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9）晋06刑初13号公诉机关山西省朔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58年9月22日出生于朔州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系被害人韦某2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3，男，1980年12月17日出生于朔州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系被害人韦某2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4，男，1982年1月3日出生于朔州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系被害人韦某2次子。诉讼代理人高国军，山西朔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韦青，男，1960年5月7日出生于朔州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捕前系朔城区北旺庄街道办事处厦阁村原村支书，2018年11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经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朔州市朔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张昕，山西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朔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朔检刑一公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青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朔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瑞民、张婧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高国军，被告人韦青及其辩护人张昕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朔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韦青系朔城区北旺庄街道办事处厦阁村支书，被害人韦某1系该村村民。自2016年10月起，被告人韦青在朔州市朔城区特殊教育学校兼做保安工作。2018年11月1日17时许，被害人韦某5电动三轮车来到朔城区特殊教育学校，后进入学校门卫室与在此工作的被告人韦青因办理低保之事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韦青从室内柜顶处拿出一把尖刀，持刀捅刺韦某1一刀，韦某1追赶被告人韦青至门口处倒地不起。之后被告人韦青拨打了110报警电话。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确认韦某1已死亡。被告人韦青在案发现场向处警民警投案。经鉴定，韦某1为右肺、上腔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朔州市人民检察院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青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韦青自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认定为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韦青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624696.20元。被告人韦青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韦某1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韦青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对被告人韦青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韦青系朔城区北旺庄街道办事处厦阁村原村支书，被害人韦某1（男，1954年2月22日出生，殁年64岁）系该村村民，且二人系叔伯兄弟。韦某1因自家办理低保及妻子张某1办理五保户未果，怀疑时任村支书的韦青未予办理，多次质问韦青，为此，韦某1于2018年9月30日在朔城区恢河公园高速路桥下打了韦青几拳，后被他人拉开。2018年11月1日17时许，韦某1来到韦青兼做保安的朔州市朔城区特殊教育学校的门卫室，再次质问韦青为何不给其办理低保，二人争执厮打在一起。期间，韦青见韦某1从地上拿起平底锅，遂拿起室内金属柜柜顶的一把尖刀，朝韦某1右侧腋窝捅刺一刀，致韦某1倒地不起。此后，韦青拨打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确认韦某1已死亡，韦青向到达案发现场的民警投案。经鉴定，韦某1为右肺、上腔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1日17时40分，韦青报案称当日17时，其在朔州市朔城区野狐涧村特殊教育学校门卫室上班时，韦某1因前期办理低保等积怨在学校门房内与其打斗，打斗过程中其持刀将韦某1捅伤，韦某1死亡。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将韦青带回公安机关。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于2018年11月1日18时25分开始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朔城区特殊教育学校门卫室内，为变动现场。