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24民再1号 抗诉机关：铜仁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长沟组。 负责人：晏国强，系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文，男，苗族，1955年3月28日出生，住湄潭县，居民。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晏国娥，女，汉族，1958年7月17日出生，住思南县，居民。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晏国秀，女，汉族，1963年1月17日出生，住思南县，居民。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晏国芬，女，汉族，1965年3月18日出生，住思南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旭，男，汉族，1986年1月9日出生，住思南县，居民。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晏国素，女，汉族，1965年1月19日出生，住思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贵州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秦德康，系该村主任。 第三人：思南县长坝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秦再全，该镇镇长。 申诉人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长沟组因与被申诉人晏国娥、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及第三人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村民委员会、思南县长坝镇人民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0624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铜仁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铜仁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铜检民（行）监[2018]52220000053号民事抗诉书，向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6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邦文出庭、申诉人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长沟组组长晏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文、被申诉人晏国秀、晏国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旭、晏国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第三人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村民委员的法定代表人秦德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晏国娥、第三人思南县长坝镇人民政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晏国娥对晏国祥户内承包经营权并对户内土地征收补偿款享有分配权，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晏国娥在其嫁入地枫香坨村未取得承包地，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 申诉人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长沟组称：晏国祥承包长沟组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承包人口有晏国祥父母、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晏国先及其妻子张天香共计8口人。根据长坝镇枫香坨村、周坝村、刘场坪村、合朋溪镇凉水清村和长坝镇农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认定原审原告外嫁后只有晏国娥取得了土地。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在婚嫁时从长沟组迁入男方居住地，应属于男方居住地集体成员，其在原居住地承包的土地应属于长沟组集体所有。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只能要回自己的承包份额，其余5份应由村集体另行发包，对该五份土地的收益应属于集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特向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或抗诉。 被申诉人晏国素辩称：抗诉书中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方不认可。原审判决只是有瑕疵，即晏国娥在周坝村是否承包土地有瑕疵。其余均是在第一轮承包后才成家立业的，按照增人不增地政策，土地应由晏国秀继续承包，征地补偿款属于晏国秀这一户所有，申诉人无权享受土地补偿款的分割权利。 被申诉人晏国芬、晏国秀未发表答辩意见。 第三人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村民委员会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申诉人晏国娥及第三人思南县长坝镇人民政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晏国娥、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将被征地补偿款合计43990.86元归还给四原告所有。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晏国娥、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系同胞姊妹，原居住在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长沟组。1984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四原告与父亲晏正贵（已于1988年去世）、母亲田景凤（已于1988年去世）、胞兄晏国先（已于1996年去世）、胞兄晏国祥（已于2011年去世）共八人为一户取得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长沟组的八份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四原告成年后相继结婚外嫁，婚嫁后均未在新居住地重新分配到承包地，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第三人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以晏国祥为户名向晏国祥夫妇及四原告共6人一户延续发包了该户第一轮承包经营的原有土地份额。2011年农历8月晏国祥去世，因为安埋事宜以及承包责任地的经营管理权属问题，四原告与周坝村、长沟组群众发生纠纷，长沟组群众以四原告胞兄晏国祥已去世为由，阻碍原告晏国秀对以晏国祥户内责任地进行耕种管理。2013年，思南县长坝镇人民政府因修建思南石林广场征地，以晏国祥为户名承包的地名为“梨子堡大田”地块被征收，征收补偿款为18067.86元；2016年，思南县长坝镇人民政府因修建石林景区征地，以晏国祥为户名承包的地名为“付家槽”地块被征收，征地补偿款为25923元。周坝村长沟组遂将前述被征收承包地块申报为长沟组集体土地，以该征地补偿款归村民组集体所有，将用于公益事业为由，拒绝给付四原告，原被告为此发生纠纷，经村、镇多次调解未果。现两笔征地补偿款合计43990.86元，保管于思南县长坝镇财正所村财乡管的周坝村村财务账上。 胞兄晏国先与他人结过婚，生育有一小孩，后小孩因病去世；胞兄晏国祥未结婚生子。周坝村、长沟组对四原告之胞兄晏国祥户头上载明的承包的土地份额，在第一轮土地承包以后，一直没有调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也未予以调整。长沟组其他农户在石林园区开发过程中，除四原告争议承包地之外的其他农户的土地被征收后，征收补偿款周坝村、长沟组均没有预留部分用于公益事业。 原告晏国娥、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在诉讼过程中共同表示，本案争议的承包地征收补偿款自愿分割10000元，用作周坝村长沟组集体公益事业资金。