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11行初35号原告孟凡帅，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日照市东港区，现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代理人刘相粉，女，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原告孟凡帅之妻。被告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曲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023345492559。法定代表人刘祥龙，区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李光，副区长。委托代理人傅先锋，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鹏，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闫梅，女，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原告孟凡帅诉被告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港区政府）、第三人闫梅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向被告东港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书面通知闫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2019年11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孟凡帅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相粉，被告东港区政府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李光、委托代理人傅先锋、赵鹏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闫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孟凡帅诉称，一、原告位于日照市××区秦楼街道××（以下××头村）的合法房屋于2018年11月11日遭到非法损毁，而该房屋属于被告东港区政府征收房屋范围，因此，对于原告房屋被强拆的责任主体应推定为东港区政府。二、被告东港区政府于2014年11月18日发布公告，征收湖西头区域内的房屋，但又违规操作，以致征收程序违法。三、原告住房使用面积192平方米，但征收方单方面以859779元的价格进行补偿，远低于同区域内房屋市场价格，且在双方达不成补偿价格的情况下，被告违法强拆原告的合法房屋，程序严重违法。四、被告东港区政府不依法对原告合法财产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却采取非法手段强拆原告的房屋，依法应担责。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东港区政府强拆原告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孟凡帅向本院提交了25份证据：证据1.东港区政府东政征字[2014]10号文件，证明被告征收原告的合法房屋；证据2.东港区政府于2014年11月18日发布的关于征收湖西头区域内房屋的公告，证明政府征收部门已经成立；证据3.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秦楼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证明不论任何人任何单位拆除房屋，已经属于刑事案件；证据4.被告强拆违法应承担主体责任说明、通知一份及湖西头二层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证据5.原告于2017年5月8日提出的湖西头居民房屋被征收房主提出异议书一份；证据6.行政复议申请书一份；证据7.评估结果异议申请书一份；证据8.《山东高院保护产权：征收，我们只认市场价》典型案例一份；证据9.《补偿不到位政府不能收储土地》书证一份，证据10.《被征收人关于东政征字[2014]9号房屋征收决定违法联名材料》一份，上述证据4-10证明被告拆除原告房屋违法；证据11.截屏4幅，证明从2012年起，原告的合法房屋就被非法逼迁，且拆迁方派非法人员到原告的合法经营的店铺围攻97天；证据12.举报材料一份，证明非法人员多次违法，原告已向政府举报要求查处；证据13.举报材料一份，证明拆迁方以非法手段毁坏财产，但政府没有查处，没有制止违法行为；证据14.光盘一张，证明暴力拆迁造成原告合法房屋的毁灭，系日照市纪检委发现违法涉黑线索后，找到原告要求提交的；证据15.关于湖西头苗仲文、田玉兰、孟凡帅、王悦顺房屋情况的证明一份，证明通过政府调查后在确认征收信息的公告内容中已明确原告在湖西头村××楼一处，确定了原告房屋符合村庄规划，尽管未办理房产证，但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财产；证据16-17.原告于2003年建房期间，东邻居王文魁、西邻居王悦顺接山费收到条复印件各一张，证明原告付给左右邻居接山费并建造房屋；证据18.湖西头委办理闫梅土地证转让给原告使用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湖西头委写证明的工作人员笔误把建房使用土地面积120平方写成了住房一处，二层楼两间120平方，事实上原告跟闫梅没有买卖关系，是湖西头书记刘为录通过村委给办理的土地转让手续证明，闫梅的土地使用证和准建证也是由该村书记刘为录给原告的，至于闫梅跟任何人有无买卖关系与原告无关；证据19.秦楼派出所询问笔录一份，证明第三人闫梅的丈夫李贵宾于2018年10月25日在接受公安询问时，李贵宾述称以前在湖西头买过一块地，后来转让给别人了，当时是以他老婆闫梅的名义买的。而且在1993年买了湖西头这块地后没有盖房子，一直到湖西头拆迁时找到他，他才知道之前已经转让的土地上由孟凡帅建了房子，进一步明确了涉案房屋是原告自建的，并且原告建房之前土地是闲置的，且李贵宾明确了其于1997年至1998年期间卖出的土地，已超20年的诉讼时效；证据20.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行政复议答复书一份，证明经秦楼派出所调查，确认原告孟凡帅在湖西头拆迁区域内有一处二层楼房，房屋位于临沂路东、山东路北区域内，该房屋土地证登记人为闫梅，土地系闫梅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从湖西头购买，闲置若干年后，孟凡帅从闫梅手中购买该土地，后孟凡帅在该地建造一处二层楼，楼房未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亦未过户。