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理明，男，1978年1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龙州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乔，广西正大五星（覃塘）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贵检刑诉〔2019〕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理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桂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理明及辩护人黄乔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26日19时许，被告人黄理明和工友黄某1、欧海光等人在停靠桂平市郁江河段的“柳城捞沙385船”上共同吃饭饮酒，至22时许，被告人黄理明与欧海光酒后因琐事发生争吵，遂在船仓客厅拿起水果刀，刺中欧海光的胸腹部二刀。黄理明在刺伤欧海光后，拨打110投案自首。被害人欧海光被刺伤后经船上人员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7时10分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欧海光系被锐器作用致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书证，并宣读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理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黄理明认罪认罚，并自首，可不判处死刑。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黄理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认罪认罚。 辩护人黄乔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黄理明具有自首情节，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建议对被告人黄理明从轻处理并在无期徒刑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6日19时许，被告人黄理明和工友欧海光（被害人，男，殁年47岁）、黄某1、邓某、刘品成五人在停靠桂平市郁江河段的“柳城捞沙385”船上一起吃饭、饮酒。至22时许，黄理明与欧海光酒后因琐事发生争吵，遂在船仓客厅拿起一把水果刀，朝欧海光的胸腹部连刺二刀。黄理明刺伤欧海光后，随即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前来处理。欧海光被刺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7时10分死亡。经鉴定，欧海光系被锐器作用致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5月26日22时32分，黄理明使用189××××4196电话报案称：在桂平糖厂生活区江边的船上，其喝醉酒用水果刀捅伤人，要求出警处理。桂平市公安局接报后迅速组织力量前往调查，发现伤者欧海光受伤后被送往桂平市人民医院救治。2019年5月27日宣布抢救无效死亡。黄理明到案后对其持刀桶伤欧海光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抢救记录、住院病历、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欧海光于2019年5月26日晚23点20分到桂平市人民医院入院抢救，因开放性胸、腹部刀伤，失血性贫血等症状，于次日早上7点10分抢救无效死亡。 （二）证人证言 1、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黄某1于2019年5月26日中午由老板农某安排人开车送到桂平市郁江“柳城捞沙385”船工作，其和黄某1负责修理捞沙船，邓某、欧海光、黄理明则是捞沙工人，负责捞沙。晚上18时，其和黄理明、欧海光、黄某1和邓某五人在捞沙船厨房一起吃饭，当时只有黄某1、欧海光和黄理明三人喝酒，刚开始欧海光说黄某1老是向老板告状说他喝多酒，黄某1否认，欧海光就叫黄某1以后不要乱说，再说他就没有工做了，双方就继续吃饭。19时许，其和邓某吃饱饭就上二楼宿舍洗澡休息。大概到了21时许，其突然听见黄理明大声说话，以为是他发酒疯就没有去管他。过了不知多久，邓某过来敲其宿舍门叫其起床，帮他送欧海光去医院抢救。