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初134号 原告：四川省南部红岩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滨江大道红电调度大楼。 法定代表人：杨应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林，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红岩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四川省南部县滨江街道办事处北环路上河城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张年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延平，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启徇，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部县人民政府，所在地：四川省南部县迎宾大道**。 法定代表人：黄波，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跃，系南部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四川省南部红岩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电公司）诉被告四川省红岩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7日、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依法通知南部县人民政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中南部县人民政府同意承担部分债务，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变更南部县人民政府为本案被告。原告红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林、张恒，被告红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延平、赖启徇，被告南部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跃、陈贵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案外人重庆华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红电公司、红房公司提起关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诉讼，且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于2018年7月5日中止诉讼。2019年10月15日，本案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红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红房公司向原告支付债务本金100,076,103.80元及其利息(自2004年9月20日起,按年利息12%计算,至全部偿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红房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南部县滨江路、红岩子广场等红岩子电站环境工程属于市政公益设施项目（以下简称红岩子广场市政工程），应由南部县政府出资建设。为了便于协调与红岩子电站建设施工的关系，南部县政府决定将该工程交由原告承担。原告投入资金，组织施工建设，完成了红岩子广场市政工程，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2004年9月20日，经南部县审计局审计，红岩子广场市政工程的造价为124,356,103.80元。2006年11月20日，南部县政府作出南府发[2006]64号文（以下简称64号文件），确定红房公司竞得南隆镇濠口村、石子岭村约714亩土地（现被告开发的“红岩子上河城”项目土地）应向县镇府缴纳的2,428万元土地出让金、1,125万元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以及前述土地的增值收益及开发利润，由原告直接收取，用于抵偿原告对红岩子广场市政工程的投入。之后，原告与被告红房公司签订了《红岩子花园小区土地收益、城市建设配套费等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被告红房公司对64号文件确定的前述偿债办法予以了认可，南部县财政局、国土资源局、规划和建设局作为鉴证方，在该《结算协议》上盖了章。2016年8月31日，原告与被告红房公司签订《协议书》，将2,428万元土地出让金计入了双方之间的其他欠款（扣除被告已于2010年归还228万元外，实际计入金额为2,200万元）。2016年10月31日，四川国瑞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利润等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显示：被告红房公司2015年实现利润108,692,108.10元，并有2014年度未分配利润18,947,651.11元。原告认为：64号文件与《结算协议》的法律实质为债务转移，即南部县政府将其应向原告支付的红岩子广场市政工程投入124,356,103.80元转移由被告红房公司承担，被告红房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债务转移具有法律效力。扣除已计入原告与被告红房公司之间其他债务的2,428万元外，被告红房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债务本金100,076,103.80元及其利息。本案恢复诉讼后，原告红电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请求：1.判令被告南部县人民政府偿还债务本金100,076,103.8元及利息（自2004年9月20日起按年利息12％计算，至全部清偿止）；2.原已提出的对被告红房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变，即：判令其向原告偿付债务本金88,826,103.8元及利息（自2004年9月20日起按年利息12％计算，至全部清偿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红房公司辩称：原告向红房公司主张市政工程款及其利息，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为两项并列请求，超过起诉的诉讼请求金额。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第三页的描述与最后总结没有针对红房公司提出诉讼请求，相互矛盾。