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1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艳飞，女，1974年6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现住广西忻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恒德，忻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利梅，女，1975年5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邕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荣，忻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日飞，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现住广西忻城县。 上诉人樊艳飞因与被上诉人蓝利梅、蓝日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忻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艳飞上诉请求：1.撤销忻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蓝利梅对樊艳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蓝日飞和被告樊艳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蓝日飞于2015年4月1日、4月25日、6月6日、6月10日、6月18日、12月7日、12月8日、12月12日；2018年6月13日、9月27日分别向蓝利梅借款十次，共计97630元，用于经营门面”与事实不符。借款不是事实，是蓝利梅转账给蓝日飞共同投资经营“亮阁”建材门面。蓝利梅提出这一诉讼主张的唯一证据，就是转账记录。转账记录不能作为借款凭证，转账记录存在以下疑点：①蓝利梅转账给蓝日飞可以认定是蓝利梅与蓝日飞合伙经营“亮阁”门面的投资转账。2015年6月，蓝利梅与蓝日飞一同到广东省佛山市总裁精英班学习，出色地完成《深度解释单店业绩倍增的奥秘》专题课程学习，学习期满，成绩合格，准予结业。并颁发有《结业证书》。②蓝利梅转账给蓝日飞可以认为是蓝利梅偿还借款给蓝日飞。③蓝利梅转账给蓝日飞，账号上也没有标明是蓝日飞的账号。④2015年12月7日转账5000元，蓝利梅称是帮蓝日飞还款给蓝建峰，蓝日飞没有提供其欠蓝建峰款项的证据，蓝利梅转账给蓝建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⑤忻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中，蓝日飞自述：其他债务，由蓝日飞偿还。蓝日飞作为起诉离婚的原告方，认可的夫妻共同债务是198800元，法院认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是148800元，这个数，并不包含蓝利梅主张的债权。二、《借条》不具有真实性。蓝日飞写《借条》给蓝利梅，内容为：今借到蓝利梅现金40000元（肆万元），投资养殖业及设备开支。落款时间是：2018年元月24日。蓝日飞买了两头牛，后来又把牛卖掉，樊艳飞对卖牛款未见分文。樊艳飞认为：借条内容不具有真实性，蓝日飞常年做装潢生意，收入颇丰，不可能都是借钱过日子。樊艳飞有理由认为是蓝日飞与蓝利梅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证据，讹诈樊艳飞。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本案中，蓝日飞与樊艳飞原系夫妻关系，多年感情不和，蓝日飞两次起诉离婚，法院已判决离婚。蓝日飞与蓝利梅是同胞兄妹关系，一审中，对于蓝利梅提出的证据，蓝日飞没有提出半点异议，极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法律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独立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判决书并没有公开判断“流水账”的转账数额为借款事实的理由。一审判决把银行的会计账上的转账数据作为借款依据，经不起司法实践的检验，也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蓝利梅主张的债权，不能提供《借条》、《欠条》这些必要的形式要件作为证据，不能确认其为合法的债权人，基于蓝日飞与蓝利梅是同胞兄妹，是利害关系人，两人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证据，恶意进行诉讼，事实明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转账的款项定性为“借款”是不正确的。“民间借贷”与“共同投资经营”的法律关系是不一样的。请二审法院支持樊艳飞的上诉请求。 蓝利梅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蓝日飞辩称，1.蓝日飞开门面时因为没有请到工人，蓝利梅当时是在广东做工，蓝日飞就让蓝利梅回来帮其管理门面，并同意按1500元/月发工资给蓝利梅，让她不要再去广东打工了，蓝利梅的孩子在忻城县由老人照顾，如果蓝利梅回来了就可以顺便照顾孩子。2.蓝利梅与蓝日飞不是共同经营门面，蓝利梅只是管理门面。