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5民初6583号原告：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797134726D，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江宁科学院天元东路**。法定代表人：胡吉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知愚，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勾建辉，男，1962年4月10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晓钟（系被告妻子），加拿大国籍，1964年11月6日生。原告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精传动公司）与被告勾建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苏0115民初89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高精传动公司支付被告勾建辉激励奖金2013716元、风险补偿金6096479元。原、被告均不服一审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苏01民终10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精传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知愚，被告勾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晓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精传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予支付被告激励奖金和风险补偿金合计8484848.48元；2.不予支付被告要求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3年5月1日入职原告处，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及聘用补充协议。聘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激励奖金具有劳动法中的经济补偿金性质，约定数额明显违反了劳动合同法规定标准，超过法定标准的部分应属无效，被告以此要求支付激励奖金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聘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风险补偿金仅适用于原告主动提出“中止”聘用合同的情形，而本争议中原告只是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并不涉及任何“中止”情形，因此被告主张的风险补偿金前提条件未成就，不应得到支持。被告勾建辉辩称，其于2013年5月1日入职原告处，任副总经理职位，原告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及聘用补充协议，约定其年薪税后不低于350万元。2017年7月4日，其因原告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而离职。原告未按照约定支付其激励奖金和风险补偿金。现要求：1.原告支付其4.5个月的双倍经济补偿金4572360元；2.原告支付其12个月的风险补偿金即合同违约金6096479元，并支付罚金（自2017年7月4日起，以60964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原告承担其财产保全费用1622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日，被告入职原告处担任副总经理，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3年5月1日，原告（甲方，简称公司）与被告（乙方，简称个人）签订了《聘用补充协议》1份，其中约定：“基于公司与个人在2013年2月签署的聘用协议，在个人已与公司和中国高速传动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合同（生效日期同为2013年5月1日）基础上，现补充如下：待遇：1.公司提供给乙方的年薪纯收入不少于三百五十万人民币或等量的其他币种金额，并按照企业业绩完成情况给予合理的奖金……激励、持股与终止条款：1.乙方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由于其他原因离开甲方公司时（不论是主动离职还是被动离职），甲方将按照乙方每服务一年加付乙方一个月本人当年平均月工资的激励奖金，在为公司服务的最后月份一次付清；2.考虑到乙方之前离职所带来的个人风险并鼓励乙方为公司长期服务，自乙方在公司工作之日起，如果公司主动提出中止聘用合同，则公司按以下方式额外付给乙方风险补偿金：若乙方在公司或其控股子公司服务年限不满三年，则公司付给乙方等同于上年总年薪三倍的补偿金，若乙方在公司或其控股子公司服务年薪超过或满三年，则公司付给乙方等同于上年总年薪的补偿金……5.乙方的工作合同为无限期工作合同，双方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工作合同时，须提前三个月正式书面通知”。2017年3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口头表达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向。2017年4月4日，原告通过邮件方式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4日解除，被告于2017年7月11日办理离职及相关交接手续。另查明，被告2016年应发工资合计6096479元，2017年1月至7月应发工资合计3066891元，月平均工资为503429元。2017年8月23日，被告委托律师向原告邮寄送达《律师函》1份，其中载明“勾建辉博士多次敦促贵司支付上述激励奖金和风险补偿金，但是均无任何结果，为此，本律师特函告贵司：一、望贵司在收到本函后的10日内，务必将《聘用补充协议》约定的激励奖金和风险补偿金支付给勾建辉博士；二、上述激励奖金和风险补偿金存在以下两种计算方式：……；三、如果贵司未在收到本函后的10日内支付相关激励奖金和风险补偿金，勾建辉博士将委托本所律师采取法律手段追究贵司的法律责任，以维护其合法权益”。2017年8月24日，原告收到该函件。2018年3月2日，被告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激励奖金和风险补偿金总计税前8484848.48元，并要求原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3日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8）第10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高精传动公司支付勾建辉激励奖金2013716元、风险补偿金6096479元，合计8110195元（税前）。高精传动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本案所主张款项均系税前。被告主张因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拒付经济补偿金（激励奖金）及合同违约金（风险补偿金），不执行仲裁裁决，属于恶意拖欠，故主张双倍经济补偿金4572360元（609万元/年÷12×4.5个月×2倍）。原告认为被告已经主张激励奖金，该奖金具有经济补偿性质，被告不应重复支付，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被告工资标准已远高于上述工资标准。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聘用补充协议》中约定激励奖金条款效力；2.《聘用补充协议》中约定风险补偿金条款给付条件是“中止”还是“终止”聘用合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激励奖金的约定部分无效，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理由如下：一、《聘用补充协议》约定的激励奖金支付条件包含“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主动离职”等，支付标准为“本人当年平均月工资”，虽然属于离职的补偿，但支付条件和支付标准均与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明显不同，对当事人认为该约定与经济补偿金性质一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协议时约定了被告的待遇，明知被告的工资标准远远高于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原告对于劳动关系解除后应支付的激励奖金数额有明确清晰的预见，现原告对数额存在异议，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三、法律并未禁止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对劳动关系解除的补偿进行特别约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欺诈、胁迫等情形，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系合法有效。故对原告认为激励奖金超出法定标准部分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按照激励奖金的标准主张双倍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因被告于2013年5月1日入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4日解除，原告应按照约定向勾建辉支付激励奖金2013716元（503429元/月×4个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相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原告主张风险补偿金的支付条件系“中止”聘用合同，但是该条款包含在“激励、持股与终止”部分，风险补偿金的约定与该部分标题“终止”相对应，使用的词句内容上应具有一致性，而且除第3款和第4款为持股条款外，其他部分条款均系对离职问题进行的协商和处理，所以从协议使用的词句和有关条款来看，该“中止”应为“终止”。此外，风险补偿金约定的背景是“考虑到乙方之前离职所带来的个人风险并鼓励乙方为公司长期服务”，显然该补偿金的给付的目的在于降低被告的离职风险，而且给付的条件是“如果甲方主动提出中止聘用合同”，应理解为原告是通过允诺支付高额风险补偿金，给予被告履职风险上的保证，所以从协议的目的上看应是“终止”的意思表示。《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条规定，“中止”劳动合同情形包括：（一）经双方协商一致的；（二）劳动者因涉嫌违法犯罪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三）劳动合同因不可抗力暂时不能履行的；（四）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并不具有单方主动提出“中止”聘用合同的权利，其主动提出也不能达到劳动合同中止的法律效果，而且根据劳动合同订立的习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建立劳动关系之初无法预料是否会发生“中止”情形，但可以预料“终止”情形，所以该“中止”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聘用补充协议》中风险补偿金的给付条件应为“终止”聘用合同，而非“中止”聘用合同，故本院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按照诚实信用原则，根据被告2016年的应发工资数额6096479元的标准，原告应向被告支付风险补偿金6096479元。对于被告要求原告自2017年7月4日起，以60964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金，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支付的财产保全费用16220元，该笔费用系被告申请财产保全时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费，被告主张原告支付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勾建辉激励奖金2013716元、风险补偿金6096479元，合计8110195元（税前）；二、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不支付勾建辉要求的自2017年7月4日起，以60964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金。三、驳回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勾建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予收取。本案应收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该费用已由被告垫付，原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本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序审 判 员  王 瑶人民陪审员  章明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戴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