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良，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镑，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情，德化县群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乐，男，199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1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系李某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孝，男，193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醒，女，193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李文良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李鑫乐、李某、李英孝、郑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李鑫乐、李某、李英孝、郑醒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判决证据认定错误，认定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错误。1.李文良于2018年4月17日收到李春平支付的6600元后与李春平的微信聊天称，“还欠一个月这几天要给我，春平你利息要先给我了...”，后李春平于2018年5月9日即向李文良转账13200元，并且此后至2018年11月28日均按6600元的规律向李文良转账。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本案借款本金33万元，李文良与李春平之间口头约定了利息，在李文良于2018年4月22日向李春平催讨利息时，李春平并没有否认双方约定了利息，并且以实际行动自次月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均按照借款本金33万元，月利率2%向李文良支付6600元的利息。若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李春平在收到催讨利息的信息后没有作出任何否认而是继续按月支付，该行为以及李文良催讨利息的内容足以证实本案借款本金33万元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李文良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李文良有向李春平催讨利息，但未能证明双方有约定月利率2%或者李春平有认可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的事实……”错误。2.从李春平生前向李文良的汇款记录可以证实，李春平每月的汇款金额均是6600元或是6600元的倍数，符合借款本金33万元，月利率2%的实际情况。其中自2014年3月20日借款3万元，4月3日借款30万元后，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3月份的利息为10天×20元／天＝200元，4月份的利息为200元／天×27天＝5400元，自2014年5月份起至12月份，月利息为6600元计算，2014年借款后的利息总额加上2015年2月17日李春平向李文良的汇款数额与李春平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4年12月21日止向李文良的汇款总额是相吻合的，可以证实本案两次借款本金3万元及30万元在借款发生当月是以月利率2%分别计算利息的，自2014年5月起才以借款本金33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此后，李春平向李文良的汇款金额均是6600元或是6600元的倍数。根据此汇款规律以及李文良与李春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本案借款本金33万元约定月利率2%。3.陈某等人主张该还款系偿还本金无任何证据证明，且在还款规律与本案的借款事实、利息相吻合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当证明某一事实存在或不存在的证据比反对的证据更具有说服力，或者比反对的证据可靠性更高，应当采用具有优势的一方当事人所列举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而一审法院认定李文良未能进一步举证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2%，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文良对于本案借款利息约定已经尽到举证责任，并且在证据优势上明显大于陈某等人，而陈某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本案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是偿还本金，一审法院支持其抗辩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陈某辩称，李文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借条可以证明，陈某与李春平向李文良借款33万元，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李文良因李春平已经死亡主张借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李春平已经死亡，其与李文良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李文良催讨利息，也不能证明李春平同意支付利息，不能证明利率多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文良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约定利息，应驳回其上诉请求。3.陈某和李春平已经偿还借款309659元，是分期还款，其中大部分是每月偿还6600元，李文良利用李春平已经死亡主张借款月利率2%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 李鑫乐、李某、李英孝、郑醒未作答辩。 李文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陈某、李鑫乐、李某、郑醒、李英孝偿还李文良借款本金33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起诉日为33000元）；2.请求陈某、李鑫乐、李某、郑醒、李英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平与陈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20日，李春平向李文良借款30000元，李春平出具借条一份交给李文良收执。借条载明：“兹向李文良借款30000元（叁万元正）借款人：李春平”；2014年4月3日，李春平、陈某向李文良借款300000元，李春平、陈某共同出具借条一份交给李文良收执。借条载明：“兹向李文良借款300000元（叁拾万元正）借款人：李春平.陈某。”上述二次借款合计330000元。另查明，李春平于2019年1月15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父亲李英孝、母亲郑醒、妻陈某、长子李鑫乐、次子李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李春平、陈某与李文良是否有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的问题，已经偿还的款项是还借款本金或是利息。一、陈某、李某对李文良提供的手机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及不动产登记资料无异议，予以确认。李文良对陈某提供的农商银行、农村信用社、建设银行、微信各一份无异议，予以确认。李文良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李文良有向李春平催讨利息，但未能证明双方有约定月利率2%或李春平有认可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的事实，也未能证实李春平已经支付的309659元是支付利息。民事约定要本着双方平等自愿的原则。本案双方在借条上并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率，李文良认为李春平每个月向其汇款均是以借款本金3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6600元或是6600元的倍数支付，陈某不予认可，认为是分期还款。