3.关于培训问题。是公司规定要求每个经销商每年都要进行店面培训和店员培训。店员蓝利梅和蓝日飞女儿樊爱兰、店员黄许军、店员莫艳林都去培训过。4.蓝日飞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蓝利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樊艳飞、蓝日飞负连带责任偿还尚欠蓝利梅借款本金1426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日飞经营门面，蓝日飞和樊艳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蓝日飞于2015年4月1日、4月25日、6月6日、6月10日、6月18日、12月7日、12月8日、12月12日、2018年6月13日、9月27日分别向蓝利梅借款10次，共计97630元用于经营门面，蓝日飞于2018年6月5日向蓝利梅借款5000元用于医治小孩，蓝日飞于2018年1月24日向蓝利梅借款40000元，用于养殖。综上，蓝日飞向蓝利梅借款共计14263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桂132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准予蓝日飞与樊艳飞离婚。蓝利梅于2019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蓝日飞向蓝利梅借款，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借款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蓝日飞同意偿还欠款。蓝利梅要求蓝日飞偿还借款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蓝日飞所借的款项都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经营门面而借款，是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樊艳飞以蓝日飞经营门面其不参与不知道为由进行抗辩，那是家庭内部问题，不能对抗第三人。其中医治小孩而借款，樊艳飞以不知为由进行抗辩，不能对抗第三人。其中借款养殖，樊艳飞知道蓝日飞养有黄牛，说明养殖行为存在，对于养殖结果不了解，那是其家庭内部问题，樊艳飞以不了解情况来对抗第三人是不能成立的。还有，樊艳飞以生效的法律文书没有认定此债权债务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合法的债权债务是受法律保护的。综上，樊艳飞要求法院驳回蓝利梅对其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蓝日飞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142630元，是用于家庭生产和开支，此债务均应是夫妻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蓝日飞、樊艳飞共同偿还给蓝利梅借款本金142630元。案件受理费3153元，减半收取1576.5元，由蓝日飞、樊艳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樊艳飞向本院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结业证书，证据二：“亮阁集成铝门窗”店面开张图片，证据三：“亮阁集成铝门窗”店图片，证据四：名片，证据五：樊爱兰证明材料、身份证复印件，五份证据拟证明蓝利梅与蓝日飞是共同经营“亮阁集成铝门窗”店铺，蓝利梅转款给蓝日飞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投资经营关系。 蓝利梅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蓝利梅与蓝日飞是合伙关系和共同经营。这几份证据只有图片、证书，但是没有能够提供能证明蓝利梅、蓝日飞是共同经营、共同投资的事实，如合伙协议书等。樊艳飞的证据不足，不能以蓝利梅出现在店内就认为蓝利梅与蓝日飞是合伙关系。图片中有蓝利梅，但是其他人去参加开业典礼也会拍照，所以樊艳飞的图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樊爱兰只是证明蓝利梅到店铺内值班，但是并不能证明蓝利梅与蓝日飞是合伙关系，因为打工的人也可以到店内值班。 蓝日飞质证认为，其所开的店铺是2014年11月28日开业，蓝利梅是在开业前的两三天回来的，蓝利梅帮蓝日飞打了1年的工，之后到了2016年就不做了。2014年樊爱兰在读高中，蓝日飞有意往销售方面培训她，所以会让她在放假时帮看店、参加公司培训、公司年会。之后樊爱兰上了大学，蓝日飞也让其多学习销售方面的知识。总之，蓝利梅只是帮蓝日飞管理店面。 樊艳飞向法院申请证人樊某1、樊某2出庭作证，樊某1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蓝利梅与蓝日飞是合伙关系。樊某2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蓝日飞的店铺在2012年至2013年生意红火不可能亏损，另外证人也去过“亮阁”店铺确实见到蓝利梅在店铺内，证明蓝日飞与蓝利梅是合伙关系。 蓝利梅质证认为，1.对于樊某1的证人证言，证人樊某1与樊艳飞是亲属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不大。