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再4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勇明，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被申请人（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鸿泰，男，198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勇明因与被申请人黄鸿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6民终282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闽民申17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勇明，被申请人黄鸿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郑勇明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是：1、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部分缺乏证据证明。黄鸿泰于2015年8月23日向申请人偿还的42000元应认定为《欠条》内原结欠金额15万���中50000元的一部分，一二审判决在申请人承认黄鸿泰已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情况下，再次将上述42000元重复扣减，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在起诉时虽然误认为黄鸿泰在出具《欠条》时当场归还50000元，但在一审第一次庭审调查时，经核实《存款明细账》过程中发现黄鸿泰偿还50000元的时间并非是《欠条》出具时，而是之后的2015年8月23日。在第二次庭审调查时及时予以纠正，申请人的妻子郑秋风的账户明细亦能证明上述事实。此外，黄鸿泰于2015年5月15日至9月14日通过郑秋风账户向申请人还款的记录可以证实每月均是还款1500元，与本金15万元，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数额相符。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每月支付利息1000元与本金10万元计算利息数额相符。原判认定《欠条》出具之日黄鸿泰当场还款50000元不符合常理。按照民间借贷中先结欠款项后出具条据的交易习惯，如黄鸿泰在出具《欠条》时当场归还50000元，则只需写欠10万元而无需先写15万元，再划掉改写成10万元。此外，原判仅将黄鸿泰已归还的58000元中的14000元认定并抵充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而产生的利息，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申请人与黄鸿泰对《黄鸿泰还款清单》记载的还款事实均不持异议，对所还款项性质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还款记录中1500元和1000元的性质未在庭审中予以查清，却简单认定为“该款双方未明确是归还本金或者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申请人在二审时提交的手机短信记录与本案具有关联，可以证明黄鸿泰已付款项中的16000元系利息。2、原判遗漏申请人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审诉讼请求和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内容，申请人在主张借款本金19.4万元及利息，其中有约定利率的借款本金10万元先行单独计算，即自2015���4月12日起暂计至2016年9月29日止按月率利1%计算的利息17600元。原判应当按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但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述176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对相关上诉理由亦未予以采纳不当。综上，请求再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申请人黄鸿泰的诉讼代理人辩称：1、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民借贷而是房屋买卖纠纷，从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可以认定，被申请人为了尽快解决纠纷未对法律关系问题进行抗辩。因此，依照法律规定，法院应当按查明的法律关系，要求郑勇明变更诉讼请求，不同意变更的，应驳回诉讼请求。2、申请人郑勇明在起诉书及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均确认5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在出具欠条的当天支付，并在欠条上将150000元，改为100000元，因于申请人已经认可了该还款事实，被申请人才未在还���时间上进行争辩。而该笔的实际还款时间是在2015年的7月底支付给郑勇明的，所以在2015年8月13日支付利息时被申请人将原1500元的利息改相应减少为1000元，后郑勇明提出异议，被申请人在9月份补汇500元利息。而42000元的还款是被申请人归还94000元的那一部分欠款。申请人主张50000元现金是由42000元汇款和8000元的现金，不符合事实。要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再审申请人郑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鸿泰归还借款本金194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本金1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4月12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本金94000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黄鸿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鸿泰因购房需要向���勇明借款，并于2015年4月12日通过郑勇明妻子郑秋风的银行帐户分别还款200000元、100000元。同日，郑勇明与黄鸿泰经对帐，黄鸿泰向郑勇明出具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本人黄鸿泰欠郑勇明244000元正，以2015.4.12开始，100000元（该处原写150000，因黄鸿泰当场支付现金50000元，后划掉写100000元）按1分利息，余款94000元，按一年还清。黄鸿泰2015.4.12。”过后，黄鸿泰从2015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14日止，通过郑秋风的银行帐户还款15次，共计58000元。尚欠的款项经郑勇明多次追讨未还。一审法院认为，郑勇明与黄鸿泰之间的民间借贷合法有效。黄鸿泰向郑勇明出具欠条确认尚欠款项，应按照约定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郑勇明主张黄鸿泰归还借款本金194000元及利息。其中的100000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郑勇明可随时主���权利；94000元约定一年的借款期限，现借款期限已于2016年4月11日届满，黄鸿泰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黄鸿泰在双方2015年4月12日结算后至2016年6月14日陆续还款58000元，该款双方未明确是归还本金或者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58000元的还款应依法予以抵充已到期的利息和债权。其中，1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4月12日起至2016年6月11日按月利率1%计算，抵充计14000元；94000元借款本金抵充计44000元。