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浙嘉商终字第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委托代理人：金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某。委托代理人：黄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甲。上诉人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某、陆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09）嘉秀商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陆甲向徐某某借款150000元，并于2009年9月9日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陆甲向徐某某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整），2009年10月底还5万，2009年11月底还5万，2009年12月底还5万。杨某某在借条担保人处按捺手印。陆甲、杨某某未按约归还借款，徐某某向陆甲、杨某某催讨未果，遂成诉。另查明，陆甲、杨某某系母子关系。徐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陆甲归还借款人民币150000元；二、杨某某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陆甲、杨某某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徐某某与陆甲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虽然徐某某与陆甲约定分三期返还借款，但第一期还款期限届满后，陆甲、杨某某未能如约归还所借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徐某某有权在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返还全部借款。而本案中，杨某某提供的两份证据仅表明2009年6月20日向徐某某借款150000元，并于同年8月10日全部还清的事实，该150000元借款与本案所涉及的150000元为两笔不同的债务，在事实上没有关联性，故对杨某某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陆甲所欠徐某某借款理应归还。另外，杨某某在借条担保人处按捺手印，未与徐某某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杨某某与徐某某亦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故徐某某要求杨某某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陆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0年1月4日判决：一、陆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某某借款150000元。二、杨某某对陆甲所负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陆甲、杨某某负担。宣判后，杨某某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撤销。涉案借条是徐某某纠集社会黑恶势力威逼上诉人杨某某所致，违背了杨某某的真实意志。2009年9月9日，因杨某某婆婆患病在新安国际医院住院，陆甲与其妻王某某到医院探望，当天下午4时许，徐某某带6个人赶到新安国际医院，抓住陆甲手臂，要陆甲去附近的新城派出所解决，并不许杨某某和王某某同去，晚上9时左右，又有一光头男子手里拿一张纸，逼迫杨某某按手指印，并威胁杨某某不按手印要打耳光，杨某某被逼之下，只得在一张有字的纸上捺了手印，并不知道纸上的内容。1、借条中的正文既非出借人所写，也非陆甲所写，借款人一栏也非陆甲签字，担保人一栏中“陆甲代杨某某”文字也非徐某某或陆甲所写。2、借条中三期的归还月份均被涂改，故该借条就是原先徐某某所称陆甲借的150000元凭证。2009年6月20日，徐某某以陆甲欠其150000元为由，对上诉人及丈夫陆乙进行人身控制，并抽打陆乙耳光，威逼陆乙将拆迁房卖掉为陆甲还债，后在新城派出所调解下，由陆乙代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向徐某某借150000元的借条，并以拆迁房作为抵押，2009年7月20日归还，徐某某因殴打陆乙赔偿800元。2009年8月10日，上诉人将拆迁房抵押给他人后借得150000元，支付给徐某某，但徐某某未将陆甲出具的借条归还，仅出具了两份收条，故本案系徐某某将留在手中的借条通过篡改归还月份，伪造落款日期违法起诉。3、陆甲除开过小饭店外，没有经营其他需要投资的生意，如徐某某确于2009年9月9日将150000元借款不计利息借给陆甲，那么其与陆甲关系非同一般，不可能提前起诉，尤其在双方此前曾经发生纠纷的情况下，时隔不到一个月，徐某某再将150000元借给陆甲，显然违背常理。4、上诉人是全文盲，连名字也不会写，故其根本不知道按指印的纸上内容是为陆甲担保，该借条是非法和无效的。二、原审诉讼程序违法。陆甲早于2009年9月9日当晚离家逃匿，此后再未与家属有任何联系，其妻王某某亦于2009年9月1日去哥哥家居住，故其居住地已无人居住，原审法院未公告送达即开庭，违反民诉法的规定。三、原审认定证据错误。本案中除徐某某单某称借条系陆甲本人签名外，并无证据予以佐证，且借条的签名笔迹与陆甲笔迹无任何相似之处，原审未委托鉴定，亦未得到陆甲确认，即枉断陆甲在借款人处签字，属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徐某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徐某某未作书面答辩，口头辩称：1、关于借条的真实性，陆甲出具借条的时间在2009年9月9日，借款的条件之一是陆甲母亲出面担保，如没有陆甲提供地点，徐某某不可能知道杨某某在新安国际医院，因此陆甲出具的欠条以及由杨某某作为担保人的签名都是真实有效的，并没有胁迫情形。