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47722号原告：天创信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未来科技城定泗路**都市绿洲**。法定代表人：赵千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男，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天创信用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智行唯道（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iv>法定代表人：李春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伟，北京广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北京广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创信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智行唯道（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金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合同款项4956243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违约金数额应为10465519．51元，原告酌情要求被告支付1000000元）。事实理由：2015年12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了“天创信用征信数据平台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征信服务；被告根据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费用。协议签订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及被告的服务请求，依约向被告提供了征信服务；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了2016年4月份之前发生的合同费用，但是，自2016年5月起，被告开始拖欠原告合同款项。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16年7月之前的合同款项和2016年8月的部分合同款项，2016年8月的部分款项和2016年9月之后的合同款项至今没有支付。截至2018年1月31日，被告拖欠原告合同款项共计4956243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经营困难为由拒绝支付。综上，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其与原告的合同约定，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现原告起诉至贵院，恳请贵院判如所请，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法院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根据合同的内容，原告提供的服务涉及侵犯公民隐私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公序良俗。因此，根据《天创信用征信数据平台服务协议》第4．1条、4．2条之规定，原告有义务提供服务内容的经营合法性资质以及对比的数据源来源的合法性，从而向被告证明原告提供的服务符合法律规定，获得了数据源个人信息使用的合法授权，进而保障比对信息反馈结果的真实性。然而，原告无法提供比对信息数据源来源的合法性，也就意味着原告提供的服务，未经信息主体的授权使用，侵犯了公民的个人隐私，违反公序良俗，侵害公共利益，服务行为不合法，系无效合同。同时，原告的服务内容实际上是对公民个人信息的经营行为，其把自己掌握的公民个人信息，包括身份证信息，车辆登记信息等，作为其经营获益的一种手段，将其掌握的无法证明合法来源的公民个人信息，作为一种商品，提供给具有比对信息需求的客户。该经营行为如果获得国家批准，无可厚非，但是，如果未经国家批准，就应当属于非法经营。法院不应予以支持。2．如果原告无法提供比对信息源来源的合法性以及经营的合法性，那么原告如何保证其提供服务所反馈给被告的结果是真实有效的？被告的合同目的是要保证信息主体经过识别后反馈的结果是真实的，原告在《天创信用征信数据平台服务协议》4．2条也对此进行了保证。然而，原告不能保证数据源的合法性以及经营的合法性，也就无法保证反馈给被告的信息真实可信，也就导致被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系原告违约，应当对此承担违约责任。3．所谓“徒法不能自行”，如果法院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意味着法院以国家的名义支持非法买卖、经营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公开支持侵犯未经授权的公民隐私权。这不但损害公共利益、违背公序良俗，也会对整个社会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及错误的行为指引。4．因本案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序良俗，因此，法院有义务主动进行审查，而不应当完全依据意思自治原则审理并判决。综上，被告认为，双方签署的《天创信用征信数据平台服务协议》因违反公序良俗和公共利益而无效。法院不应当支持原告基于一份非法服务协议项下的诉讼请求。如果法院判决我司承担违约责任，我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降低。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天创信用征信数据平台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约定：1、合作目的与内容：甲方因开展合法合规业务，为了避免虚假主体信息可能给甲方或甲方用户或社会带来损害，依法需要对甲方用户或甲方内部人员或有关交易和交往利害关系主体向甲方提交的主体证件信息和有关信息进行识别，甲方在合法获得信息主体授权后将信息主体所提交证件载明信息通过接口方式提交给平台，平台通过网络将信息传递给权威数据源，由权威数据源进行识别并得出结果，平台将权威数据源识别的结果传递给甲方。