车数进行了确认，但一直未对方量进行确认，关于案涉未结工程款处于不确定状态。对原告主张利息请求，结合被告尚欠工程款的实际情况，本院自判决确定之日，即2019年11月26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由被告承担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宜昌市丰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3208421元，并自2019年11月26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54元，减半收取17127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宜昌市丰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55元，由被告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负担188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红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邹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