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灿添，男，汉族，1975年12月10日出生，住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青龙管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广东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海峰，男，汉族，1972年8月9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凤梅，广东德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刚，广东燊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灿添因与被上诉人冯海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30000元（利息自2016年11月11日暂计至2018年12月11日，利率为每月2%）。利息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而作出的判决明显存在自相矛盾、前后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11日的《借据》不仅确认了借款本金和借款期限，也明确了逾期还款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被告在《借款确认书》中仅就借款本金返还期限问题作出承诺，并没有谈及利息和律师费等问题，但本金和借款利息及律师费等是内容不同的债权，原告接收《借款确认书》不等同于原告免除了被告支付借款利息及其他费用的义务。如果要免除被告支付利息债务及其他费用，只能由原告作出明确的免除意思表示，而不是被告单方面承诺返还贷款本金的行为就可以免除，且原告明确表示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等责任。既然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确认书》中，上诉人并未免除被上诉人利息及违约金，且确认《借据》中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律师费等被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借据》上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按照《借据》中所约定的条款承担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被上诉人在出具《借款确认书》时，没有提及利息，上诉人也没有任何书面声明，表示放弃被上诉人没有按《借据》的期限返还借款而不收取被上诉人任何利息，一审法院没有理由擅自剥夺上诉人收取自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开始时应支付的利息。但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又参照《借据》中约定，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律师费，但又断章取义对《借据》条款中对逾期支付利息的起止时间随意变更。一审法院的判决，前后矛盾、枉法裁判。二、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改变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借借款行为的初衷。上诉人是在2014年就出借款项给被上诉人的，当时被上诉人也支付了利息给上诉人。但由于2014年的借据时间久远，后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致协商，在2017年4月11日双方同意重新补签订《借据》，该借据其实是对2014年借款行为的补写，除了借款时间上有所变更，对于逾期还款的利息、违约金等违约条款，双方未作任何变更，这就是被上诉人会在2018年6月14日向上诉人出具《借款确认书》中提及《借据》是对2014年借款行为的补写的原因，即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明显违背了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的初衷，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错误判决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关于利息时间计算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是朋友关系，只是因为被上诉人做生意失败，原来是有给利息至2016年10月份，之后无力再给利息。2017年4月11日，上诉人提供一份借据，被上诉人签字确定借款的事实，因被上诉人持续未还款，导致被上诉人夫妻之间闹矛盾。2018年6月14日这份借款确认书实际上是在双方都说“算了，你还我本金，在确认书上还了本金就不再计算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最新借款确认书来计算利息是正确的。刘灿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11日按每月利率2%暂计利息130000元，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二、被告承担律师费7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27日，被告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25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当天，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该笔借款。由于借款到期后被告并未偿还本金，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至2016年10月，之后未再支付利息。2017年4月11日，被告按原借据内容重新出具了借据给原告，收回了原借据销毁。2018年6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确认书，确认借款本金以及2017年4月11日的借据是重新签订的凭证。时至今日，被告迟迟不还款，原告多次催收未果，遂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刘灿添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被告身份证，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二、《借据》、《农业银行转账凭据》、《借款确认书》，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以及逾期偿还借款、应承担的利息和律师费；三、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主张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庭后补交了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明原告转账了235000元给被告。冯海峰答辩称，一、本案由阳山县人民法院受理有程序上的问题，阳山法院不是本案管辖的法院。被告欠原告的款项是属于民间借贷案件，应以被告住所地为管辖法院，且原、被告并没有就管辖法院作出约定，而被告户籍地是广州市白云区竹料镇，且一直在该镇居住，本案应移送广州市白云区法院审理。本案的被告并不知道案件的相关情况，昨天才向代理人作出委托，代理人就其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的信息详细向被告本人了解过，因被告是昨天才知道这个情况，本案答辩期限的起算点应从昨天算起。二、我方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不认可，我方只收到原告的235000元，而且这笔款项的实际用途并不是借款，而是被告与原告的妻子合伙做生意，所以此款由原告汇入被告的账号。后来因生意亏损，原告要求被告还款。同时也不存在原告诉状中第一段陈述的在2014年已经写了借据的事实。生意失败后在2017年原告要求被告出具借据。在与原告的妻子沟通过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据。2018年6月14日，原、被告双方就借款作出了重新的约定，原告放弃利息部分，被告分期还款（2018年12月偿还50000元，在2019年12月清偿欠款）。原告现在有权起诉的只有50000元，现在原告起诉要求我方偿还250000元是没有依据的，第二期的200000元的还款期还没到。如果要计算利息的话，也应在2018年12月1日之后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来计算利息。而且在双方最终的协议上也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及律师费。按规定，就同一事项有多份约定的话，应以最后一份约定为准。综上所述，本案应依法移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二、本案应以50000元标的来起诉，超出部分的标的应不予立案。冯海峰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4年5月27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35000元给被告，但账户仍有余额45816.84元。