2、服务要求：2．l甲方承诺在其向平台提交需要进行识别主体的信息前，均已经通过合法有效方式得到信息主体的授权，该信息主体的授权范围能够满足甲方的识别行为和对其信息的使用范围。2．2平台仅就甲方提交主体信息做识别应答，信息内容与提交主体的是否相符由甲方负责掌握和判断。2．3甲方仅在以下场景使用乙方的服务：用于对在甲方平台和系统中车辆验证和用户身份核查，甲方不得超出前述范围使用乙方的服务。2．6甲方不得以本服务作为识别主体信息的唯一手段。2．9双方各自确保在本协议内填写的基本信息和联系信息真实有效，若有变化应当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甲方联系人吴迪，E-mail:x@yongche．com；乙方联系人王欣，E-mail:x@tcredit．com。5、收费标准、对账与结算：5．1经甲乙双方商议，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按以下产品价格标准与实际使用数量进行计费和结算：产品驾驶证验证A，报价2元/次，月用量5000以上折扣75折；产品行驶证验证A，报价2元/次，月用量5000以上折扣75折。5．2预付费：后付费：结算周期为月。甲方成功使用乙方业务之后，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结算周期，在对账后确认。对账流程为第N月产生的数据，乙方于第N+l个月的前10个工作日内将结算单通过邮件加密方式发送给甲方，甲方在第5个工作日内确认结算单数据。甲方对数据存在差异的，需在收到结算单的第5个工作日内回复邮件发起对账申请，原则上甲、乙双方统计差异在5%(含）以内，以乙方数据为准，如差异大于5%，双方根据各自提取的明细数据进行核对后确认最终结算金额。甲乙双方确认相应结算款项后，甲方在确认结算金额并收到乙方开具的等额发票后的10个工作日内将相应款项汇入乙方银行账户。7、违约责任7．1一方直接或间接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或不承担或不及时、充分地承担本协议项下其应承担的义务即构成违约行为。7．3如果甲方迟于双方约定付款日期向乙方付款，乙方有权自应付款日起计算，每日按照应付款额的0．5%收取违约金。7．4一方未行使、迟延行使或部分行使其权利，并不意味该权利被放弃；某一权利不行使并不意味着其它权利被放弃。如本协议任何条款经判决无效，但不影响其他条款继续履行的，其它条款继续有效。7．5终止本协议以前发生的服务费用不受终止协议的影响，终止本协议并不代表放弃对违约方其他违约行为的索赔权。9、争议解决与适用法律：本协议的订立、执行和解释及争议的解决仅适用中国法律，协议执行中发生的任何争议，双方应进行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乙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0、其他10．1对本协议的任何修改，需双方另外签署补充协议。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和往来的正式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函件、通知书、对账结算单据、发票等)只能以特快专递的方式进行递送，一方向另一方联系地址以特快专递形式邮寄文件的，自发送时起即视为文件已经送达对方。10．2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内甲方预付款未使用完毕的，甲方可继续使用但双方应当签署补充协议。10．3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询，原、被告均认可《服务协议》合作期限届满后，原告继续向被告提供《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服务，被告继续支付服务费，但双方没有就此签订补充协议。庭审中，为证明被告存在拖欠合同款项的情况，原告提交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5xxx号公证书及（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5xxx号公证书，载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以下往来邮件情况：1．2016年10月27日，x@yongche．com向x@tcredit．com发送邮件，确认2016年8月结算金额为1492465．5元，原告表示1492465．5元中未支付款项为214468．5元，并在本案中主张未支付部分；2．2016年10月27日，x@yongche．com向x@tcredit．com确认2016年9月账单已和公司技术接口数据核对，结算金额为1230115．5元；3．2016年12月30日，x@yongche．com向x@tcredit．com通过邮件确认，2016年10月结算金额856840．5元;4．2016年12月30日，x@yongche．com向x@tcredit．com确认2016年11月结算金额708088．5元;5．2017年3月22日，x@yongche．com向x@tcredit．com确认2016年12月驾驶证验证181673次及157062次;6．2017年3月22日，x@yongche．com向x@tcredit．com确认2017年1月驾驶证验证34525次及27989次；7．2017年3月22日，x@yongche．com向x@tcredit．com确认2017年2月驾驶证验证86489次及93279次；8．2017年5月4日，x@yongche．com向x@tcredit．com确认2017年3月结算金额236125．5元；9．2017年5月4日，x@yongche．com向x@tcredit．com确认2017年4月结算金额146547元；10．2017年6月26日，x@yongche．com向x@tcredit．com确认2017年5月结算金额111601．5元；11．2017年8月30日，x@yongche．com向x@tcredit．com确认2017年6月结算金额114186元；12．2017年8月30日，x@yongche．com向x@tcredit．com确认2017年7月结算金额164263．5元；13．2017年9月5日，x@yongche．com向x@tcredit．com确认2017年8月结算金额90051元；14．2017年10月10日，x@yongche．com向x@tcredit．com确认2017年9月结算金额81727．5元；15．2018年5月3日，x@tcredit．