2、上诉人杨某某并未提出对陆甲的签名进行鉴定，故对于陆甲签名的真实性应当是没有异议的，至于杨某某按手印的行为，其一直没有否认。3、2009年6月20日陆乙出具的借条与本案的借条是两笔完全不同的借款。4、如没有陆甲带着借条要求其母亲担保，任何人都不能要求杨某某在借条上按手印，这与杨某某是否文盲没有任何关系，并不影响担保的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陆甲未作答辩。上诉人杨某某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高某某门诊病例、住院清单（9月3日到9月24日）、住院发票。证明徐某某是在新安××医院内强制杨某某按指印，高某某系杨某某的婆婆。9月9日下午和晚上，杨某某都在新安国际医院。2、秀洲区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对杨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按手印是被强迫的，是在杨某某不知情、又没有其他人包括陆甲在场情况下，被强迫拉着手指按手印的。3、王某某（陆甲的妻子）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09年9月9日晚上9点左右徐某某派人开车到新安国际医院住院部，硬逼杨某某在一张纸上按手印，当时按手印的时候没有解释纸上的内容，也没有陆甲在场，甚至不让陆甲的妻子王某某看纸上的内容，故按手印是被强迫的，不是杨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被上诉人徐某某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恰恰说明当时住院的情况徐某某并不知情，陆甲是知道的，陆甲拿着借条要求母亲进行担保。证据2询问笔录的时间是在2010年1月8日，即一审法院判决后第10天，杨某某以判决的借款150000元是虚假为由向某某派出所报案，涉及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其他任何证据来印证，故无法判断杨某某所称是否是事实。证据3情况说明，王某某是杨某某的儿媳妇，与杨某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该份证据没有证明效力，另外也无法证实当时所发生的有关事实，杨某某按手印是陆甲要求其母亲进行担保，并非徐某某胁迫所致。被上诉人徐某某在二审中提供2009年7月20日和解协议一份，以证明双方因前一笔150000元借款发生争议后，经新城派出所调处达成和解协议的过程。经质证，上诉人杨某某认为，真伪需要核实，且该协议内容也印证了2009年7月20日，双方因150000元借款发生争执，徐某某带多人到杨某某家中，对杨某某丈夫陆乙进行控制并逼迫其写下借条，还动手打人，直至杨某某小儿子报警，才在派出所达成和解，由徐某某赔偿陆乙800元医药费，并让陆乙写了借条，陆乙把房某抵押后将150000元支付给徐某某，此类纠纷不止一次发生，徐某某尝到了甜头后认为杨某某及其丈夫软弱可欺，才又搞了一个150000元的借条让杨某某按手印。本院向徐某某所称的杨某某按手印时的经办人员戚某某作了调查，其陈述称：其与徐某某是10多年的朋友，与陆甲认识，但没有交往，2009年9月9日晚8点左右，其在迪欧咖啡遇到徐某某、陆甲及陆甲的一个朋友，徐某某要其帮忙开车到新安国际医院，等杨某某在借条上签字后把150000元交给陆甲、取回借条，陆甲在车上即与杨某某打电话，叫杨某某担保，到了以后杨某某下楼，陆甲又把事情跟杨某某讲了一遍，杨某某说不会写字，陆甲就在汽车车头上用戚某某包里的笔写了“担保人陆甲代杨某某”的字，杨某某亲自按了手印，当时在场的有戚某某、杨某某、陆甲和陆甲的朋友。之后，戚某某就在车里把钱给了陆甲，陆甲就走了，戚也开车离开。经质证，上诉人杨某某认为：戚某某在编造事实，其在当天下午即随徐某某等7人到新安国际医院，晚上9时左右，戚某某一人单某某车到新安国际医院，直接找到杨某某，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包括陆甲，戚某某手中只有一张纸和一个印泥，起先杨某某不愿意按手印，戚某某威胁要打耳光，并欺骗称借条与杨某某无关，杨某某认为与自己无关才按了手印，并不清楚按手印的后果；且戚某某称与徐某某偶遇也不符合常理，杨某某也没有任何通讯工具。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杨某某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双方并无异议，应予确认，但其仅能证明杨某某婆婆住院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杨某某在借条上捺印的行为系出于胁迫，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询问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其内容均系上诉人向某安某某的单某陈述，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王某某出具的说明，其实质系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到庭，且王某某作为陆甲的妻子、杨某某的儿媳，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徐梅某某供的和解协议，上诉人对真实性未提出实质异议，应予认定。至于戚某某的陈述，在判决理由中综合其他证据予以判断。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鉴定申请一份，要求对本案借条中的正文、借款人、借款人签名以及日期是否为陆甲一人落笔形成、借条中“担保人：陆甲代杨某某”的字迹是否亦为陆甲落笔形成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徐某某认为，因陆甲现下落不明，鉴定样本无法取得，故不同意鉴定。综上，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认定事实如下：杨某某在一审中提供借条原件两份，其中一份内容为：“今由陆甲向徐某某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整）借款日期二○0九年二月二十六日至二○0九年五月二十六归还。