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初55号原告：赵林，男，汉族，1981年8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明，广东信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表人：梁成锦，男，汉族，1976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系该系列案当事人之一。被告：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钟卓华。诉讼代表人：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管理人。破产清算管理人：佛山市至顺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宏佳，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林与被告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明、诉讼代表人梁成锦以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宏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林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瑞丰公司支付拖欠赵林2013年1月至2017年5月工资6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瑞丰公司承担。诉讼中，赵林增加诉讼请求：确认瑞丰公司拖欠赵林的工资在破产财产清偿顺序中优先于社会保险费用、税费以及普通破产债权。事实与理由：赵林在瑞丰公司担任生产部副总经理。2012年12月27日瑞丰公司下发《关于高层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的暂行通知》，内容为：经研究决定赵林工资为13000元/月，考虑到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工资无法足额发放，决定暂时按10000元/月发放，在公司自筹到资金的情况下优先将差额部分补发，自2013年1月开始执行。2013年7月25日瑞丰公司下发《关于高层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的暂行通知》，内容为：经研究决定赵林工资为13000元/月，考虑到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工资无法足额发放，决定暂时按12000元/月发放，在公司自筹到资金的情况下优先将差额部分补发，自2013年8月开始执行。2015年12月14日，瑞丰公司的债权人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瑞丰公司破产，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佛山市至顺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管理人。管理人考虑到瑞丰公司的实际情况，同意瑞丰公司继续进行阶段性生产以完成尚未完结的委托加工合同。2016年3月15日，管理人发出《管理人关于瑞丰公司留守人员管理团队的决定》，由梁成锦、王某、蔡某某组成瑞丰公司留守人员管理团队，瑞丰公司的管理架构、人员、职权职责、规章制度及薪酬待遇、奖惩等参照原模式执行。经统计，瑞丰公司拖欠赵林2013年1月至2017年5月工资共67000元。赵林曾向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三水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瑞丰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三水区仲裁委认为赵林在这期间向劳动、税务部门报送的工资表显示工资为10000元/月或12000元/月，且没有向劳动部门和管理人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驳回赵林的请求。三水区仲裁委仅凭主观臆断，以不符合常理为由驳回赵林的请求，违反证据规则。赵林所提供的两份《关于高层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的暂行通知》不但有公司盖章，而且有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卓华和香港公司总部委派过来的CEO甘铭强签名。瑞丰公司及仲裁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两份通知不真实，理应对该组证据采信。赵林在仲裁庭审中及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也对“为何没有向劳动部门及管理人提出异议”作了解释，因为香港总公司计划对瑞丰公司进行重组并承诺待公司重组成功后补发全部拖欠的工资，赵林出于对香港公司的信任，也希望公司重组成功，所以一直坚守岗位做好各项工作，为稳定员工情绪，确保生产安全，遂没有向劳动部门及管理人提出异议。事实上，瑞丰公司出于各种原因，多年来对赵林等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发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工资表的工资，另一部分是拖欠的工资通过接待费、差旅费等形式补发。对于瑞丰公司这种工资支付方式及拖欠工资的事实，2012年8月之前也存在。2019年10月29日，赵林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主张赵林诉瑞丰公司拖欠工资一案，鉴于2015年12月14日，瑞丰公司的债权人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瑞丰公司破产，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佛山市至顺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管理人，对瑞丰公司拖欠赵林的工资情况不知情，赵林也没有向管理人申报，所以同意放弃瑞丰公司拖欠的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共17000元诉讼请求，只请求瑞丰公司支付拖欠王某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工资共计50000元。被告瑞丰公司答辩称：一、瑞丰公司被法院受理破产后，并无拖欠赵林的工资，均及时足额支付。