另案判决已确认双方签订的结算第三条无效，对红房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诉讼请求。 被告南部县政府辩称，原告诉讼的事实及理由部分不真实。南部县政府不应当支付原告请求的事项。该笔债务产生在2012年1月5日，红电已经放弃；即便存在，也过了诉讼时效；即使没有过诉讼时效，该笔债务金额应为76,757,453.61元，原告曾经向红房交的余额说明金额为76,757,453.61元，红房公司交给了县政府。特别说明，原告称南部县政府同意偿付1125万元，其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即使该给也过了诉讼时效，并没有同意给。 经审理查明，2002年6月20日，南部县人民政府向红电公司发出《关于实施滨江路、红岩子广场等城建环境工程的通知》（南府发〔2002〕140号），载明：滨江路、红岩子广场等红岩子电站环境工程（简称红电市政工程），属公益设施建设内容，应由政府出资并施工建设，但考虑到你司健全的组织机构和丰富的施工经验，同时便于协调与红岩子电站建设施工关系，县政府决定由你司承担该部分工程的改造建设任务。红电市政工程经红电公司投资建设完毕后，2004年9月20日，经南部县审计局审计,应计入红电市政工程项目的审定工程造价为124,356,103.80元。 2006年11月20日，南部县政府向红电公司等发出《关于做好红岩子电站市政环境工程建设补偿结算相关工作的通知》（南府发〔2006〕64号），载明：……2.红电市政工程的补偿结算。红房公司通过公开拍卖程序竞得的约714亩国有土地，加上南充鑫磊房地产开发公司竞得的62亩国有土地，两宗土地共计776亩，在剔除规划中的主干道用地约83亩之后，实际用地面积为693亩，加上红电公司位于亩国有空闲土地（已公开拍卖），共计土地727亩，经县国土资源局、规划和建设局、审计局、财政局等部门分别按照城市规划及相关政策要求初步测算，政府应收取土地出让金3338万元、部分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1375万元，两项费用合计4713万元，县政府同意将此款全部用于抵偿红岩子电站对市政环境工程的投入，今后，红房公司竞得的714亩国有土地在开发中产生的全部土地增值收益及开发所实现的全部利润，由红电公司向红房公司直接收取，继续用于抵偿红电公司对市政环境工程的投入，同时，县政府不再向红电公司支付任何市政环境工程建设投资。3.解缴办法及监督责任。红岩子花园小区二期2005—09号宗地714亩国有土地应缴土地出让金2428万元，由红电公司向红房公司直接收取，不再向县财政缴纳；红岩子花园小区二期工程应缴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1575万元，由红电公司向红房公司直接收取1125万元。 2006年，红电公司（甲方）与红房公司（乙方）签订《关于红岩子花园小区土地收益、城市建设配套费等结算协议》（简称结算协议），主要内容为，2005年8月20日，乙方竞得714亩土地使用权，竞拍价为8,840万元，该宗土地价款中，除征地及拆迁补偿费5,842万元和拍卖增价价款10万元外，还包括工程前期配套、基础设施建设、城市配套设施、开发管理等费用计2,988万元（此费用已由乙方在前期工程中发生）。根据以熟地方案为准的竞买规则，乙方在取得该宗地的使用权后，其竞买所应支付的款项将按县政府南府发〔2006〕64号文件规定与甲方进行清算：1.关于土地出让金问题根据县政府南府发〔2006〕64号文件精神，县政府已将该宗土地的出让金2,428万元全部用于抵偿甲方在电站建设时对市政环境工程的投资，甲方负责直接向乙方收取此款，不再向县财政缴纳。2.关于城市建设配套费问题根据县政府南府发〔2006〕64号文件精神，县政府已将该宗土地实施开发时应交纳的部分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1,125万元用于抵偿甲方在电站建设时对市政环境工程的投入，甲方须向乙方直接收取此款，不再向县财政缴纳。超出规划面积45万平方米建筑物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由乙方按规定程序和标准向有关部门据实缴纳。3.关于土地收益及开发利润问题除以上1、2项之外，乙方在开发中产生的全部土地增值收益和开发所实现的全部利润，须全额上交甲方，由甲方直接向乙方收取，继续用于县政府抵偿甲方对市政环境工程的投入。四、关于加强监管的问题县财政局、县国土资源局和县规划和建设局作为本协议鉴证方，应严格按照职能职责加强对本协议的监管，乙方须按上述一、二、三条意见，将该宗土地的出让金、开发时应缴纳的城市建设配套费以及该宗土地的增值收益及开发中实现的利润全部向甲方缴纳，用于县政府抵偿甲方在红岩子电站建设时对市政环境工程的投入。该协议甲、乙双方以及鉴证方的法定代表人均签字并加盖公章。 同时查明，2007年7月18日，南部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土地市场专项清理工作中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南府发〔2007〕53号文件），载明：对过去出台的有关开发建设项目享受优惠政策的文件和纪要一律废止。2008年8月13日，南部县人民政府召开第23次常务会议，形成南府纪〔2008〕18号会议纪要，载明：红岩子生态花园二期建设项目尚未启动，其配套费收取不再执行南府发〔2006〕64号文件，由县政府按规定收取后与红电公司结算。 审理中，原告红电公司确认，上述协议中的2,428万元土地出让金已经转入红房公司对红电公司的其他欠款中。红电公司提供2016年10月四川国瑞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红房公司开发经营情况审计结果，主张红房公司2014年度未分利润18,947,651.11元，2015年度实现利润108,692,108.1元，红房公司按照结算协议向红电公司支付红电市政工程建设费用的条件已经成就。同时，红电公司提供该公司2017年11月30日与红房公司签订本息结算协议，主张双方对积欠款项的利息结算中一般按不低于年利率12％计息，本案欠款利息应按年利率12％计算。 南部县人民政府确认，按照国家政策，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应由政府收取；红房公司该缴纳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1125万元）应当向政府缴纳，政府再与红电公司进行结算。红电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南部县人民政府向原告支付1125万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12%），红电公司对红房公司的请求金额相应减少。南部县人民政府辩称，红电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第一次庭审后，因案外人重庆华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红电公司、红房公司、南部县人民政府等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红电公司与红房公司签订于签订的《关于红岩子花园小区土地收益、城市建设配套费等结算协议》中第三条“关于土地收益及开发利润问题”约定无效。