其走出宿舍大厅，看见欧海光下身穿着一条内裤睡在黄某1的床上，胸口和腹部位置都有一处刀伤，伤口有血。当时邓某在旁边拨打120急救电话，黄理明在宿舍外面走廊打电话好像是报警。他们看欧海光想倒下又不倒下的样子，像是受了很严重的伤，邓某就去欧海光房间拿衣服帮他穿上，其和黄某1则一起扶住欧海光。尔后，他们三人就扶着欧海光离船上到岸边，黄理明也跟着上岸。一会儿之后，120和警察同时赶到，接着欧海光被送上了急救车，而黄理明见到警察后突然跪下来说他伤人了要自首。在警察问黄理明时，其听到黄理明说是他拿刀捅伤了欧海光，刀已经丢进江内。 经辨认，刘某能辨认出欧海光和黄理明。 2、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当晚其和工友刘品成、黄理明、欧海光及欧海光老襟五人在“柳城捞沙385”船吃饭，当时其和黄明理、欧海光都饮米酒。刘品成和欧海光老襟吃了饭后就上船的二楼休息。他们三人饮至当晚9时45分许，其见头晕就讲不饮了，黄理明和欧海光也有八成晕，就散场上二楼休息。之后其回客厅睡觉。过了半小时，其突然听到黄明理大声说，今晚你们就有一个被我打。其当时迷迷糊糊就没有理会，但突然其感觉有人的身体慢慢地压在其头部，就立刻起床，看见是欧海光，欧海光的胸部和腹部各有一处刀伤，伤口出血，而欧海光一直坐在其床头。其看了一下周围看见邓某，就叫他去叫刘品成出来，而黄理明则宿舍外面的走廊上。邓某和刘品成出来之后，三人就商量快点送欧海光去医院。于是邓某就拨打120电话，三人帮欧海光穿好衣服立刻将他抬到岸边等待120急救车。而黄理明也跟着到了岸边。等了大概十分钟，120急救车和警察一起赶到，警察来到之后，黄理明对着警察突然跪下来说他伤人了，要自首。之后欧海光被送上急救车，黄理明被警察带走了。 经辨认，黄某1均能辨认出黄理明、欧海光。 3、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5月26日晚，其和姐夫欧海光及工友黄理明、“阿鸿”、刘品成在工作的“柳城捞沙385”船吃饭。吃饭时，欧海光抱怨“阿鸿”向老板说他整天喝酒，“阿鸿”否认，其就叫欧海光不要喝那么多酒，黄理明也说不是“阿鸿”说的，但欧海光还坚持“阿鸿”说，黄理明就发火说他是总管，欧海光不听话就要扔下水。欧海光听了就嘿嘿笑。19时许，其和刘品成吃完饭没喝到酒就上二楼宿舍洗澡休息，剩下欧海光、黄理明和“阿鸿”一直喝酒。大概22时左右，其上厕所，看见他们还在喝酒，就下来走到饭桌打算劝他们，却看见欧海光和黄理明在吵架，还是因为欧海光讲“阿鸿”向老板告状说他喝酒多，不做工。黄理明就说，我打你，你妹夫都不敢动。其就劝欧海光不要吵，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尔后就回宿舍休息。五六分钟后，欧海光走到其宿舍门前对其说，今晚小心，黄理明可能要干死他们二个。其当时不以为意叫欧海光不用怕，回去睡觉。欧海光就回其宿舍睡觉，然后又走回到客厅，一直站在客厅中间，当时“阿鸿”就在船上睡觉，没多久黄理明也跟着上来了。黄理明上到宿舍外面后大声喊，你们两个睡觉要小心哦，要不怎么死都不知道。接着听到他走回宿舍的声音。后来其又起来在船边撒尿，黄理明突然走到其旁边说，你看手上拿得是什么，你赌我敢捅你吗？其就说其没得罪他，捅其干嘛。其见黄理明拿着刀就立刻跑开下到厨房拿一把菜刀回宿舍。在回宿舍门口时，黄理明对其说，他捅了欧海光二刀，捅得很深，可能会死掉，叫其马上报120。其马上拨打120，然后又向老板农某汇报了此事。之后，其就叫“阿鸿”、刘品成起来帮忙扶欧海光穿衣服然后抬上岸边，没过多久就有急救车和警察来到，欧海光被送去医院救治，黄理明则被警察带走。欧海光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上午死亡。 经辨认，邓某能辨认出黄理明。 4、农某的证言证实，其、周文鸿、宁永宁等人是“柳城捞沙385”船的股东，黄理明、欧海光、黄某1、邓某、刘品成均是船上的工作人员。2019年5月26日晚22时左右，邓某打电话通知其讲，黄理明和欧海光吵架打架了，可能用刀捅伤肚皮，可能要去医院包扎。之后，邓某再次打电话说要动手术，其就转了1000元钱给邓某。 5、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6日23时左右，其在家里接到妹夫邓某在桂平打来的电话，说其丈夫欧海光现在在医院，他被人用刀捅伤了肚子现在抢救不了，需要亲人过来。次日凌晨5时许，当其和家人赶到桂平市人民医院。7时许，医生宣布欧海光死亡。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黄理明供认，2019年5月26日18时许，因为其工作的停在桂平市郁江附近野鸭塘的捞沙船来了一个叫“阿红”的师傅，他们就在船上吃饭喝酒，当时在场的有其、“阿红”、“阿光”、“阿明”还有另外一个不知道名字的男师傅。大概喝了二三小时，“阿光”喝多酒就骂“阿红”老是向老板告状说他喝酒多，二人因此吵起来，其遂就让“阿光”回他自己的房间，但“阿光”又出来要喝酒，但之后不记得怎么回事其和“阿光”吵起架来，结果吵得不欢而散，各自回船上的宿舍准备休息。