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6648号 原告：李扬昌，男，197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罗秀明，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大道巴王路19号。 法定代表人：李宗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小华，重庆开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向天安，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被告：黄勇，男，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被告：范正俊，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原告李扬昌与被告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向天安、黄勇、范正俊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原告李扬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罗秀明、被告隆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小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向天安、黄勇、范正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扬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隆盛公司支付李扬昌工程款35368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向天安、黄勇、范正俊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2000元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20日李扬昌与隆盛公司签订《四川海汇制药厂桥梁及挡土墙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我方承包桥梁及挡土墙工程的劳务工作。合同签订后我方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所完工程经过验收合格，与隆盛公司于2016年1月6日进行了结算，确认该工程劳务决算价为1572685元。范正俊向李扬昌的老婆转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我方向黄勇和范正俊领款、借支了部分现金，共收到122万元。目前，隆盛公司尚欠我方353685元。我方一直向隆盛公司索要工程款，隆盛公司总是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仍欠我方工程款。我方向范正俊、向天安、黄勇都打过电话催收欠款，他们说海汇公司最后一笔款付给隆盛公司后，他们才向我方付款。 被告隆盛公司辩称，1、李扬昌诉称2014年11月20日与我公司签订涉案工程合同不属实。事实上，涉案工程是我公司于2014年10月向四川海汇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公司）承包，我公司承包后，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范正俊、黄勇、向天安。根据我们的约定，所有的工程款除去材料费、税费以及其他开支外，余下的工程款归上述三人所有。我公司并不清楚范正俊三人将工程分包给了李扬昌。2、范正俊三人不是我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我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管理员，案涉工程我方管理人员有刘斌、技术负责人陈茂林。３、2014年11月20日向天安与李扬昌签订合同时，使用了我公司向建设单位报资料时盖资料的项目部章，此章上明确注明不能对外签订合同。我公司发现后，鉴于向天安三人严重损害我公司利益，我公司项目经理刘斌于2015年6月9日召集李扬昌及向天安三人，要求双方重新签订协议，协议明确约定甲方为向天安、范正俊、黄勇，而不是我公司，把发包主体变更为了范正俊三人，我方项目经理作为现场人签字。４、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1日经我公司与海汇公司结算，该工程审计后的总价为5296626.98元。我公司收到上述工程款项后，支付范正俊工程款437万元，支付混凝土、钢材款865775元。支付涉案工程因诉讼开支的律师费3万元，支付涉案工程搬迁费1万元、税金25898.8元，合计5301673.8元。因此，我公司已足额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并不欠范正俊三人的任何工程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2，我公司不应当对李扬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5、李扬昌收到的所有的工程款不是由我公司支付，而是向范正俊三人实际领取，因此，李扬昌与范正俊三人存在转包、分包关系。 被告向天安、黄勇、范正俊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0月，海汇公司（发包人，甲方）与隆盛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揽甲方海汇药业桥梁、挡土墙项目，实行包工包料；本合同采取固定总价，合同总金额为5300000元；合同签订后150日内竣工；甲方指派罗刚作为驻场工程师，乙方指派刘斌作为项目经理，指派陈茂林作为技术负责;还约定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隆盛公司将案涉工程口头转包给范正俊、向天安、黄勇，范正俊向隆盛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30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 此后，隆盛公司成立了“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海汇制药有限公司桥梁、挡土墙工程项目部”，刻制了一枚名称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海汇制药有限公司桥梁、挡土墙工程项目部（对外签印合同无效）”的印章，系该公司和建设方办理结算内部使用的资料章，项目部经理刘斌将该印章交由向天安保管。向天安、范正俊及黄勇随后组织人员、购买材料入场施工。 李扬昌曾经承包过向天安、范正俊的其它建筑项目。2014年11月20日，向天安以“重庆隆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甲方）与李扬昌（乙方）签订了《四川海汇制药厂桥梁及挡土墙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李扬昌，承包范围：桥梁及挡土墙工程的劳务工作（具体内容详见海汇公司与隆盛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所示承包范围内的劳务工作）；承包方式：包人工/机械/周转材料及辅材全部包干；承包单价：包干价146万；付款方式：正门桥、物流桥、基础完成后付合同价款的25%，正门桥、物流桥桥拱板、挡土墙完成后付合同总价的45%，桥梁桥面工程完成后付合同总价的1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的100%等。合同未约定工期及具体的付款日期。合同尾部甲方一栏有向天安的签名，还加盖了“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海汇制药有限公司桥梁、挡土墙工程项目部（对外签印合同无效）”的印章。此后，李扬昌便组织工人入场施工。 施工中，隆盛公司发现向天安以隆盛公司名义与李扬昌签订了合同，隆盛公司项目经理刘斌便召集向天案、范正俊、黄勇与李扬昌在上述《四川海汇制药厂桥梁及挡土墙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2页下方签订了协议，主要内容为：“经协议，挡土墙、二号桥桥面6月30日以前完工，一号桥在7月25日以前完工，甲方应将所有劳务费付到95%，其余按原合同执行，（付款条件为8月10日以前）。甲乙双方签字生效，为了民工工资发放所有劳务费转到张琼华账上。”甲方一栏有向天安、范正俊、黄勇签名，乙方一栏有李扬昌的签名，在场人一栏有刘斌的签名。 2015年10月，李扬昌完成了施工，经向天安与李扬昌结算，李扬昌除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外，还完成了案涉项目的临时设施的搭及道路硬化包干工程、劳务临时用工，并代隆盛公司向保险公司支付了购买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费。