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邹凯，男，1986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明，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琴，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符坚，女，1975年3月6日生，汉族，现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邹凯因与被上诉人符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凯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主张的损失具有事实依据。1.本案系被上诉人故意损坏上诉人屋内装修而导致的纠纷，实质上是侵害财产权纠纷，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坏范围即侵权范围，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比如上诉人妻子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在微信中明确承认撕毁了房屋内的墙纸，并且拆毁了汗蒸房，同时又有小区物业出具的证明以及当时的现场视频和照片，所以被上诉人损坏上诉人的房内装修范围可以确定。2.针对被上诉人的损坏范围，上诉人聘请了阁美装饰公司对损坏部分进行维修，阁美公司经过查看现场之后，出具了一份维修报价表，维修报价表中明确列举了每一项维修项目以及费用，维修项目非常清楚，并且维修项目与被上诉人损坏的范围一致。所以，上诉人因此而支付的维修费用属于因被上诉人侵权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赔偿，同时因维修期间而导致房屋不能出租的租金损失，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在庭审时要求上诉人对维修费用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因为就本案而言，是一起因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财产权而引起的纠纷，上诉人作为被侵权方，已经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损坏房内装修的范围，即侵权范围，以及上诉人为了维修被损坏的装修部分而聘请装修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既证明了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及范围，又证明了上诉人因侵权行为而导致的损失金额，同时证明了侵权行为以及损失金额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被上诉人的故意。因此，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虽然被上诉人对维修费用提出异议，其应当为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没有举证的时候，一审法院不应当又进一步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比如：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被侵权人住院治疗后，向侵权人或保险公司要求赔偿医疗费时，只需要提供医院的医疗费发票，如果侵权人或保险公司对医疗费的合理性有异议，则应当由侵权人或者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进一步证明维修费用的合理性，故而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而造成的，应当予以纠正。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擅自损坏上诉人的屋内装修，其行为理应受到法律的否定，其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屋内装修被损坏后，必然需要对损坏的部分进行维修，也必然会产生相应的维修费用。从被上诉人损坏行为的时间，被上诉人聘请装修公司维修的时间，被上诉人承认的损害范围以及现场视频和照片，装修公司的维修项目及报价，均可反映出上诉人维修支付的费用就是为了修复被上诉人损害范围而支付的费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笔费用不合理之处，是高于市场价格还是低于市场价格？同时，就算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证据盖然性原则，上诉人的主张的损失也可以认定。四、被上诉人方作为侵权方，如无需对自己的行为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而只需在法庭上否认一切便可逃避法律责任，于法律精神不符，司法判决对社会活动具有导向作用，一审判决的导向作用明显不符合一个普通公民的正义观念，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予以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符坚辩称：一、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做出的一审判决，本着公正、负责任的态度，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的基础上，就有关涉案事实，在民事判决书上已经依法做出了详细、公平、公正的认定，答辩人认同。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当中，明确了有纠纷的房子，自己不出租了，自住，因而并不存在所谓的不出租产生损失的说法。2.依交易习惯，双方讲好了不再续租，本着好聚好散的原则，一般都会退还押金，但上诉人不仅不退还，还恶语伤人，且事隔几个月来提起诉讼，和答辩人无关。3.所谓的阁美公司所做的维修报价，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没有法律意义上的效力。4.答辩人根本不存在破坏房屋结构，且一开始公安机关的人员都在场，若有，公安机关的人员也会处理。因此，其上诉状言称的事例是偷换概念。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理由，恳请驳回其上诉请求。邹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符坚赔偿邹凯损失45383.5元；2.本案诉讼费由符坚承担。符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邹凯返还符坚的合同押金6800元；2.判令邹凯赔偿符坚的经济损失16206.52元；3.