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春，女，汉族，1974年2月6日，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丰，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跟平，男，汉族，1970年5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峰，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隆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安县石寺镇上灯村。法定代表人：崔元红，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伟，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崔元红，男，汉族，1970年10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黄小春因与被上诉人李跟平、洛阳隆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崔元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小春上诉请求：一、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限被告洛阳隆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跟平偿还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30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李跟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借款人是洛阳隆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负偿还责任。一审原告提交的借条和还款协议，崔元红都是在保证人位置签字，借款人是洛阳隆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不是崔元红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而是崔元红提供担保，以公司的名义签订借款合同，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签订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来认定崔元红与企业共同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崔元红在2015年3月18日就已经登记离婚，本案中崔元红是保证人身份，根据最高院[2015]民一他字第9号复函：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偿还责任。本案中借款人是洛阳隆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参与过公司经营再正常不过，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跟平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借贷共计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在上诉人黄小春与崔元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220万元，另外一部分是在上诉人黄小春与崔元红离婚后的借款60万元（一审法院只认定了49万元）不涉及上诉人，故本案不予涉及。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220万元一审判决为上诉人与崔元红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具体理由有两点：1、2014年3月28日、2014年8月2日崔元红分两次以个人名义向答辩人借款220万元，并向答辩人出具有借条，其中150万元转入了上诉人黄小春的账户。2、该220万元的借款用途用于崔元红与黄小春二人经营的洛阳隆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崔元红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小春是股东，而且在公司的内容管理手续中多次出现了黄小春的签名明显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认定的220万元，系崔元红以个人名义借款，其中150万元汇入了黄小春的账户，同时一审中还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了该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合法有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洛阳隆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我单位法定代表人是崔元红，其为履行职务,代表我公司从李根平处借款二百多万元，这些钱也确实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我单位是借款人，崔元红只是担保人。二、黄小春以前是老板崔元红的配偶，后来两个人离婚了。单位自成立以来实际上一直由崔元红控制，黄小春都无权管理公司事务。三、我单位用黄小春的卡与他人进行过经济往来（也包括李根平）。这账户实际上就是我单位财务控制，都不让黄小春用。公司转账时都不会给黄小春说，所以黄小春本人都不知道各种经济往来。崔元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李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尽快归还借款280万元及利息2184000元（月息2分，从2015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止，以后利息计算至归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8日，被告崔元红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李跟平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担保人史三六，崔元红，2014.3.28”。该200万元其中有150万元通过案外人史小玉账户于当日转入黄小春账户，其中有20万元通过史小玉账户于2014年8月2日分四次转入被告崔元红指定的郭长青账户内。庭审中被告承认共收到原告220万元款项。2015年9月15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60万元。加之上述220万元并未偿还，双方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还款协议，甲方（××）：李跟平，男，汉族，身份证号：，乙方（借款人）：洛阳隆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元红，公司地址：石寺镇上灯村露天煤矿。由于乙方经营困难，甲方共借给乙方人民币（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正万元（小写：￥2200000.00元），现双方就还款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在洛阳市新安县石寺镇上灯村开发的煤矿共分为两个区域，一区的范围为：露天煤矿东边采区，二区的范围为：露天煤矿东边采区。2、除上述款项（220万元）外，甲方再借给乙方人民币陆拾万元，共计欠款280万元。3、2015年9月30日以前乙方除先行支付甲方人民币陆拾万元外。另，需将一区煤矿中的100万款项支付给甲方，剩余款项才能用于一区和二区煤矿的开发。4、2015年11月30日以前乙方应将所欠甲方的所有款项全部还清。5、乙方确保卖煤款优先偿还给甲方，否则，乙方需按照所欠金额的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6、崔元红（身份证号：），现住址：新安县××**，自愿为乙方还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钱款全部还清时为止。7、如果乙方未按期偿还任何一笔欠款，乙方均需按照尚欠金额的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偿还全部欠款。8、如果乙方和担保人到期未还款，甲方可向人民法院诉讼，因该案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签字）：李跟平，乙方（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崔元红，担保人（签字）：崔元红，2015年9月15日，附：如从以上约定不能按时履行，有崔元红开发新安县东区楼盘盛世印象二号楼的房子按成本价足额抵给李跟平。崔元红，2015.9。15.”2015年9月15日原告出借的60万元，原告提交其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5年9月15日当天原告通过柜面直接取款20万元，2015年9月15日原告向被告崔元红司机赵宁账户通过ATM直接转款5万元，2015年9月16日原告向被告崔元红司机赵宁账户通过网上银行汇款转款24万元，被告仅承认收到该笔24万元款项，以上20万元，5万元及原告主张支付给史＊城的其余款项被告均不承认。后被告崔元红通过其公司员工及司机账号向原告及原告指定账的李海新账户还款共计66万元。原被告关系熟络长期以来存在诸多经济往来。在2018年下半年被告崔元红因涉及案件被依法羁押之前，原告李跟平一直向被告崔元红主张还款，因长期催要无果，后原告于2019年1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被告崔元红与被告黄小春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5年3月18日登记离婚。