瑞丰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被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8-5号]，指定佛山市至顺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瑞丰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自2016年3月接手管理瑞丰公司，发现瑞丰公司存在以下两大问题：一是人员稳定问题突出。在瑞丰公司被法院受理破产前后，尚有100多名员工，欠薪高达620多万元，部分员工曾就欠薪问题多次到政府人社、综治、信访等部门上访、投诉，甚至出现过激行为，对社会治安稳定有较大隐患，维稳问题突出。二是生产安全问题严峻。瑞丰公司是于2003年6月4日经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地处三水区白坭镇，占地面积143.55亩，主要从事重油深加工生产、销售，道路改性沥青、稀释沥青、石油沥青混合物的生产，规模达国家二级油库标准，是一间集油品储存、加工的炼油企业，属于易燃易爆的石油加工、炼油品行业。出于对瑞丰公司人员特别是管理层的稳定，以及安全生产方面的考虑，管理人综合分析存在问题及协调各方利益，从维护社会稳定的大局出发，将瑞丰公司的相关情况通报并征询债权人意见并向法院汇报。管理人于2016年3月15日发出《管理人关于瑞丰公司留守人员管理团队的决定》，确定瑞丰公司在临时生产过渡性阶段对于留守人员包括高管人员及相关职工的薪酬待遇等均按照破产前实际发放的标准执行。管理人自接管瑞丰公司后，参照接管时所取得的工资发放表显示的薪酬标准及时足额支付赵林工资，并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且赵林也一直未提出过异议。二、在管理人接管瑞丰公司后，赵林作为生产部副总经理从未向管理人披露瑞丰公司曾下发过《关于高层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的暂行通知》，在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仍按接管时原公司发放标准支付赵林工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公平、合理的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林提交的提交证据如下：1、《关于集团公司部门设置及领导成员分工的通知》（2012年12月15日），拟证明赵林在瑞丰公司处担任生产部副总经理职务；2、《关于高层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的暂行通知》（2013年7月25日）拟证明瑞丰公司核定赵林的工资为13000元/月，因资金困难暂按12000元/月发放，筹到资金再补发差额，自2013年8月起执行；3、《关于高层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的暂行通知》（2012年12月27日），拟证明瑞丰公司核定赵林的工资为13000元/月，因资金困难暂按10000元/月发放，筹到资金再补发差额，自2013年1月起执行；4、《管理人关于瑞丰公司留守人员管理团队的决定》（2016年3月15日），拟证明瑞丰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赵林作为留守人员，薪酬待遇按原模式执行；5、瑞丰公司2012年4月至2017年3月工资表，拟证明赵林已收到的工资情况，工资差额未领取；6、瑞丰公司2012年9月至2017年5月拖欠工资统计表，拟证明瑞丰公司拖欠赵林2012年9月至2017年5月工资共67000元；7、《劳动合同》，拟证明赵林与佛山市某某石化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石化能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某某石化能源公司是瑞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后来赵林被借调到瑞丰公司处工作，所以赵林的工资应由瑞丰公司支付；8、《劳动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执，拟证明该案已经劳动仲裁前置裁决。就赵林提交的上述证据，瑞丰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中所涉及的金额由法院依法查明后认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制作决定的前提是基于瑞丰公司的实际情况，属于临时性薪酬待遇，薪酬待遇执行原模式管理人接管公司之后公司发放表记录的数额；证据5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从2016年3月管理人接管公司开始不存在拖欠员工工资问题，至于之前是否拖欠员工工资由法院认定；对证据6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证据8三性无异议。就赵林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对瑞丰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瑞丰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6《瑞丰公司2012年9月至2017年5月拖欠工资统计表》，系赵林单方制作未加盖瑞丰公司公司印章，且瑞丰公司对该证据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诉讼中，瑞丰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瑞丰公司、某某石化能源公司、赵林三方先后签订多份《人员借调协议》，约定瑞丰公司因工作开展需要，向某某石化能源公司借调赵林至瑞丰公司工作，借调时间从2012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借调期间的各项管理费用，包括工资、社会保险及其他补贴费用等由瑞丰公司承担。赵林在瑞丰公司担任生产部副总经理，瑞丰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发出《关于高层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的暂行通知》，确定赵林工资为13000元/月，但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上述标准足额发放，决定自2013年1月起暂按10000元/月发放工资，在公司自筹到资金的情况下优先补发差额部分。2013年7月25日瑞丰公司再次发出《关于高层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的暂行通知》，确定赵林工资为13000元/月，但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上述标准足额发放，决定自2013年8月起暂按12000元/月发放工资，在公司自筹到资金的情况下优先补发差额部分。