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旺，男，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亮，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交市晶鑫源洗煤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古交市梭峪乡郝家沟村。法定代表人：米虎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佳莉，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旺因与被上诉人古交市晶鑫源洗煤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亮，被上诉人古交市晶鑫源洗煤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乔佳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诉讼主体错误。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体有误。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租赁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之间因就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租赁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上诉人是古交市红岩金盛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于古交市红岩金盛煤业有限公司生产能力有限,为了扩大生产,上诉人代表上诉人公司和古交市晶鑫源洗煤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个洗精煤加工合作协议，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米虎兰在合同上签了字,但没有盖章。因此上诉人和米虎兰要么都是职务行为,要么都是个人行为。《民法通则》第四十二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业务中双方都是以单位名义进行的,并非以上诉人个人名义进行。一审已经查明:米虎兰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是古交市红岩金盛煤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是职务行为,既然是职务行为,就应该由单位承担责任,而不能让法定代表人个人承担责任。因此被上诉人起诉诉讼主体有错误。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洗原煤费用507316元错误。一审认定: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将厂区交付上诉人使用,合作期间上诉人在依约应支付洗原煤费用1747316元,但其实际仅支付124万元,尚欠洗原煤费用507316元,这是错误的。上诉人支付的费用,有证据证明为1701702.18元。1.2017年7月25日米虎兰《收条》，证明米虎兰收了上诉人20万元的保证金；2.2017年9月5日米虎兰收条、2017年9月6日收据、20l7年9月6日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付了米虎兰13万元；3.2017年10月3日米虎兰收据、2017年10月3日农行电子回单,证明付了米虎兰3万元;4.2017年11月6日米虎兰收据、2017年11月6日转账凭证、2017年1l月6日纳税回单,证明付了米虎兰152314.96元,其中52305元的税款应当由米虎兰承担;5.2017年12月14日米虎兰收据、2017年12月14日电子回单,证明付了米虎兰10万元;6.2018年1月10日收据、2018年1月5日转账回单,证明付了米虎兰10万元;7.20l8年1月12日收据、2018年1月12日电子回单,证明付了米虎兰20万元;8.2018年2月5日收据、2018年2月6日、2018年3月13日电子回单,证明付了米虎兰26万元;9.2018年4月19日收据,证明付了米虎兰161022.77元;10.2018年4月28日收据、2018年4月28日电子回单,证明付了米虎兰10万元;1l.2018年5月11日完税证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代被上诉人支付34337.86元;12.2018年5月22日收据、2018年5月23日电子回单,证明付了10万元;13.2018年6月19日收据、银行承兑汇票,证明付了10万；14.2018年6月22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完税证明,证明代被上诉人支付14026.59元;l5.2018年7月19日收据,证明付了2万元;以上合计17O1702.18元,尚欠1747316元-17O1702.18元=45613.82元。三、一审认为被上诉人营业税款应由上诉人缴纳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暂行条例》第五条纳税人的收入总额包括:(一)生产、经营收入;(二)财产转让收入;(三)、利息收入;(四)租赁收入;因此租赁收入应缴纳税务。事实上,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垫付的税款,被上诉人认可折抵加工费用。《洗精煤加工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协议到期后,双方可继续合作,并签订协议,反之,甲方在7天内交清所有在合作期间内的税费、水电费、员工工资,并完成设备设施维护和场地维护后,方可退场”,该约定,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应缴纳的营业税由上诉人承担，税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被上诉人缴纳的税款52305元、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1022.77元税款及上诉人缴纳的48364.45元城镇土地使用税应抵扣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加工费。四、一审对上诉人保证金不予抵顶加工费是错误的。按照协议第三条第5项:甲方向乙方交纳10万元履约保证金,本协议签定时一次性付清,协议终止后无息偿还。因此履约保证金依约应是10万元,而不是20万元,而且约定协议终止时无息偿还,现在协议终止了,理应退还。如果欠加工费可以折抵加工费,不应不予退还。五、一审认为上诉人没有清理矸石和没有检修机器是错误的。许世全没有出庭作证、通话录音,也根本不能说明问题。况且这个通话根本不能证明3万余吨矸石未清理。许世全是被上诉人雇佣人员而非上诉人雇佣人员。关于通话录音与上诉人无关。事实上在整个租赁期间被上诉人也派人进行监督,虽然没有书面的验收报告,但事实上是认可的。