本案于2018年7月5日中止诉讼。2019年8月27日，本院对案外人重庆华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起的前述诉讼作出（2019）川13民终2357号民事判决，确认红电公司与红房公司于2006年签订的《关于红岩子花园小区土地收益、城市建设配套费等结算协议》中第三条“关于土地收益及开发利润问题除以上一、二项之外，乙方在开发中产生的全部土地增值收益和开发所实现的全部利润，须全额上交甲方，由甲方直接向乙方收取，继续用于县政府抵偿甲方对市政环境工程的投入”的约定无效。2019年10月15日，本案恢复诉讼。本案恢复诉讼后，原告红电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请求：1.判令被告南部县人民政府偿还债务本金100,076,103.8元及利息（自2004年9月20日起按年利息12％计算，至全部清偿止）；2.原已提出的对被告红房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变，即：判令其向原告偿付债务本金88,826,103.8元及利息（自2004年9月20日起按年利息12％计算，至全部清偿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诉讼中，根据红电公司的申请，本院作出（2017）川13民初134号及之二、之三裁定，依法对红房公司的财产予以保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法律关系性质；2.红房公司、南部县人民政府应否承担责任；3.红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红电公司第二次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在本案合并审理。 关于第一个问题。南部县人民政府将公益设施建设项目红电市政工程交由红电公司投资建设，相应工程款应由南部县人民政府向红电公司承担。后，红房公司成功竞拍到建设用地，应当向南部县人民政府缴纳土地出让金、城市建设配套费，南部县人民政府以文件形式告知红电公司前述应由政府收取的费用，由红房公司向红电公司支付，用于抵偿红电公司对红电市政工程的投入，且红房公司后续的全部土地增值收益及开发所实现的全部利润，也用于抵偿红电公司对红电市政工程的投入。再后来，红电公司与红房公司签订协议，确认了前述南部县人民政府的文件内容。表明应由南部县人民政府向红电公司承担的义务转由红房公司向红电公司承担，三方当事人形成债务转移法律关系。 关于第二个问题。南部县人民政府向红房公司转移的债务金额为红电市政工程造价124,356,103.80元。根据南部县政府向红电公司《关于做好红岩子电站市政环境工程建设补偿结算相关工作的通知》（南府发〔2006〕64号）和红电公司、红房公司2006年签订结算协议，红房公司向红电公司支付前述债务具体构成为：应向政府缴纳的土地出让金2,428万元、城市建设配套费1,125万元以及红房公司针对714亩土地在开发中产生的全部土地增值收益和开发所实现的全部利润。由于政策调整，城市建设配套费只能由政府收取，即城市建设配套费1,125万元只能由红房公司向南部县人民政府缴纳，不能由红房公司向红电公司直接支付，南部县人民政府表示，在红房公司向其缴纳1,125万元后，再由其与红电公司结算，表明南部县政府债务转移中有1,125万元已由当事人协商撤销；由于生效判决已确认红电公司、红房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第三条内容无效，表明红房公司针对714亩土地在开发中产生的全部土地增值收益和开发所实现的全部利润不能用于抵偿红电公司对红电市政工程的投入，南部县人民政府涉及这部分金额（总债务-土地出让金2,428万元-城市建设配套费1,125万元）债务转移对红房公司没有约束力。因此，南部县人民政府转移的债务中仅有2,428万元成立。根据红电公司的起诉理由，该2,428万元已纳入红电公司与红房公司其他债务处理，红电公司在其涉及南部县人民政府总债权中已经扣减，未纳入起诉之内。红电公司要求红房公司履行2,428万元以外的其他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红电公司针对与南部县人民政府协商撤销转移的1,125万元对南部县人民政府提起诉讼请求，红电公司增加的该项诉讼请求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符合法律规定。且红电公司主张的金额系南部县政府应付红电公司债务中的一部分，应予支持。红电告诉与南部县政府对债务未约定利息，依法应从红电公司起诉主张之日2018年4月17日起按年率6％计算利息。 关于第三个问题。南部县人民政府辩称，红电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因红电公司系基于南部县政府撤销该部分债务转移后提出该项诉讼请求，诉讼时效期间从撤销之日2018年4月17日起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 关于第四个问题。第一次庭审后，本案因案外人重庆华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针对红电公司、红房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第三条确认无效提起诉讼，该诉讼的判决结果与红房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产生直接影响，故本案中止诉讼。本案恢复诉讼后，红电公司再次变更诉讼请求，对于南部县人民政府所有未依法转移的债务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该项诉讼请求发生在第一次审理法庭辩论终结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规定，不予合并审理。 综上，红电公司的部分起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部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四川省南部红岩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125万元，并从2018年4月17日起按年率6％计算利息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逾期不支付前述本金，利息计算至前述本金付清止； 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南部红岩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42,180元，由原告四川省南部红岩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2,880元，被告南部县人民政府负担89,30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程 鹰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