黄鸿泰辩解已全部还清借款，因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在双方结算并由其出具欠条之后通过银行转帐向郑勇明偿还58000元，故依法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法律后果，其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黄鸿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勇明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1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本金5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10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两笔利息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郑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4元，减半收取计2237元，由郑勇明负担625元，黄鸿泰负担1612元。郑勇明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二审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郑勇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郑勇明负担。本案再审中，被申请人黄鸿泰的代理人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中除了“黄鸿泰因购房需要向郑勇明借款”和双方对“150000元因黄鸿泰当场支付现金50000元，后划掉写100000元”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房屋买卖欠款？再审中被申请人黄鸿泰的代理人认为本案从申请人郑勇明一审诉讼请求和起诉状中，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欠款纠纷，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为，申请人郑勇明在一审起诉时提供了黄鸿泰出具给其收执的欠条一份，该份欠条内容明确具体，可确认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原一、二审认定法律关系正确。2、欠条中150000元更改为100000元的具体时间；2015年5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间黄鸿泰14笔还款中4笔1500元和10笔1000元的性质问题。申请人郑勇明认为，欠条中150000元划掉改为100000元，是黄鸿泰于2015年8月23日汇款42000元和现金8000元偿还50000元欠款后更改的，同时将原每月利息1500元，改为1000元。并在二审诉讼中提供其妻郑秋风与黄鸿泰自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1月14日止通过手机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屏图片加以佐证。被申请人黄鸿泰��一、二审诉讼期间认为，欠条中的150000元是在出具欠条时，其当场偿还了50000元时，改写为100000元。在本院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黄鸿泰的代理人阐述，欠条更改时间是黄鸿泰于2015年7月底还现金50000元后，更改的。2015年8月23日归还的42000元是偿还欠条中94000元的那一部分欠款。本院认为，1、黄鸿泰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账户《存款明细账》证实，黄鸿泰于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每月向郑勇明之妻郑秋风账户汇入1500元或1000元，其中4笔1500元，10笔1000元，合计16000元，根据郑勇明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其妻郑秋风与黄鸿泰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截屏图片证实，郑秋风于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3月19日间逐月向黄鸿泰催讨并确认收到钱款，短信内容包括：“有时间那个利息给我汇一下，时间过得很快，每月12号你记一下，不然我很不好意思哦！”等，明确体现郑秋风在上述时间段每月收到黄鸿泰所汇款项为“利息”。况且，郑勇明与黄鸿泰之间无其它经济往来。结合《欠条》载明的有约定利息部分的欠款金额为10万元或15万元、利率1%、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4月12日及上述每月一次的付款时间可以印证郑勇明关于上述16000元是讼争欠款的利息的主张。原一、二审判决未认定该16000元的性质，并仅以其中14000元抵充欠款利息不当。2、黄鸿泰与郑勇明在《欠条》中明确约定，欠款中的15万元，而后涂改为10万元，利息为“1分”。以月利率1%计算，欠款15万元的月利息金额为1500元，10万元的月利息金额为1000元。《存款明细账》证实黄鸿泰于2015年8月23日汇款42000元之后，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每月还款1000元；自讼争欠款利息起算之日即2015年4月12日至最后一次支付利息即2016年6月14��，共计有4次付息1500元、10次付息1000元。从《欠条》的约定及利息支付情况相互吻合，印证了《欠条》中“150000”涂改成“100000元”体现的还款是2015年8月23日还款之后。郑勇明在起诉状中及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虽陈述是《欠条》出具当日当场还款50000元，但经法院开庭审理核实后，郑勇明进一步确认了更改时间为2015年8月23日后，并无不妥。被申请人黄鸿泰一、二审期间主张欠条更改时间是出具欠条当日，再审时其代理人主张更改时间为2015年7月底，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被申请人黄鸿泰的代理人在本院再审时主张2015年8月23日归还的42000元是偿还欠条中94000元的那一部分欠款。经本院审查，讼争的《欠条》载明“余款94000元，按一年还清。”黄鸿泰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5年4���12日，而42000元是在2015年8月23日汇给郑勇明之妻郑秋风，该债务期限尚未届满，其主张归还该笔欠款不符合常理，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述，本院认为，黄鸿泰向郑勇明出具欠条确认，结欠款项事实清楚，黄鸿泰应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讼争欠条中约定10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郑勇明要求黄鸿泰归还欠款194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以更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终282号和龙文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3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二、黄鸿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勇明194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4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94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均由黄鸿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五一审判员  邹燕文审判员  徐鸿林二0一八年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溢琼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