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20454号原告：高妹花，女，汉族，1965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公民身份号码442************622。原告：陈晓红，女，汉族，1997年4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689。原告：陈丽芳，女，汉族，1999年9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645。原告：陈婉芬，女，汉族，1995年7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622。原告：陈丽芬，女，汉族，1992年3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2*，公民身份号码441************683。原告：陈赞城，男，汉族，2002年5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2*，公民身份号码441************611。法定代理人：高妹花，系原告陈赞城的母亲，本案原告之一。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被告：陈飘愉，男，汉族，1962年1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X。现羁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粥家庄饮食店，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会新乐从家私城西区11座首层2-4B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73XC。投资人：黄敏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分店，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佛山奥园会所首层商铺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0G。负责人：黄敏怡。被告：黄敏怡，女，汉族，1971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44。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杰斌，男，汉族，1979年1月19日出生，系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粥家庄饮食店员工。原告高妹花、陈晓红、陈丽芬、陈婉芬、陈丽芳、陈赞城诉被告陈飘愉、佛山市粥家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对佛山市粥家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并申请追加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粥家庄饮食店（简称粥家庄饮食店）、佛山市顺德区***********分店（简称粥家庄奥园分店）和黄敏怡为被告，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晓红及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被告陈飘愉、被告粥家庄饮食店、粥家庄奥园分店和黄敏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杰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飘愉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96789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413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875元、丧葬费328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和住宿费4411.50元）；2.被告粥家庄饮食店、粥家庄奥园分店和黄敏怡对被告陈飘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汝超与被告陈飘愉均是粥家庄奥园分店工程部的员工。2019年1月15日8时许，陈汝超、陈飘愉及同事杨永青、王新、陈海平等五人准备驾驶汽车从工程部前往亲仁路分店工作。准备出发时陈飘愉发现驾驶位车门锁损坏，其试图利用电线固定车门但一直没成功，随后陈汝超为其将电线固定好返回车上。当车辆重新出发时陈飘愉突然将车驶回工程部，随后，陈飘愉一手持一条铁棍先后对梁文广（工程部主管）、陈汝超、陈海平三人的头部进行殴打，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最后，陈飘愉被警察控制抓获，陈汝超被送往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后于当天死亡。原告认为，被告陈飘愉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将原告直系亲属陈汝超故意伤害致死，应对原告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粥家庄奥园分店对原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粥家庄奥园分店是黄敏怡个人独资企业的分支机构，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陈飘愉辩称，其不是故意要剥夺陈汝超的生命，否则是当场杀死对方，当时只是想打晕他；同意并尽能力赔偿，赔偿项目及金额由法院依法审查。