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据》，内容为“现乙方向甲方借人民币250000元整……借款期为两个月，自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6月11日止，如乙方逾期不清还全部借款且未经甲方同意延期还款，乙方除向甲方加付银行同期利息四倍并按日计付欠款总额的3%违约金给甲方，直至清还全部借款给甲方为止……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由乙方承担”。2018年6月14日，被告向原告立下《借款确认书》内容为“本人冯海峰于2014年5月27日借刘灿添贰拾伍万元于2017年4月11日重签欠款凭证至今未还，现承诺第一期在2018年12月前还款5万，剩余款项将会在2019年12月11日前全部归还”。被告承认未按《借款确认书》返还本金，未支付利息。被告认为仅收到原告235000元，在庭审中承认《借据》上写明借款250000元是因为被告愿意多付15000元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本院对该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二是被告是否返还原告借款250000元；三是被告是否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及律师费。关于焦点一。虽然被告的身份证地址是在广州市白云区，但该案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但被告并未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申请。本案管辖不属于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视为本院有管辖权。因此，被告的代理人提出本案移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首先，案涉款项是从原告账户转账给被告，且有《借据》、《借款确认书》佐证案涉款项是被告向原告借款，而被告并未提交被告与原告的妻子合伙经营生意且将案涉款项约定为一方出资或合伙财产，并得到原告认可的证据。因此，案涉款项为原、被告之间借贷产生，对被告提出案涉款项不是借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被告向原告借款250000元，有其签名确认的《借据》、《借款确认书》为证。虽然原告只是转账了235000元给被告，但时隔多年后被告两次确认借款本金是250000元，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对原告陈述现金支付借款15000元，一审法院予采信。另外，被告在庭审中承认愿意多给15000元给原告，将其写入借款本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是250000元。最后，被告在《借款确认书》中承诺分二期返还本金，但并没有如期履行返还第一期借款本金50000元的义务，那么，在无法兑现返还第一期小金额借款本金承诺的情况下，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亦不能履行返还剩余借款本金200000元的义务。虽然被告对借款本金15000元持有异议，但至少如期返还第一期借款本金50000元，并不能以上述理由拒绝实现承诺，且至今未返还。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被告以其实际行为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一次性返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对被告提出原告仅能要求被告返还5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未到期不予返还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首先，2017年4月11日的《借据》不仅确认了借款本金和借款期限，也明确了逾期还款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被告在《借款确认书》中仅就借款本金返还期限问题作出承诺，并没有谈及利息和律师费等问题，但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及律师费等是内容不同的债权，原告接收《借款确认书》不等同于原告免除了被告支付借款利息及其他费用的义务。如果要免除被告支付利息债务及其他费用，只能由原告作出明确的免除意思表示，而不是被告单方承诺返还借款本金的行为就可以免除，且原告明确要求被告承担支付利息等责任，被告也未提交书面证据证实原告免除了上述债务。因此，被告应当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其次，被告在《借据》中承诺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和违约金，总金额已经超过法定限额，现其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承诺在12月前返还借款50000元，以月计算，那么被告应在2018年11月30日前返还50000元，2018年12月1日为逾期还款之日，即逾期利息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50000元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基于上述理由，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提前返还剩余借款200000元，但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即为从2019年1月3日起至200000元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原告要求从2016年11月11日起计算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双方在《借据》中约定了，被告承担原告为主张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支出了合理的律师费7000元，并提供了发票，该费用按约定应由被告负担。被告要求按50000元的标的计收律师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冯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灿添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50000元还清之日止、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0000元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律师费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5元，减半收取3553元，由原告刘灿添负担1208元，被告冯海峰负担2345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2019年5月17日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山支行转账汇款235000元给上诉人的银行凭证，用以证明双方约定只还本金。而上诉人随后亦提供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证明上诉人已退回该款给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未生效，双方没有沟通的情况下直接将判决的本金归还，也并没有归还利息，而如果上诉人接受该款，相当于与被上诉人妥协，因此退回该款。经审查，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现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50000元的利息应从何时起算？双方签订的《借据》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但其中约定“……如乙方逾期不清还全部借款且未经甲方同意延期还款，乙方除向甲方加付银行同期利息四倍并按日计付欠款总额3%违约金给甲方……”，从该内容来看，被上诉人逾期还款，需得到上诉人的同意。在被上诉人未按《借据》约定的时间还款，并于2018年6月14日出具《借款确认书》承诺还款时间后，上诉人当时没有提出异议。直至被上诉人未按承诺的时间归还第一笔款项50000元时，上诉人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这可认定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确认被上诉人在《借款确认书》中承诺的还款时间。按双方签定的《借据》约定，只有在被上诉人逾期不清还全部借款且未经上诉人同意延期的情况下，方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既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据》，亦认定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确认书》并不相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刘灿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黄春明审判员  张廷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家惠书记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