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姬新彬，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龙，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佳莹，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都利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 法定代表人：李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民，北京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波，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县润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单县煤炭化工园区。 法定代表人：姬新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龙，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佳莹，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姬新彬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都利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都利通公司）、原审被告单县润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2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姬新彬和原审被告润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龙、于佳莹，被上诉人都利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民、万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姬新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并改判驳回都利通公司对姬新彬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姬新彬已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中姬新彬提交了38份润锦公司财务凭证和出资款付款凭证，润锦公司的原始财务账簿中记载这38次出资1547万元的记账科目均为“实收资本”，证明姬新彬已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润锦公司成立初期，经营需要大量资金，姬新彬与公司其他股东商议先将出资款付至公司，维持公司正常经营，日后再补开股东会补充增资相关的工商登记手续、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其他股东也均表示同意，润锦公司将这38次出资1547万元的记账科目全部记为“实收资本”可以予以证明。现姬新彬缴纳出资已近四年，润锦公司、润锦公司其他股东甚至同为都利通公司和润锦公司股东的李洪星从未对姬新彬的出资缴纳情况提出过异议，第三方审计机构也出具审计报告证明姬新彬已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此时人民法院认定姬新彬并未履行出资义务，与事实不符，对姬新彬不公平。二、现行法律法规未禁止将股东在公司章程确定的股东出资时间之前，向公司缴纳的已经过公司认可的出资款项，认定为股东实缴的出资款。姬新彬虽然在2015年12月9日之前缴纳了出资款项，但公司在原始财务账簿中将这些款项的记账科目记为“实收资本”，其他股东也从未提出过异议，这说明姬新彬已完成了出资义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姬新彬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 都利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中38份财务凭证不应认定为姬新彬出资款。1、案涉记账凭证中记载的“实收资本”的字样是姬新彬为应诉而后加上去的，其笔迹与其他内容明显不同，是两种笔迹，该记账凭证明显是伪造的，其记载为“实收资本”的款项，不是实收资本，而是其他公司转给润锦公司的货款等。因为记账凭证只是形式要件，仅凭这一形式要件无法认定姬新彬出资到位，更不能证明其已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2、记账凭证上记载的1547万元中的大部分款项不是姬新彬的出资，而且其中的大部分款项也不是通过姬新彬的个人账户转给润锦公司，增资前后通过姬新彬账户转款仅17笔，金额仅590万，且不包括其他股东的142.5万元，当时都记在姬新彬名下。且均是在2017年6月1日润锦公司为增资修改公司章程之前转入，而后姬新彬没有转入润锦公司任何款项。其中5笔仅有润锦公司开具的收据，没有姬新彬的转账记录，共计金额80万元左右，不确定这80万是否是实际出资。其他的记账凭证中记载的实收资本涉及的款项均是从其他公司账户转入，而且这些公司都是与润锦公司业务相关联的化工企业，其中仅山东科润霖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润霖公司）付款的有9笔200万元，均在记账凭证的右上角明确记载着是客户付款入账，但在记账摘要和科目里却记载为姬新彬的投资款和实收资本，自相矛盾，这些款项并非姬新彬个人的出资款。3、记账凭证中的多笔转款都是有零头的，包括几元几角几分，不符合缴纳出资的常理。所以这些事实能够充分证明姬新彬没有完全履行出资义务。