但其和“阿光”二个回到宿舍后又继续吵架，当时其很生气，就想起宿舍的一个柜子上面有一把水果刀，就拿起水果刀转身面对“阿光”，“阿光”瞪着眼睛看其，当时二人相距五六米。尔后，其右手拿刀走向阿光，“阿光”也向其走来，二人走近时“阿光”还继续瞪着其，其就用水果刀对着“阿光”的腹部捅了一刀，然后就走出宿舍。后其回到宿舍就看见“阿光”倒在地上了，这时“阿明”也走了过来，其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遂拨打110报警，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其使用的刀也不记得丢哪里了。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欧海光身体有二处锐器作用形成的损伤，其中左季肋部创口，符合单刃锐器作用形成。鉴定意见为，欧海光系被锐器作用致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在现场黄某1床上提取的二处血迹、手套上提取的血迹是欧海光的血迹，欧海光、黄某2是欧雪梅的生物学父、母亲。 3、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公安民警提取黄理明的血液20毫升送检，但未检出乙醇。 （五）勘验、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西桂平市侧郁江边“柳城捞沙385”船上。捞沙船第一层厨房西侧通道上有一张圆木饭台，台面上凌乱摆放有一些用过的饭碗菜盘和筷子、杯子；菜盘内有少量剩菜。饭台西侧边甲板面上放有一只“怡宝”纯净水瓶（4.5升装），内有疑似米酒约500毫升。第二层宿舍区为四房一厅，客厅西墙中间往西开有一条通道与外面相通，通道北侧自动往西分别是邓某房间、欧海光房间，通道南侧自东往西分别为刘品成房间、黄理明房间，黄某1住客厅。客厅主要物件有：客厅东南角摆放一副床头架、几块木板；西南角摆放有一床铺（黄某1）；西北角摆放有一台冰箱；东北角摆放一个木角柜。东南角的床铺床上为横间条黄色草席，床席面中间至床边位置（距西墙43ｃｍ距南墙60ｃｍ）南北长125ｃｍ东西宽57ｃｍ范围有断续的擦拭状血迹（拍照后纱线转移提取血迹一份）。该床铺北侧边即是通道入口位置，床北侧边至通道口地板（铁板）面上东西长115ｃｍ南北宽68ｃｍ范围有稀疏的滴状血迹（拍照后纱线转移提取血迹一份）。床铺东南角靠南墙位置地板上丢落有一只白色手套，手套上粘有较多的血迹（原物提取该手套）。 2、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黄理明到案后指认其和欧海光发生争执并持刀捅伤欧海光的地点就是停泊在桂平市野鸭塘附近郁江边“柳城捞沙385”船，并对其与工友在船上吃饭喝酒、与欧海光在船上发生争执、捅伤欧海光的位置进行指认。 3、提取笔录、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公安民警依法提取黄理明浅绿色长袖衣服一件、灰色中裤一条、蓝色鞋子一双，右手、左手虎口擦拭物各一份、右手和左手拇指、食指、中指、环指、小指指甲各一份、血样一份，欧海光血液10ＭＬ，欧雪梅、黄某2血样各一份。法医对黄理明上述衣裤进行抗人血试验呈阴性，未检出血迹。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指向明确，相互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理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黄理明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黄理明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被告人和辩护人分别提出黄理明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根据黄理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不宜判处无期徒刑以下刑罚，故对辩护人关于建议对黄理明在无期徒刑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黄理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理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仪审判员卢阳德 审 判 员 徐   江   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黎   杨   洋 书 记 员 唐      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