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03民初2951号 原告：赖萍萍，女，199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长汀县人，无固定职业，住广西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宇书，广西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柳州市大象摄影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柳州市九头山路**九头山物流信息中心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LBE6R2F。 法定代表人：方大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鑫，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赖萍萍与被告柳州市大象摄影服务有限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萍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宇书，被告柳州市大象摄影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唐华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赖萍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将涉及原告肖像权的发表在被告微信客服号平台上的所有摄影作品删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书面道歉；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误工费9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6、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肖像权的行为，将涉及原告肖像权的发表在被告微信客服号、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上的所有摄影作品删除。 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在被告处工作，职务为后期总监，入职前后，原告曾临时担任被告的模特，拍摄过若干套摄影作品（大部分照片的后期制作也是由原告完成的）。原告在被告处任职期间，被告将上述作品发表在其微信客服号（名称：大象馆ＧＲＡＮＤＰＨＯＴＯ客户顾问，微信号：×××，地区：中国）平台上，原告当时出于服从公司管理的角度考虑，没有反对被告在上述微信客服号平台上发表该作品，但后来因为劳动报酬等相关问题，原告与被告发生不愉快，原告于2018年4月1日向被告发出辞职通知书，之后被告仍然继续发表上述作品。原告离职后也联系过被告相关人员协商删除上述作品，但没有达成一致。因为该作品涉及到原告肖像权问题，即使被告享有上述作品的版权，但不得以侵犯原告肖像权为前提，而且继续发表上述作品已对原告的形象及工作和生活造成了负面的影响，原告曾于2019年4月11日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并给予赔偿，被告于2019年4月12日签收，但被告却置之不理，无奈原告起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还在其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上发布原告肖像的照片，故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柳州市大象摄影服务有限公司辩称，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原告的肖像权，理由如下：1、被告在微信客服号、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上进行照片的展示并非附着有广告词等商业宣传信息，与以营利为目的，未经本人同意利用其肖像做广告、商标、橱窗等使用肖像的行为有明显的区别，且考虑到微信号等上述平台只能浏览，空间相对封闭，仅面向固定人群，即只能在加相关的微信号、微信公众号为好友之后才能看到，而加了好友的人都是已经进店消费的客户，因此，不能认为被告利用该照片是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业使用，也不能证明这样的使用会给被告带来利益。2、原告所诉称的侵权照片著作权归被告所有，原告在其诉状中也认可同意被告使用其肖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著作权包括多项权能，被告系基于著作权合法使用作品不应当构成侵权。原告所举证的照片早在2017年就已经在上述平台中发表，现在使用应该理解为复制行为，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1款的规定，被告的使用应视为合理使用。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合作之后，被告未再使用上述照片用于营利的商业宣传，也并未实施损毁、歪曲原告形象的任何行为，未造成其名誉、声誉损害等侵害后果。3、肖像权主要是以人格权为主，被告没有损害原告的人格权，原告也不会因此遭受心理或精神上的痛苦，不存在精神损害，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且普通公众无法辨别照片中的模特为原告本人，对原告的利益影响十分有限。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微信截图一张、录像光盘一份，证据2照片四十三张，证据4微信公众号截图四张，证据6新浪微博截图十一张，证据8《委托代理合同》、《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份，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证据1中的微信号并不是被告使用的微信号，与被告无关，证据2不能证明被告在其微信客服号公布原告的这些照片，证据4不能证明被告微信公众号上的照片就是原告本人，也不能证明照片上传的时间，被告对其拍摄的照片享有版权，并没有扩大原来的使用范围，不能证实被告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证据6中涉及原告的照片发布时间均在2017年，是原告与被告合作期间内，被告是在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使用其肖像，原告在诉状中也予以认可，且一般的市民无法通过肉眼辨别照片上的模特就是原告本人，因此，不能证明被告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证据8的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如果法院支持，律师代理费也应按照法律规定的5%调整。2、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员工保密协议》一份，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对案涉照片享有版权并不排除原告享有肖像权，现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员工保密协议》已经对原告没有约束力。 本院对以上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双方各自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综合案件情况予以参考。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微信聊天截图四张，无法核实聊天双方的身份情况，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律师函》、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邮件查询单各一份，本院认为，《律师函》系原件，庭审后原告亦提交了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原件，邮件查询单系网上打印件，与网上查询一致，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通过其代理人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方大西邮寄了《律师函》，邮件已于2019年4月12日签收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原系被告的员工，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员工保密协议》一份，约定在工作期间原告所有的作品版权均归被告所有，原告不得将这些载体和相关信息在未经被告书面允许的情况下，与本市同行业其他公司交流或自行用于商业用途等。原告于2017年在被告处拍摄了若干摄影照片，被告经原告同意将上述照片发布在其微信客服号“大象馆GRANDPHOTO客户顾问”、微信公众号“大象馆GRANDPHOTOGRAPHY”、新浪微博“大象馆GRANDPHOTOGRAPHY”平台上。原告于2018年4月30日从被告处离职，并于2019年4月11日委托仇宇书律师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方大西邮寄《律师函》一份，主要载明要求被告在收到该函之日起三日内将发表在被告微信客服号平台上涉及原告肖像权的所有摄影作品删除，并书面向原告致歉，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该邮件已于2019年4月12日签收，但被告未将发布在上述平台上原告的摄影照片删除，故原告诉至本院，并提出前述请求。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公民同意利用其肖像做广告、商标、装饰橱窗等,应当认定为侵犯公民肖像权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系经原告同意在其微信客服号、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平台上发布原告的案涉照片，但原告从被告处离职后，已于2019年4月11日向被告邮寄《律师函》，明确表示被告不得使用涉及其肖像权的摄影照片，被告已收到该《律师函》，但仍在上述平台上继续发布原告的案涉照片，被告系经营摄影服务的营利机构，其在上述平台上发布原告的案涉照片是为了达到广告宣传的效果,具有营利的目的,故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犯，被告辩称其没有侵犯原告肖像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将涉及原告肖像权的发布在被告微信客服号、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平台上所有的摄影作品删除，并向原告书面道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原告主张了误工费以及律师代理费,由于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存在误工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9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通过聘请律师参与诉讼，其支出的合理律师代理费，属于合理损失，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6000元，系按照不涉及财产的民事案件计件收费标准收费，但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包含损失赔偿数额，应按涉及财产的民事案件收费标准收费，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本院支持律师代理费1000元，对原告主张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在上述平台上发布原告的案涉照片主要是用于广告宣传，并未对原告使用负面描述或者侮辱、诽谤等行为导致社会公众降低对原告的评价，不足以造成原告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柳州市大象摄影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赖萍萍肖像权的行为,并删除其微信客服号“大象馆GRANDPHOTO客户顾问”、微信公众号“大象馆GRANDPHOTOGRAPHY”、新浪微博“大象馆GRANDPHOTOGRAPHY”上使用的原告赖萍萍肖像的所有照片； 二、被告柳州市大象摄影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赖萍萍赔礼道歉（书面道歉的内容必须经过本院审核）； 三、被告柳州市大象摄影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赖萍萍律师代理费1000元； 四、驳回原告赖萍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223元（原告赖萍萍已向本院预交），由原告赖萍萍负担110元，被告柳州市大象摄影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雪辉 人民陪审员  梁 静 人民陪审员  龚周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银彬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