4、38份银行进账凭证部分是第三方公司账户支付到润锦公司账户或第三方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存入润锦公司账户，这部分非从姬新彬账户支付到润锦公司的资金应属于收取的货款或往来款。5、姬新彬从个人账户支付了大量的资金到润锦公司账户，系其利用其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与润锦公司之间存在的大量资金往来，并非姬新彬实际支付的投资款，并且姬新彬与润锦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6、姬新彬利用其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用个人账户收取部分货款后转付到润锦公司账户，不应被认定为对公司的投资。在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且其他股东未增资的情况下，并非公司唯一股东的姬新彬实际出资达到1500余万元不合常理。故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润锦公司的涉案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姬新彬提交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姬新彬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三、现行法律法规虽没有禁止将公司章程确定之前的股东的出资认定为股东实缴资本，但在2015年公司章程没有修改，股东会没有作出决议要增资前，公司财务不可能未卜先知，在增资前就在公司记账凭证上将润锦公司与其他公司的资金往来登记为实收资本。润锦公司是在2017年6月份修改的公司章程决定增资，那么在没有决定要增资之前，2015年会计就不会未卜先知，把记账凭证中实收的货款登记为实收资本，显然是润锦公司的财务为了此次诉讼专门做的假账。姬新彬没有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其向法院出具的记账凭证根本无法证明凭证中的所列款项是姬新彬的实际出资。四、根据润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截止到2019年7月18日，姬新彬的实缴出资额仍为357.5万元。五、姬新彬在股东会决议增资前，对润锦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都不应被认定为对润锦公司的注册资本出资款。公司的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应在符合章程规定的时限内完成并符合章程规定的出资形式。六、姬新彬利用润锦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将货款或往来款记账为出资款，而实际并未将其应缴纳的注册资本投入公司，润锦公司实际处于因资金问题无法正常经营的状态，都利通公司预付货款的货物无法交货。虽然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有偏差，但判决结果是公正的，应依法予以维持。 润锦公司答辩称，支持姬新彬的上诉请求。 都利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润锦公司返还都利通公司货款1114720元及利息损失172967元以及诉后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润锦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都利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姬新彬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2月份，都利通公司与润锦公司达成买卖协议，都利通公司购买润锦公司的化工产品双甘膦。达成买卖协议后，都利通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29日、2016年2月2日向润锦公司预付货款1884000元、400000元，润锦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向都利通公司发货双甘膦100800千克，价税合计1169280元。后双方经过对账，双方均认可润锦公司尚欠都利通公司1114720元，双方于2016年4月21日、2018年3月27日签订企业对账函两份，润锦公司均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 另查明，润锦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8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姬新彬出资货币35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1.5%，出资时间为2014年2月19日。截止至2014年2月19日止，全部股东均出资完毕。2017年6月1日，润锦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由现有注册资本500万增资为2000万，增加的1500万元，由姬新彬出资967.5万元，并据此制定了公司章程修正案、进行了企业变更登记。2018年10月19日，润锦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制定公司章程修正案、进行企业变更登记，变更章程后姬新彬认缴出资人民币12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4.5%，出资时间：2017年6月1日；姬新彬认缴出资人民币2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2.5%，出资时间：2018年10月19日。但经查明，姬新彬的出资时间均是在2015年12月9日之前。