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6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增财，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会展路**1-8-2。法定代表人：朱增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利，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平现鹏，山东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晓丽，女，195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上诉人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朱增财因与被上诉人李发利及原审被告梁晓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朱增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发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依据的李发利提供的魏久平出具的外欠人工费及材料明细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涉案工程款数额不清，本案涉案工程量、项、价未经审计，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上诉人已预付工程款316,000元。工程款尚欠16,900元，李发利请求偿还123,99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魏久平出具外欠人工费明细表时，已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其出具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魏久平在不具公司员工身份的情况下，其出具行为未经上诉人授权是无权代理行为。朱义周的手抄明细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魏久平为李发利出具外欠人工费明细表的行为系其与李发利恶意串通形成的，该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行为。本案一审审理之前，就本案欠款问题经过了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一审、二审，当时，李发利与其他当事人提起的是共同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李发利、魏久平及其他当事人，均认可为了起诉上诉人他们共同出具外欠人工费明细表，当时，魏久平本人也是案件的当事人，出具时牵涉工程量、项、价均未经过上诉人同意。本案中朱增财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代表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履行与山东晨始置业的装修合同并无不当，且履行结果均由法人承受，其在本案中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资金走向，更没有证据证明朱增财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偿还债务能力降低。一审判决朱增财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要求对工程量、项、价进行审计，但是一审法院未予回应。李发利提供的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其法人代表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的证据形式。被上诉人李发利答辩称：上诉人的公章与工商登记信息中公章不一致，存在虚假性。魏久平系涉案工程的负责人。朱义周作为上诉人朱增财的亲戚认可魏久平是工地主要负责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在承包方项目经理一处是魏久平签字。发包方出具证明认可魏久平是负责人。上诉人朱增财发放工资记录也能证明。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发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连紫源公司、梁晓丽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朱增财向李发利支付123,999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大连紫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朱增财、梁晓丽。自公司设立至2018年10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梁晓丽，之后变更为朱增财。2.2012年2月17日，大连紫源公司以“大连紫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山东智胜汤泉旅游度假村南区会所综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2013年2月28日，大连紫源公司与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签订《山东智胜汤泉度假村二期工程健康会所装修施工合同》。朱增财作为公司代理人在上述两份合同上签字。2014年，大连紫源公司仍以“大连紫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及印章与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华苑大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华苑商务酒店外墙施工合同》《华苑商务酒店铝合金断桥窗、玻璃幕墙窗内增加玻璃工程合同书》《华苑商务大酒店外墙大理石干挂工程合同书》《华苑商务酒店铝合金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华苑商务酒店室内装修增加部分：五层休息室、餐厅加宽、原肥牛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华苑商务大酒店室外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书》，魏久平作为大连紫源公司代理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字。3.在上述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朱增财个人银行账户拨付工程款，朱增财利用个人银行账户在施工中对外付款。朱增财指派魏久平、黄裕春、朱义周（朱增财之连襟）为华苑商务酒店装饰工程管理人员，其中，魏久平为工地主要负责人、负责施工中的全面工作，黄裕春负责技术、收方，朱义周负责记账，按朱增财指令向施工人员付款，与魏久平等外出购买材料，有时辅助黄裕春收方。魏久平为大连紫源公司职工，大连紫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4年10月份，工资发放至2014年9月，2015年春节过后，魏久平不继续在大连紫源公司工作。黄裕春在装修施工中负责技术、工程量验收，2014年6月份，黄裕春接手了他人放弃施工的一项装饰项目，大连紫源公司自此停发黄裕春工资。4.大连紫源公司将华苑商务酒店装饰工程的部分项目或劳务交由李发利等十几人组织具体施工。朱增财联系李发利从事强弱电综合布线工程，商定李发利组织人员施工、负担施工人员工资，施工所需电料由大连紫源公司负担，价格是45元/平方米。双方未签订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5.2014年10月15日，大连紫源公司对上列第2项所列华苑商务酒店的7份装饰工程提交竣工验收，魏久平在《竣工验收证明书》上施工单位的“项目经理”一栏签字。2014年10月19日，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工程项目验收确认为合格工程。2015年6月26日，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大连紫源公司出具《沂南县华苑商务大厦装修工程决算总价确认书》，决算总价为13,100,000元。6.华苑商务酒店装饰工程完工后，朱义周根据魏久平、黄裕春的验收记录及其付款情况，制作了一份各参与施工人员的工程款额及付款情况明细（以下简称“朱义周明细”），与李发利有关的记录是：法利，已付30万，384,00030万=84000；建（健）康会管（馆）2013年，法利工资4万。2015年10月11日，魏久平为李发利等出具了《华苑酒店外欠人工费及材料费》（以下简称“魏久平外欠款表”），该表载明：李发利，总款384000元，已付300,000元，余款84,000元；健康会馆2013年欠款，39,999元。