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基雄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507号710室。法定代表人：李其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正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青，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廷和，男，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霞，江苏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251号。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腾，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常州武进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沟南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齐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婷，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京基雄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廷和、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常州武进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万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8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基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其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青、被上诉人李廷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霞、原审被告中建二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艳、原审被告万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基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6月5日，曾维志被武进区公安局刑事拘留一个月，释放后其从未到工地来过。因此，曾维志不能代表上诉人出具被上诉人的工程量结算证明。2.2015年5月20日的结账单应由被上诉人持有��现该结账单由上诉人持有，说明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从内容来看，该结账单上包括被上诉人所做工程量对应的总工程款、上诉人已付工程款、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17700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经济账目上的唯一有效证据，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钱的证据，按惯例该结账单在写好后应由被上诉人拿走。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被上诉人余欠工程款317700元证据不足错误。凭欠条要钱，付清钱收回欠条，这是司空见惯的道理。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在上诉人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结账单之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一审法院说明结账单一事，也未在诉状中阐明。一审法院难道不考虑被上诉人为什么要隐瞒这个十分重要的结账单的形成过程。2.被上诉人提交的曾维志签名的结账单系复印件。上诉人为证明已付清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结账单被收回而向一审法院举证，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此结账单是本案欠款的唯一法律事实和证据，如果上诉人不将此结账单向一审法院提供，请问一审法院以何证据来证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在法院审理中出现过吗？另外，如果此结账单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那一审法院是否认定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廷和辩称，关于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劳务款金额双方并无争议，只是对款项是否已经支付存在争议，对此，应由主张款项已经支付的上诉人证明具体的支付方式、支付金额，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已经支付，应承担不利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二局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这是基雄公司和李廷和的劳务纠纷，与我方无关，我方已经支付工程款，因此，无需承担责任。万达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我方已将工程款支付给了中建二局，与李廷和不存在合同关系。李廷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基雄公司、中建二局、万达公司支付李廷和工程款317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其付款为止，暂自2015年2月12日计至2016年10月12日为31730元，总计34903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基雄公司、中建二局、万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7日，李廷和与基雄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一份，李廷和以人工单包的方式分包基雄公司承接的工程，具体为常州武进万达广场F区一号主楼和群房的木工工程。合同约定基雄公司在2015年春节前付清所有工程款。合同订立后，李廷和即组织人员开展工作，但基雄公司未按约定付清工程款。2015年5月20日，李廷和与基雄���司法定代表人李其将进行结算，李其将让案外人祁某书写了结账单，书面认可尚欠李廷和工程款317700元，李廷和也在该结账单下部签了名字。万达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中建二局承建；中建二局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基雄公司。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2015年5月20日基雄公司与李廷和结账后是否已付清欠款。基雄公司称，2015年5月20日，李廷和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其将进行结算，李其将让案外人祁某书写了结账单，书面认可尚欠李廷和工程款317700元，并在该结账单上加盖了基雄公司的公章，李廷和也在该结账单下部签字。该结账单原件仅一张，当日由李廷和拿走。过了大约一个月左右，李其将在其家楼下将317700元现金交给了李廷和，李廷和将结账单原件交给了李其将，故结欠李廷和的工程款已付清。李廷和认可结账当日其在结账单下部书写了“账已清”并签了名字，但只是表示“账已结算清楚”，并没有收到钱，且该结账单原件让李其将拿走了。此后基雄公司仍未付款，且其从未从李其将处收过钱。因此，李廷和又于2015年8月15日找到基雄公司施工员曾维志，曾维志向其出具了一份结算单，认可最终仍欠其317300元。证人祁某称其应李其将要求书写了结账单并签字，李廷和也在结账单上签了字，李其将最后加盖了基雄公司的印章；结账单原件有两份，李其将和李廷和各拿一份。法院结合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综合考量，认定基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其将拿走了一份结账单原件，该结账单原件上有李廷和及证人祁某的签字，且加盖了基雄公司的印章。