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1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卫芳，女，汉族，1971年1月12日出生，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仕平，广西瀛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壮族，1967年12月10日出生，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智文，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顺珠，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卫芳与被上诉人李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胡卫芳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7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卫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玲起诉或其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李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胡卫芳抗辩本案款项系陈某、宁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被害款，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与陈某、宁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询问笔录、刑事判决书不符，进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完全是枉顾事实，上诉人无法接受。一、询问笔录中上诉人明确陈述李玲等人是借上诉人的账户，一审法院称抗辩理由与询问笔录不符，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南市青检刑不诉（2016）145号《不起诉决定书》中认定上诉人“提供自己的账户充当中间人替陈某、宁某从李某等30余人初吸收存款达1000多万元”的事实不符。三、南市检刑申复决（2018）1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还特别注明，（2015）青刑初字第55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某、宁某退赔胡卫芳钱款1124万元，其中应包含有李玲转给胡卫芳的钱款，李玲可以通过其他诉讼途径挽回损失。四、收条与《收据》已经直接注明胡卫芳不承担资金风险只做收据证人。本案因陈某、宁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该案的被害人，而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50万元借款，与《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胡卫芳被吸收款1124万元是重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资金往来只是转手而已，最终都被陈某、宁某吸收了，上诉人并未曾占有、使用分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本案的《刑事判决书》、《不起诉决定书》、《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等司法机关所作出的生效文书显然比李玲的收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更加有力。一审法院仅看表面，未看清案件的本质所作判决自然是错误的。综上，李玲所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符合陈某、宁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客观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告知李玲变更诉讼请求，且本案涉及刑事案件的责令退赔执行问题，退赔义务人为陈某、宁某而非上诉人。实际上本案已非变更诉讼请求所能解决，故法院应释明法理，让李玲考虑撤回起诉，否则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五、退一步说，就算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借钱的主体是陈某、宁某而非上诉人。一审法院存在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审查明的85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直接支付至陈某、宁某账号，是被上诉人与他们之间的直接资金往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某、宁某账号是上诉人指定的，以及该笔款项他们转给了上诉人和上诉人从中获益，该笔债务无论如何都不应算到上诉人头上。陈某、宁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这些款项的性质、归属、去向，以及是否曾经归还等问题，只有将两人追加至本案中方可查明。至于被上诉人直接支付至上诉人账号的1565000元，是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要求先过手上诉人再转给陈某、宁某，所有的高息及部分还款也都是他们两人支付的。本案如果不支持上诉人前述主张，坚决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则应依法追加陈某、宁某为被告，方可查明债务主体及债务总额，否则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特此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李玲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已经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收条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上诉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共转款2415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5张证实了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不起诉决定书、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均证实被上诉人不是陈某、宁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被害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等人是陈某、宁某借上诉人的账户投资获取高额回报没有证据及事实支持。 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胡卫芳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1733860元（利息计算方式，按年利率20%计算，其中1、借款本金为300000元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8.19起暂计至2018.11.11，即300000×20%÷365天×1545天=253972元；2、借款本金为800000元的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14.8.29起暂计至2018.11.11，即800000×20%÷365天×1535天=672876元；3、借款本金为200000元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4.9.17起暂计至2018.11.11，即200000×20%÷365天×1060天=116164元；4、借款本金为400000元的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14.9.27起暂计至2018.11.11，即400000×20%÷365天×1052天=230575元；5、借款本金为500000元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4.10.1起暂计至2018.11.11，即500000×20%÷365天×1050天=287671元；6、借款本金为300000元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10.1起暂计至2018.11.11，即300000×20%÷365天×1050天=172602元；以后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胡卫芳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胡卫芳偿还李玲借款本金2163601.3元；二、胡卫芳向李玲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063601.3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付；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3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果存在，上诉人还有多少本金及利息需偿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案外人陈某、宁某被一审法院（2015）青刑初字第55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中认定胡卫芳为受害人之一，李玲未被认定为受害人。该判决还判令陈某、宁某向胡卫芳退赔1124万元。在该案侦办过程中，胡卫芳2014年12月1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称，其向陈某和宁某出借有14笔借款合计31484300元，陈某和宁某出有14张借据。其借给陈某和宁某的资金是向亲友所借，有的是亲友把钱给她，以其名义出借给陈某和宁某。其中包含李玲的220万元。被上诉人李玲作为被害人，曾向公安机关举报胡卫芳非法吸收公共存款。南宁市公安局南湖分局指控胡卫芳为获取利息差价谋取利益，提供自己的账户充当“中间人”替陈某、宁某从李某等30余人初吸收存款达1000多万元。该案经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审查，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对胡卫芳不起诉决定书。李玲不服该决定，向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要求追究胡卫芳刑事责任。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经复查，于2018年4月2日作出复查决定书，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同时认为一审法院的（2015）青刑初字第553号刑事判决书已判决陈某和宁某退赔胡卫芳1124万元，其中应包含有李玲转给胡卫芳的钱款，李玲可以通过其他诉讼途径挽回损失。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上诉人称青秀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认定胡卫芳提供自己的账户充当中间人替陈某、宁某从李某等30余人初吸收存款达1000多万元。经查这仅是南湖公安分局提出的指控，并非《不起诉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况且“中间人”与“中介”是有一定区别的概念。如果是“中介”，这意味着胡卫芳仅为李玲和陈某、宁某之间的借贷提供介绍、撮合，促使他们达成借款合意。但从本案实际情况看，胡卫芳在公安机关自述，其将李玲等人提供的款项，以自己的名义出借给陈某和宁某，并由他们出具14张借条给自己，而不是出具给李玲等人。因此胡卫芳并非仅起到中介作用，李玲与陈某和宁某之间也并不存在借款合意，李玲在陈某和宁某非法吸收公共存款一案中也并未被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为被害人，因此本案追加陈某和宁某为共同被告并无必要。其次，从胡卫芳出具给李玲的收条看，有两张内容为收到借款放给宁某周转，到期本息还清。“给宁某周转”只是表明借款用途，李玲即便知晓这一点，也不影响李玲和胡卫芳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因为借条是胡卫芳出具的，里面有“到期本息还清”的意思表示。应理解为借款由出具人胡卫芳负责偿还。另外三张收条注明有“到期连本带利还清，胡卫芳不承担资金风险”的内容，这样的意思表示实际上是自相矛盾的，无效的。但该无效约定不影响李玲向胡卫芳主张返还款项的权利，因为胡卫芳确实收取了李玲的款项。综上，本院认定李玲与胡卫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关于上诉人胡卫芳需要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本院看法与一审判决一致，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71元由上诉人胡卫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帮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覃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