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22刑初86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立昌，男，1977年6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沭阳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11月27日被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又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1月14日被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现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明，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继刚，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务工，住江苏省沭阳县。曾因赌博，于2017年3月20日被沭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又因赌博，于2019年1月26日被沭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二日。现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亚克，江苏通达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诉刑诉[2019]8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新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立昌及其辩护人王建明、被告人王继刚及其辩护人孙亚克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6日晚，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和朋友在沭阳县马厂镇马厂街吃饭喝酒。当晚23时许，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到马厂街南坝头准备坐出租车回沭阳。被告人赵立昌因嫌车费价格高和出租车司机何某发生口角并下车，在下车时用脚踢出租车门后准备离开，何某便下车质问被告人赵立昌并打电话报警解决车门损坏一事。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遂对何某拳打脚踢，致其头面部及胸部受伤。经法医鉴定，何某枕部一处创口，双某挫伤，口腔黏膜破损均构成轻微伤；右侧第5、6根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赵立昌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王继刚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 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证明的事实，指控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随意殴打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赵立昌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赵立昌案发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继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立昌在缓刑考验期内又重新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赵立昌的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立昌用脚踢车门并造成车门受损有瘪子，缺乏证据；2、被害人在发生矛盾后，即使被告人离开现场也可以报警求偿，无需拦在车头阻止被告人离开，这一行为激发矛盾，形成冲突后果，该责任不应该完全归于被告人，故被告人赵立昌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而是故意伤害罪；3、被告人有自首、赔偿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继刚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继刚是因为自己和被害人一起从车头倒下受伤才对被害人殴打，不符合寻衅滋事随意殴打的标准；被告人王继刚有坦白、赔偿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6日晚，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和朋友在沭阳县马厂镇马厂街吃饭喝酒。当晚23时许，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到马厂街南坝头准备坐出租车回沭阳。被告人赵立昌因嫌车费价格高和出租车司机何某发生口角并下车，在下车时用脚踢出租车门后准备离开，何某便下车质问被告人赵立昌并打电话报警解决车门损坏一事。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遂对何某拳打脚踢，致其头面部及胸部受伤。经法医鉴定，何某枕部一处创口，双某挫伤，口腔黏膜破损均构成轻微伤；右侧第5、6根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赵立昌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王继刚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出示的，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且均具有证据证明效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赵立昌供述：当晚我和王继刚及其它朋友一起吃饭，吃过准备回沭阳，就到路头打车，我坐上出租车后说15、20去，司机说要30，我嫌贵就下车，下来时因为喝酒一时冲动我一脚踹出租车车门的，司机看我踹门就下来，看到车门上有个瘪子，就问我踹门干什么，并掏出手机报警，我就往我朋友车上去，那个司机看我上朋友车准备走，就趴在车前面引擎盖子上不让车子走，我就下车和王继刚一起拽那个司机，拽的过程中王继刚和司机一起跌地上，那个司机还拽着我的衣服不给我走，我就捣他的，司机喊救命，王继刚用手捂他嘴巴被他咬伤，我和王继刚就一起踹那个司机，然后王继刚还把司机的手机摔了，我们就走了。 2、被告人王继刚供述：当晚我和赵立昌及其他朋友一起吃饭、喝酒，结束后赵立昌要回沭阳，然后打车，坐上车后司机要30，赵立昌没同意就下车，还用脚踢出租车车门，司机就下来不给我们走，赵立昌坐朋友车准备走，司机趴车头上不给我们走，还打电话报警，我就和赵立昌拽他，拽的过程中，我和司机两个人倒地上，当时赵立昌就上去往司机身上踢，我抢司机手机不给他报警，在抢的过程中手捂他嘴巴被他咬到，我就往他身上到处捣，那个司机在地上被我们一共打了有两分钟左右，中间有一个女的一直在拉架，被拉开后我们就走了，走之前看到手机在那里我就拿起来摔了一下。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陈述：当晚我在那里等客，两人说去沭阳，我说30，然后姓赵那个嫌贵就下车了，下车后踢我车门两下子，我下车看到车门有瘪子，我就问他们踢我车干什么，这时他们要开车走，我就拦住车头不给他们走，并打电话报警，然后对方两个就下车不让我报警，还把我往边上拽，拽的时候姓王那个和我一起倒地上了，然后有人冲过来踢我，我喊救命，姓王的用手捂我嘴巴，不小心手指伸我嘴巴里被我咬了，然后就有人往我身上、头上踢，我就基本没知觉了。