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铂晟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口吴楚威商铺自编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WM7KQ2A。法定代表人：甘方文。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方文，男，198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甘屯169-1号，公民身份号码452************23X。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斌，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砾彩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广东大众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厂房自编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1A7KE2B。法定代表人：黄火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广东普罗米修（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莫远贵，男，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52************516。上诉人佛山市铂晟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晟公司）、甘方文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砾彩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砾彩公司）、原审被告莫远贵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7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铂晟公司、甘方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砾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砾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经莫远贵介绍，2017年11月18日，铂晟公司、莫远贵与砾彩公司签订《项目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由铂晟公司为砾彩公司办理项目环保技术服务工作事宜。在签订涉案合同后，三方均知悉莫远贵是负责环评部分的工作即包括拟定相关材料及向环评部门提交材料等，铂晟公司、甘方文一方是负责工程一方，即污水、废气的治理设施工程的建设及维护。2017年11月21日，砾彩公司向莫远贵转账350000元是作为环评工作的费用，后砾彩公司向铂晟公司、甘方文转账250000元是作为给砾彩公司建设及维护污水、废气治理设施工程的费用。签订涉案的合同后，铂晟公司、甘方文立即开展污水、废气治理工程，该工程已在2018年3月左右于砾彩公司处投入使用，至今已使用一年多，在此期间，甘方文还多次到砾彩公司处维护污水、废气治理的设备。该污水、废气治理工程共花费约490000元，除砾彩公司支付的费用外，铂晟公司、甘方文还垫付了部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莫远贵并非涉案合同相对方明显错误，莫远贵不是铂晟公司的员工，而合同上却有其签名，实际上是莫远贵与铂晟公司共同承包了涉案环保项目，铂晟公司负责工程施工，莫远贵负责图纸和环评会议、申报等事宜，双方有明确分工。莫远贵不仅是合同的相对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也有参与收款及负责环评工作的重要部分。虽然涉案合同约定的工作没有完成，但一审法院没有正确认定相关的过错及责任承担。因政策变化，环保要求与合同签订时有变更，对砾彩公司的要求更严格，导致技术难度增大、成本增高，因此涉案项目的完成有延迟，该变化并非铂晟公司、甘方文导致的。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合同的情势变更便直接认定合同约定的工作没有完成是铂晟公司、甘方文方的过错不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铂晟公司、甘方文与砾彩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书后已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已把价值超过砾彩公司已支付费用的污水、废气治理的工程投入到砾彩公司处使用已一年有余。在合同履行中，铂晟公司、甘方文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此外，铂晟公司、甘方文有权将已投入至砾彩公司处的污水、废气治理的工程拆除，其后果将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砾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合同履行中固然存在环保政策收紧的情况，但铂晟公司、甘方文方作为环评项目的专业公司和专业人员应对环保项目的审批以及申请进行预判，且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铂晟公司、甘方文分期要求砾彩公司再继续支付相关的合同款项而并未向砾彩公司出示相关的政策要求，合同届满时铂晟公司、甘方文也仍声称相关手续正在办理，而不具体地把相关环保政策文件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因此铂晟公司、甘方文主张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相对方中，确实存在莫远贵的责任认定不清的情况，至于莫远贵和铂晟公司、甘方文之间具体的法律关系砾彩公司不清楚，因此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莫远贵述称：坚持一审期间的意见。砾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2018年8月17日解除砾彩公司与铂晟公司、甘方文、莫远贵签订的《项目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编号：BS-xx-2017-xxx，合同标的额为1230000元)；2.铂晟公司、甘方文、莫远贵向砾彩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400000元及利息10002元，上述利息自2018年8月18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直至上述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砾彩公司当庭明确计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铂晟公司、甘方文、莫远贵向砾彩公司承担违约金110700元，上述违约金自2018年2月16日起，以涉案合同服务费用总额123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2018年8月17日（合同解除之日）；4.铂晟公司、甘方文、莫远贵承担砾彩公司的律师费43000元；5.铂晟公司、甘方文、莫远贵对上述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6.案件诉讼费用由铂晟公司、甘方文、莫远贵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18日，作为委托方（甲方）的砾彩公司与作为受托方（乙方）的铂晟公司签订《项目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编号：BS-xx-2017-xxx)，约定由铂晟公司为砾彩公司办理项目环保技术服务工作事宜。上述合同有效期限为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8月17日，约定了服务工作的内容与要求，费用和支付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其中，关于费用和支付方式，约定“项目费用总额为1230000元。签订合同后，甲方支付给乙方第一期费用350000元；已经递交报告书，并成功召开评审会的时候，甲方支付第二期费用300000元；项目主体建设完工后，确认乙方环保工程，进场施工时，甲方支付第三期费用250000元；环保工程建设完工后，经过双方确认，达到设计要求，甲方支付第四期费用230000元；甲方将环保工程交付乙方之日起6个月，甲方支付第五期费用50000元；甲方将环保工程交付乙方之日起12个月，甲方支付第六期费用50000元”。关于违约责任，约定“由于乙方原因导致未能按时向甲方交付合同规定的相关环评文件时，乙方需按照合同服务费用总额每天千分之一的比例承担逾期违约金”，“如乙方原因导致该项目环评不通过的，甲方可立即解除合同，乙方将所收环评评估费用全部返还给甲方”。签订合同后，2017年11月21日，砾彩公司向莫远贵转账支付第一期费用350000元。2018年1月29日至2月15日，砾彩公司向甘方文转账支付第三期费用合共250000元。2018年7月26日，莫远贵将200000元转回至砾彩公司股东黄某辉账号。铂晟公司、甘方文、莫远贵没有向环评部门递交初审材料，也没有召开评审会。砾彩公司于2019年4月8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向铂晟公司、甘方文、莫远贵送达应诉材料。