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委托代理人：胡攀，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原审原告）：蒋孝斌，男，汉族，1990年10月29日出生。住址：江苏省赣榆县。被上诉人二（原审被告）：钟茂林，男，汉族，1988年7月21日出生。住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上诉人三（原审被告）：吕嘉，男，汉族，1987年1月12日出生。住址：四川省蓬安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蒋孝斌、钟茂林、吕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胡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决，判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69598元。3、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承担的一审诉讼费中有806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3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又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l19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我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以及“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其次，一审法院辨析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苦于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4条规定的适用前提有两点，一是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二是通行时。而涉案事故发生地点为工地施工现场。在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是停在原地施工作业而非停在原地等待通行。此时，车辆的状态是相对静止的、非通行的，呈现的是起重作业机械的特性，而非交通工具通行的特性。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特殊车辆在工地作业时，致人受伤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详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第372页，具体内容摘录如下：交强险的保障范围，应当理解为对机动车通行事故受害人的权益保障，而不应扩大到所有与机动车相关的事故中，因为这不符合交强险的制度目的，同时也将增加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从而加重交强险投保人的费率负担。综上，一审法院在辨析引用法律依据时把“通行”扩张解释为“作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司机负本次事故的全责，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50条规定，施工单位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应当按照国家有关伤亡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的规定，及时、如实地向负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部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报告；特种设备发生事故的，还应当同时向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报告。接到报告的部门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如实上报。实行施工总承包的建设工程，由总承包单位负责上报事故。因涉案事故发生在中交三航局的工地上，属于生产安全事故，所以有关单位应当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向负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部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报告，由相关部门调查涉案事故的缘由。但在本集中，并无相应的安全生产事故报告书。其次，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32条第一款规定，施工单位应当向作业人员提供安全防护用具和安全防护服装，并书面告知危险岗位的操作规程和违章操作的危害。以及该条例第33条规定，作业人员应当遵守安全施工的强制性标准、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正确使用安全防护用具、机械设备等。根据原告在派出所的笔录以及一审的法庭调查，原告在实施高空作业时并没有穿安全防护服装，对此无论是施工单位，还是原告都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再次，一审法院当庭批准了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并出具了律师调查令，有效期限为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8月17日。上诉人于2019年8月1日前往汤泉派出所调取涉案事故的询问笔录，还未来得及整理材料提交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8月2日出具了判决书。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全案事实的基础上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退一步讲，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司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4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因此，根据公平责任原则，上诉人仅需承担本次事故造我损失的一半。被上诉人蒋孝斌、钟茂林、吕嘉经本院传票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蒋孝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金、伤残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355591元（见赔偿清单）；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原告在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汤泉赣深高铁工地的桥墩上作业时，被被告一驾驶的粤L*****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吊臂碰撞，造成原告从高处摔下受伤的事故。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人民医院治疗，原告支付医疗费6761元。随后原告被送往惠州惠康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跟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侧跟骨粉碎性骨折；3、左额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4、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1、伤后石膏外固定双足跟部4-6周，视情况拆除进行功能锻炼；2、出院后2、3、6、12个月复查，视具体情况拆除内固定物；3、住院期间留陪壹人；4、出院后全休叁个月；5、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产生医疗费21454.6元，由原告自行支付。出院后，原告自行到门诊进行治疗，支付门诊费共计1738元。事故发生前，原告自称居住在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白石村。原告提供东海县黄川镇蒋孝斌纯净水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个体工商户经营。原告自称有时候也出来打零工。另查一，被告一粤L*****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驾驶员，被告二是该车的登记车主。被告一是被告二雇请的司机。该车辆在被告三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122000元和商业险100万元，有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二，经原告委托，广东远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1、所受损伤与意外事故的因果关系；2、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3月9日作出粤远大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蒋孝斌所受损伤与本次意外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蒋孝斌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致双足跟骨畸形愈合改变，构成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蒋孝斌拆除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需6500元人民币。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查三，原告的被抚养人有：大女儿蒋心怡（2010年8月12日出生）；二女儿蒋洋洋（2011年12月26日出生）；小儿子蒋志晨（2014年6月5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三是否应在粤L*****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辨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在于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交通安全，而在道路以外因机动车发生事故而遭受伤害的当事人，也是受害人，与道路上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本质区别，涉案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属于特种机动车辆，其在道路上行驶的时间显然少于工作时间，故在作业时造成人身伤亡也应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综上，本院支持被告三应在粤L*****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告提供东海县黄川镇蒋孝斌纯净水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个体工商户经营，故诉请按照广东省2017年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8061元/年计算其误工损失。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参与了经营部的经营，亦无法证明原告因为此次事故未能参与经营部的经营导致收入减少。结合事故发生前原告在城镇居住和工作满一年以上，本院酌情按照广东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原告的误工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告诉请的后续治疗费6500元，有广东远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远大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原告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广东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项目的计算标准，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有：1、医疗费：29953元（6761元+21454.6元+1738元）；2、误工费：12460元【40975元/年÷365天×（21天+90天）】；3、护理费：3150元（150元/天×21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5、残疾赔偿金：163900元（40975元/年×20年×20%）；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96633元【30198元/年×（9年+10年+13年）×20%÷2人】；8、营养费：1000元（5000元×20%）；9、交通费：500元（酌情）；；10、后续治疗费：6500元；11、鉴定费：3000元。以上合计339196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三作为粤L*****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的承保人，应当在有关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所受的损失。被告三应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被告三应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11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部分，因原告是被被告一驾驶的粤L*****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吊臂碰撞，造成其从高处摔下受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另，被告一是被告二雇请的司机，故该款即219196元（339196元-10000元-110000元），应由被告二赔偿。该款由被告三在粤L*****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100万元范围内先予赔付。被告钟茂林一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综上，原告的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粤L*****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蒋孝斌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蒋孝斌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粤L*****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付原告蒋孝斌219196元。三、驳回原告蒋孝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278元，由被告二吕嘉负担1472元，由被告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80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是否正确？2、上诉人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蒋孝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责任有误，本案受害人蒋孝斌系被涉案特殊车辆的吊臂碰撞，造成其受伤，在本案及原审中均未有证据证明受害人蒋孝斌对本次事故存在过错，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责任正确、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蒋孝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蒋孝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之规定，本案事故虽发生在道路以外，但可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涉案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属于特种机动车辆，非用于交通通行或运送，该型车辆的特殊性决定了其使用用途的特殊性，即除在交通通行状态下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外，更多的事故发生于其发挥特种功能的作业过程中，故该种车辆在作业时造成人身伤亡应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综上，上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蒋孝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蒋孝斌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合理，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蓝惠兰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斯翀书 记 员 卢晓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