根据瑞丰公司债权人的申请，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裁定受理对瑞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3月15日瑞丰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作出《管理人关于瑞丰公司留守人员管理团队的决定》，决定由王某、梁成锦、蔡某某组成瑞丰公司留守人员管理团队，并决定瑞丰公司企业管理架构、人员、职权职责、规章制度及薪酬待遇、奖惩等参照原模式执行。2017年6月12日，赵林向三水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瑞丰公司支付2013年1月至2017年5月工资合共67000元。2017年8月11日三水区仲裁委作出三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7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赵林的全部仲裁请求。赵林不服仲裁裁决结果遂提起诉讼。2019年10月29日，赵林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放弃瑞丰公司拖欠的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共17000元诉讼请求，只请求瑞丰公司支付拖欠王某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工资共计50000元。诉讼中，瑞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卓华确认至今尚未支付赵林2013年1月至2017年5月工资差额共计67000元。另查明一，瑞丰公司于2003年6月4日登记成立，其经营范围：重油深加工；生产、销售：道路改性沥青，稀释沥青，石油沥青混合物（不含限制类和危险化学品）。某某石化能源公司于2009年12月22日登记成立，是瑞丰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其经营范围：销售燃油料，经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另查明二，根据赵林提交的瑞丰公司员工工资表显示，赵林2012年9月至2012年11月工资为5200元，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每月工资均为10000元/月，除2016年8月至2016年10月除外，2013年8月至2017年3月每月工资均为12000元/月本院认为，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林对瑞丰公司享有劳动债权的具体数额，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某某石化能源公司作为瑞丰公司的的全资子公司，二者存在关联关系。赵林与瑞丰公司、某某石化能源公司三方签订的《人员借调协议》已明确约定瑞丰公司从某某石化能源公司借调赵林至其公司工作，三方对赵林的工资发放、社保缴纳、工作地点、工作内容等均予以明确约定。根据上述协议，瑞丰公司作为借调期间工资发放的主体，赵林向其主张工资差额并无不妥。关于赵林对瑞丰公司享有劳动债权的具体数额的问题。瑞丰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作出《关于高层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的暂行通知》，确定赵林工资为13000元/月，但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上述标准足额发放，决定自2013年1月起暂按10000元/月发放工资，在公司自筹到资金的情况下优先补发差额部分。2013年7月25日瑞丰公司再次作出《关于高层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的暂行通知》，确定赵林工资为13000元/月，但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上述标准足额发放，决定自2013年8月起暂按12000元/月发放工资，在公司自筹到资金的情况下优先补发差额部分。赵林据此主张瑞丰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应向其补足差额部分。首先，本系列案王某案件中提交的《关于高层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的暂行通知》显示瑞丰公司自2011年起已资金周转困难，庭审中梁成锦解释社保问题时陈述瑞丰公司自2012年9月起已是仅申报社保而未实际缴纳社保，即瑞丰公司此时的经营状况已经十分困难，2015年12月14日本院已经裁定受理对瑞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进一步反映了公司的运营情况。其次，从赵林的实际工资情况来看，2012年9月至2012年11月工资为5200元/月。但瑞丰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作出《关于高层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的暂行通知》，确定赵林工资为13000元/月，属于大幅度加薪。而企业员工的工资收入水平应该与企业的经营状况和效益相关联，在经营状况十分困难且企业根本不具备给付能力的情况下，仍给劳动者加薪也不符合常理。再次，赵林作为瑞丰公司生产部副总经理，其每月实际收取的工资数额也不低于当地同时期同行业同岗位管理人员的工资水平,并且在破产管理人接管瑞丰公司后长达一年的时间里赵林也未对其实际收取的工资数额提出异议。综上，本院认定瑞丰公司并未拖欠赵林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工资。另，瑞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卓华虽在诉讼中确认拖欠赵林2013年1月至2017年5月工资差额共计67000元，但本案诉讼时瑞丰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由破产管理人负责管理，钟卓华此时作出的陈述已不能代表瑞丰公司，故本院对钟卓华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不予采信。关于瑞丰公司拖欠赵林的工资差额在破产财产中的清偿顺序问题。因瑞丰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故不存在优先受偿的问题，本院对此请求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赵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 芹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马晓攀书记员邓拔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