铂晟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甘方文。涉案合同由莫远贵持铂晟公司公章与砾彩公司签订。一审法院认为，砾彩公司与铂晟公司签订的项目技术服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砾彩公司主张铂晟公司方违约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砾彩公司未能举证其起诉前已通知对方解除合同，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于案件应诉材料送达至铂晟公司、甘方文、莫远贵全部三位当事人之日即2019年4月2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铂晟公司作为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由于乙方原因导致未能按时向甲方交付合同规定的相关环评文件时，乙方需按照合同服务费用总额每天千分之一的比例承担逾期违约金”，砾彩公司主张铂晟公司以合同项目费用总额1230000元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110700元，未超出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砾彩公司还主张铂晟公司返还已收取砾彩公司的款项400000元并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砾彩公司还要求铂晟公司、甘方文、莫远贵支付律师费43000元，铂晟公司、甘方文、莫远贵均不同意支付，因双方未对该费用进行约定，故砾彩公司的该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甘方文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铂晟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铂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铂晟公司、甘方文辩称是由于地方政策原因导致项目工期顺延，因此其无需承担责任，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莫远贵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砾彩公司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砾彩公司与铂晟公司签订的《项目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编号：BS-HB-2017-319)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2.铂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砾彩公司支付违约金110700元；3.铂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砾彩公司返还400000元及以该款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8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4.甘方文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驳回砾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43.32元，减半收取计8671.66元（砾彩公司已预交），由砾彩公司负担437.5元，铂晟公司、甘方文负担8234.16元，铂晟公司、甘方文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径付还予砾彩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铂晟公司、甘方文、砾彩公司、莫远贵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莫远贵在涉案《项目技术服务合同》中签字的位置为受托方（承接方）的“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一栏，“承接方：（盖章）”一栏及莫远贵的签字上盖有铂晟公司的公章。二、甘方文在一审庭审中述称涉案合同签订时，其不在签订现场并把公章给了莫远贵。莫远贵在一审期间并未对甘方文的上述陈述表示异议。三、铂晟公司、甘方文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述称涉案合同是铂晟公司与莫远贵一同到场签订，莫远贵对此表示同意，称其并没有持有铂晟公司的公章。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认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莫远贵是否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二为铂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关于莫远贵是否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第一，涉案《项目技术服务合同》明确约定涉案服务项目的委托方为砾彩公司，受托方为铂晟公司，莫远贵并非涉案合同项目的受托方，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仅为砾彩公司与铂晟公司；第二，虽然莫远贵在涉案合同中签字，但其签字的位置为受托方（承接方）的“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一栏，“承接方：（盖章）”一栏及莫远贵的签字上盖有铂晟公司的公章，可知莫远贵实际上系作为经办人代表铂晟公司签订涉案合同，该合同系对铂晟公司而非莫远贵发生效力；第三，虽然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铂晟公司、甘方文述称涉案合同是铂晟公司与莫远贵一同到场签订，莫远贵亦对此表示同意，称其并没有持有铂晟公司的公章，但铂晟公司、甘方文、莫远贵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砾彩公司亦对此予以否认，且上述陈述的事实与铂晟公司、甘方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而莫远贵在一审期间并未否认的事实，即甘方文不在涉案合同签订现场并把公章给了莫远贵，并不一致，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应就此对其作出不利的事实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由莫远贵持铂晟公司公章与砾彩公司签订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第四，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即使铂晟公司与砾彩公司双方同意，将涉案项目的部分服务工作交由莫远贵具体完成，亦不能否认铂晟公司系涉案合同唯一的受托人，铂晟公司应就涉案项目的全部服务工作成果向砾彩公司负责，莫远贵所收取的350000元实为其以经办人的身份代铂晟公司收取的部分合同款项。综上，铂晟公司、甘方文主张莫远贵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莫远贵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铂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的性质为技术服务合同，铂晟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项目，既包括环保处理设施工程，也包括完成环评工作，但铂晟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期限内向环评部门递交初审材料，也没有召开评审会，更遑论完成全部环评工作，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合同解除后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铂晟公司、甘方文以铂晟公司已完成污水、废气治理工程为由主张铂晟公司无违约行为，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铂晟公司、甘方文还主张是由于地方政策变化的原因导致项目迟延，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铂晟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也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铂晟公司、甘方文对上述主张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铂晟公司、甘方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7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铂晟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甘方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罗 翌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