单县润锦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后，没有姬新彬的出资情况，且未有修改章程之后的验资报告，亦没有将姬新彬的前期投资款转化为修改公司章程后认缴出资的有关股东会议决议。故，本案认定姬新彬属出资不到位。 一审法院认为，都利通公司购买润锦公司的化工产品双甘膦，并按约定将货款交付给润锦公司，由润锦公司按约定将货物交付给都利通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明确。因此，应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润锦公司不完全履行发货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且双方经结算，润锦公司总欠都利通公司货款1114720元，有双方的企业对账函为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都利通公司要求润锦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11147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故都利通公司要求润锦公司赔偿已支付价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方法一审法院认为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企业对账函截止2016年2月29日，润锦公司尚欠都利通公司1114720元，从截止日期次日至起诉之日起产生利息135202元，都利通公司主张的利息多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姬新彬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润锦公司、姬新彬提出该款系姬新彬的分红款，姬新彬已经根据变更后的公司章程出资到位，都利通公司提出异议，润锦公司、姬新彬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润锦公司、姬新彬的辩驳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润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都利通公司货款1114720元及利息损失135202元以及诉后利息损失（以111472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姬新彬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都利通公司对润锦公司、姬新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89元，由都利通公司负担340元，润锦公司、姬新彬负担16049元。 本院二审期间，姬新彬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润锦公司实收资本审计报告，证明姬新彬实缴出资24435841元，已经完成了注册资本的缴纳义务。都利通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审计报告依据的是润锦公司和姬新彬提交的假的记账凭证进行审计的，所以其审计结果不存在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审计报告应建立在会计资料真实合法的基础上出具，而该报告依据的财务凭证是虚假的，因此其结论与事实不符。此报告收取的股东的投资款绝大部分仅仅是依据润锦公司单方提供的收据，而没有证明收据内容的银行凭证，还有部分以收取的货款也就是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到公司账户的资金，此部分资金与姬新彬没有任何关联，也仅仅是凭姬新彬单方陈述或者主张而记账为投资款。收取的宋喜银等其他股东投资款仅仅有润锦公司的收据，而没有任何财务凭证，因此报告是在虚假材料的基础上做出的不严谨或者错误的报告。此报告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二审开庭前，其目的显而易见。 证据二、财务凭证8份，与一审中提交的38份凭证，共同证实姬新彬共实缴出资19835841元。都利通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财务凭证并不是据实作出，是姬新彬为了本案诉讼刻意专门制作的一组凭证，凭证上实收资本的字样与第一栏的笔迹明显不同，明显是有人后加的。财务凭证不允许添加和涂改的，添加和涂改就不具有任何真实性。凭证中的收据没有附相关的转款记录，不能证明收据中所列的款项是否实际支付。该记账凭证中有多份凭证所列的款项并不是由姬新彬个人账户支付的，而是由其他公司转账支付或者以汇票的形式支付，故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姬新彬的实际出资。从形式来讲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不应认定为新证据，所有的财务凭证都是形成于本案一审开庭前，因此所有的财务凭证不应该认定为新证据。 证据三、财务凭证4份，证明宋喜银实缴出资460万元，因宋喜银的股权已经于2018年11月22日全部转让给姬新彬，现宋喜银的实缴出资应视为姬新彬的实缴出资。都利通公司对财务凭证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所有的财务凭证都是形成于本案一审开庭前，因此所有的财务凭证不应该认定为新证据。该财务凭证不能显示姬新彬所说的宋喜银将股权转给姬新彬这一情况，更不能将宋喜银的实缴出资视为姬新彬的出资，所以此财务凭证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的证据使用。 证据四、2013年11月18日起至2014年2月17日止招商银行明细，证明姬新彬向润锦公司会计丁书启个人账户转账452万元，与润锦公司的财务凭证记载的收取姬新彬投资款的凭证和收据一一对应，在润锦公司筹备阶段开设银行账户前，姬新彬向润锦公司会计个人账户转款的452万元系实际缴纳的投资款。