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16民初9867号 原告：冯武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灏、张宁，陕西德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法定代表人：李成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婧。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林、李晨阳，上海市建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武财与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三化建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武财的委托代理人陈灏、张宁及被告十三化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武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8559399.78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90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11日，被告与陕西兴泰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协议》，约定被告将其从中国航天时代电子公司（业主）处承包的七一七一厂1#、2#、4#、5#、6#厂房土建和机电安装以及厂区室外工程等交由兴泰公司施工，约定被告根据与中国航天时代电子公司的结算价与兴泰公司进行结算。合同签订后，兴泰设备公司实际履行了全部施工义务，经兴泰公司以被告名义与中国航天时代电子公司进行结算，结算总价为124204954.04元，被告实际仍应向兴泰公司支付工程款8559399.78元，截止2018年7月31日对应利息2201710.21元。被告于2010年2月3日从兴泰公司处借款190万元，截止2018年7月31日对应利息932404.1元。2018年7月31日，兴泰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兴泰公司将对被告所享有的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并且依照法律规定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被告，要求被告向原告履行债务，被告已经于2018年8月28日签收，该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享有向被告主张债权的权利。被告十三化建公司辩称，本案原告主张的债权不成立且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诉称其代被告业主方进行了工程结算，则兴泰公司应该了解被告与业主结算时间为2011年，因工程分包协议中约定根据被告同业主方的结算价款，被告与分包单位进行结算，所以在2011年时兴泰公司已经享有了该债权的请求权，但其并未向被告主张权利，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对被告享有190万元债权的情况不存在，经与公司财务核实，被告公司并未收到原债权人兴泰公司的汇款，且被告并没有出具委托原债权人兴泰公司代付款的事实，因此原告仅凭电汇凭证不能实际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因双方债权债务不存在，且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施工合同》八份、《工程分包协议》一份，证明被告将其从中国航天时代电子公司处承包的工程全部分包给兴泰公司实际施工，兴泰公司因实际施工对被告享有工程款本息等相关债权。2、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十份、被告劳保基金专用银行账户流水、拨付情况明细表、劳保基金结算表各一份，证明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24204954.04元，劳保统筹541510元，减去业主代付材料款100万元，实际总收入为123747464.04元，减去被告向兴泰公司已付款115188064.32元，还应支付工程款8559399.78元。3、航天七一七一项目十三化建公司已收款未支付款项利息计算表、航天七一七一项目甲方未付款和十三化建公司借兴泰公司钱款利息计算表各一份，证明被告欠付兴泰公司工程款为8559399.78元，被告欠付兴泰公司的款项对应利息为2201710.21元，借款190万元对应利息932404.10元。4、中信银行电汇凭证，证明兴泰公司对被告享有该19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债权。5、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书、邮寄存根、快递网页各一份，证明原告与兴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享有向被告主张债权的权利。6、业主向被告付款的凭据复印件，证明被告从业主处收到工程款的金额和时间，其中最后一笔款项收到时间是2015年2月12日，且业主仍剩余500余万元没有支付，被告也未给付原告，该证据可以证明利息的起算点以及该债权诉讼时效并未届满。7、竣工验收材料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以上证据，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合同是被告与业主及案外人兴泰公司签订的，查清事实需要兴泰公司作出说明；对证据2结算审核表无异议，但其中加盖兴泰公司项目部公章的审核表不认可，该公章由兴泰公司保管，审核结果不予认可；对证据3因无原件不予认可，根据被告的给付时间，原告的债权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对证据4电汇凭证只能证明兴泰公司向被告汇款190万元，汇款单上明确是工程款，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不应视为借款，而是前期垫资，不应单独列为借贷款项请求返款，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即可，且该债权也已经诉讼时效届满，不享有胜诉权；对证据5无异议，但因债权并不成立，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证据6不认可，因无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公司的业务往来流水由原告提供，其合法性存疑，且被告公司从业主方收到工程款的时间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不认可，因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被告未举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11日，被告十三化建公司与兴泰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协议》，约定将其承建的中国航天时代电子公司七一七一厂一号、二号、4#、5#、6#厂房土建、基电安装以及厂区室外工程分包给兴泰公司，结算方式为十三化建公司根据兴泰公司负责施工的上述工程最终与业主、审计中心的结算价对兴泰公司进行结算，兴泰公司需向十三化建公司缴纳该结算总价的1.5%的管理费，十三化建公司根据施工合同向兴泰公司出具外地经营许可证，税金由兴泰公司在施工所在地代为缴纳，并将发票返还十三化建公司。合同签订后，兴泰公司实际履行了全部的施工义务，经兴泰公司以十三化建公司的名义与中国航天时代电子公司进行结算，所涉结算总价为124204954.04元，十三化建公司实际向兴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15188064.32元，尚欠兴泰公司8559399.78元。被告十三化建公司对原告诉称的工程总价款及下欠数额未提出异议，仅辩称该债权诉讼时效已经届满。 2012年4月11日，涉案的中国时代电子公司7171-Ⅲ工程召开竣工验收会议，被告十三化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签字盖章。2010年2月3日，兴泰公司向十三化建公司账号为72520101826********的中信银行账号汇款190万元，该电汇凭证注明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工程款。