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3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学胜，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20************815。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壮志，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德浩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68L。法定代表人：彭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伏秋，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学胜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德浩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浩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学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耿学胜与德浩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德浩公司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导致判决有误。一、关于耿学胜工资发放问题。耿学胜工资虽由李驰宇支付，但无法表明李驰宇即为实际工资发放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耿学胜最初是与德浩公司股东彭光辉接洽，并写上确定工资标准及工作内容，李驰宇亦陈述其与耿学胜之间对工资待遇问题并未进行协商，最终是按照彭光辉给出的标准支付，足以表明真正的用工主体为彭光辉代表的德浩公司。二、关于微信群“德浩集团车辆精英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微信群名称可由群主自主设定，无法证明该微信群为德浩公司工作群，该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忽略了改微信群群主为彭光辉，且彭光辉为德浩公司股东并主要负责涉案工程及员工工作的事实。彭光辉以德浩公司名义设立微信群并在群里指派工作，足以认定该微信群为德浩公司用于涉案工程沟通的工作群。三、关于彭光辉交代工作的性质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彭光辉与李驰宇的亲戚关系，认为即便彭光辉存在交代任务安排工作的事实也可能是受李驰宇委托，该认定有误。上述已提及微信群的群主为彭光辉，且从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得知，不仅是耿学胜，李驰宇也同样受彭光辉的管理，接受彭光辉的工作指示。尤为重要的一点，李驰宇同样是以德浩公司员工的身份对外进行联系，足以表明耿学胜与德浩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入职之前耿学胜是与德浩公司股东接洽，洽谈工作待遇、工作岗位等事宜，在职期间，耿学胜受德浩公司管理，由德浩公司替耿学胜向医院负担医疗费。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二条的规定，足以认定耿学胜与德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恳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耿学胜的上诉请求。德浩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公平公正，请二审予以维持。耿学胜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一、耿学胜以李驰宇支付给耿学胜的工资数额与彭光辉给出的标准一致为由认定彭光辉的行为就是代表德浩公司，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耿学胜在上诉状中认可其工资是李驰宇支付，就充分证明耿学胜的雇主就是李驰宇。2.彭光辉与李驰宇是郎舅关系，彭光辉帮助李驰宇介绍耿学胜给他做搅拌车司机是他们个人之间的亲情关系所致，不能证明耿学胜就与德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于雇请搅拌车司机工资标准，这不是一个商业秘密，是大家都知道市场行情。二、微信群不是德浩公司设立的。至于他们之间怎么设立微信群，怎么称呼，都是他们个人行为，与德浩公司无关。微信群中的“德浩集团车辆精英群”也不能够认定该集团就是德浩公司。三、群里有彭光辉的名字，是因为德浩公司有两台拖头车在中铁大桥局的工地上和李驰宇等人的搅拌车一起都在为中铁大桥局做事，该工地上除了德浩公司的车队和李驰宇的车队外，还有其他人的车队，该微信群中也有其他车队的人在里面。中铁大桥局为了工作方便沟通，才把彭光辉拉进群里。彭光辉所发的有关施工信息都是转发中铁大桥局发过来的信息。这是彭光辉的个人行为，与德浩公司无关。四、耿学胜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第八页中耿学胜与李驰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耿学胜直接称呼李驰宇是老板，由此证明耿学胜与李驰宇存在雇佣关系，而与德浩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五、整个搅拌车行业的管理都是搅拌车车主自己雇请司机，没有公司为搅拌车车主请司机的，另外，德浩公司根本没有搅拌车，因此，耿学胜认为自己是受德浩公司雇佣做搅拌车司机，不符合整个搅拌车行业的管理。综上，仲裁裁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裁决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耿学胜请求认定与德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耿学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耿学胜、德浩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德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法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9年3月1日开始，耿学胜在位于珠海市横琴镇鹤州岛中铁大桥局工地驾驶搅拌车。据耿学胜陈述，他是通过梅学雨联系德浩公司彭光辉，与彭光辉直接接洽并商定工资为6000元/月，彭光辉再将其介绍给德浩公司车队长李驰宇，入职后受彭光辉管理。为证明其主张，耿学胜向一审法院提供珠海市《商事主体登记簿》《法人授权委托书》、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商事主体登记簿》记载，彭光辉为德浩公司的监事、股东。《法人授权委托书》显示，德浩公司委托其公司员工彭光辉作为公司与耿学胜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中全权代表。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耿学胜与彭光辉均加入了“德浩集团车队精英群”。彭光辉（德浩共享）发送信息：“明天6点半鹤州岛2百多方开盘@一江春水（耿学胜）@今夜无眠@志同道合”、“不对，全部吃完中午饭过来，明天下午1点钟开盘@今夜无眠@一江春水（耿学胜）@志同道合@蓝海（李驰宇）”、“没进入用租车前，每月保底6千，没有6千按6千计算”。据此，耿学胜认为其受彭光辉的指挥、管理。但德浩公司称彭光辉只是转发中铁大桥局的信息，该微信群不是德浩公司建立的，而是中铁大桥局联系沟通群。另外，耿学胜提供了其与李驰宇的微信聊天记录。