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秦某陈述：当晚我开车从沭阳回马厂，看到前边有车子堵住，我就下车看看，看到出租车司机趴在一辆白色车左边那里，不让车走，然后边上两个男的就拽他，出租车司机和其中一个男的就睡地上去了。睡到地上后，倒地那个男的就捣出租车司机，边上那个男的也打司机，后来两个人一起站着踢司机头和身上，还用脚后跟跺司机头，我就拉架，那个司机睡地上都没知觉了，我拉这个那个去打，拉那个这个又去打，我根本拉不住，那司机流了很多血，后来他们才走，走时还把司机的手机拿起来往地上摔。 2、证人王某陈述：当晚我和赵立昌、王继刚一起吃饭喝酒，然后赵立昌说要回沭阳，我就开车带他们到路头打车，赵立昌上出租车后又下来，说是因为30元车费和司机吵架的，下来后他使劲关门并往车上踢了一脚，司机就不让了，还趴在我车头要报警，然后王继刚和赵立昌就把司机往边上拽，被拽过去后我就开车走了，其余不清楚。 四、书面证据 1、和解协议书，证明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枕部、双某、口腔均受伤，头面部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胸部损伤致2处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4、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了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的归案情况；“有无前科劣迹证明”及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实了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的前科劣迹情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了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的刑事责任年龄。 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的行为是故意伤害而非寻衅滋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从寻衅滋事与故意伤害的区别分析，寻衅滋事的法定情形之一为随意殴打他人，虽然殴打他人本质上也是一种伤害行为，但与故意伤害罪中的伤害行为有显著区别，主要表现为因寻衅滋事而随意殴打他人，行为人的动机在于发泄或者满足其不良情绪，其特点表现为殴打他人的起因上、殴打对象上、殴打手段上均具有相当的“随意”性。本案中，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与被害人素不相识，之前不存在任何矛盾，仅因被害人没有同意被告人赵立昌提出的打车费用价格，被告人赵立昌遂产生心理不快的不良情绪，在这种情绪支配下，其下车后便脚踹被害人车门，被害人随即质问其并报警、拦住其不让其离开，这是被害人维护自己权益的正常手段，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没有与被害人协商，而是强行将被害人拽离，对其拳打脚踢，结束后又将被害人手机摔掼，然后逃离现场。从整个事情经过看，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殴打被害人的起因仅是为了发泄被害人没有同意打车费用价格又阻拦自己离开产生的不良情绪；被害人与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之前不相识也无矛盾，体现了殴打对象选择上的随意性；从整个殴打过程看，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对被害人强行拖拽，然后拳打脚踢、摔掼被害人手机，表现了殴打手段的随意性。整个事件过程体现了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无事生非、恣意妄为的主观心态，综上所述，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的犯罪构成，应认定为其构成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赵立昌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立昌用脚踢车门并造成车门受损有瘪子，缺乏证据，公诉机关并没有确认车门受损，指控的是被告人赵立昌“脚踹车门”这一发泄不良情绪的行为，证实因为这一行为可以看出被告人赵立昌发泄不良情绪的主观心态，车门实际受损并影响该行为所反映的心态的成立，对此辩解本院不予理涉；至于其提出被害人趴在车上不让车离开，所以被害人有过错，本院认为，被害人在被告人赵立昌脚踹车门后对其质问、同时报警，在警察到场前看到被告人要乘车离开，拦住车不让其离开是维护自己权益的方法，也符合一般人采取措施可接受范围，对此辩解本院亦不予支持。 被告人王继刚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继刚是因为自己和被害人一起从车头倒下受伤才对被害人殴打，从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内容可以看出，被害人和被告人王继刚一起倒地后，被告人赵立昌就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被害人喊救命，被告人王继刚抢夺其手机，并用手捂住被害人嘴巴才被被害人咬伤，被害人行为没有超出一般人自救行为范围，被告人王继刚见被告人赵立昌动手殴打被害人，也开始对被害人拳打脚踢，其因朋友义气随意殴打他人显然并非故意伤害，对辩护人该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随意殴打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共同实施故意犯罪，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赵立昌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赵立昌案发后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继刚归案后如实供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立昌、王继刚案发后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获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观点相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刑初1018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赵立昌宣告缓刑二年的执行部分； 二、被告人赵立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与原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九年五月十六日起至二0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止。） 被告人王继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九年五月十六日起至二0二0年五月十五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 源 人民陪审员  魏加平 人民陪审员  熊建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 助理  钟园园 书 记 员  许 静 书 记 员  胡方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 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自首】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的并罚】 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缓刑的撤销】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