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行终1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尽法，男，195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桑国华，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开发区，系桑尽法之子。 委托代理人李巍，北京市康达（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菏泽市中华路**。 法定代表人陈平，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存。 委托代理人朱效振。 上诉人桑尽法因诉被上诉人菏泽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的（2018）鲁17行初8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8日，被告菏泽市人民政府作出菏房征决字〔2017〕6号《关于菏泽市2017-3旧城区改建项目（一期）房屋征收的决定》，同日发布菏房征告字〔2017〕6号《关于菏泽市2017-3旧城区改建项目（一期）房屋征收的公告》，确定征收部门为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并公布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进行了房屋征收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原告桑尽法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该房屋未取得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受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山东贵恒信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对原告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出具了鲁贵估价菏成（2017）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书显示：估价时点为房屋征收公告发布之日，即2017年7月8日至2017年7月9日，被征收房屋土地面积660.09平方米，实有建筑面积594.08平方米，其货币补偿价值为2670907元，其产权调换补偿价值为2872894元，该评估报告书并交代如对评估价值有异议，自评估报告出具之日10日内书面申请复核评估，评估报告书中附有2017年9月27日对桑尽法的房屋进行实地查勘的复核记录表，原告一方未在该复核记录表的被征收人处签字。在房屋征收决定规定的签约期限内，被征收人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5月16日，菏泽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受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经鉴定出具菏房估价鉴字（2018）K-01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鉴定书，认为该房屋征收估价报告符合有关规定，估价过程体现了合法、客观、公正原则，估价结果应予维持。在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被告菏泽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17日对原告作出菏房征补字〔2018〕2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同日在房屋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2018年8月4日，征收部门工作人员向原告送达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原告拒绝签收。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菏泽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菏房征补字〔2018〕2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 另查明，被告在本案庭审结束后提交证明选定评估机构程序合法的证据材料，上述材料证明房屋征收部门在征收补偿过程中，就选定房地产评估机构方面，曾于2017年7月10日在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示了协商选定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结果。2017年7月10日，涉案地块所在地菏泽市开发区丹阳街道办事处肖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了确定评估机构的证明，显示肖楼社区1480户中有772户同意由包括山东贵恒信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在内的评估机构作为肖楼社区的房地产价格评估单位。山东贵恒信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在2019年4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两份评估报告中的货币补偿价值数额因计算取整（四舍五入）产生差异，评估师不一样系因评估师李和平工作调动由赵方策接替的原因。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菏泽市人民政府已对涉案地块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该房屋征收决定在未经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法定程序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根据征收部门的报请，具有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受征收部门的委托，山东贵恒信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按照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2017年7月8日为估价时点，依照相关规定采用市场比较法，对原告被征收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并在评估报告中交代了申请复核权。但被告未提供向原告送达该评估报告的证据，原告只承认在涉案菏房征补字〔2018〕2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作出后才收到评估报告，故被告剥夺了原告的知情权和申请复核权，评估报告的送达程序违法。被告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所依据的评估报告理应一致，但在被告向法庭提交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所依据的评估报告中，评估师和货币补偿的总价值数额均与原告持有的评估报告存在多处不一致的情形，明显不当。并且被告委托评估机构所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的估价作业日期与房屋实地查勘复核记录表上载明的时间先后顺序显然存在错误。鉴于以上原因，对山东贵恒信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所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的效力依法不予认定。综上，被告作出被诉的征收补偿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菏泽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菏房征补字〔2018〕2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二、限被告菏泽市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90日内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菏泽市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桑尽法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认定证据效力、事实部分；2.依法改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地产评估报告、菏泽市丹阳办事处肖楼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协商记录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3.依法改判认定被征收房屋归桑尽法、桑国华、桑佳欣共同所有，认定菏泽市丹阳办事处肖楼社区委员会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证明中的土地面积206.36平方米计入被征收房屋的土地面积。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地产评估报告、菏泽市丹阳办事处肖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4月27日出具的证明、协商记录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2.