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5行终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伯清，男,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崇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820038316517。 法定代表人柯发音，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鸿斌、吴子峰，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世纪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张文贤，市长。 原审第三人福建晋江万泰盛鞋服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洋埭刘墩工业区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611572761X。 法定代表人林维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源泉、杜侨生，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伯清诉被上诉人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晋江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福建晋江万泰盛鞋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江万泰盛鞋服公司）工伤行政确认与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6日，第三人晋江爱华编织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阿肯威公司”签订《厂房承租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晋江市××工业区××楼××宿舍楼××栋××层员工宿舍楼其中29间租给作为乙方使用；承租期限从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6年2月14日止；乙方需配置宿管、清洁工、水电维修员。原告唐伯清系第三人晋江万泰盛鞋服公司的电工，2015年6月15日下午17时许，原告在“阿肯威公司”所承租的六楼生产车间维修吊扇时，从梯子上摔落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福建省××大学附属晋江中医院诊治，经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肺挫伤伴肺部感染、Ｔ7、11椎体压缩性骨折，Ｔ4、5、6、11椎体骨髓挫伤；电击伤；心肌损伤；肝功能异常；继发性脑梗塞；贫血；血小板减少；凝血功能障碍；电解质紊乱——低磷低钠低氯低钙血症；低蛋白血症。2015年12月5日原告再次到福建省××大学附属晋江中医院主要治疗，经诊断为：痫病—瘀阻脑络；癫痫；颅脑修补术后；枕顶骨骨折；两侧额叶、右枕叶软化灶。2015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同日，被告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2016年1月13日，被告向第三人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月20日被告分别向原告进行调查，2016年1月13日，被告向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倪吾森进行调查。2016年1月31日，被告作出晋人社工认［2016］67号《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书》，认定原告系私下承揽“阿肯威公司”电工业务作业时受到事故伤害，其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所规定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原告不服，于2016年5月20日向南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后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闽0583行初9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晋人社工认［2016］6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由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被告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晋人社工认［2017］11号《关于对唐伯清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原告本次事故伤害为工伤。第三人对该工伤认定决定不服，于2017年6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闽0583行初12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第三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不服，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中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闽05行终28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作出晋人社工认［2017］11号《关于对唐伯清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2015年6月15日下午17时许，原告在向第三人承租六楼车间的阿肯威公司维修吊扇时不慎摔落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主要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判决撤销本院（2017）闽0583行初123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晋人社工认［2017］11号《关于对唐伯清的工伤认定决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晋人社工认［2018］105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原告受到的本案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所规定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唐伯清到阿肯威公司六楼车间维修吊扇是否属其在第三人公司的工作职责？2015年2月6日，第三人晋江爱华编织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阿肯威公司”签订《厂房承租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晋江市××工业区××楼××宿舍楼××栋××层员工宿舍楼其中29间租给作为乙方使用；承租期限从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6年2月14日止；乙方需配置宿管、清洁工、水电维修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的工作范围包括阿肯威公司承租的六楼车间，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不应认定唐伯清到阿肯威公司六楼车间维修吊扇系履行其在原告公司的工作职责；且原告唐伯清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阿肯威公司按月支付其几百元的工资补贴，可以确认唐伯清与阿肯威公司之间系劳务报酬关系，其受伤是受阿肯威公司李鸿洪指派而并非受福建晋江万泰盛鞋服有限公司指派工作。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及泉政文〔2014〕176号《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下放工伤认定职权的通知》，被告晋江市人社局作为晋江市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负责其辖区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各方当事人对原告唐伯清系第三人晋江万泰盛鞋服公司的电工，第三人于2015年6月15日下午17时许，在“阿肯威公司”所承租的六楼生产车间维修吊扇时，从梯子上摔落受伤等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厂房承租合同，李鸿洪于2015年2月6日向第三人承租六楼车间后，六楼车间及附属物的维修由阿肯威公司自行负责，费用也是自理。李鸿洪打电话叫第三人唐伯清去维修水电及每月支付补贴的行为，是其与唐伯清之间形成的劳务报酬关系。