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72民初658号原告：宜兴市富丽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市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186912428。法定代表人：吴益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年利，男，法务。被告：扬州中远海运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沿江开发区迎舟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12661789141D。法定代表人：韩成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奕，男，办公室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宜兴市富丽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公司）与被告扬州中远海运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运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年利、被告海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奕、刘栋到庭参加诉讼。依当事人申请，本院就本案主持调解，终因分歧过大，未能达成一致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运公司给付富丽公司返工工程款1684470.3元；2.判令海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20日，富丽公司与中海工业（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签订集装箱船内装工程承揽合同，富丽公司承揽船舶机舱区域的集控室绝缘、壁板与天花板和上甲板以上各层甲板的生活居住舱室、公共场所舱室的装潢，包括驾驶室、室内梯道、厨房、餐厅、卫生间、各类储藏室及应急发电机室、二氧化碳室等全部处所的绝缘、壁板与天花板的内装工程。富丽公司按约完成装潢施工后，因船舶安装设计问题，中海公司船装及技术部相关人员多次要求返工，富丽公司多次拆除已完成的装潢并重新装潢。2017年6月12日、2018年4月18日，中海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字认可返工的材料及价款合计为1684470.3元（其中9400C-02号船为1027670.3元，9400C-04号船为656800元），有关返工所涉材料及人工费用清单均由中海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签名。富丽公司认为，返工系中海公司造成，中海公司应承担返工修复费用。中海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更名为海运公司，故富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海运公司辩称，1.根据承揽合同约定，富丽公司进行的增改项目已经包括在封闭价里，海运公司无需另外支付款项；2.富丽公司计算的费用和项目有多处重复、累计计算的情况；3.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富丽公司至今未进行整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富丽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年12月20日中海公司与富丽公司签订的9400TEU集装箱船内装工程承揽合同；2.CIS9400-01/02船技术修改增项清单、CIS9400-02船内装工程现场修改增项清单、9400-02船全船修改单材料总汇、富丽公司9400-04船全船返工材料清单；3.补充说明；4.9400TEU船内装工程技术协议及其附件9400TEU集装箱船内装材料清单、9400箱集装箱船内装工程报价书、报价明细表、CIS9400-01/02船技术修改增项清单（整理版）、CIS9400-02船内装工程现场修改增项清单（整理版）。海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海运公司致富丽公司的电子邮件，2.海运公司内部沟通记录，3.施工质量问题部分照片。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海运公司对富丽公司提交的证据1、3、4（技术协议及其附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富丽公司对海运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海运公司是否应该向富丽公司支付其诉称的返工工程款涉及本案争议焦点，于下文说理部分评判；2.富丽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的CIS9400-01/02船技术修改增项清单、CIS9400-02船内装工程现场修改增项清单复印件与其提交的原件记载不一致，原件未记载价格，海运公司认可其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本院对原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富丽公司自行增补的价格不予认定；3.富丽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的9400-02船全船修改单材料总汇、富丽公司9400-04船全船返工材料清单与原件核对无异，海运公司认可其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海运公司对富丽公司提交的证据4中的报价书、报价明细表不予认可，但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仍未按要求向本院报告核实报价相关情况，因报价书、报价明细表与工程承揽合同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CIS9400-01/02船技术修改增项清单（整理版）、CIS9400-02船内装工程现场修改增项清单（整理版）系富丽公司单方制作，缺乏足够证据与之印证，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0日，中海公司与富丽公司签订9400TEU集装箱船内装工程承揽合同，约定中海公司委托富丽公司承揽9400TEU集装箱船（船体号：CIS9400C-02、CIS9400C-04）全船内装工程，工程范围详见技术协议，包括该船机舱区域的集控室绝缘、壁板与天花板和上甲板以上各层甲板的生活居住舱室，公共场所舱室等全部处所的绝缘、壁板与天花板的内装工程，舱室绝缘、装饰材料、防火甲板敷料等地面装饰材料、防火门、窗斗、纺织品、全船船员家具等的购买与安装等，富丽公司包工包料，具体施工材料的采购及制作以图纸及内装材料清单为准。单船合同价为封闭价386万元，包含施工过程中船东船检可能要求的增改项目费用。