被告粥家庄饮食店、粥家庄奥园分店和黄敏怡共同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粥家庄饮食店、粥家庄奥园分店和黄敏怡不合理且不合法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告的直系亲属陈汝超是被陈飘愉故意伤害，陈飘愉是直接侵权人，粥家庄饮食店、粥家庄奥园分店和黄敏怡不是共同侵权人，且在第一时间安排员工报警，并拨打120对陈汝超进行救治，并专门安排员工值守在市一医院，积极及时垫付医疗费用，已最大限度尽到对陈汝超的安全保障义务，与陈汝超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民事赔偿责任在被告陈飘愉，粥家庄饮食店、粥家庄奥园分店和黄敏怡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不应承担诉讼费。经审理，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被害人陈汝超（1962年8月30日出生）是粥家庄奥园分店的员工，与被告陈飘愉是同事关系。被告粥家庄饮食店是被告黄敏怡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而粥家庄奥园分店则是粥家庄饮食店的分支机构。陈汝超自2016年1月起以粥家庄奥园分店为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原告高妹花是陈汝超的妻子，其他五原告则系陈汝超的子女。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陈飘愉犯故意杀人罪，指控犯罪事实如下：2019年1月15日9时许，陈飘愉因车辆维修问题和平日相处产生的宿怨，在佛山市禅城区粥家庄工程部手持铁棍先后对被害人梁文广、陈汝超、陈海平三人的头部大力击打数次，致梁文广、陈汝超当场昏迷倒地，后陈飘愉继续持铁棍击打霍永坤及梁文广、陈海平停在工程部前面的三辆小汽车，被害人陈汝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造成经济损失3535元。经法医检验鉴定，陈汝超符合钝器暴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梁文广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陈海平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陈飘愉在明知他人报警后，留在案发现场，随后民警到场将其抓获归案。被害人陈海平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称：2019年1月15日8时30分左右，我和陈飘愉、陈汝超、黄永新、杨永青一起上了公司的面包车准备去亲仁路粥家庄干活，由陈飘愉开车。不知什么原因陈飘愉突然将车开回维修部对出的空地，然后下车进了车间，过了一会陈汝超也下车进入车间，过了十分钟左右还没见他们回来，于是我下车去找他们，黄永新、杨永青后来才下车。当我走到公司那台比亚迪汽车旁边时，透过车玻璃看见陈飘愉拿着一条铁棒正在来回往下砸，我以为他在打老鼠，当我来到车头时，看见离我两米远的地方陈汝超满头是血不醒人事地躺在地上，离我四五米远的地方梁文广满头是血也躺在地上，陈飘愉就拿着一条铁棒还大力地向梁文广的头部打下去，不停击打。我就大声对陈飘愉说不要打停手，他看到我后就停手没有继续打梁文广，就拿着铁棒向我跑过来，什么也没有说举起铁棒向我头部打下来，我挡了几下，但头部还是被他打到几下，不停流血。我就跑出维修部到大马路边，陈飘愉在后面追，直到我来到路边的一间肠粉店才没追了，然后就走回维修部里面，我于是拿出电话报警。过了不久，维修部旁坤记农庄的老板坤哥开车回来将车停在路边，陈飘愉突然从维修部冲出来，用铁棒捅了几下坤哥汽车驾驶室玻璃将玻璃打烂后回了维修部，过了不久警察和救护车到现场，警察抓获了陈飘愉，我和梁文广、陈汝超则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治疗。可能陈飘愉进去和梁文广谈什么谈不好就打梁文广，陈汝超和我可能看到他打梁文广去制止而被陈飘愉打了。被告陈飘愉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2019年1月15日8时20分许，我回到维修部上班，其他员工也陆续到来。我和梁文广（主管）、陈汝超（维修师傅）、陈海平（维修师傅）、赖有海（司机）、黄永新（杂工）、杨永青（维修师傅）和阿霞（仓管）等人在车间聊天。期间我对梁文广说面包车今天要加油了，而且车门锁坏了好几天没人修理，出于安全考虑建议把车开去汽配城维修。梁文广给了二百元加油费给我，但对车辆维修问题闭口不提（我自己私自去修要自己付钱，觉得他在刁难我，也怀疑车门是他与另外的同事故意破坏的）。8时30分许我和几名维修师傅（陈海平、陈汝超、黄永新及杨永青）准备出发去亲仁路粥家庄店进行维修工作，但越想越觉得梁文广在故意刁难我，所以车开出约几十米后我就将面包车停在了深宁路的坤记农庄门口（维修部旁边），然后下车去维修部内打算找梁文广出气，并随手捡起一根铁棍，冲过去双手高举铁棍向梁文广的头部砸去，梁文广被打到后就跑，我在后面追打，梁文广在维修部铁门内侧倒下，我继续击打了三四下，然后就跑去铁门外面。这时看见陈汝超向我冲过来，于是我也用铁棍击打陈汝超头部六七棍，将他打倒后继续打了他的头部三四棍。杨永青冲上来抱着我的腰，我将他甩开，看见陈海平在离我约两米远的地方，我冲上去打了一棍陈海平头部，陈海平就跑开了，之后我还打烂了3台小汽车的玻璃，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30分钟左右。另查明，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关于本案的警情通报显示，110于2019年1月15日8时52分接到群众报警。被告粥家庄饮食店、粥家庄奥园分店和黄敏怡提供电话报警记录称是员工陈海平电话报的警，时间为当日8时54分。还查明，被害人陈汝超系于2019年1月1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致死。抢救费用由粥家庄饮食店支付，其统计为15238.20元，另外还支付“寿衣款”和“清洗费”合计2680元（1680元+1000元，直接支付给家属），原告对此均予确认，并称没有主张该费用。粥家庄饮食店还称支付了陈汝超家属在佛山住宿的全部费用3800元并向家属支付了料理陈汝超后事的费用50000元，原告亦予确认。同时，被告粥家庄饮食店、粥家庄奥园分店和黄敏怡亦表示，如果无需其承担赔偿责任，其也不会向原告主张返还上述费用。