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甘行申1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拦某。委托代理人汪某，北京市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包某，北京市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合某。法定代表人卓某。委托代理人豆某。委托代理人屠某，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拦某因诉合某行政协议一案，不服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30行终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拦某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对于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即补偿协议约定的“权属面积”属于套内面积还是建筑面积，未做任何审查。根据双方补偿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可知，本案房屋调换安置是以原羚城市场商铺总建筑面积1:1置换为补偿原则。根据《合作羚城大市场招商公告》和《合作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合作市羚城市场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可知，2008年启动羚城市场拆迁时所确定的商铺总建筑面积为15500㎡，共549间，每间商铺的建筑面积为28.23㎡，但所有补偿协议的总面积是12639.2㎡，其中相差的2860.8㎡即是总建筑面积中的公摊面积。且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了由被申请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补偿协议，根据合同法对格式合同的解释原则，如对约定的补偿面积发生争议，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2.被申请人违反补偿协议约定，超期安置，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政发（2008）3号文件第三条第2项和政府部门为开发单位核发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可知，补偿协议约定的建设周期应当为两个自然年。根据申请人所提供的新市场开工报纸报道，新市场实际开工时间为2012年8月14日，被申请人应当于2014年8月14日前将新商铺交付申请人予以安置。根据补偿协议约定，被申请人应当承担每间商铺每月1000元的补偿。现被申请人违反补偿协议约定的面积且超期安置，应承担违约和损害赔偿责任。3.二审法院未能做到居中裁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证据材料，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所提交的7份证据在一审庭审前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相反，对于被申请人提交的老商铺房产证和分户评估报告认为属于新证据予以认定。被申请人所提交的两份证据多年前早已存在，不属于二审中新发现的证据，二审法院认定错误。4.申请人二审开庭时已明确撤回上诉状中第七条，可以考虑放弃部分权益的主张，是指在一定情况下可考虑放弃，并非已经实际放弃。二审法院罔顾开庭事实，在判决书中武断地认为申请人已经放弃前述权益，与开庭事实严重相悖，再审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指令再审或者依法提审，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合某提交意见称：1.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应当按照套内面积对其原商铺面积以独立铺面方式予以回迁安置的主张，该诉求既不符合协议约定，又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2.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之诉请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没有任何的法律、法规依据。新建商铺分配工作启动后，各申请人之间没有达成分配协议，也不接受市政府制定的安置补偿方案，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承担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诉求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因《合作市东二路羚城市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商铺）》的履行而引起的行政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行政协议兼具行政性与合同性，有效的行政协议需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行政协议当事人具有签订协议的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符合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符合上述三个条件，是合法有效的行政协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查期间陈述意见，结合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本案焦点问题是：1.协议中约定的权属面积是建筑面积还是套内面积；2.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双方签订协议中约定的权属面积是建筑面积还是套内面积的问题。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了《合作市东二路羚城市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商铺）》，协议第四条第（一）部分中约定：“乙方选择调换的商铺位置及面积为：阳面一楼20.31平方米，单面二楼60.93平方米，合计81.24平方米”针对该协议中权属面积的理解，双方当事人产生分歧，申请人认为是套内面积，被申请人认为是建筑面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据此，本案当事人双方对于权属面积的理解发生分歧时，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确定条款的真实意思。双方当事人所签订协议中规定：“（一）调换原则：1、由市政府在新建商场中提供原商铺同等总建筑面积，商铺户主自行协商分配方式，若协商不一致无法分配，向市政府申请由市政府制定分配方案，所有商户必须无条件服从市政府制定的分配方式；”针对房屋产权总调换原则，确定了由市政府在新建商场中提供原商铺同等总建筑面积，此处所指是建筑面积。《房产测量规范》（国标GB／T17986-2000）3.1.2规定：“房屋的建筑面积系指房屋外墙（柱）勒脚以上各层的外围水平投影面积，包括阳台、挑廊、地下室、室外楼梯等，且具备有上盖，结构牢固，层高2.20M以上（含2.20M）的永久性建筑。”3.1.4规定：“房屋的产权面积系指产权主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的房屋建筑面积。”在日常交易习惯中，被拆迁房屋的面积一般以不动产登记机关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为准，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注明的面积为房屋建筑面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房产测量规范》等规定及房屋征收补偿、房屋买卖等实务中的通常做法，结合国家标准及交易习惯，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房屋权属面积一般是指建筑面积而非套内面积，除非当事人有特别约定。本案中，当事人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并没有作出特别约定，故应当按照协议所依据的文件及相关规定认定为建筑面积。申请人提出涉案协议中约定的权属面积应为套内面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支付延期交付房屋违约金，并赔偿延期交付房屋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支付违约金和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即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市东二路羚城市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商铺）》第四条第（二）部分约定：“2.新建市场的建设期以全面完成拆迁，从开工建设之日算起。3.有效建设周期为24个月（因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而造成的工程延期，建设周期顺延）。超过建设周期给每户每间按月1000元补偿，直至交付房屋之日”。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甘南藏族自治州实际，合作市建筑行业冬季所有建筑工地一律不允许施工，每年有效施工建设时间不超过八个月。东二路羚城市场安置房及商铺分配工作领导小组在《甘南日报》第四版发布《关于原东二路羚城市场拆迁回迁户商铺分配事宜的公告》称：“2013年5月由甘肃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动工建设，经过3年的建设，已于2016年3月进行验收并交付使用”。据此可知，自2013年5月开工建设至2016年3月验收并交付使用，结合合作市建筑行业每年不超过8个月的有效施工日期计算，新建市场的有效建设周期并未超过双方协议约定的24个月。故被申请人不存在违约的事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其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二审判决驳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及结果正确。拦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拦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宏娟审判员 赵静莉审判员 薛 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蒙书记员 邓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