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文，男，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影，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瑞娟，女，197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思，广东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建文因与被上诉人莫瑞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702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建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莫瑞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莫瑞娟与冯建文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1.冯建文正常经营店铺，莫瑞娟应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的《商铺租赁合同》不宜解除。2.解除合同属于当事人之间的自治问题，法院一般不宜干涉。莫瑞娟在民事起诉状中自称冯建文已“逾期一年四个月多”未付款，则其行使合同解除权已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五条和第九十六条关于解除权的规定。退一步说，即使莫瑞娟还享有解除权，该权利也已消灭。况且莫瑞娟没有通知冯建文要解除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二、一审判决冯建文支付欠款70000元和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也没有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1.莫瑞娟婚内出轨与*****的男子相好，于是看冯建文不顺眼，经常向冯建文发脾气，多次向冯建文提出离婚。冯建文怕影响子女前途，不同意离婚。但莫瑞娟急于与别人结婚，于是私下找到其亲人按其意图写了《商铺租赁合同》。碍于莫瑞娟天天闹离婚，无奈之下，冯建文在迷乱中在其预先准备好的《商铺租赁合同》上签字。事后冯建文才醒悟过来，《商铺租赁合同》上写有由冯建文补偿70000元给莫瑞娟的条款。由于家里小卖部平时的经营收入几乎全被莫瑞娟占有，且冯建文当时经济很困难，冯建文更加不同意离婚。但莫瑞娟决意要离婚，于是在2018年5月3日到民政局协议离婚时，冯建文向莫瑞娟特别说明：“在2018年4月30日《商铺租赁合同》写有要冯建文补偿70000元给莫瑞娟的事，要免除冯建文支付70000元给莫瑞娟，冯建文才同意离婚。”于是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第四条载明：离婚时男女双方互不给予经济补偿。莫瑞娟急于离婚也同意了。从莫瑞娟提供的离婚证上注明的“2018年10月18日已再婚”可见，莫瑞娟再婚距离双方登记离婚不足6个月时间，该事实也印证了冯建文上面所述事实。2.正因为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约定离婚时男女双方互不给予经济补偿，所以冯建文无需再按2018年4月30日《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70000元给莫瑞娟。《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9条规定：一方以夫妻共同财产与他人合伙经营的，入伙的财产可分给一方所有，分得入伙财产的一方对另一方应给予相当于入伙财产一半价值的补偿。第10条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生产资料，可分给有经营条件和能力的一方。分得该生产资料的一方对另一方应给予相当于该财产一半价值的补偿。退一步说，《商铺租赁合同》中的70000元属补偿性质，而《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离婚时男女双方互不给予经济补偿”，且经婚姻登记机关确认的《离婚协议书》是最终解决婚姻相关实体问题的文书，冯建文无需再支付70000元给莫瑞娟。《商铺租赁合同》第三条第3点对支付70000元的时间进行了约定，而约定的付款时间至莫瑞娟起诉时已超过一年四个月，在莫瑞娟、冯建文的矛盾如此深的情况下，莫瑞娟不可能忍受这么长时间才起诉。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该70000元不是离婚协议所述的经济补偿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请支持冯建文的上诉请求。莫瑞娟答辩称：一、冯建文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判决解除莫瑞娟与冯建文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有事实根据，且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冯建文与莫瑞娟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在公平诚信等价有偿的情况下自愿签订，双方应自觉履行。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是夫妻关系，后双方达成共识，冯建文同意将原先共同经营的****商铺进行分割，并支付共同经营权益的财产分割款70000元给莫瑞娟。冯建文在2018年7月15日已经违约，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依法有据。三、一审判决冯建文支付欠款70000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正确。莫瑞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莫瑞娟与冯建文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及立即返还涉案商铺；二、判令冯建文支付莫瑞娟欠款70000元和违约金4188.33元（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0日的违约金为4188.33元）；三、本案受理费由冯建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瑞娟与冯建文曾是夫妻关系，两人于1998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5月3日登记离婚。2017年3月1日，莫瑞娟与阳江市市区公房管理所签订了《资产出租合同（房产）》，该合同中主要约定了莫瑞娟取得租赁标的位于阳江市市区******商铺的五年租赁使用权，租赁标的作商铺用途，出租的商铺位于富康小区首层，面积130.63平方米，月租金为5101.3元等内容。