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24民初828号 原告：四川腾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县安德镇中国川菜产业化园区。 法定代表人：余晓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育全，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同诚路8号8栋4号。 法定代表人：徐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璐，四川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市郫都区安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安德镇政府路2号。 负责人：江相亮，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恩静，四川诺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腾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宇公司）与被告四川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公司）、第三人成都市郫都区安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德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刚、彭育全，被告路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璐、胡勇，第三人安德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恩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腾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并清算。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缴付的土地款165.2万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67.63万元；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资金524.8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429.8万元自2009年8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95万元自2009年11月3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38万元。4、判令被告支付应属于原告的拆迁补偿款477852.2元（暂计）。5、判令第三人在未支付给被告补偿款的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6、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4、5月（标为2008年3月4日），被告与第三人安德政府签订了《国有土地征用协议》，第三人将位于郫县亩的商业住宅用地提供给被告。被告应向第三人支付征地费用和向郫县国土部门支付挂钩指标土地款按37万元一亩。其中，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征地补偿费用方式为2009年5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2009年9月28日支付500万元，2009年12月28日前支付500万元，余款在今后工程建设项目相关款项中抵扣。 2009年5月，被告与原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取得被告与第三人《国有土地征用协议》约定的宗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指定账户转款690万元。原告转款后，实际得到了27亩土地，原告投资1000多万元在土地上修建了8000余平方米建筑、构筑物，并与被告共同出资修建了大门和道路等设施。原告投资后，迟迟办理不到国土证，建筑也得不到规划许可。2017年8月，郫都区城乡规划和住建局责令原告被告限期拆除违法建筑。2018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被迫与第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双方取得的土地被政府收回，原告被限期拆迁腾退仅获得补偿款690余万元，造成原告直接损失350余万元。签订协议时，原告才清楚，2009年6月至今，被告只向第三人交纳了708万元土地整理、补偿费。被告根本没有按《国有土地征用协议》约定向第三人交纳2000万元的土地整理费，被告的违约导致2009年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 双方《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投资的土地已经被第三人收回，双方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应当且已解除。依据原被告的《投资合作协议》第一、三、四、五条约定及《合同法》第五条公平原则，原被告应按取得土地份额比例承担承担各自应付的费用及责任。被告代表原被告向第三人实际缴纳土地款700万元，在2009年7月实际取得到114.4亩土地。原告按实际取得土地27亩实际应付土地款（出资）为165.2。《拆迁补偿协议》及《路通产业园拆迁补偿计算表》均是三方共同签订的，该协议对三方均有约束力。第三人支付给被告的属于原告交付的土地款165.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67.63(165÷708×2898275)万元应为原告所有。原告按实际所得土地只应缴纳的土地款为165.2万元，而被告收到了原告土地投资款690万元，原告多投入资金524.8万元。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履行通知义务，一直对原告谎称已将双方应付土地款全部支付给了第三人，将原告的524.8万元资金恶意占有使用近九年。因此，被告应将占用的524.8万元资金退还给原告，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被告完全没有按照《投资合作协议》履行第三条第3款约定各自先行出资500万元用于支付前期宗地费用的出资义务;被告在2009年10月后就行使所谓不安抗辩权的情况下，违反《合同法》第六十条诚实信用规定，不履行通知义务，不告知原告实际情况，致使原告在不知实情下在2010年1月后投入1000余万元修建的厂房、堆场被强行腾退，给原告造成直接损失350多万元，同时被告恶意占用原告资金524.8万元近九年，构成违约。