另外，陈汝超被认定为工亡，佛山市顺德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于2019年8月核报工伤保险待遇为829008.34元，其中丧葬补助金36354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供养亲属（陈赞城）抚恤金1090.62元/月（补发7个月的金额为7634.34元），原告确认保险待遇已到账。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死亡而引起的赔偿责任纠纷。侵权行为人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关于侵权责任。本案中，从事件发生的经过看，加害行为由被告陈飘愉实施，导致陈汝超死亡之结果且该结果与加害行为有因果关系，陈飘愉主观上存在过错，且无证据证明被害人陈汝超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不减轻陈飘愉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对于原告方之相应损失，陈飘愉均应予赔偿。关于被告粥家庄饮食店、粥家庄奥园分店和黄敏怡的责任问题。从原告的主张看，其认为陈汝超是被告粥家庄奥园分店的员工，在工作过程中因用人单位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又因粥家庄奥园分店是被告粥家庄饮食店的分支机构，而黄敏怡是个人独资企业被告粥家庄饮食店的投资者，故粥家庄饮食店和黄敏怡亦因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陈汝超作为被告粥家庄奥园分店的劳动者，在工作过程中被他人实施加害侵权行为致死，其近亲属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责任的，应按照《工作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事实上也已被认定为工亡，家属也确获得了相关保险待遇，故不能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另外，陈汝超被侵害行为确发生于用人单位工作场所范围内，但加害人为与其一起工作的同事，且出于主观故意，致使事件的发生没有征兆，整个过程持续时间不长，特别是对陈汝超的加害行为在短时间内完成，原告方对用人单位提出的安全保障义务要求过高，且与陈汝超的死亡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原告方依据侵权责任法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也鉴于此，要求被告粥家庄饮食店和黄敏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则缺乏事实基础，故本院驳回原告对该三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对于原告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院核算并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死亡赔偿金。死者陈汝超在被告粥家庄奥园分店工作已超过一年，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各计算因素，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宜与死亡赔偿金一致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汝超死亡时，其儿子陈赞城为16周岁，由两人扶养。据各计算因素，本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875元(28875元/年×2年÷2)。以上两项合计870195元。2.丧葬费。属于支出性费用，经计算为53289.50元（106579元÷2），因工伤保险已核报36354元，被告粥家庄饮食店还支付了50000元且不要求返还，则原告方该项损失已得到弥补，故本案不再支持原告该项费用之请求。3.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和食宿费。首先，伙食费不属于人身损害法定赔偿项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住宿费，原告确认处理陈汝超后事期间的住宿费已均由被告粥家庄饮食店支付，并确认为3800元，且粥家庄饮食店并不要求返还，故原告方不存在该项费用支出之损失，故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确为必要之支出，属于直接损失，原告未提供相应交通费票据，又因原告主张该交通和住宿三项费用合计4411.50元，扣减实际发生的住宿费3800元后，本院酌定支持交通费为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陈汝超死亡的严重后果，应给予其亲属精神抚慰，根据原告请求，结合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和加害方式、赔偿能力等因素，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90000元在合理范围，故予确认。综上，本院确认原告本案损失为960695元，并应由被告陈飘愉全额赔偿，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飘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妹花、陈晓红、陈丽芬、陈婉芬、陈丽芳、陈赞城960695元；二、驳回原告高妹花、陈晓红、陈丽芬、陈婉芬、陈丽芳、陈赞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陈飘愉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0元（原告立案时申请缓交），由被告陈飘愉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信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区 恒书记员  朱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