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5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简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永顺大道西2号101A幢3楼。法定代表人：杨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历，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成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汝湖镇尾坳村成达工业园A号楼。法定代表人：高其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如，广东海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莹，广东海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简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成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7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简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历，被上诉人惠州市成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如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简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77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如下：本案的事实基础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经销合同关系；基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经销商，上诉人有权使用被上诉人的注册商标、企业名称及商品名称等销售上诉人生产的产品，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的前述销售行为获利，无经济损失。原审法院罔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经销关系这一事实基础，径自截取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企业名称及商品名称等个别事实，套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且认定被上诉人受有损失，形成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详述如下：一、原审法院遗漏或刻意不查明本案的基础事实，即在本案审判之时，原、被告之间存在经销合同关系，从而导致原审判决出现根本性错误，应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4日订立《惠州市成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地区区域)经销商协议书》(以下简称“经销协议书”)，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止。在原审庭审中，审判员询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是否仍按原合同履行；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予以确认。另，有以下两个情况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前述合同期限届满后一直存在经销合同关系：其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建在2014年12月9日订立了《区域销售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书”，见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11)，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委托杨建以承包的方式，承揽被上诉人广州、海南区域内的销售工作，由杨建自负盈亏，被上诉人遂以杨建已设立的公司(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广州办事处用以销售被上诉人的产品，被上诉人也对上诉人租用办公场所给予一定的租金补贴(见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2)，对上诉人的员工也给予薪资补贴。其二，被上诉人诉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8)粤1302民初7725号)由原审法院同一审判员作为经办人，在该案中，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自2014年9月起直至被上诉人起诉上诉入侵权之日止，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上述期间一直存在经销合同关系。综上，被上诉人明确知悉上诉人销售的是被上诉人的产品，基于该销售行为，上诉人当然地有权使用被上诉人的注册商标、企业名称及商品名称等销售资源，否则上述经销商协议书以及承包协议书无法履行，且如上诉人不披露其销售的产品的生产经营主体，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其使用被上诉人的注册商标、企业名称及商品名称销售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是其合法履行经销合同的基础。原审法院遗漏审查前述事实，导致其认为“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原告的注册商标、企业名称及商品名称等”，径而形成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受有经济损失，应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擅自使用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企业名称及商品名称等，让消费者产生误解，混淆产品的生产经营主体和来源，给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造成一定损害，系严重缺乏事实依据的判定。本案中，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经销合同关系，应用被上诉人的注册商标、企业名称及商品名称，宣传和销售被上诉人的产品；被上诉人根据经销协议书以及承包协议书的约定享有销售利益，销售得越多，被上诉人获利越多，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经济损失，显然与事实严重相悖，应予以纠正。特须说明的是，上诉人不解，根据原审法院的错误认定，难道上诉人在宣传、销售被上诉人产品的过程中，不应标示被上诉人商标或应标示其他生产主体商标来销售被上诉人产品？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有关于规制不正当竞争法律关系的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原审法院忽略本案基础事实，仅凭个别事实片段生硬套用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于“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商品名称”的规制目的均是为了防止仿冒，防止公众误认为侵权人销售的产品是该被冒用的产品。原审法院错误引用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以及第八条的规定，分述如下：首先，《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本案中，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的注册商标、企业名称及商品名称销售，其销售的恰恰是被上诉人的产品，销售利益归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销售行为而获利，其非因上诉人的销售行为而受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互利互赢的合作关系，不存在竞争关系，不适用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规制、调整。第二，《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产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故该条也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遗漏审查本案基础事实，错误认定本案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上诉人特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律的规定，提起上诉，望贵院查明本案事实，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惠州市成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答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审理。惠州市成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企业名称及商品名称、注册商标中“CS”、“CS成达胶管”进行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立即销毁其印发的全部《产品目录》，收缴并销毁印刷《产品目录》的制板和底片等印刷源文件；二、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在其公司网址（站）××网页中关于其系原告子公司以及盗用原告产品图片、产品名称目录、产品名称编码以及客户案例等虚假宣传等的相关虚假宣传内容；三、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使用原告企业名称进行虚假宣传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和追索损害赔偿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2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为保全担保而开具担保函产生的费用开支均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7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原告从案外人惠州市成达胶管制品有限公司受让了第3224693号商标。