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明俊，男，195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广信君达（中山）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南外环路**凯茵新城**棕榈二路岭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40000786472471A。法定代表人：郑军，该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军，广东广信君达（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猛，广东广信君达（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明俊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广信君达（中山）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为君达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施明俊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君达律师事务所的起诉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施明俊与君达律师事务所基于同一事项先后签订了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两份合同是连续的、不可分割的，后一合同是对前一合同的承接和持续，后一合同中遗漏了前一合同中关于解除广州铁路中级法院（2011）广铁中法民执加字第1号案追加施明俊为被执行人，且不承担向深圳发展银行支付款项的责任事项，因两份合同主体不同，并非是后合同完全取代前合同，现不能完全排除施明俊仍会被追加为上述案件被执行人的可能性。因此，根据合同约定，施明俊委托君达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根本目的并未实现，尚不具备支付第二期律师费的条件。（二）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未明确君达律师事务所如何收取款项及君达律师事务所收款银行信息，履行方式不明确。施明俊与君达律师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郑军多次沟通，郑军提出了向其个人账户继续支付款项，但并未向施明俊提供过君达律师事务所收款银行信息，施明俊拒绝再次向郑军个人账户汇款后，对于合同款项如何向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支付方式及收款银行信息均未协商一致，庭审中郑军也明确施明俊未说过不支付律师费。因此，即使具备付款条件，施明俊未能支付款项系履行不能，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无需向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三）郑军系君达律师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也是施明俊另案的代理人，施明俊有合理合法的理由相信，2017年5月8日向郑军个人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就是向君达律师事务所的付款，且《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未约定差旅费，郑军的个人收款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施明俊提前向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的10万元部分款项应在未付款数额内扣除。（四）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粤03民终17693号民事判决书，施明俊于2017年6月中旬才收到，一审判决确认2017年4月24日施明俊收到该判决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君达律师事务所辩称：（一）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事项为“……代理甲方参与甲方诉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资格否定之诉，直至获得生效判决为止”，且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民终1769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施明俊、葛世成、吴维恒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证明君达律师事务所已经完成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施明俊应依约支付律师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第二期律师费的支付条件仅为施明俊获得相关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其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之日起30日内支付，逾期支付的，按照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如果相关法院的生效判决未能确认施明俊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股东的，则无需支付第二期律师费，而施明俊对该约定主观臆造为“现在不能完全排除施明俊仍会被追加为上述案件被执行人的可能性”及“根据合同约定，施明俊委托君达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根本目的并未实现”，认为“尚不具备支付第二期律师费的条件”，拖欠支付律师费至今，明显属于偷换概念。（二）施明俊因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1）广铁中法民执加第1号案，被深圳发展银行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是“在工商登记资料中显示施明俊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君达律师事务所完成委托事项并取得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终17693号民事判决结果后，已从根本上解决了施明俊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问题，已实现了施明俊的合同目的。施明俊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君达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明俊向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90000元；2.施明俊向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滞纳金299386元（滞纳金以10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清偿债务之日止，按月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以施明俊、葛世成、吴维恒为甲方、以广东广信律师事务所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甲方因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1）广铁中法民执加字第1号案追加为被执行人事宜，委托乙方指派律师王晓华、郑军、向金波作为代理人，为前述事宜提供执行、诉讼阶段的法律服务；甲方按执行金额的10%即1800000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律师费，该律师费分两期支付，其中甲方于签订协议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期律师费400000元（施明俊支付310000元，葛世成、吴维恒各支付45000元），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或最高人民法院等法院判决甲方不承担向深圳发展银行支付款项的责任，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期律师费1400000元（施明俊支付1090000元，葛世成、吴维恒各支付155000元），否则，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第二期律师费；本合同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以变更。合同签订后，施明俊、葛世成、吴维恒等人已向广东广信律师事务所支付400000元律师费。2.2014年4月，以施明俊、葛世成、吴维恒为甲方，君达律师事务所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载明“鉴于：甲方于2011年5月21日与乙方总部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原广东广信律师事务所）签署委托代理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约定委托郑军等律师作为甲方代理人，参与甲方因广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2011）广铁中法民执加字第1号案的执行事宜；甲方又委托原广东广信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郑军代理甲方起诉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请求判决确认甲方不是该公司的股东，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双方未就该案签署委托代理合同；原合同约定甲方应向原广东广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800000元，第一期律师费用400000元甲方已分别支付，第二期律师费1400000元自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或最高人民法院等法院判决甲方不承担向深圳发展银行支付款项的责任后支付，否则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该第二期律师费。”，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条款如下：甲方委托乙方以郑军及其他律师组成的专业团队继续担任甲方的代理人，代理甲方参与甲方诉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资格否定之诉，直至获得生效判决为止；甲方已根据原合同向广东广信律师事务所支付了第一期律师费400000元，广东广信律师事务所无需退回给甲方，原合同约定的第二期律师费1400000元自甲方获得相关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甲方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之日起30日内向乙方支付，逾期支付的，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如果相关法院的生效判决书未能确认甲方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股东的，则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第二期律师费；如果相关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甲方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公司股东而广州铁路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对甲方采取执行措施的，乙方将代表甲方，不再收取律师费。3.2017年4月24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终176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施明俊、吴维恒、葛世成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4.