被征收的房屋原本归桑尽法、桑国华（桑尽法之子）、桑佳欣（桑尽法之孙）共同所有，但被上诉人在没有经过桑尽法、桑国华、桑佳欣三人同意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桑尽法系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侵犯了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3.房地产评估报告后附房屋实地勘查复核记录表中对206.36平方米土地面积已经测量，且肖楼社区居委会书记刘斌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的证明及多份谈话录音等证据均能证明该土地面积应计入被征收房屋土地面积，原审法院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4.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三份司法鉴定申请书、两份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责令评估人员出庭申请书，相关需要核实的事实对查清案件事实至关重要，足以影响本案的审判结果。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述申请置之不理，明显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菏泽市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向本院反馈的诉讼要素表显示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审判程序及裁判结果均无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法院采信证据提出部分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相关证据作如下评述： 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是桑尽法，依据的主要证据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8菏泽市丹阳办事处肖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4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上诉人主张该证明涉嫌伪造，原因是该证明加盖的公章与2018年8月13日肖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书记刘斌向其出具的证明所加盖的印章完全不符。对此，被上诉人于原审时提交了菏泽市经济开发区丹阳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因原丹阳办事处更名为丹阳街道办事处，所辖肖楼社区公章于2018年7月进行更换。印章‘菏泽市丹阳办事处肖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与‘菏泽市经济开发区丹阳街道办事处肖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均系肖楼社区公章”，对上述证明加盖的公章作出了合理解释。上诉人关于该证明涉嫌伪造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涉案被征收房屋原本归桑尽法、桑国华、桑佳欣共同所有，依据的主要证据是其原审时提交的证据3大门照片三张。对此，涉案被征收房屋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所有权证，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肖楼社区整个片区都没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所有权证”。肖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该社区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对其社区内土地、房屋的历史成因、房屋归属、使用情况等是重要的知情单位，在肖楼社区涉及房屋被征收的背景下，其出具的证明对于涉案被征收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这一争议事实具有较为客观、可信的证明效力。上诉人提交的大门照片三张不能证明被征收房屋是三处独院、符合分户条件，无法达到涉案被征收房屋属于桑尽法、桑国华、桑佳欣共有的证明力。原审法院认定桑尽法为涉案被征收房屋的被征收人，并无不当。 2.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6房地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房地产评估报告为原件，加盖了评估公章、有评估师签字，上诉人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否认上述证据真实存在的相反证据，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应进行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审查，进而确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待证事实有无证明力以及证明力大小。客观真实性是证据审查的基础，原审法院正是在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地产评估报告真实性的基础上，对该房地产评估报告的合法性、关联性进行审查，最终对山东贵恒信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的效力不予认定，亦无不当。 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原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9协商记录两份系伪造，对此，该两份协商记录没有被征收人的签字确认，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该协商记录中协商人员签名的真实性等提出的异议具有合理性，该两份协商记录无法反映证据形成的原因、过程，其真实性不应予以确认。但对该协商记录真实性的否定，并未影响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 经审查，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评估报告，上诉人主张该评估报告与其持有的评估报告在货币补偿的总价值数额等内容上存在多处不一致。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系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作出，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称仅收到其所持有的评估报告，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评估报告。 二审查明的其他程序性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在实体及程序上均存在违法情形，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上诉人作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判决撤销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判决被上诉人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也即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得到支持，其上诉所提出的三项请求实际上是对原审法院证据采信、认定事实部分提出异议。针对上诉人对原审法院采信证据提出的部分异议，本院在前已经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相关证据作了评述，并对相关证据认定的不当之处进行了指正说明。上诉人还主张房地产评估报告后附房屋实地勘查复核记录表中对206.36平方米土地面积已经测量，应计入被征收房屋土地面积，原审法院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对此，原审法院以对山东贵恒信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的效力不予认定、被上诉人作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为由，撤销涉案征收补偿决定并责令限期重作。上诉人可以在被上诉人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实地查勘、申请复核、鉴定等相关程序中对包括土地、房屋面积在内的相关事项依法、充分予以主张。另外，鉴于原审法院已经通过开庭、询问、调查等方式对影响本案审理结果的基本事实进行了查明，对上诉人提交的六份申请未予同意，并不构成程序违法。 综上，原审法院裁判结果合法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桑尽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琳 审判员 曹林灿 审判员 王云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