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晏国娥、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作为国家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的长沟组村民，在依法取得第一轮承包地之后，分别结婚成家外嫁其他村民组，但尚未在婚居生活所在地分配到新的承包责任地，国家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周坝村和周坝村长沟组均未对四原告胞兄晏国祥为家庭户主而取得的第一轮承包地份额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四原告对其胞兄晏国祥为家庭户主依法取得的承包土地份额享有承包经营权，在其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后，享有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对原告晏国娥、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主张将争议承包地征地补偿款43990.86元判决归属四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原告自愿同意将争议的承包地征地补偿款分割10000元，用作长沟组集体公益事业资金的意见，系四原告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一、保管于思南县长坝镇人民政府的原告晏国娥、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与被告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长沟组争议的晏国祥为户主的承包地征收补偿款43990.86元中，原告晏国娥、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共同分割所得33990.86元。二、保管于思南县长坝镇人民政府的原告晏国娥、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与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长沟组争议的晏国祥为户主的承包地征收补偿款43990.86元中，被告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村民委员会长沟组分割所得1000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晏国娥、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提交的长坝镇枫香坨村出具的证明证实晏国娥在枫香坨村未取得承包地的事实，与其丈夫万有权的陈述、长坝镇农业服务中心的证明相悖，不予采信。 经再审审理，本院认定下列案件事实：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长沟组村民晏正贵与田景凤婚后先后生育了晏国先（已去世）、晏国祥（已去世）、晏国娥、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六个子女。在1984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晏国先已与他人结婚组成家庭，以自己为户主向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承包了集体土地。被申诉人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与其的父亲晏正贵（已于1988年去世）、母亲田景凤（已于1988年去世）、胞兄晏国祥共六人为一户取得了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长沟组的6份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四被申诉人成年后相继结婚外嫁，除被申诉人晏国娥在新居住地分得土地外，其余三人均未在新居住地重新分配到土地。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地时，第三人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向晏国祥户（当时家庭成员为晏国祥、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延包了第一轮承包经营的原有土地份额。 2011年农历8月，晏国祥去世，因为安埋事宜以及土地承包经营管理问题，四被申诉人与申诉人周坝村长沟组群众发生纠纷，长沟组群众以四被申诉人胞兄晏国祥已去世为由，阻碍晏国秀对以晏国祥为户名的承包地进行耕种管理，思南县长坝镇人民政府召集双方调解要求双方在相关部门未进行处理前，双方不得耕种。2013年，思南县长坝镇人民政府因修建思南石林广场征地，晏国祥户承包的“梨子堡大田”地块被征收，征收补偿款为18067.86元；2016年，思南县长坝镇人民政府因修建石林景区征地，晏国祥户承包的“付家槽”地块被征收，征地补偿款为25923元。以上两笔征地补偿款合计43990.86元。周坝村长沟组遂将前述被征收承包地块申报为长沟组集体土地，以该征地补偿款归村民组集体所有，将用于公益事业为由，拒绝给付被申诉人，双方因此发生纠纷，经村、镇多次调解未果。 另查明，周坝村、长沟组对晏国祥户的承包土地份额，自第一轮承包后一直没有变动，第二轮延包时也未进行过调整。 再审过程中，被申诉人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自认征地补偿款已在思南县长坝镇财政所领取33990.86元，剩余10000元自愿留存在思南县长坝镇财政分局（所）账务上，用于周坝村长沟组集体公益事业资金。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即原审原告晏国娥、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在户主晏国祥亡故后对本户原承包的集体土地是否还享有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由此可见，我国法律赋予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的主体是“户”，并非户主一人；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后承包人有获得补偿的权利；妇女结婚后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继续享有对原承包地的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本案中，被申诉人晏国娥作为原审原告虽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也未说明理由，但为了公正裁判案件，本院决定不按自动撤诉处理。由于其已在国家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期外嫁，且在新居住地承包了土地，故依法对周坝村长沟组的土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晏国娥作为晏正贵一户家庭成员承包了案涉土地，并据此支持其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诉求，与客观事实不符，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作为晏国祥承包户内的现存家庭成员，婚后未在结婚住地取得承包地，在户主晏国祥及其他户内成员亡故后，仍应按照国家“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政策，继续享有该户全部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承包地被征收后，三人均有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据此，被申诉人晏国娥在原审中主张享有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征地补偿款43990.86元依法属于被申诉人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三人共有。申诉人周坝村长沟组主张四被申诉人的胞兄晏国祥去世后，其为户主的承包土地中除去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的份额外，其余份额应归集体所有的申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申诉人在原审过程中自愿留存10000元给周坝村长沟组用于集体公益事业，再审中坚持意见不变并实际履行，该行为属于依法自主处分民事权利，本院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申诉人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长沟组与被申诉人晏国娥、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争议的晏国祥为户主的承包地征收补偿款43990.86元，由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共同所有33990.86元（已领取），被申诉人自愿留存的10000元由思南县长坝镇周坝村长沟组集体所有。 二、驳回被申诉人晏国娥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 本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晏国秀、晏国芬、晏国素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缴纳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道源 审 判 员  邓丽娟 人民陪审员  刘仁易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安凌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