门卫室的入户金属防盗门呈打开状，门槛处见一男性死者头南脚北俯卧于地表，面部向东，死者双脚位于门槛处，尸体下方有绿色地毯平铺于内室过道内，将尸体移除可见尸体右侧下方地毯表面有25×37cm范围疑似血迹（棉签擦拭）。门槛南侧390cm处地表可见57×73cm范围滴落状疑似血迹（棉签擦拭）。内室南侧靠东墙并排放置两个木质单人床，床北侧靠东墙放置乳白色木桌，桌表南侧见一木柄单刃匕首（实物提取），桌表放置的其他生活用品，摆放整齐未见异常。乳白色木桌北侧靠东墙有一白色木桌，白色木桌下方可见一金属盆，盆内有一平底锅，锅柄向西南，锅上方有一金属锅盖。白色木桌北侧地表可见一塑料桶，靠塑料桶有一平底锅，锅柄向北（实物提取）。室内北侧靠北墙有两节金属柜，柜门闭合，柜内物品摆放整齐，未见异常。现场提取血迹两处，木柄匕首一把，平底锅一个，绘制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各一份，拍摄照片一套。2019年4月3日，韦青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其予以确认。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2018年11月2日，朔州市朔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对死者韦某1进行尸体检验，确定死亡原因，推断致伤工具等。（1）尸体检验，死者上身着黄色环卫服，右后襟上侧有2.4cm破口，所着衣服由外向内对应部位均有破口。口腔有血性液体流出，右上睑青紫，上、下唇粘膜及对应牙龈出血，面部有广泛散在擦挫伤。胸廓左侧第五肋近胸骨处有散在擦伤。右腋窝腋后线处有2.8×0.7cm创口，合拢创口长3.0cm，创角一侧钝一侧锐，创缘整齐，深达胸腔。（2）解剖检验，左侧额部有散在头皮下出血，左侧额部帽状腱膜下、左侧颞肌有出血。右侧额部有散在头皮下出血，右侧额部帽状腱膜下有出血。锯开颅骨，硬膜外及硬膜下未见出血，取出脑组织，脑组织未见损伤，颅骨未见骨折。右侧胸部第3肋肌肉有4.4×1.2cm出血，左侧第4、5、6、7胸肋关节分离。取下胸骨，胸肋骨脏面有散在出血，右胸腔内有约2400ml积血及凝血块。右肺中叶有5.5×1.6cm破口，沿破口分离至上腔静脉，见上腔静脉有1.4cm破口。提取死者两份血样做DNA鉴定。（3）分析论证，死者右肺破裂，上腔静脉破裂，可引起急性循环衰竭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尸体右侧腋窝腋后线处创口，创角一侧钝一侧锐，创缘整齐，为锐器作用所致。（4）鉴定意见，韦某1为右肺、上腔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4.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11月1日，公安人员提取韦青血样一份及韦青作案时所穿棕色上衣一件、墨绿色裤子一条、黑色皮鞋一双；11月2日，提取韦某3血样一份。5.DNA鉴定书，证实朔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7日接受委托进行DNA检验。鉴定意见，从“尸体下方疑似血迹”、“门槛南侧390cm处地表疑似血迹”、“木柄匕首刃疑似血迹”中检出人血，为韦某1所留；从“木柄匕首柄擦拭物”中未获得基因分型；韦某1是韦某3生物学父亲。6.110警情信息，证实韦青于2018年11月1日17时25分向110报警称，自己在野狐涧村特殊教育学校门房与人发生打架，有人受伤。7.物证有随案移送的尖刀一把，韦青于2019年4月3日在公安人员组织下对该刀具进行辨认，庭审中，他对该刀具进行指认，他能够确认在案尖刀系其捅刺韦某1时所使用的工具。8.证人韦某3的证言，证实他是韦某1的大儿子，韦某1与韦青是本家弟兄，没有大的恩怨。从2007年起，韦某1让韦青给残疾的妻子办理低保，一直没有办下来，为此，韦某1与韦青吵过架。母亲脑梗，生活不能自理。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他与韦青均是朔城区特殊教育学校的保安，韦青上白班，他上夜班。2018年11月1日16时50分他来到学校后到了学校后门，送学生放学。17时40分，他回到前门见韦青在门房外站着，韦青说扎倒一个人，他进门房见一个上身穿环卫制服的人头南脚北俯卧在门房进门处，看外形像韦青的本家哥哥韦某1。他见放在房内东墙桌子下的一个炒瓢从桌下拿到了桌子外面，放在北侧铁皮柜和东墙桌子之间的地上。韦青告诉他：“韦某1进门用拳头打我，还拿锅砍，我从柜顶拿起杀羊刀扎了韦某1一刀。”韦青说已报警，120救护车来后，医生说人已经死了。门房北侧铁皮柜顶上有两把刀，一把菜刀，一把水果刀，他平时用来做饭、切水果。前几年韦某1让韦青给办低保，韦青没有给办，二人有了矛盾，他听说为此韦某1还打过韦青。10.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朔州骨外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8年11月1日18时许，他与护士李苗来到朔州城区特殊教育学校保卫室，见一名男子头朝南俯卧在保卫室防盗门口地上，他检查后发现该男子已无生命体征。11.证人周某、景某、殷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2018年夏天，三人在韦青承包的朔城区恢河公园绿化、平地工程干过活。2018年9月30日9时许，在朔城区恢河公园高速桥附近，韦某1找到韦青，与韦青撕扯在一起，用拳头和巴掌打了韦青，韦青没有还手。他们听到韦某1边打边骂，说韦青未给办理低保之事。周某还听到韦某1向韦青要钱。干活的三四个人将韦某1拉开。12.辨认笔录，证实殷某能够辨认出2018年9月30日9时许与韦青撕扯的男子系本案被害人韦某1。1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厦阁村副支书，他听韦青说前几年给韦某1办低保，但因韦某1条件不符合，一直未能办下来。14.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他从2016年6月起在北旺庄街道办事处担任民政员，其前任民政员患有重病，他接手工作时，从前任手中未曾接收任何物品。