原告对该调查“孟凡帅从闫梅手中购买该土地”的内容不认可，其它调查内容属实。事实上，闫梅的土地使用证和准建证是村书记刘为录通过村委给办理的，闫梅的土地使用证和准建证是由村书记刘为录给原告的。证据21.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于2018年11月11日14时至2018年11月11日15时40分所作的现场勘察笔录，证明了原告房屋被拆毁坏，且标明了原告被拆房屋的位置；证据22.已生效的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行初5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在湖西头拆迁区域内有一处二层楼房，涉案房屋是原告建造的。证据23.中纪委监察网站信息一份，证明中纪委、监察部于2016年发出通知，要求政府不得实施强制拆迁。证据24.光盘一个，系原告于2019年2月28日与闫梅的丈夫李贵宾谈话录音，证明闫梅从湖西头买的土地买了又卖了，但原告与闫梅没有土地买卖关系。证据25.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房屋是原告的。被告东港区政府辩称，东港区政府不是涉案房屋拆除实施主体。从原告出具的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秦楼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可以看出，经过派出所的初步调查，涉案房屋是秦楼街道湖西头委会拆除，与东港区政府没有关系，东港区政府也未授权任何单位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原告起诉东港区政府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被告东港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2份证据：证据1.湖西头党员、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证明原告房屋系湖西头经法定程序予以拆除。证据2.湖西头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孟凡帅非湖西头村民，其房屋系于2001年从湖西头村民闫梅手中购买所得。第三人闫梅述称：涉案房屋是闫梅的，闫梅户口不在湖西头，当时办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证时，其实际居住在湖西头，要求协商和平解决问题，不愿意与政府作对。第三人闫梅向本院提交了1份证据：证据1.土地登记薄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土地使用证是其于1995年办理的，土地使用者闫梅。根据案情需要，本院要求原告孟凡帅向法庭提交了现由原告持有的2份证据：证据1.居民新建住宅用地审批证书一份，该证书编号9501759，申请人为闫梅；证据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东集建（1995）字第1250597号，土地使用者闫梅。经庭审质证，被告东港区政府对原告孟凡帅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证据可以看出，经公安部门初步调查，涉案房屋系湖西头委会拆除，与被告没有关系；对于证据4－14的真实性不清楚，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的房屋系被告拆除这一主张；对于证据15，该份证明说明孟凡帅在湖西头有住房一处，但并不能证实原告所述符合村庄规划，也未证实其所有权为原告；对于证据16－18，该三份证据相互矛盾，从证据18看是闫梅转让给了原告房屋；对于证据19－20，可以证实原告建房用地是从闫梅手中取得，但因原告非湖西头村民，其并不具有建房的主体资格。对于证据21，只能证明孟凡帅房屋被拆除，但并不能证明是由谁拆除。对于证据22，证实孟凡帅在湖西头有一处房屋，但并不能证明其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对于证据23－24，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质证。对于证据25，该份证据是原告截取的其所述行政判决书的部分内容，且从其所提交的证据看，并不能支持原告的主张。被告东港区政府对第三人闫梅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法庭的调查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也认可该调查笔录的内容，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和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房屋的宅基地在第三人闫梅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现行法律，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是村民基于集体成员身份而享有的，而原告并不具有湖西头村民的资格，因此，原告并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原告孟凡帅对被告东港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证据1，在党员、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上签字的是非法人员，法无授权不可为，村委会无权拆除原告的合法房屋。对于证据2，被告所述原告系从第三人闫梅手中购买房屋与事实不符，原告的房屋是从湖西头委会办理的转让闫梅的土地，涉案房屋是原告经批准自建房屋，并不是购买的。原告孟凡帅对第三人闫梅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不认可第三人提交的土地使用证，与原告的原始证件复印件完全不符，并且明显看出骑缝没有公章。原告认为第三人涉嫌预谋诈骗原告的房屋财产，原告暂保留向公安报案的权利。第三人向法庭作了虚假陈述，但对法庭调查的问题没有异议，并且支持法庭查明真相。第三人闫梅未到庭对原告孟凡帅、被告东港区政府分别提供的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结合当事人质证情况，本院对于原告孟凡帅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相关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综合认证。本院对于被告东港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相关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综合认证。