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辉莲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锦绣街领第中心大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伟强，男，汉族，1973年3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竞忠，福建泉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辉莲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下称辉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伟强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5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辉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被上诉人庄伟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竞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莲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庄伟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辉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能福于2019年6月27日意外身亡，公司现存唯一股东庄伟强，存在利益冲突不能负责本案诉讼，故由公司监事连志荣代为提起上诉。一、2013年10月25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庄伟强经营管控辉莲公司，对公司的经营、财务状况清楚。庄伟强诉称不了解辉莲公司的经营、财务状况是与其所担任辉莲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相违背。这事实是辉莲公司是否应当提供相关的公司章程、会计账簿给庄伟强的前提和必要性，而一审法院却对于这一事实没有作出清楚的认定，导致判决错误。根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制作或者保存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公司文件材料是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法定职责。庄伟强担任辉莲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未制作并移交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公司章程、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等相关的材料，导致辉莲公司目前也没存有上述材料提供，责任在于庄伟强。一审法院以内部管理为由，没有查清庄伟强是否制作并移交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材料，并作出了让辉莲公司履行不能的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辉莲公司对于庄伟强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问题未予答复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后的十五天内即2019年的5月8日，辉莲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中止审理申请书》和《关于庄伟强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答复》。明确说明庄伟强要求查阅会计账簿没有具体的原因事由，不符合法定条件。三、本案的股东知情权纠纷与出资纠纷相关联，抽逃出资会导致股东资格的丧失，所以，一审法院没有裁定中止审理也是错误的。 庄伟强答辩称，一、辉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1.股东知情权是公司法规定股东所享有的固有权利，不因股东同时兼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而有所限制。辉莲公司没有合理根据认为庄伟强存在不正当目的时，即应保护庄伟强股东知情权。自2013年10月25日辉莲公司成立经营起，林能福就参与公司管理，公司的银行密码、密钥、财务都是林能福管理掌控，当时林能福安排工作人员林彬阳负责管理。2014年5月20日林能福受让公司股权后便开始负责管理公司公章。且辉莲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材料系由庄伟强占有。二、庄伟强已履行前置程序，行使股东知情权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三、股东出资情况并不能成为拒绝股东行使知情权的理由。 庄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辉莲公司向庄伟强提供辉莲公司自2013年10月25日成立以来的所有财务会计报告、银行存款明细账、股东会会议记录、公司章程以供庄伟强及其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查阅、复制；二、辉莲公司向庄伟强提供辉莲公司自2013年10月25日成立以来的所有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所有的内、外往来账的所有材料以供庄伟强及庄伟强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查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5日，庄伟强与案外人庄龙章成立辉莲公司。其中，庄伟强认缴注册资本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职务为执行董事兼经理。庄龙章认缴注册资本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职务为监事。主管部门核准的辉莲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10月25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土石方工程承包。2014年5月20日，庄伟强与林能福签订《泉州辉莲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庄伟强认缴出资额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林能福认缴出资额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等等。2014年5月21日，辉莲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庄伟强与林能福。2018年3月14日，辉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庄伟强变更为林能福。2019年1月2日，庄伟强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截至2013年10月25日，辉莲公司已收到庄伟强与庄龙章认缴的注册资本合计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其中：庄伟强货币出资30万元、庄龙章货币出资20万元。2018年11月22日，庄伟强向辉莲公司、林能福书面申请要求行使股东对公司的知情权，并通过EMS将申请书特快专递，但遭拒收。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2月4日，庄伟强通过微信及短信方式告知林能福上述事项，但林能福未予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庄伟强系辉莲公司的股东，故庄伟强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因此，庄伟强请求辉莲公司向其提供自2013年10月25日公司成立以来的所有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公司章程以供其查阅、复制，符合法律规定。庄伟强请求查阅、复制银行存款明细账，不符合法律规定。庄伟强请求上述材料并由庄伟强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查阅、复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在庄伟强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依法辅助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股东履行了一定的前置程序后，就有权行使会计账簿事项的知情权。