基雄公司称李廷和拿走了唯一的结账单原件，证据不足；其法定代表人李其将称在2015年5月底6月初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李廷和余欠的工程款3177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一审诉讼中，法院应李廷和的申请，在其提供了担保并且缴纳了财产保全费后，依法作出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冻结基雄公司银行存款340000元。冻结当日，该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无锡梁溪支行的账户存款为44670.08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廷和与基雄公司订立的人工单包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是有效合同。经结算，至2015年5月20日止，基雄公司尚结欠李廷和工程款317700元。因基雄公司未能支付，故对于李廷和仅要求基雄公司支付工程款3173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基雄公司应于2015年春节前付清全部工程款。因该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李廷和要求其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损失的计算，可以3173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5年2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李廷和认为中建二局和万达公司尚欠基雄公司工程款的证据不足，对于其要求中建二局、万达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基雄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廷和工程款3173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以3173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5年2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李廷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36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均由南京基雄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廷和。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4日，基雄公司向中建二局上海分公司常州武进万达广场项目部寄送了“关于终止曾为中授权委托权限的函”，内容为：经我公司研究决定，终止曾为中同志在贵项目部的授权委托权限。即日起曾为中在贵项目部所做的一切形式的意思表示，我公司均不予认可。现由华卫同志代表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等相关事宜。在此重申所有工程款必须经过本企业帐户，否则一切不利后果由贵方承担。由此给贵公司及项目部带来不便，敬请万分谅解。2017年6月13日，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出具一份立案告知单，内容为：李其将：你于20170609向我局报案的曾为中虚假诉讼案一案，经我局审查，认为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已决定立案。2015年5月25日，中建二局向基雄公司支付80万元。2015年6月1日，基雄公司从其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32×××29）取现35万元。基雄公司陈述，2015年6月1日取的35万元现金正是用于��付本案中李廷和的劳务费用。李廷和对此予以否认。关于2015年5月20日的结帐单形成经过，李廷和和基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其将均认可，李廷和先向李其将催要工程款，李其将提出双方结账，后双方约定好时间和地点进行结算，李廷和将分包合同、曾维志签字的工程量清单原件交给李其将、祁某，在李廷和、李其将及祁某三人在场的情况下，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2015年5月20日的结帐单。李廷和、李其将均称2015年5月20日的结帐单只有一份，并非证人祁某所述的存在两份，但双方对于如下问题存在争议：1.结帐单的持有情况：李廷和称结算完毕后，该结帐单被李其将拿走，当时其要求李其将出具欠条，但李其将称欠条过几天再出，盖好公章后再给其，后一直未出具欠条，为此，李廷和多次打电话给李其将要欠条；李其将称结算完毕后，结帐单原件给了李廷和��但李廷和带来的分包合同、工程量清单原件被其收下，后其付钱给李廷和时，将李廷和持有的结帐单原件收回。2.结帐单中部分内容的形成时间：李廷和称结帐单写好后，没有祁某的签字和基雄公司的公章，“李廷和帐已清”这六个字是其所写，是在结算当天所写；李其将称基雄公司的公章是结算时盖的，其盖好章后李廷和拿走了结帐单原件，“帐已清”三个字是在付钱的时候写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就涉案工程李廷和与基雄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2015年5月20日，李廷和与基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其将就该分包合同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结帐单。该结帐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拘束力。现李廷和另持2015年8月15日曾维志在领款申请单复印件上书��的结帐单提起本案诉讼，虽然曾维志书写的结帐单中的金额与2015年5月20日结帐单中的金额存在400元的差异，但结合双方陈述来看，该两份结帐单中的工程款系李廷和施工的涉案工程的同一笔工程款，因此本院对基雄公司因常州武进万达广场F区一号主楼和群房的木工工程结欠李廷和317700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而双方的争议在于2015年5月20日结帐后，结账单原件原由谁持有，以及基雄公司是否实际付清上述工程款。对此，基雄公司认为2015年5月20日结帐单原由李廷和持有，所涉工程款已付清，故收回了该结帐单原件；而李廷和则认为基雄公司未支付该笔工程款，2015年5月20日的结帐单原件一直由基雄公司持有，其因为手中没有该结帐单原件，故其在2015年8月15日要求现场负责人员曾维志出具了另外一份结帐单，以向基雄公司主张工程款。据上，本院认为不论���账单原件原由谁持有，关键在于查明基雄公司是否已支付李廷和剩余工程款。基雄公司称其已支付李廷和剩余工程款，对此其负有证明责任。为证明其主张，一审中其提供了2015年5月20日的结帐单，其认为该结帐单系债权凭证，且该结帐单中已由李廷和写明“帐已清”，即其已付清；二审中其提供了2015年6月1日从银行取现的凭证，并称该款项中的部分即是用来支付李廷和的剩余工程款。对于该两点，首先，从书写形式来看，李廷和所写的“李廷和帐已清”的内容与上方祁某书写的结账内容应是同一支笔所写，而根据庭审陈述，该笔系祁某所带，因此很有可能是结账当天所写。其次，从书写内容来看，“帐已清”的文义解释为帐已经结清，而非款已经付清。如果按照李其将所述，在剩余工程款实际付清的当天由李廷和书写，应当使用“款已清”或收条等更为明确的表���方式。此外，如果按照基雄公司的逻辑，收回债权凭证（即结账单原件）就视为款已经付清，那么何必要求李廷和在结账凭证上书写“帐已清”并留下手机号码，由此可见基雄公司并不能自圆其说，将“帐已清”理解为工程款已经实际付清。其三，2015年6月1日的银行取现凭证仅能证明当天取款情况，基雄公司对于该款项已实际支付给李廷和除李其将的陈述外，未能提供任何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四，法院要求基雄公司提供其公司财务账册，以供核实2015年6月1日该35万元提款的实际用途，但基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其将陈述其公司无原始财务账册及流水账，其付钱是不需要做账的，只需要把钱付了就好了。基雄公司该点解释显然有悖常理。据上，基雄公司未能证明其已支付李廷和剩余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基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6元，由上诉人基雄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施婷婷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