判令邹凯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9日，被告（乙方）符坚与案外人杨霞（甲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甲方将位于×××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房屋建筑面积158平方米，月租金3400元，租赁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止，共计60个月，乙方每月1日缴纳租金给甲方；在租赁期内，乙方依约按时交纳租金，保证不改变房屋用途，中途退租合同未到期，乙方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押金不予退回；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合同的规定的条款，另一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乙方须按时交付租金，如逾期交付租金七天后每逾期一日由甲方按延滞金额以日息百分之一息率计算收取延滞金，如逾期十五日未能交付租金，则视作乙方违约，乙方所交之押金由甲方没收，且甲方有权收回房屋。如遇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时，双方互免承担违约责任，房屋物业管理费由乙方负责交付；租赁期内，如甲方提前解约，则甲方需双倍赔偿押金给乙方，如乙方提前解约，则甲方可以没收乙方所交之押金，如甲、乙双方同时同意提前解约，则甲、乙双方可自行解决。合同签订后，被告邹凯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和购买设备，用于经营汗蒸房。2017年5月份，原告向案外人杨霞购买了案涉房屋，为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8月17日重新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该房屋出租给被告符坚，租赁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每月租金3400元，租金按月交付；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次月租金，以后每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下个月的租金；租赁期限内，如甲方出卖房屋，应提前30天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通知后30天内决定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如乙方逾期不予答复，那么视为其放弃该权利；押金6800元，用于保障房屋内的设备完好，如出现设备人为损坏的现象，甲方有权按照市场价格扣除相应的赔偿款，如合同期满，乙方没有损害房屋设备及相关物品或拖欠租金及其他一切水电费、物业管理费、有线电视费、天然气费、电话费等其他相关费用，则甲方应该在合同期满日如数退还；违约责任：在租赁期内，如甲方提前解约，则甲方需双倍赔偿押金给乙方，如乙方单方提前解约，则甲方可以没收乙方所交之押金；因不可抗力或政府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时，双方互补承担责任，实际租金按入住天数计算，多退少补，具体情况可以协商处理。甲方提供设备、设施，包括彩电、空调、热水器、冰箱、洗衣机、微波炉、灶具、电风扇给乙方使用，租赁期满，乙方需全部交还甲方，如有人为损坏，应由乙方负责赔偿或维修。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若甲方在租赁期内要提前解约，则甲方需赔偿乙方专项的费用50%，若乙方到达租期后，要拆除汗蒸房则需要恢复原样，不拆除需保持原样。2018年10月份，因热水器漏电、跳闸及小区进出需凭卡等问起，导致被告的经营效益不佳，被告遂向原告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原告表示同意，但因原告不同意退回被告支付的押金，双方产生矛盾，被告交至2018年11月份租金后搬离，并于12月3日下午将承租屋内的墙纸撕毁。事后，原告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维修，原告遂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原、被告双方对房屋装修前的损坏状况有争议，且缺少双方认可的装修计价依据，无法进行鉴定，对被告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无法认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维修费用31783.5元之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租金损失问题，因被告向原告提出解除租赁合同时，原告未提出异议，双方仅对押金返还问题产生意见分歧，故被告将房屋交还原告后，被告不应继续承担租金费用，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租金损失13600元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约定：如被告单方提前解约，则原告可以没收被告所交押金。现被告提出解除合同并非原告原因，故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返还押金6800元、赔偿经济损失16206.52元之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邹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符坚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35元，由原告邹凯负担；反诉费188元，由被告符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邹凯与符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符坚在使用租赁物过程中，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的结构和装修情况，否则视为违约，应支付违约金。租赁关系终止后，因退还押金一事，双方产生矛盾，进而引发符坚撕毁房内墙纸。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符坚撕毁墙纸和拆走汗蒸房设备等其他行为是否已经达到毁坏室内装修的程度。对此，本院认为，墙纸、汗蒸房设备均为符坚自行添置，在双方无特别约定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规定的精神，符坚可以行使取回权，在取回过程中如造成房屋毁损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因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对承租前的装修状况未予约定，也无证据证明承租前的装修状况及涉案房屋已发生损坏，邹凯提交的翻新工程维修报价表中的各项目比如墙面天花漆，也不排除因房屋使用多年后重新翻新的需要，因此符坚将房屋返还给邹凯时，保持房屋基本的正常使用、收益以及正常使用中造成的正常磨损自然状态即可认定其返还了原物。鉴于邹凯主张翻新装修损失与符坚撕毁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无法认定，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求的维修费，符合证据规则，邹凯上诉称应由符坚对维修费用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邹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元，由上诉人邹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宁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