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03民初250号原告：刘荣连，女，生于1953年1月4日，汉族，住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贵，男，生于1944年6月5日，住南阳市宛城区。系刘荣连亲属。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恒，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文超，男，生于1973年10月5日，汉族，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河南同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阳文和骨科医院。法定代表人：卢长安，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军，男，生于1960年10月4日，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系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一附属医院。法定代表人：王立义，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明，男，汉族，生于1983年2月8日，住南阳市卧龙区，系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强，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荣连苏诉被告田文超、南阳文和骨科医院（以下简称文和骨科）、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医专一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03月15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开庭审理。原告刘荣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贵、孙文恒，被告田文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被告文和骨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军、赵辉，被告医专一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明、陈大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荣连向本院提出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73,755.13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8,080元、误工费3,800元、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634.56元、丧葬费25,014元、法医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冰棺等丧葬用品费用20,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546,915.96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受害者范典生的母亲，是范典生的唯一继承人。2018年6月4日6时50分许，被告田文超驾驶已注销号牌的中型特殊结构货车（豫Ｒ×××**）与范典生驾驶的无牌照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范典生受伤、车辆受损。交警部门认定，田文超承担主要责任，范典生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范典生被送往文和骨科医院治疗33天，文和骨科医院指派不具有外科医生资质的内科医生进行诊治，××人或家属告知手术以外可能导致死亡的医疗风险、替代方案及并发症等，致使伤口中的秸秆没有及时清除，在最后至少5天时间里，拒绝给范典生诊治及用药，导致病情加重。2018年7月7日，文和骨科医院将范典生送往医专一附院重症监护室抢救，该院组织全院多科会诊认为，患者已经失去了手术机会，虽经5天的救治，最终未挽回范典生的生命。2018年7月25日，新野县公安局法医尸检后认定“范典生系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损伤后继发感染死亡”。2018年10月26日，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死因作出鉴定，“交通损伤、医疗因素共同作用导致脓毒症、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综上所述，范典生的死亡是因为三被告的共同侵害行为导致，三被告应连带赔偿原告546,915.96元。故提出如上请求。被告田文超辩称，（1）范典生的死亡是交通事故和医疗过错共同导致，田文超仅应承担因交通事故引起的责任部分；（2）交通事故发生后田文超已垫付22,000元医疗费；（3）原告诉请中有重复，且数额过高，不应支持。被告文和骨科辩称，（1）范典生的死亡是其交通事故导致的严重损伤所致，不是医疗过错导致；（2）在本院治疗过程中，诊治正确，操作规范；（3）患者及家属不配合治疗，家属未尽良好照管义务，导致伤情加重；（4）本院已将拒绝治疗所造成的后果告知家属并签字。范典生死亡是其自身原因导致，本院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医专一附院辩称，（1）范典生在入住本院时已属××人，本院经多方抢救无效，最终死亡，是其本身严重伤情导致，与本院无关；（2）范典生的死因不确定，法医鉴定显示“系交通事故造成损伤继发感染死亡”，郑大司法鉴定显示“符合交通损伤、医疗作用导致发生脓毒症、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两份鉴定对死因并未明确，是损伤造成的还是继发感染造成，没有进行详细确定；（3）原告诉状中称一附院系“未发现范典生伤口内秸秆并清除”，但无证据证明伤口内存在秸秆，也不能证明伤口内的秸秆与死亡之间有多大因果关系。因此本院不承担责任。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受害者范典生的母亲，是范典生的唯一继承人。2018年6月4日6时50分许，被告田文超驾驶已注销号牌的中型特殊结构货车（豫Ｒ×××**）与范典生驾驶的无牌照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范典生受伤、车辆受损。交警部门认定，田文超驾驶报废机动车，改变车辆结构，进出道路时未让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范典生无证驾驶，未遵守安全法规，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事故发生后，范典生被送往文和骨科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胫骨近端及胫骨平台、左腓骨近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髌骨开放性骨折伴关节腔积气积液；（3）阴茎皮肤广泛潜形撕脱伤、阴茎挫伤；（4）蛛网膜下腔出血；（5）双侧胸腔积液（少量）；（6）左大腿皮肤撕脱伤；（7）左大腿股四头肌断裂；（8）左大腿股动、静脉挫伤；（9）左侧眉弓处皮肤挫裂伤；（10）左小指远指间关节脱位伴双侧侧副韧带断裂；（11）左小指伸肌腱止部、点撕脱断裂；（1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进行了清创、左胫骨骨折复位内固定、血管神经肌肉修复、左小指关节复位、侧副韧带修复、伸肌腱止点修复、颜面部缝合术，术后抗感染及对症治疗。××患者家属拒绝检查、治疗，伤口逐渐出现感染、坏死，并出现肺部感染，伤情恶化。共住院33天，发生医疗费47,198.8元。其中救助基金垫付38,653.26元，伤者家属自负5,410.32元，尚欠3,135.22元。因伤情恶化，于2018年7月7日转医专一附院治疗，诊断为呼吸衰竭、肺栓塞、重症肺炎、脓毒症、下肢骨折并复合伤、抑郁症、左大腿根部皮肤缺失、乙型肝炎，给予抗感染、清创及相应对症处理，伤情仍逐渐恶化，患者最后拒绝手术，后出现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共住院5天，支出住院费26,785.73元，外购药4,582元，共31,367.73元。范典生为农民，男，生于1977年3月2日，公民身份号码，在城镇打零工。