本案中，庄伟强主张其已履行前置程序，并提供上述《申请书》、EMS特快专递回执、庄伟强与林能福微信及短信记录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辉莲公司对庄伟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其虽表示并未收到上述《申请书》，但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庄伟强已经向辉莲公司提出了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书面请求，同时，庭审时，亦再次告知辉莲公司，要求其在指定十五日期限内书面答复庄伟强，但辉莲公司仍未答复，且辉莲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庄伟强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并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因此，庄伟强请求辉莲公司向其提供自2013年10月25日公司成立以来的所有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庄伟强请求辉莲公司提供自2013年10月25日公司成立以来的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未明文规定股东有查阅公司会计凭证的权利，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因此，会计凭证是登记会计账簿的原始依据，最能真实反映公司的资金活动和经营状况，其本质上应和会计账簿是一体的，亦属于我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的范畴。故庄伟强的该项请求，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样，庄伟强请求上述材料并由庄伟强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查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在庄伟强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依法辅助进行。辉莲公司辩称庄伟强在担任辉莲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未制作相关财务报告、未移交相关材料和账册给林能福，并提供《泉州市泉港区国家税务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泉州市泉港区国家税务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予证实。辉莲公司主张的上述问题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股东知情权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查处理。辉莲公司辩解因庄伟强抽逃出资，依法不享有股东权利，不享有股东知情权的问题。辉莲公司的该项辩称属于股东出资纠纷，与本案股东知情权纠纷亦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查处理。股东在未丧失公司股东身份之前，其仍可按照公司法或章程的规定，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即享有股东知情权等权利。综上所述，庄伟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泉州辉莲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应提供自2013年10月25日成立以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庄伟强查阅、复制，在庄伟强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依法辅助进行；二、泉州辉莲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应提供自2013年10月25日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所有的内、外往来账的所有材料供庄伟强查阅，在庄伟强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依法辅助进行；三、上述材料由庄伟强在泉州辉莲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位于泉州市泉港区锦绣街领第中心大厦二楼内及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复制，查阅、复制时间为本判决生效后第五日起至第十五日止；四、驳回庄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泉州辉莲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庄伟强预交的100元予以退回）。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一审期间，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辉莲公司就关于庄伟强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问题作出答复：（1）庄伟强称“为了了解公司财务真实情况，更好地对公司事务参与和监管，维护自己合法的股东权益”空泛的理由不构成查阅会计账簿的目的。（2）2013年10月25日至2018年3月14日是，庄伟强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经营管控着公司，对于公司经营、财务清楚，不存在对公司经营状况所知甚少，不了解公司财务真实情况的事实。（3）庄伟强在担任辉莲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没有制作、移交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文件材料，导致公司没有会计账簿，对此庄伟强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4）庄伟强抽逃出资，希望予以返还，否则，公司将解除庄伟强的股东资格。基于上述理由，辉莲公司无法提供会计账簿供庄伟强查阅。2.辉莲公司以其与庄伟强存在（2019）闽0505民初1397号股东出资纠纷案未审结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庄伟强诉求享有辉莲公司股东知情权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庄伟强作为辉莲公司的股东，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赋予的权利，本院予以支持。辉莲公司出具《关于庄伟强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答复》所列4条理由，不能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限制股东行使查阅会计账簿的法定事由，即庄伟强查阅目的不正当，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故本院对庄伟强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亦予以支持。庄伟强曾经担任辉莲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其任职期间公司的经营、账务状况是否了解，不影响行使股东知情权。至于庄伟强担任辉莲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辉莲公司是否存在未依法制作或者保存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公司文件材料，庄伟强应否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二条规定承担未依法制作保存文件材料的责任，以及庄伟强是否抽逃出资，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认定。故辉莲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辉莲公司上诉主张应剥夺庄伟强对股东知情权的行使，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辉莲公司对庄伟强要求查阅会计账簿未予答复，及对辉莲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未作出处理欠妥，审理程序虽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泉州辉莲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经艺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赖俊杰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