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华燕石化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徐霞客镇马镇工业园区金巷上53号。法定代表人：石伟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林，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炳昂，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焕炬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银翔路515号2110室。法定代表人：王晓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阴市华燕石化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焕炬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焕炬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9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燕公司无需支付4.5万元设计费。事实和理由：焕炬公司迟延交付图纸，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华燕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行使单方解除合同权。本案《委托设计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设计完成后，焕炬公司提供给华燕公司纸面图纸八套盖章蓝图及pdf、电子版文档，华燕公司收到后三天内确认收到”，而事实上，焕炬公司仅在2016年11月16日将设计图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华燕公司，并未提供纸面图纸八套，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图纸交付要求，在此后双方沟通中华燕公司也明确提到迟延交付图纸的问题，后焕炬公司直至起诉前的2017年6月2日才将八套纸质图纸和增值税发票邮寄给华燕公司，显然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图纸交付时间，且华燕公司在此前2017年2月14日已经通知焕炬公司解除合同。焕炬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整个设计合同，华燕公司已经享受了设计成果，已经实现了合同主要目的，至于纸面图纸和电子图纸只是载体不同。焕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燕公司给付委托设计费4.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诉讼中，焕炬公司撤回了要求华燕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请。事实与理由：华燕公司因尾气焚烧副产蒸汽业务需要技术支撑，寻求焕炬公司技术设计支持。2015年8月10日双方签订《委托设计合同》，合同总价为8.8万元。2015年9月28日，焕炬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华燕公司提供了设计服务费增值税发票（票号NO27592652，金额为2.5万元）及初步设计文件。收到发票后，华燕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华秋发和技术负责人刘伟多次电话以其最终与需方未谈妥为由请求稍后支付首付款，焕炬公司同意等华燕公司通知后再继续做详细设计。2016年7月30日华燕公司通知启动本合同，2016年8月15日华燕公司支付首付款2.5万元。焕炬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向华燕公司提供了电子版详细设计图纸文件，华燕公司2016年9月24日电子邮件回复“审查意见”。2016年10月28日，华燕公司再次提出“修改意见”。2016年11月16日，焕炬公司完成修改后提供给华燕公司电子版详细设计文件图纸及纸质未盖章版图纸。至此焕炬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焕炬公司多次催促华燕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4.5万元，并通过邮政专递寄送给华燕公司八套纸质版图纸及金额为4.5万元的设计服务费增值税发票，但华燕公司至今仍拒不按约给付。华燕公司一审辩称：2015年8月10日华燕公司与焕炬公司签订了《委托设计合同》，因焕炬公司延迟交付图纸，导致华燕公司无法按计划完成客户工作要求。华燕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解除了双方于2015年8月10日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解除合同的具体方式为，2017年2月14日华燕公司负责人刘伟通过电话告知焕炬公司王晓申解除《委托设计合同》的事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甲方华燕公司、乙方焕炬公司达成《委托设计合同》1份，载明：华燕公司委托焕炬公司设计甲醛和二甲醚尾气焚烧副产蒸汽设计事项，焕炬公司接受设计委托。一、委托事项：甲醛和二甲醚尾气焚烧副产蒸汽项目的工艺和设备设计（基础参数条件见附件1）。二、设计总价：本项目工艺计算费、设备图纸设计费合计总价为8.8万元。三、付款方式：1、华燕公司需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将委托设计总费用8.8万元的30%计2.5万元付给焕炬公司，原则上焕炬公司收到华燕公司的款项后作为设计的开始时间。2、设计完成后，焕炬公司提供给华燕公司纸面图纸八套盖章蓝图及pdf、电子版文档。华燕公司收到后三天内确认收到（以传真方式确认同样有效），确认后华燕公司在一周内支付总额的50%合计4.5万元。3、安装调试：焕炬公司必须去现场技术指导，调试结束三方确认，并由最终方验收认可，华燕公司在一周内应即付清设计费用的全部余款。4、所有款项在华燕公司收到焕炬公司的发票后支付。四、设计时间：根据本合同附件1所提供的尾气组成及平面布置内容，焕炬公司应在15个工作日内，遵照华燕公司对委托设计所提出的意向和理念设计出初稿并交于华燕公司审定，在华燕公司审定意见基础上，焕炬公司应在45个工作日内完成终稿设计。设计完成后，焕炬公司提供给华燕公司纸面图纸一套及pdf电子版（因华燕公司原因耽误的时间，完成时间应顺延）。焕炬公司提供给华燕公司的锅炉图纸盖章问题按国家相关规定必须是有资质单位盖章和制造，故焕炬公司出详图后由华燕公司选定盖章和制造单位，并由华燕公司牵头解决盖章问题。七、违约责任：1、华燕公司在焕炬公司已开始展开初步设计方案的审定后，详细图纸完成之前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所预付的费用无权要求退回；华燕公司在焕炬公司委托设计图纸完成后单方面终止合同的，应当支付全额的设计费用。2、焕炬公司如无正当理由提前终止合同，所收取的费用应当全部退回给华燕公司。3、如焕炬公司逾期提供图纸，则每逾期一日，需向华燕公司支付设计费总额百分之一的违约金，如给华燕公司造成的损失大于前述违约金的，还需就华燕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九、合同生效：本合同需由双方签字盖章，以双方最后签字日期为生效日。2015年9月29日，焕炬公司向华燕公司寄送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5万元）。