2016年12月20日，他收到韦青递交的韦某1妻子张某1办理五保的申请材料，在递交的材料中载明张某1单身，无儿女，丈夫去世，且患有脑血栓。他核实后发现张某1的实际情况与申请材料不符，未予办理。梁某还称“办理低保的条件是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人均收入低于我县城乡最低生活保障标准。”15.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调取的北旺庄街道办事处厦阁村村委会向民政部门提交的申请材料，该申请材料分为公告和证明两部分，公告内容显示“2016年12月20日，该村召开村委会，同意给村民张某1等四人办理五保手续”；证明内容显示“2016年12月27日，该村向民政部门出具证明，证实村民张某1单身，无子女，丈夫去世，患有脑血栓，无经济来源，申请民政部门给办理五保”。16.被告人韦青的供述，证实2018年6月，在朔城区厦阁村他家大门口，韦某1问他：“给别人能办下低保，为啥给我就办不下”，并说他不用心给办理。2018年9月30日10时许，在朔城区恢河公园高速路桥下，韦某5着电动三轮车来到他面前，下车就用拳头朝他打了五六拳，边打边说不用韦青给办低保了，办低保被韦青耽误十年，一年一万元，让韦青赔十万元。他当时没有还手。韦某1被在场的厦阁村吕维华、野狐涧村“杜二”、开挖掘机“小周”、寇庄村“景三”等人拉开。2018年10月底的一天，他从野狐涧村特殊教育学校开车回城走到怡西路时，见韦某1站在路边拦车，他心想肯定又是找麻烦，未理韦某1。2018年11月1日17时许，他从野狐涧村特殊教育学校的门房往外走，韦某1突然进来抓住他的衣领，说：“前几天拦你，像小鬼一样的跑了，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韦某1说能和韦青拼得起，怕韦青有钱有势拼不起，说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对韦某1说等学生们放学走完后，二人到北旺庄派出所说理。韦某1用拳头朝他胸前打了两下，他也在韦某1胸上、脸上打，韦某1转身弯腰从地上拿起炒瓢，他顺手从柜顶拿起一把木把刀朝韦某1右侧胸部扎了一刀。他向门外跑，韦某1在后面追。他跑出院见韦某1没追出来，回房内看，见韦某1头朝南脚朝北躺倒在门口。他拨打120、110电话，120急救人员来后说人已经死了。他在现场一直等到警察的到来。打架时，现场只有他和韦某1两个人。门房内有两把刀子，一把是菜刀，一把是水果刀，是李某做饭用刀，平时都放在门房内的柜顶上。扎韦某1的刀是一把长二十多厘米的水果刀。他见韦某1拿起炒瓢，就想找个防卫的东西，用左手拿刀，慌乱中扎在了韦某1腋下。第一次给韦某1申请办低保，因为韦某1有两个儿子，而且有生活能力，不符合办低保的条件；第二次申请时，乡里的民政助理员因意外成了植物人，事情就搁下了；后来，他又找新上任的民政助理员梁某，梁某让他重新申请，结果韦某1在村里骂他，还多次找他麻烦，他又想到韦某1在环卫队时政府给韦某1申请了廉租房，政策规定只要是有廉租房的就不符合办理低保条件，考虑到多方原因就没有给韦某1再办理低保。韦某1是他的本家哥哥，他绝没有要韦某1生命的想法。17.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韦青尿检阴性。18.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韦青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等病，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动过速，异常心电图。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韦青、被害人韦某1的基本情况。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证实其基本情况。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存在内在联系，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韦青因被害人韦某1多次找其质问未能办理低保等事，二人发生争斗，情急之下捅刺韦某1一刀，致韦某1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韦青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韦青实施犯罪后自动到案，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且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案件负有一定的责任，依法对被告人韦青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韦青的行为造成了物质上的损失，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其要求赔偿的丧葬费有法可据，予以支持；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韦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日至2031年11月1日止。）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韦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韦某3、韦某4丧葬费32958.5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韦某3、韦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郭军民审判员 赵 文审判员 刘 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赵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