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部。法定代表人：谭锦池，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达，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佳琳，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锋，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美林，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锋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东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支付期限的债权，应自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未就物业费的支付问题通过协议进行约定，东方公司也没有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付款，一审答辩前谢锋也没有明确表示过不支付物业费，故本案债权不应起算诉讼时效。再者，谢锋一审期间并未否认2007年至2015年5月5日之间欠缴物业费事实，该债权真实存在。在适用诉讼时效规则时，对民营企业的合法债权应予尽量保护。二、谢锋拖欠巨额费用，客观上造成了东方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而东方公司一审主张的滞纳金具有弥补损失的性质，应予支持，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在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的标准范围内支持东方公司的诉求，且东方公司在向谢锋发出的“管理费、水费、电费、租金、其他费用缴纳通知书”中已明确了每日千分之一的滞纳金标准，而谢锋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一审不支持东方公司的滞纳金诉求，明显失当，变相纵容了债务人的违约行为，损害了东方公司的合法权益。三、涉案小区水电费长期由东方公司代收代缴，东方公司已在举证范围内对谢锋欠付水电费的情况进行举证，谢锋未能反证，对于东方公司的水电费主张同样应予以支持。谢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物业费2015年5月5日之前的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物业费是按月缴纳的，对交纳期限是有约定的，不适用东方公司所称的法律规定。二、双方对物业费滞纳金问题不存在约定，东方公司无权主张滞纳金。东方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锋向东方公司支付物业费17677元，水电费261元及滞纳金（按日息千分之三，自2007年4月15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一次庭审中，东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物业费变更为17810元；滞纳金计算方式变更为按欠费金额为基数，以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07年4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水费为438.6元；电费为326元。第二次庭审中，东方公司明确水费为324元，电费3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30日，谢锋与中山市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实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谢锋向东方实业购买东方花园金菊街60号房屋，套内建筑面积110平方米。1998年8月1日、2015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东方实业作为甲方、东方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中山市住宅小区物业管理合同，约定东方实业委托东方公司对位于中山市******（管理区）的东方花园进行物业管理。2007年4月30日，东方花园业主会发出会议决议，称同意自2007年5月1日起东方花园的物业费由1.1元/平方米调整为1.21元/平方米。2012年4月5日，东方公司向东方花园业主会发出“关于调增管理费的紧急联系函”，称自本年度5月1日起，管理费从1.21元/平方米调增至1.8元/平方米。2015年4月10日，东方公司发出“关于退出东方花园物业管理的通知”，称自2015年7月1日起退出东方花园的物业管理，要求各业主向东方公司缴清2015年6月30日前应缴的物业费、水电费等各种费用。同日，东方公司向全体业主发出关于花园内水电情况的通知，称将于2015年7月1日起退出东方花园的物业管理，同时不负责小区的水电抄表到户、代收代缴水电费、小区内供水、供电设施的维修及管理工作。从本月起至6月30日，东方公司按代收到用户水费、电费的实际金额向供水公司、供电公司缴交，用户拒缴部分无力垫付。2017年6月，东方公司委托中山市东升镇法律服务所向谢锋发出函件，称谢锋拖欠2007年4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物业费16214元、水电费940元、滞纳金32172元，合计49326元。要求谢锋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向东方公司交纳欠费。2017年11月27日，东方公司向谢锋发出管理费、水费、电费、租金、其他费用缴费通知书，通知书注明2017年11月谢锋应缴管理费为17012元，水费33元，电费68元、滞纳金1377.6元，其他费用：水438.6、电326、滞纳金35561，损耗：水291、电322合计54051.6元。通知书上还备注：“请贵用户在本月18号之前到管理处结清费用，逾期未交付的，按每日1‰计收，并停止供水、电。开通水、电时每次收取30元手续费”。对于该份缴费通知书，谢锋称没有收到，东方公司则称将该通知书贴在谢锋的房屋大门，但没有拍照留存也无签收记录。2017年7月28日，东方花园业主委员会向东方花园发出关于移交小区物业管理的通知函，称本届业主委员会已于2016年7月30日成立，并曾于2016年10月21日及2017年3月4日两次要求东方公司移交小区相关物业，现要求东方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前将小区物业、公共设施设备等清单交给业主委员会。2018年5月10日，东方花园主业委员会向东方公司发出关于移交小区物业管理的通知函，要求东方公司在2018年6月1日前将东方花园的小区管理工作交接完毕。一审诉讼中，东方公司提供2016年3月1日至3月31日的发票记账清单，2017年7月-9月的收据、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2月、3月、5月的工资发放签名表等，拟证明东方公司一直为东方花园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并未退出东方花园的物业管理。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山市东升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函件。2019年2月21日，中山市东升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回复，称经核查，东升镇东方花园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物业服务企业为东方公司。对于上述函件，东方公司予以确认，但谢锋不予确认，认为政府机关部门不应就物业服务合同是否存在进行认定。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谢锋从2007年4月开始拖欠物业费。谢锋认为从2007年4月至2015年5月5日前的管理费已超过诉讼时效，同意支付2015年5月5日至2015年7月1日的物业费，认为东方公司于2015年7月开始退出东方花园的物业管理，不应再向东方公司交纳相关费用；东方公司则称曾就2015年5月5日前的物业费口头向谢锋追讨；东方公司认为即使已经向业主发出退出物业管理的通知，但因中山市东升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口头通知东方公司不同意其退出管理，所以东方公司实际一直都在为东方花园提供物业服务。