都利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姬新彬向丁书启个人账户的转款系实缴的投资款，而且2013年11月18日的50万元和2014年2月17日的5万元在客户摘要栏中没有注明是投资款，其余转款是姬新彬在转账时自己做的备注，注明是投资款，但是并没有得到公司章程或者其他股东的认可，所以该转款不是投资款。投资款应该由投资者支付到公司设立的账户内，而直接给其他人的转款不能认定为给公司的投资。 都利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工商登记部门记载的润锦公司股东出资记录。证明截止到2019年7月18日姬新彬实缴出资为357.5万元。姬新彬和润锦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当庭查询企查查APP中姬新彬的出资均已完成实缴，并且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修订后，工商局不再强制验资，实缴出资系公司自行申报，实务中存在大量已经出资未申报的情况，股东是否缴纳出资不应以工商局股东列表中记载的出资额为准。 证据二、2018年润锦公司在单县农商行资金流动情况。证明姬新彬与润锦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从润锦公司支付到姬新彬的资金总额大于姬新彬支付到润锦公司的资金总额。姬新彬和润锦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影印件。且未加盖印章，即使该证据是真实性的，也只反映了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12月21日润锦公司部分的账户情况，无法证实润锦公司与姬新彬全部的款项往来。 润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润锦公司2014年9月20日记账凭证及2014年9月19日收据各一份，证明2014年9月19日润锦公司收到柜台转账115万元，与润锦公司记账凭证中记载的收到宋喜银投资款115万元收据、收款方式系农行汇入相一致，可以证实宋喜银该笔投资款已经实际缴纳。都利通公司质证认为该115万元并不显示是宋喜银汇入的，仅仅显示是从农行汇入的，单从这一点并不能证明宋喜银已经实缴出资115万元，根据润锦公司的公司章程记载，宋喜银当时应缴纳的出资额为57.5万元。 证据二、润锦公司原始记账凭证八份，证明都利通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据显示润锦公司向姬新彬付款的用途均系归还借款。都利通质证认为润锦公司提供的原始记账凭证8份不真实，系润锦公司与姬新彬串通后自己制作的记账凭证，所以单凭该记账凭证并不能证明凭证上所设的款项是润锦公司归还的姬新彬的借款。而且该凭证均是2018年的记账凭证，与公司修改章程、进行增资相差时间甚远，故与姬新彬是否足额投资没有任何关联性。该证据能够证明润锦公司和姬新彬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都利通公司申请本院调取2014年-2016年润锦公司在山东省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开立的账号尾号为5966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单县开发区××号为2815的账户往来情况。本院责令润锦公司提交了相应时间段的银行账户情况： 证据一、2016年之前润锦公司在山东省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明细，润锦公司主张该账户系2016年7月份设立，通过该账户明细，可以证明润锦公司没有通过农商行账户与姬新彬进行资金往来。都利通公司质证认为润锦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2016年12月份的交易流水，但并没有2014年、2015年、2017年等其他年度的记录，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姬新彬没有通过农商行账目与润锦公司进行过资金往来。该证据同时记载了润锦公司与科润霖公司有资金往来，而科润霖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是姬新彬的妻子。 证据二、润锦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单县开发区支行账户明细以及润锦公司与姬新彬往来的原始账册11份（包括借款协议、借款的支付和还款记录），证明：1、2014年3月1日姬新彬与润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姬新彬向润锦公司借款270万元。2014年4月姬新彬还款情况；2014年3月28日姬新彬与润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姬新彬向润锦公司借款120万元。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7月11日姬新彬还款情况；2014年4月28日，姬新彬与润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姬新彬向润锦公司借款30万元及2014年7月姬新彬还款情况。三份借款合同均已经履行完毕，姬新彬不欠润锦公司任何款项。都利通公司对润锦公司账户的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账户显示姬新彬转给润锦公司的款项其中有四笔是通过承兑汇票转入的，而不是通过姬新彬个人账户转入的，所以不能证明是姬新彬偿还的借款，应该是通过姬新彬转过来的货款，该四笔款项共计100万元。