同时，在建园时，大门、道路、管道公共建设部分属于原被告共同出资或由原告单独出资，但拆迁时，全部计算在被告拆迁款项中。经计算，被告支付原告477852.2元（暂计）。被告应付未付给原告。 另外，原被告、第三人三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表明，第三人应付被告补偿款23877327元，被告的款项第三人应在移交完毕的15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原被告均在2018年5月中旬按时腾退移交，第三人应在2018年6月20日前支付原被告所有款项。第三人实际向被告支付了1250万元款项，尚欠被告补偿款11377237元应付而未付。第三人欠付被告的款项早已到期，被告却怠于行使权利，并以未收到第三人款项为由拒不退还原告款项并支付利息，给原告造成损害。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原告向第三人主张被告的债权，要求第三人在未支付给被告的补偿款为限支付被告应付的上述款项给原告。 被告路通公司辩称：1.原告清楚征地协议的内容，原告承担43万元每亩系原告自愿；2.被告公司履行不安抗辩权告知过原告；3.对于宗地费用及其他费用的承担在投资协议上有明确约定；4.土地没有办证的原因或情形原告是清楚的，被告没有向原告隐瞒事实，被告也投资了巨额资金，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能办证，该风险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或者属于原被告各自承担；5.被告没有占有原告资金，即使要支付利息也是第三人在支付款项扣除租金后计算。 第三人安德政府述称：第三人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关于原告与第三人拆迁补偿协议，确定了资产、搬迁费用已经履行完毕，关于承担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4日，安德政府（甲方）与路通公司签订《国有土地征用协议》，约定：1.甲方向乙方提供投资建设用地位于郫县域内，该宗土地紧靠老成灌路（国道213线），宗地面积为160亩（最终以国土部门的实测为准），其位置和四至范围附双方确认的地形图。宗地批准规划用途最终满足商业住宅建设用地。2.乙方取得甲方根据法律和政策提供的上述宗地的方式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该宗地所需完成征地拆迁、出让等事宜及手续，由甲方负责完善。3.乙方以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取得用地需承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费用，表现为：向甲方支付的征地费用和郫县国土部门支付的挂钩指标等两项费用总额按37万元／亩的标准计算，包括乙方取得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应支付的基准地价、征地拆迁安置费、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面附着物补偿费、整理费、配套费、青苗补偿费以及出让金、罚金等费用。甲方承诺，上述费用为乙方取得本协议约定最终用途的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全部包干费用。4.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宗地费用方式：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于2009年5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500万元，同时甲方也应在前述期限前启动拆迁工作；甲方应于2009年6月30日前将达到交付条件的土地交付给乙方使用；同时乙方也应于2009年9月28日前再向甲方支付500万元的供地费用；2009年12月28日前，乙方再向甲方支付500万元，鉴于甲方区域内需要开展基础设施的建设，对余下款项，甲方同意可从其交付给或者是协调给乙方及其合作方承办工程项目、材料供应上所产生的相关款项中抵扣。 2009年6月25日，路通公司（甲方）与腾宇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拟共同出资取得宗地位于郫县域内，该宗土地紧靠老成灌路（国道213线），面积约为160亩（最终以国土部门的实测为准），.该宗土地批准规划用途为建设用地。2.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名义与安德政府签订和履行取得宗地的相关协议。3.甲、乙双方拟取得上述宗地需承担的费用（即投资款）主要包括向安德政府和郫县国土部门交付的费用及运作协调费用。其中，乙方承担30亩宗地的费用，包括按20万元／亩计算的拆迁补偿费等费用和按3万元／亩计算运作协调费用，以及取得宗地应支付给国土部门的费用（按政府规定标准执行，其中挂钩指标费乙方按20万元／亩承担）。乙方应将其承担的宗地费用交付给甲方。甲、乙双方同意各自先行出资500万元用于支付前期宗地费用。乙方按本条第2项约定应承担的余下190万元的拆迁补偿费用和运作协调费用。乙方同意在2009年7月30日前交付95万元给甲方。在2009年8月30日前再交付95万元给甲方。乙方承担的取得宗地应向国土部门支付的费用或按甲方与政府签订的相关协议约定或政府规定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比例交付给甲方。4.根据双方承担的宗地费用份额，对本协议约定的宗地，甲方占约130亩的宗地份额，乙方占30亩的宗地份额。5.甲、乙双方均认可取得本协议项下宗地所签订的相关协议，基于前述协议所产生的责任及投资风险由双方按投资比例承担。但因甲、乙双方其中一方行为致使按前述协议产生违约责任的（包括该用地协议被解除），行为方应本协议按第六条第一款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认可运作协调费作为投资款所对应的投资风险，并视为对运作本协议事项的支持，不应要求返还或作为损失要求赔偿。6.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本协议项下宗地费用总额20%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因此所受到的全部损失。任何一方逾期30日没有支付投资款，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可按照第1款约定追究其违约责任。7.本协议约定宗地将来涉及国家征用或开发的拆迁补偿以及土地的增值部分，甲、乙双方按13:3的比例分享。 协议签订后，腾宇公司于2009年11月3日前向路通公司转账共计6900000元。2009年6月9日，路通公司分三次向安德政府转账土地款共计7000000元。 2017年6月30日，成都市郫都区城乡规划和住房建设局关于路通公司与腾宇公司申请办理规划、建设手续回复为：贵公司关于郫都区安德镇两路口社区路通产业园《申诉材料》已收悉。根据安德镇提供的路通产业园现状图，该产业园用地性质为防护绿地、农林用地及规划道路。该项目不符合《郫都区安德镇总体规划（2014-2020）》。因此，贵公司提出申诉理由不充分。