2018年7月31日，兴泰公司与冯武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冯武财，并于2018年8月1日向作为债务人的被告十三化建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并于2018年8月28日将该通知邮寄送达十三化建公司。被告十三化建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对该债权转让协议及送达情况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所主张的债权的具体数额及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2、原告主张的190万元债权是否成立？3、本案涉及债务的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兴泰公司将其对被告十三化建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冯武财，并通知了被告十三化建公司，故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对被告十三化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十三化建公司与兴泰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为被告十三化建公司根据兴泰公司负责施工的工程最终与业主、审计中心的结算价对兴泰公司进行结算，因此，作为债权的受让人的原告冯武财与被告十三化建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应以《工程分包协议》为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十三化建公司认为原债权已经诉讼时效届满，该抗辩理由也当然的对抗作为债权受让人的冯武财。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未约定债权债务的履行期限，债务人持续性地部分履行债务，债权人接受，且双方未就剩余债务的履行期限另行约定的，应当认为债务人可随时向债权人履行剩余债务，债权人亦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剩余债务，但应给予必要的履行宽限期。本案涉及的《工程分包协议》中约定十三化建公司以与业主、审计中心的结算价与兴泰公司进行结算，双方上述约定属于对履行方式的约定，而非履行期限，因此，本案中涉及的债务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另外，施工合同签订后，被告十三化建公司持续从业主处收款，并持续向兴泰公司付款，涉案工程的业主仍有工程款未向被告十三化建公司支付完毕，且原、被告双方未就剩余债务的履行期限另行约定，原告冯武财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十三化建公司履行剩余债务，故被告十三化建公司认为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未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根据原告冯武财提交的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等证据，可以确定双方核定后的工程总价款为124204954.04元，原告认为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115188064.32元，涉案工程甲方即七一七一厂直接支付给兴泰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另外劳保统筹办支付给十三化建公司劳保统筹542510元，工程总价款实际为124747467.04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合计116188064.32元，被告尚欠兴泰公司8559399.78元。庭审中，被告十三化建公司对该笔债务数额未提出异议，仅认为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因此，本院可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数额为8559399.78元。关于焦点2，原告出示了原债权人兴泰公司向被告十三化建公司汇款190万元的电汇凭证，并做出了合理说明，被告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认为，该笔汇款发生在兴泰公司与被告十三化建公司就本案工程施工期间，作为施工方的兴泰公司向发包方十三化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合常理，且电汇凭证加盖受理业务银行的公章，可以证明该笔汇款真实存在。退一步讲，按照被告十三化建公司所认为的该笔汇款属于工程垫资，也应当在双方结算时予以冲减，原债权人兴泰公司在工程款中没有冲减而是作为借款单独予以主张并无不妥，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十三化建公司偿还19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作为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十三化建公司随时履行债务，故被告十三化建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3，对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18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对剩余工程价款的付款时间和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结合原告为了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情况提交了《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及《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被告虽然认为原告提交的《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中明确验收会议的性质不具备验收，但《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明确记录了验收结论为：“经对本工程综合验收，各分项分部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要求，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被告十三化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已经签字盖章，因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款的利息应从竣工验收之日即2012年4月11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原告主张的190万元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本院不予支持，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从出借人主张之日起算，即本案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9月5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冯武财工程款8559399.78元，并向原告承担自2012年4月1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冯武财借款190万元，并向原告承担自2018年9月5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冯武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361元，由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2688元，由原告冯武财负担206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峰章人民陪审员    魏恒利人民陪审员    郭添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支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