2018年4月30日，莫瑞娟（甲方、出租方）与冯建文（乙方、承租方）签订了一份《商铺租货合同》（诉讼中，双方均确认该合同为《商铺租赁合同》，因笔误写成了《商铺租货合同》），合同中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愿意将******商铺（属于自己的使用权）划分出约90平方米（附商铺大概平面图）租给乙方合法经营士多店，乙方自负益亏。双方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详细情况如下：一、……二、租赁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止。乙方有出现以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商铺并有权向乙方追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3、乙方拖欠租金达15天的，并赔偿违约金：月租金的3倍；三、租金和其它费用与租金交纳期限：1、乙方每月5号前向甲方缴交当月租金2800元。2、因甲乙双方在签署此合同之前是夫妻关系并共同经营商铺，现因离异将协商商铺经营权益分割达成一致：乙方同意给付70000元给甲方，甲方退出****商铺的士多店经营权益并将****商铺约90平方米租给乙方使用经营士多店。3、因乙方经济紧张，甲方同意乙方分两年半付清70000元，即从2018年5月1日至2010年10月1日止，乙方在第一年还款30000元，第二年还款30000元，剩下10000元在后半年还清。第一年的30000元分三次给付（2018年7月15日还10000元，10月15日还10000元，12月15日还10000元）。第二年即2019年7月15号还10000元，10月15号还10000元，12月15号还10000元，余下10000元于2020年3月15号结清（附乙方写给甲方的欠款借据），如乙方超出1天没还当期欠款，视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和追偿全部欠款及违约金、利息……”另查明，莫瑞娟与冯建文于2018年5月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双方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主要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女方离婚时确认无怀孕；二、婚生女儿、儿子的抚养权归女方，抚养费由女方负责承担，直到女儿、儿子成人独立生活为止，男方有探视权；三、离婚后男女双方共同财产分割：1、小汽车（粤Q****9），是男方的姓名，离婚后归男方所有；2、离婚后男方承租阳江市******商铺内（附商铺租赁合同平面图）经营的商品以及货架归属男方所有与女方无关；四、离婚时男女双方互不给予经济补偿……”。上述租赁合同签订后，冯建文在****商铺中的90平方米内经营小卖部，该小卖部铺内的物品归冯建文所有及支配使用；除了****商铺内的卫生间由双方共用外，莫瑞娟在****商铺余下的20多平方米卖菜。庭审中，莫瑞娟与冯建文确认冯建文已支付租金给莫瑞娟至2019年7月。因冯建文未按《商铺租货合同》的约定支付70000元，莫瑞娟遂于2019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诉称。诉讼中，莫瑞娟主张《商铺租赁合同》是由冯建文提出并经多次修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70000元包括：1、莫瑞娟与冯建文共同投入经营小卖部，双方协商小卖部以后由冯建文经营，小卖部的商品、货架归冯建文，冯建文需支付份额补偿款20000元给莫瑞娟；2、粤Q****9车辆归冯建文所有，由冯建文支付份额补偿款10000元给莫瑞娟；3、莫瑞娟租赁有两个商铺****、D2，冯建文出租了D2商铺给他人，但冯建文收取商铺租金后没有向公房管理所缴纳租金，后来由莫瑞娟缴纳了所欠的租金约30000元；4、莫瑞娟出资给冯建文做*****商品而由冯建文支付经营权益分割补偿款10000元给莫瑞娟。上述70000元是根据合同约定属于莫瑞娟退出夫妻共同经营所得到的经营权益分割款，不属于莫瑞娟与冯建文离婚时约定的经济补偿；由于离婚协议是根据民政局提供的格式版本书写，实际上没有将离婚时所有的财产状况约定清楚，双方是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分割处理后，时隔三天再去办理离婚手续，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亦有提及到冯建文承租涉案商铺及商铺租赁合同的存在，并作为附件生效，冯建文也是根据涉案合同一直承租经营涉案商铺，冯建文在莫瑞娟催收后仍不履行付款义务，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冯建文确认其在上述《商铺租赁合同》签名并盖指模确认，但称合同中约定的70000元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冯建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冯建文称商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70000元属于补偿款，但因在此后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上明确约定莫瑞娟与冯建文双方互不支付经济补偿给对方，双方在共同财产中也没有约定冯建文需支付70000元给莫瑞娟，离婚协议书的证据力大于租赁合同的证据力，莫瑞娟也从未向冯建文追收过该款项，故冯建文无需再按《商铺租赁合同》支付70000元及违约金给莫瑞娟。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莫瑞娟的财产保全申请，已依法作出（2019）粤1702民初3315号民事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冯建文名下的粤Q****9号车辆。该车已于2019年6月6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莫瑞娟与冯建文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冯建文否认上述合同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此主张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商铺租赁合同》中约定“因甲乙双方在签署此合同之前是夫妻关系并共同经营商铺，现因离异将协商商铺经营权益分割达成一致：乙方同意给付70000元给甲方，甲方退出****商铺的士多店经营权益并将****商铺约90平方米租给乙方使用经营士多店”等内容，显示该商铺租赁合同中实际包含了对夫妻共同财产、权益的分割及支付分割款的约定。对此，在双方于三天后到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亦提及有离婚后由男方承租的阳江市******商铺及经营的商品、货架归属男方所有等内容。