本案的证据主要是。1.大连紫源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2.朱增财作为大连紫源公司代理人与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签订的《山东智胜汤泉旅游度假村南区会所综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山东智胜汤泉度假村二期工程健康会所装修施工合同》；魏久平作为大连紫源公司代理人以“大连紫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及印章与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华苑大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华苑商务酒店外墙施工合同》《华苑商务酒店铝合金断桥窗、玻璃幕墙窗内增加玻璃工程合同书》《华苑商务大酒店外墙大理石干挂工程合同书》《华苑商务酒店铝合金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华苑商务酒店室内装修增加部分：五层休息室、餐厅加宽、原肥牛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华苑商务大酒店室外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书》。3.沂南县华苑商务大厦装修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7份、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二期工程健康会所装修工程竣工验收证明认书1份。4.《沂南县华苑商务大厦装修工程决算总价确认书》《山东智胜汤泉旅游度假村南区会所综合装修工程决算总价确认书》。5.魏久平出具的《华苑酒店外欠人工费及材料费》一份。6.朱义周制作的明细表一份（复印件）。7.一审法院对朱义周的调查笔录一份，朱义周陈述主要内容：我和朱增财是“两桥”，2014年朱增财联系我，叫我在沂南华苑商务酒店工地上给买点小材料、管管账、管着安全、伙房里买菜等。施工期间，我基本上都在工地。当时黄裕春在工地管技术，魏久平是工地主要负责人，他全权负责。我主要管的账是大连那边把工程款打到朱增财账户上，朱增财给列好明细，写着每个施工队给多少工程款，我照着明细把钱发给每个施工队，施工队领钱时都签字，我那里都有账。我知道黄裕春干的木工，当时是黄裕春收的方，他看着我没事，他叫我帮忙给拉尺子，我当时只是拉尺子，都是黄裕春记的账，具体方量我不清楚。还有一个大连的老许干的瓦工，老黄收的方，我帮着拉尺子来，他的账已经清了。其他的工程是否收方我不知道。每个施工队的付款数额我知道，但每个施工队施工的方量、价格我不清楚。工程干完后，当时魏久平、黄裕春拿着张表叫我看，我就照着抄了一份，自己留着看看，老魏还复印了一份。但是上边记的总钱数我不知道，都是他们自己写上的，付款数我知道，我那里有账。这个清单不是我做的，我只是照着老魏写的抄的，我觉得不能作为依据。因为价格不是我定的，方量我也不知道。李发利与大连紫源公司对上列1至4项证据无异议，对5至7项证据能否证明李发利施工价款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与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系列装修工程合同的主体。尽管大连紫源公司在合同上所用印章“大连紫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其实际注册登记名称不完全一致，但合同主体大连紫源公司、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不影响合同效力。李发利诉称，朱增财假冒公司名义、实为个人承揽工程，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大连紫源公司为装修工程合同的民事主体，对履行合同中形成的债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二，关于“朱义周明细”的证据效力。在华苑商务大厦装修工程施工中，魏久平、黄裕春、朱义周均为执行大连紫源公司工作任务的人员，大连紫源公司对此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朱义周明细”记录“李发利华苑工程总价款384,000元”“李发利工资40,000元”。朱增财、大连紫源公司以魏久平、黄裕春、朱义周无结算价款权限为由否定该证据效力，辩称李发利华苑工程总价款应为332,900元，但未举证证明李发利在施工结算中有恶意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发要求大连紫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23,999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李发利要求大连紫源公司支付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李发利与大连紫源公司未约定价款给付时间，因此，工程交付时间即为应付款时间。本案中，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19日在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该时间为大连紫源公司交付时间，同时认定该节点亦为李发利向大连紫源公司交付时间。第四，关于李发利要求朱增财承担给付价款、梁晓丽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朱增财作为时任大连紫源公司股东、现任法定代表人，个人收取公司应得工程款，致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公司偿还债务能力降低，其行为明显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梁晓丽不是本案所涉装修工程的合同主体，亦没有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李发利要求梁晓丽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朱增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一、（2015）沂南民初字3701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13民终2790号民事裁定书、（2018）鲁1321民初666号民事裁定书、（2018）鲁13民终5850号裁定书，拟证明本案到目前为止已经第六次审理且临沂市中院（2016）鲁13民终2790号裁定书已明确提出要求要求重审法院查明魏久平出具工程款欠据的时间、欠据载明的工程款是否属实，必要时对各施工人具体施工的工程量委托评估，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公正合理的做出处理。一审法院没有回应，属于程序违法。证据二、当时工地上负责账务的朱义周出具的根据施工情况制作的明细表，该明细表证明欠被上诉人17100元。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5）沂南民初字3701号判决书至（2018）鲁13民终5850号裁定书是诉讼主体不适格，因此我方另行起诉，并非上诉人所称的与前四次一样。同时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二三性均有异议，朱义周已经在一审中书写了欠款明细予以提交，证明上诉人欠款的事实，而现在提交的显然系复印件，同时存在虚假性，与前期提供的证据完全不符。原审被告对证据无异议。经质证，本院认为，因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朱义周所出具的被上诉人欠款明细与一审法院调查时所述矛盾，且其与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魏久平出具的欠款明细与朱义周的记录及朱义周在一审法院调查时所述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23999元。涉案工程评估与否，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故上诉人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评估，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实，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朱增财以其个人账户接收工程款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增财、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朱增财、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文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