该证据证明姬新彬与润锦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存在资金混同的情况，故应该对润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姬新彬利用承兑汇票还款的凭证，应该是不真实的，承兑汇票只能是企业之间资金的往来，而不可能是企业与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的工具，所以姬新彬个人也不可能有银行承兑汇票且用来偿还借款。再者，银行汇票承兑日期远远晚于凭证记载的还款日期，也就是说在记载当时款项不应该能到公司银行账户。姬新彬利用其润锦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地位，与润锦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其截取某一段时间的往来作为其投资不可能是真实的。根据润锦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甚至既有当天签订借款协议又有在当天归还欠款的情况，显然是事后根据银行流水主观臆造的。 另查明，润锦公司会计凭证记载姬新彬个人向该公司账户汇款，具体为：2014年2月19日汇入500万元、2014年8月1日汇入40万元、2014年8月5日汇入235万元、2014年10月23日汇入50万元、2014年11月5日汇入50万元、2014年11月18日汇入20万元、2014年11月26日汇入20万元、2014年12月9日汇入30万元、2015年1月9日汇入10万元、2015年1月12日汇入73.4804万元、2015年2月10日汇入10万元、2015年6月9日汇入10万元、2015年9月8日汇入10万元、2015年11月16日汇入10万元、2015年11月23日汇入6万元、2015年12月9日汇入5万元，以上款项共计1079.4804万元。润锦公司的会计凭证将上述日期对应每次汇款均写明为“收到姬新彬投资款”。部分记账凭证中摘要记录为：姬新彬投资款，科目用另外字体记录：301实收资本。 姬新彬名下招商银行账户显示：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2月10日、2013年12月24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2月12日、2014年2月17日，姬新彬通过该账户向润锦公司的会计丁书启个人账户分别汇款1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20万元、20万元、49万元、8万元、50万元、5万元，共计452万元。润锦公司会计凭证中，将上述日期的每次汇款均写明为“收到姬新彬投资款”。部分记账凭证中摘要记录为：姬新彬投资款，科目用另外字体记录：301实收资本。 润锦公司记账凭证记载2014年9月19日向宋喜银出具收据，记载收到宋喜银投资款115万元。该公司尾号为2815的农行账户显示同日收到柜台汇款115万元。2018年10月19日，宋喜银将其所有的润锦公司股权转让给姬新彬。 润锦公司的会计凭证和银行凭证科润霖公司向润锦公司汇款的情况：2015年2月13日汇入40万元、2015年3月3日汇入15万元、2015年3月4日汇入10万元、2015年3月16日汇入20万元、2015年4月10日汇入50万元、2015年4月30日汇入20万元、2015年5月30日汇入10万元，以上共计165万元。在润锦公司的验资报告中，科润霖公司出具证明，证明2015年2月13日汇入的40万元、2015年3月3日汇入的15万元、2015年3月4日汇入的10万元、2015年3月16日汇入的20万元、2015年5月28日汇入的10万元，均系代姬新彬支付润锦公司的出资款。上述款项共计95万元。 此外，润锦公司的会计凭证记载姬新彬通过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润锦公司进行出资。部分会计凭证中后附承兑汇票的复印件。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中，姬新彬提交了润锦公司的会计凭证和银行交易凭证，上述内容显示姬新彬通过个人账户向润锦公司账户汇款情况为：2014年2月19日汇入500万元、2014年8月1日汇入40万元、2014年8月5日汇入235万元、2014年10月23日汇入50万元、2014年11月5日汇入50万元、2014年11月18日汇入20万元、2014年11月26日汇入20万元、2014年12月9日汇入30万元、2015年1月9日汇入10万元、2015年1月12日汇入73.4804万元、2015年2月10日汇入10万元、2015年6月9日汇入10万元、2015年9月8日汇入10万元、2015年11月16日汇入10万元、2015年11月23日汇入6万元、2015年12月9日汇入5万元，以上款项共计1079.4804万元。润锦公司的会计凭证显示每次收款的事由均写明为“收到姬新彬投资款”。能够认定姬新彬通过个人账户向润锦公司汇款1079.4804万元的事实。 二审中，姬新彬提交本人招商银行账户显示：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2月10日、2013年12月24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2月12日、2014年2月17日，姬新彬通过该账户向润锦公司的会计丁书启个人账户分别汇款1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20万元、20万元、49万元、8万元、50万元、5万元，共计452万元。姬新彬称2014年2月前，因润锦公司在筹备阶段，未开立公司账户，其向润锦公司会计丁书启汇款452万元。因姬新彬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能够认定上述日期中姬新彬向丁书启汇款452万元的事实。同时，姬新彬提交了润锦公司的会计账簿，账簿中对上述每笔款项均予以记载，显示摘要为“收到姬新彬投资款”，后附收据，收据内容为投资款，经办人为丁书启。润锦公司将上述款项均记入该公司会计凭证。能够认定在润锦公司筹备阶段，姬新彬向润锦公司汇款452万元的事实。 根据润锦公司的会计凭证记载，2014年9月19日，润锦公司出具收据，事由为宋喜银投资款，收款方式为“农行汇入2815”。