对于第三人闫梅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相关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综合认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8日，被告东港区政府发布《关于征收秦楼街道湖西头区域内房屋的公告》，决定对该区域内房屋实施征收。征收范围：山东路以北，北园二路以南，兖州路以东，京泰盘龙湾西区间路以西。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按照类别对改造区域内合法房屋分别给予公平补偿（由被征收人自主选择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拆除违法建筑不予补偿。征收部门：东港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东港区秦楼街道办事处。被征收人对东港区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不服的，可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原告孟凡帅户籍地为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山东头村，非湖西头村民。原告于2003年在湖西头建有一处二层楼房，该楼房位于被告征收拆迁区域内，但原告所持用于建屋的用地手续，所涉房屋居民新建住宅用地审批证的申请人与该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均为第三人闫梅，第三人闫梅亦不是湖西头村民。涉案楼房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亦未办理过户。在被告东港区政府实施征收后，因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未签定拆迁补偿协议，涉案房屋亦未协议拆除。2018年11月11日，未经房屋强拆法定程序，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孟凡帅主张该强拆行为系被告所为，但被告不予认可，被告主张系湖西头委会自行拆除。为此，原告孟凡帅以被告东港区政府强行拆除涉案房屋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被告强行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中，本院依法通知闫梅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闫梅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主要存在以下争议：一、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问题。二、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第一，关于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原告提起诉讼应当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拆除涉案房屋违法，应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但在行为人未对拆除行为予以证据保全的情况下，原告提供了被拆房屋照片、建房凭据等证据，业已履行了初步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据此，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属物的职权。本案中，被告东港区政府主张涉案房屋系湖西头委会自行拆除，并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的湖西头“党员、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但在时隔近两个月后，涉案房屋系由何人何时组织强拆、如何进行强拆均不明确，且与该份书证有关的相关证人亦未到庭作出说明、接受质询。尽管被告还主张原告已向法庭提交的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秦楼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亦可证明，但该份登记表只是一份报案记录材料，并不是对相关案件事实作出认定的生效法律文书，更不能说明存在故意损坏公私财物的刑事犯罪。因此，上述两份证据材料均不能当然推定湖西头委会于2018年11月11日就必然实施了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综上，在被拆除房屋位于被告东港区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的情况下，被告东港区政府又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因此，本案应依法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被告东港区政府具体实施或委托实施，对于被告东港区政府关于涉案房屋并非系其拆除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有权行政机关应首先作出行政决定，行政相对人在法定期限内既不诉讼又不复议，且不履行的才可以进入强制执行，但有权行政机关亦应书面催告义务人履行义务，义务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义务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有权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义务人后，行政机关应予以公告，限期义务人自行拆除；义务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而本案被告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程序明显违法。并且，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前，涉案房屋权利人未得到任何形式的补偿，强制拆除行为也已构成违法。综上，根据业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东港区政府强行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阳 城人民陪审员  张祥国人民陪审员  吕象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管珈琪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