另东方公司明确2007年4月的物业费计算方式为1.1元/平方米×110平方米（谢锋房产的建筑面积），2007年5月至2018年5月物业费计算方式为1.21元/平方米×110平方米×133个月。另外，东方公司认为谢锋拖欠2011年2月至4月、2012年8月至2017年9月的水电费，并称其他时间的水电费已经缴纳完毕，谢锋则认为从2007年4月起没有居住在涉案房屋，故不应产生水电费。在第一次庭审中，当东方公司被问及为何谢锋产生的水电费有断续时间的情况，东方公司称谢锋并非在涉案房屋常住，故有些月份水电费没有产生，要求根据2017年11月27日的缴费通知书变更诉讼请求为水费438.6元、电费326元。当被问及上述缴费通知书费用计算的依据时，东方公司称依据为上述自行制作的收费情况表。第二次庭审中，东方公司又明确水费的诉讼请求为324元、电费为390元。为证明谢锋拖欠的水电费，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2012年8月至2017年9月的收费情况表，该表中显示从2012年8月12日至2017年9月17日，涉案房屋用水量为10（只有2013年10月产生用水量）、水费为27元、水损291元，用电量为95（只有2016年12月产生用电量）、电费为64元、电损323元。后东方公司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自行制作的“金菊60费用明细”，并备注自2012年8月起开始分摊电损和水损，该表显示2007年7月至2018年5月期间，仅有2011年2月、2013年10月产生用水量，水费合计33元，水损合计291元；仅有2011年2月、4月、2016年12月产生用电量，电费合计67元，电损合计32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业服务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东方公司是否为东方花园提供了物业服务。现分析如下：东方公司称在2015年4月10日发出退出东方花园物业管理的通知后，中山市东升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口头告知东方公司不同意其退出东方花园的物业服务，结合中山市东升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一审法院发出的复函，中山市东升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亦承认了东方公司在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间对东方花园提供物业服务。另外从东方花园业主委员会向东方公司多次发出的关于移交小区物业管理的通知函中亦可反映东方公司一直为东方花园提供物业服务至2018年5月。综上，虽东方公司曾发出通知称2015年7月1日起退出东方花园的物业服务，但其确实为东方花园提供了物业服务，谢锋理应按其未交纳的物业费向东方公司交纳。关于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物业费属独立债务，而并非一个整体债务的分期履行，故各月的物管费应分别计算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对于2007年4月至2015年5月5日的物业费，东方公司称对于曾口头向谢锋追讨过，但东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在谢锋提出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东方公司又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曾发生中断、中止事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东方公司要求谢锋支付2007年4月至2015年5月5日物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谢锋同意支付2015年5月5日至2015年7月1日的物业费，且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东方公司提供物业服务至2018年5月，故谢锋应向东方公司2015年5月至2018年5月的物业费4924.7元（1.21元/平方米×110平方米×37个月）。关于水电费的问题。东方公司对于拖欠水电费的依据先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缴费通知单、收费情况表及费用明细，但三份证据所显示的欠费金额均不相同，收费情况表及费用明细显示的产生水电费的月份也有出入，而收费情况表及费用明细又是东方公司自行制作，故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谢锋实际拖欠的水电费的金额，对于东方公司要求谢锋支付水电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东方公司主张要求谢锋支付上述费用的滞纳金，因物业服务合同中并未约定拖欠费用需要支付滞纳金，故东方公司要求谢锋支付滞纳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谢锋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东方公司支付物业费4924.7元；二、驳回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8元，由东方公司负担1027元，由谢锋负担181元（该款东方公司已预交，谢锋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返还给东方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调查期间，东方公司称，其主张滞纳金的依据为其向谢锋发出的缴费通知书；小区每户均有独立水电表，其是根据多年的管理习惯，向业主收取水电费后代为缴纳，计算标准是根据物业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自行抄表数据。谢锋对此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5月5日前的物业费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东方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水电费有无依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物业费系逐月产生，每月的物业费属独立债务，应分别计算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2017年10月1日之前产生的物业费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东方公司于2018年5月4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亦无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前曾向谢锋进行追讨，故2015年10月1日前的物业费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东方公司丧失了相应部分债权的胜诉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东方公司上诉主张2015年5月5日以前的物业费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滞纳金与水电费问题。东方公司系以缴费通知书为据向谢锋主张欠缴物业费的滞纳金，该通知书系东方公司单方制作，无合同依据且未经谢锋确认，对谢锋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东方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水电费问题，东方公司二审期间确认涉案小区已水电分表到户，谢锋则称从未在涉案房屋居住故不可能产生水电费，在此情况下，东方公司应对谢锋的涉案房屋存在欠付水电费事实，以及谢锋应向其直接履行缴费义务等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东方公司对此并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驳回其相关诉请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东方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中山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张群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