同时，李文良主张李春平生前向其购买货物，其中已支付的59元系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李文良未能对李春平、陈某出具借条时有约定借款月利率2%的事实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李春平、陈某向李文良借款时未约定借款月利率2%的事实。二、陈某辩称2014年3月20日李春平向李文良借款30000元系李春平的个人债务，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二次借款均无约定借款期限，按偿还顺序，应先偿还李春平的先期债务。综上，李鑫乐、李英孝、郑醒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与质证的权利。李春平向李文良借款30000元，李春平、陈某共同向李文良借款300000元，有李文良提供的借条为据，事实清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文良主张李春平已经支付的309659元是按借款本金330000元、月利率2%计算支付的利息，因陈某不予认可，李文良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其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故李春平支付的309659元可以抵扣借款本金。即李春平、陈某尚欠李文良借款20341元（330000元-30965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春平、陈某向李文良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属公民之间不定期无息借贷。借款后，李春平于2018年11月28日最后一次偿还借款，据此，李春平、陈某应支付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李春平现已死亡，故其法定继承人李鑫乐、李某、郑醒、李英孝依法应在其继承遗产的限额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李鑫乐、李英孝、郑醒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一）、（七）、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李文良借款20341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李鑫乐、李某、郑醒、李英孝应在其继承李春平遗产的限额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文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45元，由李文良负担6436.5元，陈某、李鑫乐、李某、郑醒、李英孝负担308.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月利率2%，李春平转账支付的309659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或利息。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3日，李春平、陈某共同向李文良借款30万元、2014年3月20日，李春平个人向李文良借款3万元，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文良主张本案借条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根据李文良与李春平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4月22日李文良称“春平，你利息要先给我了”，李春平并没有提出异议，并于2018年5月8日支付给李文良13200元，证明本案借款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并非无息借款。关于借款月利率问题，李文良主张借款月利率2%，根据李春平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支付的情况看，2016年9月至2018年11月份，李春平支付给李文良的款项金额为6600元或6600元的倍数，整体可以体现李春平每月支付6600元给李文良，该付款体现一定的规律性，与李文良主张的本金33万元，借款月利率2%相符。综合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李春平付款的规律性，可以认定李春平与李文良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李春平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8年11月28日，该日李春平支付13200元给李文良系用于支付33万元借款两个月（2018年10月、11月）的利息，因此截至该日，本案33万借款本金尚未偿还。陈某主张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李春平支付给李文良的款项系用于分期偿还借款本金，其主张与微信聊天记录相矛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2014年3月20日，李春平向李文良借款3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李春平已经支付利息至2018年11月28日，李文良主张李春平支付自2018年12月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系其对权利的处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予支持，李春平应偿还李文良借款3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鉴于李春平已经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并未放弃继承，因此陈某、李鑫乐、李某、李英孝、郑醒应在继承李春平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2014年4月3日，李春平、陈某共同向李文良借款30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李春平已经支付利息至2018年11月28日，李文良主张李春平支付自2018年12月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系其对权利的处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予支持，李春平、陈某应共同偿还李文良借款3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鉴于李春平已经死亡，陈某应偿还李文良借款3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李春平的法定继承人并未放弃继承，因此、陈某、李鑫乐、李某、李英孝、郑醒应在继承李春平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李文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 二、陈某、李鑫乐、李某、李英孝、郑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李春平遗产的范围内偿还李文良借款3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陈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文良借款3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四、陈某、李鑫乐、李某、李英孝、郑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李春平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五、驳回李文良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432元，由陈某、李鑫乐、李某、李英孝、郑醒共同负担（其中李鑫乐、李某、李英孝、郑醒负担诉讼费以其继承李春平遗产的范围为限）；一审案件受理费6745元，由陈某、李鑫乐、李某、李英孝、郑醒共同负担（其中李鑫乐、李某、李英孝、郑醒负担诉讼费以其继承李春平遗产的范围为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司宪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