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七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河南七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文源街西段。法定代表人：李方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辉，河南法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彪，河南法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茂勇，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聪慧，女，198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芳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泽，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七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与被上诉人韩茂勇、被上诉人刘聪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8）豫0726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七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辉，被上诉人韩茂勇，被上诉人刘聪慧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芳芳、李星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韩茂勇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韩茂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七建公司与韩茂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韩茂勇无权向既不是发包人又与其无直接合同关系的七建公司主张权利。首先，王强仅为案涉工程的名义项目经理，并未实际参与施工。其次，七建公司向韩茂勇转款均是按照刘聪慧或刘会东的指示，仅仅是作为第三人代位清偿，并非基于合同关系。二、韩茂勇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无法确认，原审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为97128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七建公司已依据刘聪慧的委托及刘会东的指示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韩茂勇辩称：一、韩茂勇与七建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七建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其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刘聪慧，刘聪慧后又委托刘会东负责项目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聪慧明确称其与七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和韩茂勇与七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不是一个工程，韩茂勇与七建公司的纠纷与刘聪慧无关。韩茂勇提交的施工合同、工程款拨付申请表等均有王强的签名，还提交有七建公司直接向韩茂勇转款明细，证据足以证明韩茂勇与七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至于王强是否名义项目经理是七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韩茂勇完全有理由相信“王强”能够代表七建公司。二、韩茂勇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可以确认，原审认定欠付工程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韩茂勇所要求的的工程款均有拨付申请表、工程量清单、建筑业统一发票、工程计量报验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另作为业主的土地整治重大项目延津县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的三份证明也能证明韩茂勇系实际施工方。三、韩茂勇与刘聪慧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七建公司与刘聪慧之间是否支付工程款与韩茂勇无关。刘聪慧辩称：一、从原审证据看七建公司与韩茂勇签订的有合同并支付有款项，可以判定七建公司与韩茂勇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刘聪慧并不认识韩茂勇，而且与韩茂勇之间没有产生任何合同关系。二、刘聪慧与七建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刘聪慧作为甘肃恒通建设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履行的职务行为，原审中刘聪慧已经要求追加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原审并未允许，依照刘聪慧与七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刘聪慧收到七建公司转款不到六百万，而合同约定1000多万，从差额也能印证七建公司与韩茂勇之间有合同存在，刘聪慧对本案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韩茂勇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七建公司支付韩茂勇拖欠工程款971280元；2.判令七建公司支付韩茂勇5年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18090元，自2013年10月27日工程交付之日起；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七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七建公司原名河南七建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7月27日中标河南省南水北调渠首及沿线土地整治重大项目（第一期）Ⅱ片区延津县第二年度工程（十五标段），2011年8月22日，七建公司与土地整治重大项目延津县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七建公司对中标工程进行施工，合同价款为10167382.90元，承包人项目经理为王强。2012年11月9日，七建公司以河南七建工程有限公司土地整治重大项目延津县项目部的名义与韩茂勇签订《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由韩茂勇对七建公司中标的标段改建主道（含二灰、基础平整，机械人工），合同价格为60元/㎡，付款方式为：经监理、业主验收合格后，付60%工程款，待全面验收合格后付35%，余5%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一次付清工程段内的道路。协议签订后，韩茂勇除了以本人名义施工外，还以郭明慧、肖学艳、韩茂瑞名义对七建公司中标标段的道路、机井、井堡、农田防护林项目进行了施工，工程价款共计6560188.2元，其中道路施工82961.8㎡，工程款计5367568.20元，打机井149眼，工程款计968500元，建设井堡158座，工程款计101120元，栽种树木12400棵，工程款计123000元。韩茂勇按照双方约定完成施工，七建公司于2013年10月27日将韩茂勇施工完成的全部工程移交给所在地的各个村委会使用。2015年3月1日和4月1日，七建公司和土地整治重大项目延津县工程建设指挥部又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需建4米宽的道路2457.01米，合同金额共计646782.09元，七建公司仍将该合同涉及工程交由韩茂勇施工，韩茂勇按合同期限完工并交付使用。