耿学胜（微信名：蓝海）：老板做事不是这样做的说话不算话；李驰宇：保底六千是满一个月，你不满一个月；耿学胜：我把你说的话发到群里让大家平平这个道理好吧。德浩公司承认彭光辉是公司股东、员工，但否认李驰宇是公司员工，称公司有两台拖头车在中铁大桥局工地运输，彭光辉只是代表公司管理该两台车，中铁大桥局工地除德浩公司的两台车外，还有李驰宇的车辆、其他车队车辆。耿学胜驾驶的搅拌车车牌号为粤T*****，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中山市政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德浩公司称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驰宇，李驰宇将车辆挂靠在中山市南区常安货运部名下营运。为证明其主张，德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驰宇与中山市南区常安货运部代表签订的《车辆挂靠管理服务合同》。2019年3月13日，耿学胜在清洗搅拌车时受伤，李驰宇及梅学雨将耿学胜送往医院治疗。耿学胜称，医疗费由彭光辉妻子，即李驰宇的姐姐支付。耿学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手写的李驰宇联系字条。字条记载：“李驰宇，136*****082，珠海德浩运输公司。”耿学胜受伤之后，李驰宇向耿学胜支付了13天的工资，共计2600元。仲裁庭审时，李驰宇出庭作证，李驰宇称：“我与被申请人（德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帮中铁拉货。彭光辉是我姐夫。耿学胜帮我开车，工资是我发的。粤T*****车辆是我所有的。耿学胜没有问我待遇，我后来给耿学胜结算的时候按照200元/天计算，钱是我给的。”2019年4月22日，耿学胜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德浩公司之间自2019年3月1日至4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6月26日，仲裁委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9）823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耿学胜）的仲裁请求。耿学胜不服仲裁，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耿学胜主张与德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的主要证据是微信聊天记录、梅学雨的《证明》以及手写的李驰宇联系字条。梅学雨没有出庭作证，而且他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是耿学胜的受伤经过，因此梅学雨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驰宇联系字条没有单位盖章，没有人员签名，不能证明李驰宇是德浩公司员工。耿学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显示微信群名为“德浩集团车辆精英群”，但由于微信群名称可由群主自主设定，无法证明该群为德浩公司的工作群或由德浩公司授权设立。虽然微信群显示，彭光辉以微信的方式向包括耿学胜在内的部分司机交待了工作任务，但无法证明彭光辉是代表德浩公司在进行管理。由于彭光辉与李驰宇的亲戚关系，彭光辉向耿学胜交代工作任务也可能是受李驰宇的委托。而且，李驰宇在仲裁庭审时出庭作证，证明其雇用耿学胜，向耿学胜支付了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耿学胜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与德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耿学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耿学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耿学胜负担。二审期间，耿学胜提交了如下证据:1.梅学雨出具的情况说明，2.耿学胜与彭光辉、李驰宇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共同证明耿学胜是先与德浩公司股东彭光辉联系，并对工资、工作岗位等协商一致之后，才被分配至李驰宇领班的车队工作；耿学胜与彭光辉的聊天记录还证明，耿学胜因受伤支付的医疗费发票同样被彭光辉收取用于公司记账，也表明医疗费是由德浩公司支付；3.德浩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德浩公司股东彭光辉是群主，所有工作均由彭光辉分配，德浩公司与耿学胜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德浩公司质证称：1.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纳，因证人证言未到庭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证据被采纳，梅学雨的证人证言与耿学胜的民事起诉状内容相矛盾，根据该证人证言，梅学雨是介绍耿学胜当搅拌车司机的介绍人，民事起诉状中称介绍人为陈梅松，李驰宇是安排耿学胜开车；2.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德浩公司的主张，这是彭光辉个人建立的群，并非德浩公司建立的群，从群聊来看可以知道有两个群，这两个群都显示出为彭光辉个人行为，不能因彭光辉是德浩公司股东即推定为德浩公司建立的群聊或者属于德浩公司的行为；3.不能证明德浩公司的主张，耿学胜的医疗发票没有在德浩公司处，耿学胜也未能提供证据来证明医疗发票已经在德浩公司处报销的事实；以上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纳。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并结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德浩公司是否与耿学胜之间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此评析如下：首先，耿学胜称其与德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提供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梅学雨的证言以及李驰宇手写的联系字条，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来看，梅学雨并没有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微信群名以及内容，均不能直接证明该微信群为德浩公司设立或者授权设立的工作群，且微信聊天内容仅能说明彭光辉在该群中发布了关于涉案工地车辆的通知消息或转达了工作内容，故上述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说明耿学胜是受德浩公司管理的员工。其次，德浩公司主张李驰宇为涉案车辆粤T*****的实际所有人，且耿学胜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李驰宇为该车辆的老板，故本院采信李驰宇为涉案车辆粤T*****的实际所有人。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耿学胜是与李驰宇商量工资支付问题，且耿学胜一直确认其是从李驰宇处领取工资，另查，耿学胜受伤后具体联系人为李驰宇，且李驰宇向其支付了13天的工资，故本院认定耿学胜受李驰宇个人雇佣的盖然性更大。耿学胜所称其是与德浩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耿学胜的上诉请求不成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耿学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