com向x@yongche．com发送2017年12月账单25369．5元；16．2018年5月3日，x@tcredit．com向x@yongche．com发送2018年1月账单105267元。另，为证明被告方更换对接人的情况，原告提交以下经过公证的原被告之间往来邮件：1．2016年11月4日，x@yongche．com向x@tcredit．com发送“以后流程业务方对接人更改为：侯某薇”；2．2017年1月5日，x@yongche．com向x@tcredit．com发送“@王丹之后会负责咱们的费用对账”。被告对上述两份公证书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不能反馈原告主张的金额和数额，不能表明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不能确定吴迪、王丹、侯丽薇是否系被告人员，邮件后缀不能确定是被告邮箱，并且联系人更换合同10．1条约定需要签订补充协议，应该以特快专递的方式进行变更，变更方式和合同不一致，另15、16项结算金额没有和被告人员确认过。庭审中，为证明被告自2016年5月起开始拖欠合同款项，并未对合同效力、原告的服务质量等提出异议，原告提交2016年10月14日任汝娴签字之《还款计划》，载明被告承诺于约定日期前向原告支付2016年5月至7月的服务费。原告表示任汝娴系被告首席财务官。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表示虽任汝娴曾系乐视网公司派驻到被告的人员，但任汝娴在《还款计划》上的签字行为，未经被告审批并盖章，故被告无法认可。经询，原告表示服务费的发票已开具至2019年6月，并已当面交付给被告工作人员吴迪、侯丽薇及王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两处：第一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签订之《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第二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欠付原告服务费的问题。关于第一处争议焦点，原告与被告系自愿签订《服务协议》，虽原告提供的服务为核验被告提交的相关主体驾驶证和行驶证信息，但协议中明确约定被告是在合法获得信息主体授权后，方可将信息主体所提交证件载明信息通过接口方式提交给平台，进而由原告进行核验。因此原告提供之服务并不存在侵犯公民隐私权之处。且协议中载明双方订立协议的初衷系被告为避免主体提供虚假信息、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同时约定被告不得以本服务作为识别主体信息的唯一手段，因此《服务协议》的内容亦不存在有悖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序良俗的情况，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规定履约。关于第二处争议焦点，《服务协议》中写明被告联系人为吴迪，并确认吴迪的电子邮箱为wudi1@yongche．com，故可以确认吴迪在双方订约之时为被告员工，（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5xxx号公证书中显示吴迪之电子邮箱向原告联系人发送邮件，告知被告联系人变更为侯丽薇，之后侯丽薇又向原告联系人发送邮件，告知被告联系人变更为王丹。从侯丽薇及王丹电子邮箱与吴迪电子邮箱的一致性来看，电子邮箱的后缀yongche．com应当为被告的公司员工统一使用的电子邮箱。虽双方未就联系人的变更签订书面协议，但从双方履约情况来看，对于服务费款项的确认，双方一直由联系人采取电子邮件沟通的方式，且被告实际已支付部分服务费，且在《服务协议》履行期届满后，双方仍采取此种联系方式，故可以确认双方均认可采用电子邮件的方式履约。从双方往来邮件内容来看，被告对原告发送的部分服务费金额认可，而被告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原告主张期间的服务费，故被告存在欠付原告服务费的情况。就被告欠付原告服务费的具体金额，本院根据《公证书》中双方确认一致的金额予以支持。就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一节，因双方在《服务协议》到期后未再续签合同，亦未对逾期支付服务费的违约责任另行约定，故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中超出《服务协议》履行期间的逾期付费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服务协议》期内的逾期付费违约金，虽有合同条款明确予以约定，但该标准较高，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与之相当，且被告对此提出抗辩，要求降低，故本院根据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智行唯道（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天创信用服务有限公司服务费四百八十二万五千五百四十元五角。二、被告智行唯道（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天创信用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十五万元。三、驳回原告天创信用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86元，由原告天创信用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620元（已交纳），由被告智行唯道（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88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天创信用服务有限公司）。保全费用5000元，由被告智行唯道（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天创信用服务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裴小星审 判 员  蒙 镭人民陪审员  王世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邓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