证人樊某1的证言对于蓝日飞、樊艳飞、蓝利梅三个人之间是否合伙，如何投资、如何经营、如何分红，证人都不清楚，其证言与事实不符。2.对于证人樊某2的证言，其陈述蓝日飞2012年至2013年生意红火的事实。对此，蓝利梅没有意见。就是因为生意红火，蓝利梅才同意借钱给蓝日飞，至于2014年之后生意是否红火又是另一回事。证人樊某2要证明蓝日飞与蓝利梅是合伙，这不是事实。 蓝日飞质证认为，1.对于樊某1的证言，在蓝日飞与樊艳飞没有离婚前，樊某1一直在外面做工，蓝日飞与樊某1之间很少聊天，有事才联系，没事不联系，蓝日飞也没有跟樊某1说过其与蓝利梅是合伙关系的话题。2.对于证人樊某2的证言，蓝日飞与樊某2很熟，其装修房子用的材料蓝日飞只收成本钱。 对于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证据只能证明蓝日飞曾经经营“亮阁集成铝门窗”店，但不能证明蓝利梅与蓝日飞合伙经营的事实，本院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除2015年12月8日蓝利梅ATM取款9500元及蓝日飞于2018年1月24日给蓝利梅出具的40000元《借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11月，蓝日飞在忻城县经营“亮阁集成铝门窗”店。2015年6月，蓝日飞和蓝利梅共同到广东省佛山市亮阁建材有限公司参加总裁精英班课程学习。 本院认为，关于蓝日飞向蓝利梅借款数额为多少，樊艳飞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蓝日飞与樊艳飞在婚姻关系期间共同在忻城县上开门面，主要经营装潢店，期间亦开办了出售瓷砖、灯饰等建材的门面，樊艳飞均参与经营。期间，2015年4月1日、4月25日、6月6日、6月10日、6月18日、2018年6月13日、9月27日蓝利梅共向蓝日飞转账汇款88130元，蓝利梅主张是蓝日飞向其借款用于经营门面，蓝日飞对此予以认可。而对于蓝利梅于2018年6月5日向蓝日飞转款5000元用于医治小孩，蓝日飞和樊艳飞均予以认可。因此，结合蓝日飞与樊艳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多家门面的事实，本院确认蓝日飞向蓝利梅借款93130元，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蓝日飞、樊艳飞共同偿还。樊艳飞称，对于蓝利梅向蓝日飞转账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是蓝利梅与蓝日飞共同经营“亮阁集成铝门窗”，蓝利梅给蓝日飞转账是其投资款，但对于这一主张，樊艳飞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因此，对于樊艳飞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蓝日飞于2018年1月24日出具40000元《借条》，蓝日飞认可该笔借款用于养牛。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樊艳飞认可其知道蓝日飞养有黄牛，但不知道卖牛后款项的去向。对于卖牛后款项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蓝日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对于该笔债务，应由蓝日飞自行偿还。樊艳飞提出该笔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对于2015年12月8日蓝利梅ＡＴＭ取款9500元，其主张是代替蓝日飞归还蓝建峰借款，蓝日飞予以认可。但蓝利梅与蓝日飞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蓝日飞向蓝建峰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应由蓝利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蓝日飞承认该借款是其指示蓝利梅归还蓝建峰的借款，因此，该笔借款应由蓝日飞自行偿还。樊艳飞提出该笔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蓝日飞向蓝利梅借款93130元，应由蓝日飞、樊艳飞共同偿还。蓝日飞向蓝利梅借款49500元，应由蓝日飞自行偿还。樊艳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于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忻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蓝日飞、上诉人樊艳飞共同偿还被上诉人蓝利梅借款本金93130元； 被上诉人蓝日飞偿还蓝利梅借款本金495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53元，减半收取1576.5元，由上诉人樊艳飞负担512.3元，由被上诉人蓝日飞负担512.4元，由被上诉人蓝利梅负担55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3元，由上诉人樊艳飞负担2049.5元，由被上诉人蓝利梅负担110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晓志 审 判 员 邓 媚 审 判 员 朱卢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龙 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