中海公司按下列期数付给富丽公司承揽工程进度款（按每艘船施工进度）：第一期自合同生效后中海公司支付单船10%的工程预付款38.6万元，第二期按中海公司要求施工队和主要材料按期进入施工现场后，中海公司支付单船30%的工程款115.8万元，第三期插板完成后中海公司支付单船35%的工程款135.1万元，第四期船舶试航交验结束后中海公司再付单船20%的工程款77.2万元，质保期（交船后一年）满后，若没有发生由于富丽公司造成的质量问题，中海公司结清余款单船5%工程款19.3万元。富丽公司按付款进度开具17%增值税发票。同时，中海公司与富丽公司签订9400TEU船内装工程技术协议，载明内装材料及工程、技术要求、工程配合及验收、安全条款、工程验收、质保与服务等细则，其中第2.23条约定，具体施工材料的采购及制作以“9400TEU集装箱船内装材料清单”（附件2）为准（此清单中的数量指项目需要的净物量，不含工艺损耗），内装工程实行封闭包干形式，在施工前进行技术商务确认。如由中海公司、船东或船检提出的增加或修改项目而影响价格，价格包含在总价里面，不另外加价，报价书预估面积和材料一经认可，工程价格不能变更。此外，富丽公司还向中海公司出具9400箱集装箱船内装工程报价书、报价明细表，报价书载明材料费2709543元，人工费877228.4元，1%管理费35867.71元，2%利润71735.43元，以上工程费共计3694374.5元，17%增值税（人工费＋管理费＋利润）167421.36元，工程费和税金取整共计386万元。报价明细表中详细载明工程内容、单位、数量、材料和人工费单价、金额，包括装饰板材、绝缘材料、甲板敷料及表面装饰等。2017年6月10日，富丽公司出具CIS9400-01/02船技术修改增项清单，载明为每船超出技术协议范围的技术修改材料增量。2017年6月12日，中海公司技术部经理任海兵在该清单上签名并注明“技术部仅对此表所列修改项目及数量确认”。2017年6月10日，富丽公司出具CIS9400-02船内装工程现场修改增项清单，载明为因船东意见修改导致超出技术协议范围的返工增加材料。2017年6月12日，中海公司内装主管李玉涛、总装三部经理翟永兴在该清单上签字。富丽公司制作9400-02船全船修改单材料总汇，载明材料费、人工费总金额为216546.5元。2017年6月12日，中海公司技术部经理任海兵在该汇总单据上签名并注明“技术部仅对修改单项目数量汇总确认”。此外，富丽公司还制作了9400-04船全船返工材料清单，载明材料费、人工费总金额为656800元。2018年4月18日，海运公司船装主管翟晓峰、船装9400-04船项目经理佘海建在该清单上签字，并分别注明“返工情况属实”“施工内容属实”。2017年10月30日，海运公司由中海公司变更登记为现名。2018年7月11日，海运公司经营部陈志伟就CIS9400C-02船舶关于厨房及储物间的地砖填充物剥离导致地砖变松或移动、脱落等保修项目以电子邮件形式和富丽公司沟通商议整改意见，要求富丽公司在该轮靠泊上海洋山港期间安排施工人员登船，若未能完成整改，船东将自行安排修理，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富丽公司承担，若2天内没有收到任何回复，视为同意上述意见。2018年9月11日，海运公司经营部陈志伟再次向富丽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富丽公司鉴于其没有安排施工人员在上海洋山港登船处理相关问题，海运公司将告知船东，由船东自行安排修理，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富丽公司承担。随后，海运公司内部针对富丽公司施工的CIS9400C-02船舶厨房及储物间地砖存在的质量问题、CIS9400C-04船舶沙发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协调，暂停办理富丽公司的一切质保金支付，直到质量问题处理完毕。庭审过程中，富丽公司与海运公司共同确认，质保金之外的固定价格工程款已经结清，海运公司所称相关质量问题在质保金范围内解决，双方将就质保金进行结算。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规定的船舶建造、修理、改建等工程合同纠纷案件，海运公司系委托人，富丽公司系受托人，双方签订的9400TEU集装箱船内装工程承揽合同、9400TEU船内装工程技术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认定的案件事实以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海运公司是否应该向富丽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案涉承揽合同、工程技术协议虽然约定单船合同价为封闭价386万元，包含施工过程中船东船检可能要求的增改项目费用，如由中海公司、船东或船检提出的增加或修改项目而影响价格，价格包含在总价里面，不另外加价，报价书预估面积和材料一经认可，工程价格不能变更。但是，一方面，CIS9400-01/02船技术修改增项清单、CIS9400-02船内装工程现场修改增项清单均已载明系超出技术协议范围的技术修改材料增量、返工增加材料，不应受工程技术协议约束；另一方面，9400-02船全船修改单材料总汇、9400-04船全船返工材料清单已经另外列明材料费、人工费总金额分别为216546.5元、656800元，中海公司对修改单项目数量或者施工内容已经确认，只是没有确认价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案涉项目修改、返工系当事人在承揽合同、工程技术协议之外达成一致的施工项目，富丽公司有权要求海运公司支付价款。海运公司抗辩称富丽公司计算的费用和项目有多处重复、累计的情况，但CIS9400C-02、CIS9400C-04船舶系两艘不同船舶，海运公司仅凭材料名称相同认为项目重复缺乏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相应的抗辩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富丽公司有权要求海运公司支付价款，但其缺乏证据证明海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价款金额，在海运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当事人对价款结算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富丽公司仅凭自己的陈述，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价格的合理性，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富丽公司有权要求海运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未充分证明海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价款金额，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宜兴市富丽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60元，由原告宜兴市富丽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龚文静审判员  惠 林审判员  熊 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