借款人：陆甲担保人：王某某担保人：王兴华”（该借条已载明“作废”），另一份内容为：“今由杨某某向徐某某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杨某某将拆迁安置房某某花园11103室及车某作为借款抵押借款日期2009、6、20借款人代杨某某（陆乙）归还日期2009年7月20日”，该借条下方还注明“2009年8月10日全部还清帐1300008月10日2万7月31日”。双方在二审中确认，2009年7月20日，徐某某与陆乙因上述借款发生纠纷，在新城派出所达成和解协议，由徐某某一次性赔偿陆乙医药费等费用共计800元，此费用由陆乙在归还徐某某欠款中扣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陆甲是否曾于2009年9月9日向徐某某借款150000元以及杨某某在借条上按手印的行为是否受到胁迫的问题。一、关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被上诉人徐某某为此提供了署期为“2009年9月9日”的借条一份。首先，从该借条的内容来看，明确载明陆甲向徐某某借款150000元、分期归还，借款人陆甲在一审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亦未提起上诉，上诉人杨某某在一审中亦未提出要求对该借条上陆甲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应当视为其已认可该借条及内容的真实性。其次，虽然该借条落款处借款人陆甲的签名与上诉人提供的另一份借条（借款期限自2009年2月26日起，以下简称“2009年2月26日借条”）中陆甲的签名笔迹有所不同，上诉人杨某某在二审中亦要求对陆甲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但陆甲本人一、二审均未参加诉讼，无法确定其签字的鉴定样本，且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2009年2月26日借条外，上诉人亦不能提供双方一致确认的其他由陆甲亲笔签字的样本；更为重要的是，本案借条与2009年2月26日借条主文部分，尤其是借款人“陆甲”、借款金额“壹拾伍万元”等主要内容，笔迹基本相同，上诉人在二审中亦承认，借款金额系同一人书写，故可以认定本案借条主文部分均由陆甲亲笔书写完成，并明确载明系“陆甲”向“徐某某”借款150000元，此足以证明陆甲确实曾于2009年9月9日向徐某某借款150000元，否则其无需写下借条所有内容，杨某某也不可能在与陆甲无关的借条上按下手印。综合上述理由，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再者，本案所涉借条中的还款日期虽有涂改，但明显系从2009年9月改为2009年10月，2009年10月改为2009年11月，2009年11月改为2009年12月，落款日期“2000年9月9日”并未改动，故借款发生时间应为2009年9月9日，而2009年2月26日借条系上诉人在归还借款后取得，从两份借条的日期、内容来看，明显系针对两笔不同的借款；并且，2009年2月26日借条所涉的150000元款项全部归还时间为2009年8月10日，即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故并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本案借条系从2009年2月26日借条变造而来、本案借款已经还清的可能性，更何况，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与其称本案借条非陆甲亲笔书写的抗辩理由相互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称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或已经还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关于杨某某在借条上按捺手印的行为是否受到胁迫的问题。首先，虽然杨某某在一、二审中均陈述称，其系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在借条上按下手印，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且新安国际医院与新城派出所相距仅几百米的距离，其当时并未向某安某某报案，直至本案一审判决后，才向某某派出所报案，显然有违常理。其次，杨某某与借款人陆甲系母子关系，此前也确曾为陆甲归还过借款，其为陆甲的借款提供保证，亦在情理之中。再者，杨某某虽称其不会写字，但一直在经营水果生意，具备基本的判断能力，应当知道按手印所产生的后果，更何况借条中还有小写阿拉伯数字的借款数额，故其称因不想被打耳光而按捺手印的说法，显然不合逻辑，相反，戚某某陈述称当时陆甲在场、系陆甲找到杨某某要其提供保证的说法，符合情理，本院予以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对“担保人：陆甲代杨某某”的字迹进行鉴定的问题，基于前述同样的理由，客观上已无法就此作出鉴定，且综合戚某某的陈述及本案的其他情况，应当认定杨某某为其子陆甲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真实，对于上诉人的这一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三、关于本案程序问题。被上诉人陆甲的户籍所在地为秀洲区嘉北集体户，并未迁出，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向其成年家属母亲杨某某送达诉讼文书，并无不当，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杨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郑连平审判员 陈定良二〇一〇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姜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