2016年1月6日，向天安向李扬昌出具了一份《结算清单》，主要内容：“合同价146万，生活区临设搭建3万，保险18550元，零星小工64135元，合计1572685元。情况属实（以实际扣除为准）”有向天安的签名及捺印。双方未办理工程验收手续。 合同签订后，海汇公司陆续向隆盛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隆盛公司在收款后，陆续向范正俊转账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工程进度款，向黄勇外购混凝土销售商、钢材销售商转账支付了案涉工程的材料款，范正俊、黄勇分别向隆盛公司出具了收条、领款单。隆盛公司还于2016年2月2日向范正俊转账退还了其交纳的案涉项目的履约保证金30万元。隆盛公司还支付了案涉项目的律师费、搬迁费及税金等。 另查明，案涉工程完工后，隆盛公司与海汇公司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也办理了工程结算。2017年6月1日，经江苏经纬工程投资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审核，审定金额为5296626.98元。海汇公司及隆盛公司对此工程造价审定金额均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李扬昌、向天安、范正俊、黄勇的身份证复印件、隆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工程施工合同书》，《重庆隆盛建设有限公司关于四川海汇药业桥梁、挡土墙工程项目的任命通知》；3、《四川海汇制药厂桥梁及挡土墙工程劳务承包合同》；4、《结算清单》，《临设结算清单》，《保险结算单》、《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保险费发票；5、《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６、陈茂林在工商银行盐市口支行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银行汇款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范正俊的收据，黄勇的承诺书和请款单，成都翔毅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承诺书、舒思德出具的承诺书，金牛区兆丰建设经营部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刘志敏的领款单，支付律师费、搬迁费、税金的银行回单；7、当事人的陈述。上述证据，具有真实、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的基本事实无争议，对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发包主体、民事责任主体均有争议。本院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对双方争议焦点及各项诉讼请求评判如下： 一、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发包主体及民事责任主体。 李扬昌诉称系隆盛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发包给李扬昌，应由隆盛公司承担向李扬昌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根据审理查明事实，签订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发包方人员为向天安，向天安并非隆盛公司员工，从未向李扬昌出示过隆盛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该合同首部的甲方（发包方）为“重庆隆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非隆盛公司，合同尾部甲方栏加盖的“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海汇制药有限公司桥梁、挡土墙工程项目部（对外签印合同无效）”的印章，也充分证实了在签订合同时，向天安及李扬昌均明知向天安并不能代表隆盛公司项目部，向天安以隆盛公司项目部名义签订该合同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隆盛公司也否认委托向天安签订此合同，未对其代理行为予以追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对隆盛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李扬昌主张隆盛公司为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发包主体的证据不足，对李扬昌要求隆盛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发包主体及民事责任主体。经审查，在该合同的尾部，向天安、范正俊、黄勇作为甲方（即发包方）与乙方李扬昌签订了一份协议，隆盛公司项目经理刘斌为在场人，而非合同的签订人，同时，结合隆盛公司和李扬昌的陈述，向天安向李扬昌出具的《结算清单》，隆盛公司向范正俊支付案涉项目工程进度款、退工程履约保证金的收据、银行转账凭证、黄勇负责购买材料的请款单和承诺书等证据，可以充分证实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发包主体为向天安、范正俊、黄勇，与李扬昌结算的是向天安，向李扬昌实际支付工程款是范正俊和黄勇，该合同的民事责任应由向天安、范正俊、黄勇承担。 二、案涉合同的效力及民事责任的承担。 本案中，李扬昌与向天安、范正俊、黄勇均系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的自然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李扬昌与向天安、范正俊、黄勇签订的《四川海汇制药厂桥梁及挡土墙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 李扬昌要求向天安、范正俊、黄勇支付工程款353685元的诉讼请求，请求支付金额有误，应为352685元。根据审理查明事实，经向天安与李扬昌2016年1月6日结算，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572685元，范正俊及黄勇已向李扬昌支付了工程款共计122万元，剩余工程款为352685元，目前工程已经建设方验收合格，按案涉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的100%。”剩余工程款已达到了约定的支付条件，故依照《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对李扬昌要求向天安、范正俊、黄勇支付工程款35２68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李扬昌要求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向天安、范正俊、黄勇在2016年1月6日出具结算单后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352685元一直拖欠未付，给李扬昌实际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依据《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本案中向天安、范正俊、黄勇应向李扬昌支付利息的标准为：以3536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原告李扬昌要求向天安三人支付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为该费用系原告自行投保产生的保险费，并不是向天安三人的违约行为必然造成的损失，双方也未约定此费用应由向天安三人承担，该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向天安、范正俊、黄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扬昌支付工程款352685元及利息（以35２685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二、驳回原告李扬昌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03元及财产保全费2596元，由被告向天安、范正俊、黄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万 敏 书 记 员  陈芮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