2016年8月15日，华燕公司给付焕炬公司设计费首付款2.5万元。2016年8月30日，焕炬公司向华燕公司交付电子版初步设计图纸。2016年11月16日，焕炬公司将所有设计图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华燕公司。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6年12月22日止，焕炬公司与华燕公司通过电子邮件、联系函等方式对委托设计的设备图纸进行修改、答疑及设备图纸的传送。2017年6月2日，焕炬公司通过EMS寄送给华燕公司蓝图八套、增值税发票1张（金额4.5万元）。华燕公司次日收件后将增值税发票退回焕炬公司。另查明：2016年6月29日，一种一体化立式甲醛及二甲醚尾气焚烧减排及增产蒸汽装置获得实用新型专利授权，专利权人焕炬公司。以上事实，有《委托设计合同》、CO尾气焚烧余热锅炉方案说明书、邮政特快专递、增值税发票、联系函、电子邮件复印件、实用新型专利证书、短信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焕炬公司与华燕公司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委托设计合同》生效后，焕炬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情形，华燕公司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的问题。根据本案所涉的《委托设计合同》约定，华燕公司需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支付30%（即2.5万元）设计费用，焕炬公司收到款项后作为设计的开始时间，在15个工作日内设计出初稿，在华燕公司对设计初稿审定的意见基础上45个工作日内完成终稿设计。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委托设计合同》签订后，华燕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给付设计费首付款2.5万元，2016年8月30日焕炬公司交付电子版初步设计图纸,2016年11月16日前双方针对初步设计图纸进行了多次的修改，故焕炬公司2016年11月16日将所有设计图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华燕公司并未违反《委托设计合同》关于设计时间的约定。故华燕公司辩称焕炬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其享有法定解除委托设计合同权利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燕公司已收到以电子邮件发送的设计图纸，应认定焕炬公司已经向华燕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华燕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焕炬公司设计费4.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华燕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首付款支付时间之外，其余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15日，华燕公司向焕炬公司支付设计费首付款2.5万元。2016年8月18日，华燕公司发电子邮件催促焕炬公司交付图纸。以上事实，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电子邮件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焕炬公司在2016年11月16日交付了电子版设计图纸，未交付纸质版设计图纸，是否迟延履行且构成根本性违约。本院认为：本案合同为委托设计合同，标的物为设计成果，而非设计成果的承载形式，因此，判断焕炬公司是否根本性违约以致影响华燕公司合同目的实现，应当审核焕炬公司完成并交付设计成果的时间。根据《委托设计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设计时间，焕炬公司在收到首付款2.5万元后开始设计，15个工作日内完成初稿设计并交给华燕公司审定，在华燕公司审定意见的基础上，45个工作日内焕炬公司完成终稿设计并提供给华燕公司纸面图纸一套和电子版。实际履行中，2016年7月15日华燕公司支付首付款2.5万元，焕炬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交付设计初稿，在此期间内的2016年7月28日、7月29日、8月23日、8月29日双方多次沟通过修改意见，虽华燕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发电子邮件催促交图，但无论焕炬公司前期履行中是否迟延，基于华燕公司对之后交付的设计初稿已予接受并于2016年9月24日提出审定意见，说明此时其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而后焕炬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交付设计终稿，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45个工作日，故华燕公司以逾期交稿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又，焕炬公司在2016年11月16日交付设计终稿的电子版图纸时，未按合同约定同时交付一套纸质版图纸，存在履行瑕疵，但电子版和纸质版，仅仅是设计成果承载形式的不同，华燕公司收到电子版图纸后即能够获悉完整的设计内容，并不影响其对设计内容的验收和使用，不能认为少交纸质版图纸足以导致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至于2016年12月22日焕炬公司的联系函，内容为耐火材料的性能指标及厂家联系电话，并非对设计图纸的修改，华燕公司以此主张设计终稿不符合要求，与证据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八套纸质图纸的交付，系约定在《委托设计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中，要求焕炬公司在设计完成后提供给华燕公司纸面图纸八套和电子版文档，华燕公司确认收到后支付第二期款项4.5万元，同时强调先开票后付款，此均为对付款条件的约定，付款条件未满足前，焕炬公司无权请求付款。正因此，焕炬公司虽在2016年11月16日已交付电子版图纸，但直至2017年6月2日才将4.5万元增值税发票和八套纸质版图纸邮寄给华燕公司，则即日起焕炬公司方能主张4.5万元的付款请求权。综上，华燕公司主张焕炬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认为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理由不成立，即使其行使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也应当支付已经完成部分的报酬，故其于2017年2月14日所发的短信内容虽含有解除合同的意思，但并不能产生拒付第二期设计费4.5万元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华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由华燕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飚审判员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