有一个被抚养人，即其母亲刘荣连，生于1953年1月4日。范典生兄弟姐妹5人。为处理丧葬事宜，原告支出冰棺使用费和等20,600元。2018年7月25日，新野县公安局做出尸体检验报告，结论为：（1）范典生骨折及多处伤口为交通事故所致；（2）外伤不足以导致死亡；（3）死亡原因主要是中度肺炎所致；（4）肺栓塞、浓度血症诊断依据不足。2018年8月22日，郑州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做出鉴定：范典生符合交通损伤、医疗因素共同作用导致其最后发生脓毒症、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支出鉴定费3,000元。2019年11月1日，天津明正法医鉴定中心做出鉴定：（一）范典生死亡原因为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术后感染最终发展至脓毒症、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排除肺栓塞。（二）文和骨科手术方式正确，但违反预防性应用抗生素的基本原则，具有过错；在治疗方案、治疗的必要性、风险告知等方面存在不足；抗生素使用剂量不足。（三）范典生损伤严重是手术治疗后发生感染的基本因素，文和骨科在预防感染、控制感染方面存在不足，是感染发展的一方面原因，患者拒绝医院提出的治疗措施，也是感染发展的另一方面原因，最终因感染至多脏器衰竭、脓毒症死亡属于多因一果关系，文和骨科的过错与范典生死亡之间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到次要。（四）医专一附院不存在过错。产生鉴定费2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事故认定书、病历、医疗费发票、鉴定书等证明，并经庭审质证记录在卷。本院认为，田文超驾驶车辆与范典生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范典生受伤，田文超对范典生构成侵权，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责任，范典生已死亡，原告作为近亲属有权主张赔偿。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本院予以认定。由于田文超为主要责任，责任比例应为70%。田文超驾驶的车辆为报废车辆，无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参照交强险条例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超出部分，应继续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范典生伤后在治疗过程中，如果因医疗过错导致后果加重，医疗机构也应就医疗过错具体参与的后果承担责任。经鉴定，范典生外伤本身不至于导致死亡，范典生的死亡系外伤、医疗过错共同作用导致，因此属多因一果关系。文和骨科存在对感染预防和治疗不力方面的不足，考虑伤者本身也有拒绝治疗的因素，鉴定机构经分析认为，文和骨科的过错对死亡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至次要之间，本院考虑以15%为宜。另85%的责任，由于外伤较重，是感染的基础因素，酌情确定外伤因素所占比例以70%为宜，伤者拒绝治疗，自身存在过错，自身因素所占比例以15%为宜。医专一附院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就多因素参与的加重后果出现的时间段，本院考虑，由于在文和骨科住院期间采取的治疗主要针对的是原发性损伤，治疗原则被鉴定评价为正确，因此在文和骨科治疗期间属于加重后果出现之前的阶段。在医专一附院住院期间的治疗主要是针对感染导致的脓毒症和多脏器衰竭，而鉴定认为感染的出现和发展与外伤和医疗过错有关，同时也有伤者自身的因素，因此脓毒症和多脏器衰竭属于多因素导致的后果，对该后果采取的补救措施即出现在医专一附院治疗的阶段，该阶段属于加重后果出现的阶段。该阶段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应计算在多因素导致的损失中。单纯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在文和骨科产生医疗费47,198.8元，予以认定；（2）营养费，在文和骨科住院33天，按每天20元计算，费用为6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在文和骨科住院33天，按每天50元计算，费用为1,650元；（4）护理费，根据居民服务业日平均标准125元计算，住院33天，费用为4,125元；（5）误工费，即使治疗正常外伤，误工期也需90天，而自受伤到死亡共计38天，为误工期，范典生无固定职业，原告请求按每天100元计算符合实际，费用为3,800元。上述费用合计57,433.8元，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8.8元，其余费用7,925元。就多因素参与导致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在医专一附院产生31,367.73元，予以认定；（2）营养费，在医专一附院住院5天，按每天20元计算，费用为1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5天，费用为250元；（4）护理费，每天125元，住院5天，费用为625元；（5）死亡赔偿金，范典生为农民，原告请求按农村标准计算，费用为13830.74＊20=276,61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并入死亡赔偿金中，范典生母亲65岁，子女5人，按农村消费支出10,392.01元计算，费用为10392.01＊15÷5=31,176.03元，死亡赔偿金合计307,790.83元；（6）丧葬费，根据河南上年度在职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半年，费用为25,014元；（7）处理丧葬鉴定事宜实际费，20,600元，属于实际发生，予以认定；（8）鉴定费，共计23,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08,747.66元，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1,717.73元，其余费用377,029.93元。上述费用中就单纯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根据上述分析，按70%计算，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202.41元，其余费用263,920.95元。文和骨科过错导致的责任按15%计算，费用为61,312.15元，扣除所欠文和骨科的3,135.22元，文和骨科应再承担58,176.93元。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合并计算如下：（1）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9,508.8元＋22,202.41元=71,711.21元；（2）其余费用共计7,925元＋263,920.95元=271,845.95元。合计343,557.16元。田文超应参照交强险条例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其余费用223,557.16元，应由田文超按70%的责任承担156,490元，田文超共应承担276,490元。扣除救助基金垫付的38,653.26元，应再承担237,836.75元。救助基金可另向田文超追偿。另，田文超造成范典生严重受伤，最终死亡，田文超负主要责任，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田文超合计应支付原告赔偿金247,836.7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田文超支付原告刘荣连赔偿金247,836.75元；二、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文和骨科医院支付原告刘荣连赔偿金58,176.93元；三、驳回原告刘荣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34元（已收取4,591元，补交43元），由原告刘荣连承担1,707元，被告田文超承担2,300元，被告南阳文和骨科医院承担6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任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