2013年7月19日，又经该局核准，第3224693号商标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23年10月20日。原告一般在其生产的产品上会标示由“成达”字样和“CS”图案。原告生产的PVC、HDPE塑料管产品被惠州市人民政府评为惠州名优产品，有效期自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原告生产的牌塑料管材、配件系列产品被中国中轻产品质量保障中心评为中国著名品牌，有效期至2016年12月。2014年9月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一份《惠州市成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地区区域）经销商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管道系列产品在广州地区（以行政区域划分为标准）的经销商，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即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合同期满，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享有续签权，可顺延（缓冲期）一个月为续签合同有效期，在新合同签订前，具体事项按原合同执行；本合同有效期满，合同终止。上述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被告成为原告的区域经销商后，在经营过程中对外宣传时一直在其印制的产品目录中称其是原告旗下的子公司，同时配有原告取得的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和ISO14001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的图片，以及有关标示了“CS”和“成达”字样的产品的图片，而且列举的客户大部分与原告在其制作的产品目录中列举的客户相同。此外，点击被告的公司网站××，在网页上也可以浏览到以上相关内容。另查一，原告因本案诉讼而支出公证费用2820元和律师费用50000元。另查二，针对被告和杨建的行为，原告曾以侵害商标权为由于2017年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8年7月23日申请撤诉。另查三，2016年5月13日，被告的名称由“广州简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简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3月28日，广州简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罗超变更为杨建。2017年4月5日，被告的名称由“广州简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简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杨建一直是被告的股东之一。杨建曾是原告的销售人员，双方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从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7年6月9日止。2014年12月19日，原告和杨建签订了一份《区域销售承包协议书》，其中约定：原告授权杨建为其产品在广州、海南地区（以行政区域划分为标准）的唯一承包商，期限为3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7年3月28日，杨建以私刻的原告的公章和案外人广东仁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信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向仁信公司购买总金额为181647.5元的聚氯乙烯，并送到指定地点。之后，原告从仁信公司处得知该情况，于2017年4月20日对杨建私刻其公章作出处罚决定，罚款5万元并交纳忠诚保证金10万元等。但是，杨建并未完全履行该处罚决定。另查四，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依法作出（2018）粤1302财保4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被告广东简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行开设的账号：44×××××内的存款人民币2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案外人深圳市富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担保函为本案作担保，担保金额为200000元。2019年5月13日，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8）粤1302财保4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继续冻结被告广东简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行开设的账号：44×××××内的存款人民币2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对此，分析如下：原告持有的注册商标在一定区域内属于知名商标，为相关公众所知悉，也使得其企业名称和产品享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告在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曾是原告的经销商，之后双方仍有生意往来，但是，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原告的注册商标、企业名称等通过产品目录和公司网站进行虚假宣传，会让消费者产生误解，混淆产品的生产经营主体和来源，给原告的生产经营造成一定的损害。被告具有“搭便车”的故意，借用原告的影响力，获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以及第八条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停止与原告的企业名称、注册商标等有关的一切虚假宣传行为，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由于被告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的金额和原告因被侵权而遭受的损失的金额均难以确定，故考虑到被告侵权的情节、时间、范围、后果等，和原告已支出的有关合理费用，本院酌情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支出费用）人民币1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简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与原告惠州市成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注册商标及商品名称等有关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销毁其已印制的有关的《产品目录》和其网站××上的相关内容。二、被告广东简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惠州市成达实业发展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支出费用）人民币15万元。三、驳回原告惠州市成达实业发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的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以及在宣传手册中称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子公司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在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曾是被上诉人的经销商，但在2015年8月后，上诉人并非作为上诉人的经销商，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承认在2015年8月后仍有继续合作关系，但被上诉人并未明确许可上诉人使用其商标、企业名称，上诉人在未经被上诉人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被上诉人的商标、企业名称以及在宣传手册中称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子公司的行为，会让消费者产生误解，混淆了产品的生产经营主体和来源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特定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社会组织名称、姓名；（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称其使用被上诉人名称、注册商标依法有据，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有经济损失的问题。一审鉴于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侵权的性质及规模、被上诉人维权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确定本案的赔偿金额为1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东简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娟审判员 丁晓鹏审判员 严丽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佳汝书记员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