如果没有清理矸石,如果没有检修机器,被上诉人的员工是不会让上诉人退出的,而且上诉人每天进行生产,机器设备一切正常,所以被上诉人才会让上诉人撤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有误,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古交市晶鑫源洗煤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李国旺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米虎兰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系职务行为，而上诉人李国旺以个人身份签字，故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二、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十一条明确约定“协议到期后，双方可继续合作，并签订协议，反之，甲方在7天内交清所有在合作期间内的税费、水电费、员工工资，并完成设备设施维护和场地维护后，方可退场”，一审判决认定税款应当由上诉人缴纳系基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因此，被上诉人缴纳的税款52305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61022.77元税款、及上诉人缴纳的48364.45元城镇土地使用税不应当抵扣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加工费。三、对于协议中约定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已明确将履约保证金的数额变更为20万元，且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支付2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义务，系对该变更的确认。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返还问题，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退场时应当在7天内交清所有在合作期间内的税费、水电费、员工工资，并完成设备设施维护和场地维护后，方可退场。但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依约完成设施设备维护和场地维护，因此造成被上诉人与该厂区现有承租人产生纠纷，该纠纷尚未得到解决，保证金尚未到返还的时间点，上诉人无权要求以该20万元保证金抵顶其所应支付的加工费。四、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工作人员许世全出具的证人证言以及杨学奎的通话录音，可确认上诉人退场时仍有3万余吨矸石未清理，因上诉人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造成被上诉人清理矸石的费用，该费用为被上诉人必然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依照清理矸石的市场价值计算上诉人所应支付的矸石清理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古交市晶鑫源洗煤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洗原煤的费用507316元,截止2019年4月23日的资金占用损失16244.68元及至全部费用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浮选煤费用144200元,截止至2019年4月18日的资金占用损失8764.36元及至全部费用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3.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应当缴纳的税费222411元及滞纳金、水费17972元及滞纳金;4.请求贵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矸石清理费24万元,并依约承担50万元违约金;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米虎兰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是古交市红岩金盛煤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7年7月25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一份《洗精煤加工合作协议》。该合同约定:“一、加工地点:在乙方厂区内。二、合作期限: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三、合作方式:1、甲方在乙方厂区内独立进行洗精煤加工经营,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2、乙方按进原煤吨数抽取每吨10元的加工费。3、甲方保证每月洗原煤一万吨以上(含一万吨)当甲方月生产量达不到原煤一万吨或因甲方因素不能生产时,甲方需保证乙方最低利润按选一万吨原煤计算,超过一万吨按吨计算。4、乙方只按量抽取原煤每吨10元的加工费,不参与分配或承担甲方任何经营性的利润和亏损。5、保证金:甲方向乙方交纳10万元履约保证金,本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付清,协议终止后一次无息偿还。五、付款方式:实行每月分配制,乙方按每吨原煤提取10元利润,每月在29日甲方支付乙方,其余部分由甲方独立核算。九、甲方在合作期间内不得有违法行为和生产伪劣产品,否则,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甲方全部承担,并赔偿乙方违约金50万元及全部经济损失。十一、协议到期后,双方可继续合作,并签订协议,反之,甲方在7天内交清所有在合作期间内的税费、水电费、员工工资,并完成设备设施维护和场地维护后,方可退场。十三、双方在合作期间发生争议时,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古交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的落款由被告和米虎兰的签字和捺印,未有原告的盖章。合同签订后,被告接收了原告的厂区及设备并讲下进行原煤加工。3、庭审中,经原、被告双方协商,最终确定合作期间被告依约应当向原告支付洗原煤费用173万元。4、2017年7月25日米虎兰收了被告20万元的保证金;2017年9月6日被告付了米虎兰13万元;2017年10月3日被告付了米虎兰3万元;2017年11月6日被告付了米虎兰152314.96元,其中有52305元的税款;2017年12月14日被告付了米虎兰10万元;2018年1月10日被告付了米虎兰10万元;2018年1月12日被告付了米虎兰20万元;2018年2月5日被告付了米虎兰26万元;2018年4月19日被告付了米虎兰161022.77元,该收据标明该款为税款;2018年4月28日被告付了米虎兰10万元;2018年5月11日被告交纳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34337.86元;2018年5月23日被告付了米虎兰10万元;2018年6月19日被告付了米虎兰10万元;2018年6月22日被告交纳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14026.59元;2018年7月19日被告付了米虎兰2万元。2018年8月15日,被告在未与原告进行交接的情况下,撤出了原告厂区。原告厂区的现承租人因厂区设备问题等正与原告发生纠纷,在公安派出所进行处理。5、被告租赁原告期间的看厂人许世全出具证明材料证明被告向厂区拉运浮选精煤14000余吨,被告雇佣刘亮平和牛三旦拉走被告向厂区内所排的3万余吨矸石,每吨运费6.5元,剩余大约3万余吨未清理。