莫瑞娟主张冯建文应按《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按时履行支付分割款70000元的义务，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冯建文虽然辩称《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莫瑞娟与冯建文互不支付经济补偿给对方，但上述分割款70000元并不属于离婚协议所述的经济补偿，冯建文称其无需按《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分割款70000元给莫瑞娟的主张不能成立，莫瑞娟对此亦不予确认，冯建文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莫瑞娟与冯建文双方在《商铺租赁合同》第三条第3点中约定由冯建文分期付清上述款项70000元，其中在第一年即于2018年7月15日支付10000元、10月15日支付10000元、12月15日支付10000元，在第二年即2019年分三期支付30000元，剩下10000元在后半年即2020年付清，以及约定如冯建文超出1天没还当期欠款，视为冯建文违约，莫瑞娟有权终止合同并向法院起诉追偿全部欠款及违约金、利息。本案中，冯建文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付款70000元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莫瑞娟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因此，莫瑞娟请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以及请求冯建文支付欠款7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莫瑞娟与冯建文的租赁合同解除后，莫瑞娟请求冯建文将涉案租赁的商铺返还给其，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合同中双方没有对此作出具体的约定，故违约金应从莫瑞娟起诉之日即从2019年5月7日起、参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莫瑞娟与冯建文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二、限冯建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腾迁出阳江市江城区******商铺，并将该商铺交还给莫瑞娟；三、限冯建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付清欠款70000元及其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5月7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给莫瑞娟；四、驳回莫瑞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4元、诉讼保全费773元合共2627元，由莫瑞娟负担25元，由冯建文负担260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冯建文称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时商铺财产的价值为1万多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离婚协议书》中“离婚时男女双方互不给予经济补偿”的约定是否免除了冯建文在《商铺租赁合同》中支付70000元补偿款给莫瑞娟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点载明双方因离异对商铺经营权益等进行协商，结合冯建文陈述商铺财物的价值和莫瑞娟对该70000元补偿款的说明分析，应予认定该《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的70000元补偿款是双方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商铺权益等分割后的补偿款。从双方签订该《商铺租赁合同》后第三天到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且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车辆和商铺权益归冯建文看，《离婚协议书》是延续了双方在《商铺租赁合同》中对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和补偿的意见。结合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没有对《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和补偿费70000元作再次约定或特别声明变更，应予认定《离婚协议书》和《商铺租赁合同》共同构成双方对离婚事宜的处理意见，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商铺租赁合同》和《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冯建文主张《离婚协议书》中“离婚时男女双方互不给予经济补偿”的约定免除了冯建文在《商铺租赁合同》中支付70000元补偿款给莫瑞娟的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商铺租赁合同》的所有条款均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冯建文仍应按照该合同约定支付补偿款70000元给莫瑞娟。但冯建文没有按照该约定支付补偿款给莫瑞娟，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的《商铺租赁合同》中约定冯建文逾期付款，莫瑞娟可终止合同并请求冯建文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商铺租赁合同》已约定该70000元分期付款的金额及时间，而冯建文逾期付款的时间较长，一审判决冯建文一次性支付70000元补偿款并从2019年5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莫瑞娟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建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8元，由冯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广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陈欢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冯梅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