经研究，不予采纳。2017年8月2日，成都市郫都区城乡规划和住房建设局规建执法行政处罚（处理）事先告知书［郫规建罚告【2017】第34号］载明：腾宇公司，经查，你（单位）于2008年8月-2010年3月在郫都区1社（成灌路旁）修建的钢架及砖混结构房屋，总建筑面积约8000㎡，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及《成都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属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现将本局拟作出的行政处罚事项事先告知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及《成都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条规定，本局拟作出以下行政处罚决定：责令你（单位）自行拆除在郫都区1社（成灌路旁）所建的违法建设。 路通公司与腾宇公司双方确认：路通产业园拆迁补偿路通公司23877327元（其中，评估汇总13899052元、土地款7080000元、资金占有利息2898275元），腾宇公司6910359元（评估汇总6910359元）。 2018年4月12日，安德政府（甲方）与路通公司（乙方）、腾宇公司（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支付乙方资产及搬迁费用评估价23877327元（双评平均价），支付丙方资产及搬迁费用评估价6910359元（双评平均价）。 上述事实，有各方身份信息、国有土地征用协议、投资合作协议、转账凭证、成都市郫都区城乡规划和住房建设局关于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腾宇公司申请办理规划、建设手续的回复意见、成都市郫都区城乡规划和住房建设局规建执法行政处罚（处理）事先告知书、拆迁补偿协议、成都市郫都区安德镇人民政府拆迁补偿路通公司事宜所涉及的路通公司部分资产搬迁价值报告书、路通产业园拆迁补偿计算表以及各方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腾宇公司与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腾宇公司与路通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土地因不符合总体规划不能实际使用，该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被告腾宇公司诉请的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并清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路通公司是否退还土地款、支付资金占有利息及金额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既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腾宇公司要求路通公司退还其支付的土地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安德政府已将路通公司支付的土地款7000000元及资金占有利息退还给路通公司，路通公司应将腾宇公司实际使用的土地的土地款6210000元（27亩*23万元/亩）及资金占用利息2571183.96元（6210000元/7000000元*2898275元）退还给腾宇公司。同时，腾宇公司前期已支付土地款6900000元，路通公司应将多支付的690000元应退还给腾宇公司。关于多支付土地款的资金占有利息的标准，本院综合全案案情、腾宇公司损失、路通公司过错等情况将资金占有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本利率计算。 关于路通公司是否支付腾宇公司违约金及金额问题。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因其中一方行为致使按前述协议产生违约责任的（包括该用地协议被解除），行为方应本协议按第六条第一款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案涉国有土地用地协议被解除，并非路通公司行为导致，而是该土地项目不符合总体规划的政策原因导致，因此，腾宇公司据此认为路通公司违约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路通公司向腾宇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问题。因安德政府与腾宇公司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该拆迁补偿协议是三方对拆迁补偿的约定，该约定中拆迁补偿的主体是安德政府，并非路通公司，因此，腾宇公司要求路通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安德政府在未支付给被告补偿款的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的支付责任问题。安德政府与腾宇公司、路通公司三方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该拆迁补偿协议对安德政府对腾宇公司的补偿责任有明确约定。且腾宇公司与路通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约定，安德政府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安德政府并无履行合同外责任的义务，因此，腾宇公司要求安德政府在未支付给被告补偿款的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支付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四川腾宇混凝土有限公司土地款6900000元及土地款621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2571183.96元、多支付土地款690000元的资金占有利息（计算方式：以6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本利率，从2009年11月3日至实际退还完毕时止）。 二、驳回原告腾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5840元、保全费5000元，两者共计100840元，由原告四川腾宇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70000元，被告路通公司承担30840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结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洪伟 人民陪审员  黄崇伟 人民陪审员  吴 进 二Ｏ一九年十一月月十一日 书记员贺小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