施明俊提交的2017年6月26日法律建议书中载明，“尽管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了‘准许申请执行人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撤回追加施明俊、葛世成、吴维恒为（2009）广铁中法执字第2号案被执行人的申请’之民事裁定书，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号民终17693号已‘确认施明俊、吴维恒、葛世成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的民事判决书。但这两个司法文件都不能完全排除施明俊、吴维恒、葛世成仍会被作为上述案件被执行人的风险”。5.一审庭审中，施明俊明确广州铁路运输中院之所以要追加施明俊、葛世成、吴维恒为被执行人承担向深圳发展银行支付款项的责任是基于其三人是该公司的股东身份。6.施明俊于2017年5月8日向郑军转账支付100000元，施明俊主张该笔款项用于支付第二期律师费，君达律师事务所认为该笔款项为施明俊支付给郑军律师的差旅费，与君达律师事务所应收律师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诉讼代理合同纠纷。君达律师事务所与施明俊、葛世成、吴维恒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根据合同“自甲方获得相关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甲方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之日起30日内向乙方支付”之约定，君达律师事务所已于2017年4月24日获得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终1769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施明俊、葛世成、吴维恒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施明俊应按上述合同条款约定在30日内向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第二期律师费1090000元。施明俊抗辩称其进行律师代理的合同目的并未完全实现，其尚未能完全排除被作为深圳发展银行支付款项的被执行人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内容角度分析，在施明俊、葛世成、吴维恒与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双方已经在合同条款中载明“鉴于……（内容载明了原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条款……”，应视为双方已对原合同条款进行变更并达成新的合意，即后一份合同已完全取代原合同。因此，在与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后，施明俊应向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从委托事项是否完成的角度分析，施明俊庭审中已确认，其被广州铁路运输中院追加为被执行人承担向深圳发展银行支付款项的责任是基于其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终1769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认定施明俊、葛世成、吴维恒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因此，深圳发展银行追加施明俊、葛世成、吴维恒作为被执行人已经丧失法律依据，而且，施明俊出具的法律建议书中亦明确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了“准许申请执行人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撤回追加施明俊、葛世成、吴维恒为（2009）广铁中法执字第2号案被执行人的申请”，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君达律师事务所已经完成委托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支付报酬。”之规定，施明俊应向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相关律师费。施明俊至今未向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上述律师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君达律师事务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实质为逾期付款所致的利息损失，君达律师事务所主张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该笔违约金偏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施明俊主张已向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100000元律师费，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其有向郑军转账100000元的事实，该款郑军本人主张是律师的差旅费，君达律师事务所亦否认有收到该笔款项，施明俊与郑军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其已向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部分律师费，施明俊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施明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9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9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如果施明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04元（该款君达律师事务所已预付），由君达律师事务所负担872元，由施明俊负担16432元（该款施明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君达律师事务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一）君达律师事务所一审提交EMS特快专递底单（NO.1067619231521）显示君达律师事务所郑军律师于2017年5月16日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17693号民事判决书邮寄给徐浩转施明俊。（二）施明俊一审提交的《法律建议书》中记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17693号已“确认施明俊、吴维恒、葛世成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的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本案系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施明俊、葛世成、吴维恒与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1769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施明俊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二条“……第二期律师费140万元（其中施明俊应支付109万元……）自甲方获得相关生效判决确认甲方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之日起30日内向乙方支付”的约定，施明俊应于收到判决之日起30日内支付第二期律师费，施明俊上诉主张其于2017年6月中旬才收到上述生效判决，而根据EMS特快专递底单显示，君达律师事务所郑军律师于2017年5月16日已收到上述生效判决，而郑军律师在该案中作为施明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签收法律文书的行为视为施明俊的行为，且从施明俊提交的《法律建议书》可以看出，其已经收到了上述生效判决，故本院认定施明俊于2017年5月16日已收到上述生效判决确认施明俊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施明俊应于2017年6月15日前向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第二期律师费109万元。施明俊上诉主张两份委托代理合同是连续的、不可分割的，施明俊委托君达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根本目的并未实现，尚不具备支付第二期律师费的条件。根据施明俊与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内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涉案委托代理合同中已记载了施明俊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原广东广信律师事务所）就施明俊被追加为（2011）广铁中法民执加字第1号案被执行人而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的事项，且施明俊并未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就确认施明俊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的案件签署委托代理合同；其次，“原合同”约定“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或最高人民法院等法院决定甲方不承担向深圳市发展银行支付款项的责任，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期律师费”，而施明俊出具的法律建议书中明确广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准许申请执行人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撤回追加施明俊为（2009）广铁中法执字第2号案被执行人的申请”的民事裁定书，且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1769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施明俊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深圳发展银行追加施明俊作为被执行人已经丧失法律依据；第三，涉案委托代理合同对于“原合同”约定的第二期律师费的支付条件作了明确的变更，约定为“自甲方获得相关的生效判决确认甲方不是深圳市恒德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之日起30日内向乙方支付”，故本院认定涉案委托代理合同已完全取代“原合同”，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第二期律师费支付条件已成就，施明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期律师费。因施明俊逾期支付律师费，按合同约定其应支付滞纳金，故施明俊应向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90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9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损失的起算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施明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439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施明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广东广信君达（中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9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9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广东广信君达（中山）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4元，由上诉人施明俊负担16432元，由被上诉人广东广信君达（中山）律师事务所负担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上诉人施明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