2012年施工以来，七建公司开始按协议中的进度支付工程款，2013年韩茂勇施工工程移交时，七建公司将韩茂勇施工的农田防护林项目工程款全部付清，其他三项工程款共欠付1658350元，另外两份补充协议涉及的工程款646782.09元也未支付，七建公司共欠工程款2305132.09元，后经韩茂勇向七建公司催要，七建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16日、5月1日、8月9日分三次支付工程款1333852元，下欠工程款971280.09元七建公司一直未支付。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2日期间五年以上贷款年利率为6.55%。原审法院认为：韩茂勇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七建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韩茂勇施工及七建公司欠付韩茂勇工程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韩茂勇作为个人，不具备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依据上述规定，七建公司以河南七建工程有限公司土地整治重大项目延津县项目部的名义与韩茂勇签订《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属无效承包协议，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已交付业主使用，故对韩茂勇要求七建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97128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韩茂勇要求七建公司自2013年10月27日工程交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55%支付其5年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18090元，除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外，本案其他涉案工程均于2013年10月27日实际交付业主使用，且交付使用工程欠款金额高于七建公司最后实际欠款金额，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对韩茂勇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七建公司辩称的其与韩茂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案涉工程承包给了刘聪慧辩解意见，根据韩茂勇提交的七建公司与土地整治重大项目延津县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里面显示承包人项目经理为王强，韩茂勇提交的土地开发整理项目资产移交表、工程款拨付申请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等由韩茂勇完成施工的工程项目填报的表格中均有七建公司认可的“王强”的签名，韩茂勇还提交有七建公司直接转款给韩茂勇的银行转款明细，以上证据均证明七建公司与韩茂勇存在合同关系，七建公司称其将案涉工程承包了刘聪慧，并提交了内部承包合同、付款凭证及刘聪慧收到条等证据，该证据仅证明其与刘聪慧之间的合同关系，但并不必然产生否定其与韩茂勇存在合同关系的可能，且刘聪慧否认与韩茂勇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故七建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双方诉辩及查明的事实，韩茂勇要求七建公司支付其拖欠工程款971280元并按照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2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55%支付其自2013年10月27日工程交付之日起5年利息31809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七建公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原审判决：七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茂勇欠付工程款971280元，并按照年利率6.55%支付韩茂勇自2013年10月27日起5年的利息3180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04元，由七建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原审判决作出后，韩茂勇、刘聪慧均未提出上诉，仅七建公司提出上诉，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二审仅对七建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二审围绕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韩茂勇与七建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问题。首先，韩茂勇与七建公司项目部签订有书面的《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对改建主道工程进行了明确约定，由此，应当认定在七建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范围中的部分工程，韩茂勇与七建公司存在书面合同。其次，从原审韩茂勇提交的土地整治重大项目延津县工程建设指挥部、尚柳洼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韩茂勇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七建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再次，七建公司向韩茂勇直接支付工程款，也是对双方合同关系的确认和履行。综上所述，在七建公司承包的案涉十五标段工程中，韩茂勇与七建公司存在部分书面合同，对于没有书面合同的，也构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因此，原审认定韩茂勇与七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此外，对于七建公司上诉所称的其与刘聪慧之间的合同关系，因七建公司并未提交韩茂勇与刘聪慧二者之间存在案涉工程合同关系的相应证据，故依据目前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故对七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韩茂勇施工量及施工价款的认定问题。结合韩茂勇原审提交的土地整治重大项目第二年度工程质保期届满质量认定表、土地开发整理项目资产移交表、工程款拨付申请表及工程量清单等证据，可以认定韩茂勇施工量及施工价款。七建公司对王强系其工作人员的身份予以认可，且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王强的名字多次出现在工程资料中，故已使得韩茂勇有理由对王强的签字具有合理的信赖。在七建公司未举证证明韩茂勇已施工工程量存在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情况下，原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对七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七建公司主张的已足额支付工程款问题。本案中，七建公司上诉称其向刘聪慧支付了工程款项。本院对此分析认为：首先，诚如上文所述，七建公司与韩茂勇构成合同关系，七建公司应依据韩茂勇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向韩茂勇支付工程款，而不应向其他民事主体支付本案案涉工程款。其次，对于七建公司向刘聪慧支付的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4元，由上诉人河南七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付学堂审判员  赵 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