根据润锦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单县开发区支行开立的尾号为2815的账户往来情况2014年9月19日，柜台转账115万元。综合以上证据，能够认定宋喜银实缴115万元的事实。根据润锦公司的公司章程以及润锦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可以证明2018年10月19日，润锦公司的股东宋喜银将其持有的11.5%的股权转让姬新彬，认缴出资为230万元。姬新彬受让宋喜银的全部股权，取得该股权对应的股东权利。 就上述汇款是否能够转化为润锦公司的注册资本的问题。本院认为，股东通过履行出资义务来保证公司资本充实，维护其他股东或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从而保障市场交易安全和秩序。根据润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润锦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姬新彬认缴注册资本357.5万元，出资比例为71.5%。2017年6月1日，润锦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加至2000万元，姬新彬认缴出资额为1290万元，出资比例为64.5%。2018年10月19日，润锦公司公司章程修正显示该公司股东进行变更，姬新彬认缴出资额为1540万元，占出资比例为77%。在现有证据下，虽然在2017年6月1日或者是2018年10月19日，工商登记变更后姬新彬没有再次向润锦公司进行出资。但是在工商登记变更前，其实际向润锦公司汇入的款项实际用于润锦公司，而润锦公司的会计凭证亦将上述汇款日期对应的款项写明为“收到姬新彬投资款”或“收到宋喜银投资款”。而在2017年6月1日或者是2018年10月19日，润锦公司章程修改，公司各股东同意姬新彬的出资达到1540万元，那么按照修改的公司章程关于股东应缴出资数额的约定，姬新彬相应投入的1540万元款项可认定为转化为润锦公司的注册资本，姬新彬而无需根据公司章程再次出资。根据以上事实，姬新彬通过个人账户向润锦公司出资1079.4804万元，通过个人账户向润锦公司会计丁书启出资452万元，受让宋喜银股权中已查明的实际出资115万元，以上共计1646.4804万元。因上述出资已经实际超出了1540万元的应认缴出资，至于姬新彬主张其通过科润霖公司汇入润锦公司账户的款项以及通过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进行出资是否成立，本院不再予以审查。姬新彬通过上述款项的投入，已履行其作为股东向润锦公司交纳1540万元的投资款的义务，现都利通作为润锦公司的债权人，请求姬新彬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虽然都利通公司质证认为润锦公司的会计凭证部分内容系后添加，字体不一致，进行了改动，系姬新彬利用润锦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为了本案诉讼所制作虚假的证据。但是，根据凭证中的记载情况，虽有字体不一致的情况，但两种字体均是对姬新彬汇入款项系投资款的确认。且本院上述认定的出资款项中，均附有银行交易记录，且都利通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项主张无法予以采纳。都利通公司主张姬新彬的汇款系应支付给润锦公司的货款，对此陈述，都利通公司同样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都利通公司主张认为润锦公司、姬新彬以及科润霖公司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该公司提交的2018年润锦公司的银行交易记录对此予以证明。但是在上述证据中记载的润锦公司和姬新彬的资金交易往来，润锦公司的会计凭证中已予以记载。且姬新彬向润及公司的借款，均有当时的借款协议、借款的支出记录以及相应借款的归还记录予以记载。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中第（四）项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规定：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财产独立，最主要表现是公司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做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做财务记载的。本案中润锦公司和姬新彬的往来交易均进行了财务记载。根据上述规定和精神，都利通公司主张姬新彬通过其担任润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优势地位，与润锦公司存在大量资金交易，否定润锦公司的法人人格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姬新彬的上诉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2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2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北京都利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89元，由被上诉人北京都利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0元，由原审被告单县润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0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9元，由被上诉人北京都利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