2、隆鑫岩土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崔元红，根据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投资人变更一栏2015年4月7日投资人由崔元红（62.44%），黄小春（20%）、崔滢华（17.57%）三人，变更为崔元红一人。3、原告提交的隆鑫岩土公司内部管理手续显示被告黄小春曾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4、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内容显示被告崔元红对原告要求其个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崔元红起初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李根平借款220万元，被告收到款项并向原告出具借款手续，庭审中被告也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的220万元，故原告李跟平与被告崔元红之间就该220万元存在借款的合意及交付款项的事实，该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2015年9月15日原告李跟平与被告崔元红签订的还款协议可知，崔元红作为隆鑫岩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名确认上述220万元借款实际用于隆鑫岩土公司的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隆鑫岩土公司与崔元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上述还款协议系原告为了实现债权而要求另增加隆鑫岩土公司为债务人，原告没有明确表明将之前的借条作废，故原告实际并没有放弃对被告崔元红个人的债权，且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崔元红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中显示被告崔元红对此并无异议。因上述220万元债务中有150万元是直接转入被告黄小春账户内，借款也是在被告崔元红与被告黄小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时被告黄小春是该公司的股东并参与隆鑫岩土公司的经营管理，故该220万元债务应认定为被告崔元红与被告黄小春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述220万元债务本金应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该220万元在2015年9月16日之前的利息，因2015年9月16日被告崔元红就之前所欠该部分利息单独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原告已另案主张，故本案不予涉及。关于原告主张的该220万元从2015年9月16日之后的利息，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支付标准过高，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起算时间应从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开始，即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30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原告诉求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9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还款协议中约定被告再向原告借款60万元，因被告没有就该60万元单独再向原告出具其他借款手续，故该还款协议应视为该60万元的借款凭证。根据该还款协议约定：××李跟平，借款人为隆鑫岩土公司，崔元红为担保人，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1月30日，约定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五，隆鑫岩土公司由其法定代表人崔元红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关于该60万元借款的支付，被告仅承认原告通过被告的司机赵宁于2015年9月16日接收到款项24万元。但原告提交的其本人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9月15日出具借款手续当日原告李跟平从柜面取出20万元，通过ATM转给司机赵宁5万元，该两笔款项系发生在出具借款手续当日，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原告对该部分款项的支付尽到了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向被告实际支付的款项数额应认定为49万元。因2015年9月23日和2015年9月30日转给史＊城的两笔款项距出具借款手续时间隔时间较长，且原告不能证明史＊城账户系被告指定的账户，且被告否认收到该部分款项，故原告该部分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隆鑫岩土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人应对该49万元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因原告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一直向被告崔元红主张还款，庭审中被告对此事实未予否认，故原告要求被告崔元红作为担保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并未超出法定担保期间，故原告该部分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人崔元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隆鑫岩土公司追偿。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黄小春承担60万元还款责任的诉求，因至2015年9月15日时二被告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原告该部分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还款协议约定了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以4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原告诉求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已经偿还的66万元，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中显示系偿还的利息，但并未说明偿还的是220万元借款的利息或是60万元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时间的先后应认定为先偿还的220万元的借款利息，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洛阳隆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崔元红、黄小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李跟平偿还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30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限被告洛阳隆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跟平偿还借款本金49万元及利息（利息应以4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被告崔元红对上述判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崔元红作为担保人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洛阳隆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李跟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72元，原告预交5000元，由被告洛阳隆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被告崔元红负担20000元，被告黄小春负担6672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条系崔元红于2014年3月28日出具。2015年9月15日洛阳隆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元红以个人名义与××签订还款协议，并在担保人处也签署了崔元红的名字。现××请求洛阳隆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崔元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借款中的150万元系转入黄小春的账户，从资金流向看，黄小春对借款是知情的。黄小春同时是洛阳隆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并参与公司经营。且借款发生在黄小春与崔元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20万元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黄小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黄小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4400元，由黄小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