许世全未到庭质证,但经本院通过电话核实属实。被告称,矸石已清理完毕,但未提供证据。原告的负责人田建文与被告的负责人学奎的通话录音的内容为:2018年7月8日和2018年7月23日,田建文通过电话要求学奎拉矸石,学奎承诺及时拉。6、被告在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申报缴纳环境保护税101525.99元,该税至今未缴。被告承租原告厂区期间共欠水费17972元,截止目前仍未缴纳。7、原告于2018年4月3日与2018年4月16日向古交市红岩金盛煤业有限公司开具10张增值税发票,税额为180958.23元。原告称于2018年4月19日被告付了米虎兰161022.77元的税款为抵扣增值税税款,被告称该款为支付原告的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从《洗精煤加工合作协议》中“甲方:李国旺乙方:古交市晶鑫源煤业有限公司”可看出签订该协议的主体为被告与原告,该协议中未出现古交市红岩金盛煤业有限公司,故古交市红岩金盛煤业有限公司并非该协议的主体,米虎兰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加工原煤吨数,被告共应支付原告加工费173万元。被告实际共支付原告1653337.73元,其中保证金200000元、原告缴纳税款52305,另有税款161022.77元。关于税款的承担,《洗精煤加工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协议到期后,双方可继续合作,并签订协议,反之,甲方在7天内交清所有在合作期间内的税费、水电费、员工工资,并完成设备设施维护和场地维护后,方可退场”,根据该约定,税款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缴纳的税款52305元、被告支付原告的161022.77元税款及被告缴纳的48364.45元城镇土地使用税不应抵扣被告应付原告的加工费。关于保证金,因被告未能提供按协议约定退厂时完成设备设施维护和场地维护的相关证据,且原告厂区的现承租人与原告因接收原告厂区的设备设施等有问题而发生纠纷,故该保证金应待原告与承租人因设备设施发生的纠纷解决后,根据解决结果由原告无息退还被告。据此被告尚有489990.04元的加工费未付原告。关于原告提出的排矸费用,根据许世全的证明材料及通话记录可确认被告退厂时尚有3万余吨矸石未清理,关于清理的费用可根据市场价格及被告清理支付的费用酌情确定为每吨7元,共计210000元。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拉进场的浮选精煤的费用,因双方未进行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环境保护税,因被告曾支付原告161022.77元税款,故不应支持。至于原告所述向古交市红岩金盛煤业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的事由,可与古交市红岩金盛煤业有限公司另行解决。原告提出17972元的水费,根据协议约定应由被告承担。原告提出的50万元违约金,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法行为,故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未进行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的原煤加工费,本院支持489990.04元,原告请求的排矸费,本院支持210000元,原告请求的水费,本院支持17972元,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国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古交市晶鑫源洗煤有限公司原煤加工费489990.04元、排矸费210000元、水费17972元,共计717962.04元;二、驳回原告古交市晶鑫源洗煤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629元,由原告古交市晶鑫源洗煤有限公司负担3140元,被告李国旺负担5489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上诉人上诉称其是古交市红岩金盛煤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洗精煤加工合作协议》中签字也是代表古交市红岩金盛煤业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不应当作为本案诉讼的主体，但从该协议中可看出签订的双方主体为“甲方:李国旺乙方:古交市晶鑫源煤业有限公司”，该协议中未出现古交市红岩金盛煤业有限公司，米虎兰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故上诉人主张其不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加工原煤吨数,认定了上诉人共应支付原被上诉人加工费173万元，上诉人对此上诉时并未提出异议，该事实应予认定。根据上诉人在上诉状和二审询问中的陈述可得出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1701702.18元，但其中包括保证金200000元、税款261692.22元（52305+161022.77+48364.45=261692.22元）。上诉人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暂行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营业税款应由被上诉人缴纳，但该条例并未明确规定营业税只能由出租方承担，且双方签订的《洗精煤加工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协议到期后,双方可继续合作,并签订协议,反之,甲方在7天内交清所有在合作期间内的税费、水电费、员工工资,并完成设备设施维护和场地维护后,方可退场”,根据该约定,税款应由上诉人承担,故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缴纳的261692.22元不予抵扣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加工费，并无不当。关于保证金退还的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完成设备设施维护和场地维护后,方可退场，现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按协议约定退厂时完成了设备设施维护和场地维护的事实,且现承租人因接收被上诉人厂区的设备设施等有问题而有纷争,故该保证金应在上诉人提供了完成维护义务或厂区设备设施解决结果后再主张由被上诉人无息退还给上诉人。关于排矸清场费用的问题,一审根据许世全的证明材料及通话记录确认了上诉人自己退厂时尚有3万余吨矸石未清理,结合市场价格酌情确定为每吨7元共计21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李国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0元，由上诉人李国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平则审判员 孙云英审判员 张璟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寇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