唐伯清维修六楼车间的吊扇并非受第三人公司指派工作，并非履行第三人公司的工作职责，被告晋江市人社局认定原告唐伯清所受伤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所规定的情形，作出不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伯清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唐伯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其工作范围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违反了《工伤保险条例》对工伤认定程序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举证责任分配的具体规定，属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本案上诉人工作职责范围和区域应由作为用人单位的原审第三人承担举证责任，并对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上诉人系原审第三人的水电工，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形成劳动用人关系，其工作范围包括本案伤害事故发生的六楼生产车间。1.上诉人自2004年3月进入原审第三人处工作，一直至2015年6月15日受伤日，期间一直在原审第三人处担任水电工，兼机修。2.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的水电维护工，接到老板和管理的指示和安排后，就要立马前去已出租(或承包)的生产车间维修原有的生产机台设备和水电设施设备，以保证所出租生产车间的机台设备和附属设施能正常运转使用。3.原审第三人生产车间的设施设备需维修时，承租人(或承包人)先打电话给原审第三人的管理或老板，公司管理或老板当面安排(或电话通知)上诉人前去维修。后来为节约时间和提高工作效率，原审第三人就将上诉人的电话告知承租人(或承包人)，并指示上诉人接到生产车间的维修电话后要立即前去维修。后经原审第三人协调，由生产车间承租人给予上诉人一定数额的工资补贴，提高工资待遇。被上诉人由此认为上诉人与生产车间承租人之间形成了劳务报酬关系是错误的。4.上诉人遵照原审第三人老板和管理指派，接通知在工作时间内到原审第三人六楼生产车间对通风降温设备(即吊扇)进行维护，是从事本职工作，虽然该生产车间已出租给案外人阿肯威公司使用，阿肯威公司业主李鸿洪在承租一段时间后，经原审第三人协调有支付给上诉人一次工资补贴，但不能否定上诉人工作的职务性。三、上诉人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而受伤的，其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属工伤。1.上诉人作为水电维修兼任简单机修的工人，无论需要维修是原审第三人的管理、老板通知，还是承租人直接通知，上诉人都应当去维修。2.上诉人于2015年6月15日受伤的地点位于原审第三人六楼生产车间，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的水电工，遵照老板和管理先前的指派，接通知后前去维修吊扇属履行工作职责。3.原审第三人出租六楼生产车间是将车间连同附属的生产设施设备一同出租，包括安装的水电附属设施。从原审第三人所提交的租赁合同可明确看出，所出租的厂房、员工宿舍的水电设施、变压器等附属设备供承租人免费使用，应保证通水、通电、通路等，上诉人维修原审第三人六楼生产车间的吊扇也是保障所出租生产车间的附属设施能正常使用，上诉人不是在维修阿肯威公司自有的机台设备和添加的水电设施而受伤的。4.原审法院以事故当天上诉人是接承租人李鸿洪电话前去维修吊扇，而非接原审第三人管理的电话前去维修，认为上诉人当天不是受原审第三人指派前去维修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作出的晋人社工认[2018]105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错误，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未进行任何补充调查取证，也未采取任何调查取证措施对涉案人李鸿洪进行调查取证，就匆忙作出与原认定决定相反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实属草率。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南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583行初42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撤销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晋人社工认[2018]105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由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辩称，一、答辩人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来源和法律依据。二、答辩人认定唐伯清所受伤害事故不为工伤或视同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1、唐伯清的受伤经过。唐伯清系福建晋江万泰盛鞋服有限公司电工。2015年6月15日下午17时许，其应阿肯威公司经营人李鸿洪要求到六楼车间维修吊扇,工作中不慎从梯子上摔落受伤。2.答辩人的认定程序合法。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答辩人认定唐伯清所受事故伤害不为工伤或视同工伤，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唐伯清所受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所规定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答辩人作出的晋人社工认[2018]105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原审第三人晋江万泰盛鞋服公司未向本院提供陈述意见。 经审查，唐伯清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过阅卷，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唐伯清与原审第三人晋江万泰盛鞋服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于2015年6月15日下午17时许，在“阿肯威公司”所承租的六楼生产车间维修吊扇时，从梯子上摔落受伤等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具有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唐伯清在阿肯威公司六楼车间维修吊扇是否受到原审第三人晋江万泰盛鞋服公司的指派？根据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的（2018）闽05行终286号行政判决中查明，甲方晋江爱华纺织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的法人主体）与乙方阿肯威李鸿洪于2015年2月6日签订《厂房承租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晋江市××工业区××楼的其中肆大间租赁给乙方；……乙方需配置宿管、清洁工、水电维修员；乙方在承租期间享有承租物所属设施的专用权，乙方负责承租物内专用设施的维护、保养、年审并保证在本合同终止时专用设施以可靠运行状态随同承租物归还甲方；乙方对承租物附属物负有妥善使用及维护责任；……”以及唐伯清在被上诉人所作的二份《调查笔录》中陈述“2015年6月15日17时许，我接到厂部六楼管生产的李鸿洪的电话称：要修理六楼车间的吊扇”、“阿肯威公司有额外支付我补贴，大约一个月几百块钱”、“事故当天是由阿肯威公司的管理通知我去维修吊扇的”等内容可知，阿肯威公司负有对其所承租的位于晋江市陈埭洋埭刘墩工业区万泰盛公司生产车间内的专用设施进行维护、保养、年审及对附属物妥善使用及维护的责任，阿肯威公司在日常管理中会要求上诉人前去维修水电并每月支付补贴，双方之间已经形成相对固定的劳务报酬关系。2015年6月15日下午17时许，上诉人接到阿肯威公司管理人李鸿洪电话后，前往阿肯威公司六楼车间维修吊扇，该行为系上诉人对阿肯威公司履行劳务工作。上诉人主张系受到原审第三人晋江万泰盛鞋服公司的指派，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职工因工外出期间从事与工作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开会无关的个人活动受到伤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认定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维修阿肯威公司六楼车间吊扇的行为并非履行原审第三人晋江万泰盛鞋服公司的工作职责，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在依法进行调查核实，并履行了申请、受理、核实、认定，送达的程序后，作出不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伯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鹏腾 审 判 员 张爱玲 审 判 员 邱旭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翁伯明 书 记 员 吕顺达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