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广铁中法民终字第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中山。法定代表人：李文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兴国，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夏军梅，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诗军，男，汉族，湖南省邵阳县人，现住云南省宁蒗县。委托代理人：王文斌。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广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谢诗军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3）长铁法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兴国、夏军梅，被上诉人谢诗军的委托代理人王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诗军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子谢旭东于2012年9月7日乘K495次旅客列车从杭州南至株洲，然后于9月9日在株洲搭乘K575次旅客列车前往邵阳老家，却不幸在沪昆下行线K1146＋900米处从该次列车上坠车身亡。谢诗军认为，谢旭东乘坐旅客列车，广铁公司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广铁公司未尽应尽的义务，未防止谢旭东从列车上坠落，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造成了谢旭东的死亡，由此给谢诗军带来巨大精神痛苦和经济损失，依法应当由广铁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此请求法院判令广铁公司赔偿给谢诗军死亡赔偿金376880元、丧葬费17760元、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等135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合计458188元，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广铁公司原审答辩称：一、受害人谢旭东非法爬车导致坠车身亡，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1、受害人谢旭东于2012年9月7日离开杭州市萧山区救助站时，该站替其所购车票为K495次，其遗物中也没有发现K575次列车车票，故其并非K575次列车乘客，广铁公司对于谢旭东不存在运输合同中规定的保证其人身安全的法定义务。2、受害人谢旭东已年满26周岁，××，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明知列车作为高速运行交通工具的危险性，不应当采取“扒车”这种视生命为儿戏的极端行为，故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二、谢诗军计算的赔偿金存在明显错误。1、受害人谢旭东因扒车导致坠车死亡，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谢诗军却以广铁公司承担100%的责任为依据计算赔偿金额，明显违背了本案事实。2、谢诗军计算的各项赔偿金额中同样存在多项错误。受害人谢旭东户籍地为农村，应按照湖南省2011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即6567元计算死亡赔偿金，谢诗军诉请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等过高。综上所述，谢旭东离开能够保证旅客安全的处所才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谢诗军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7日，受害人谢旭东前往杭州萧山区救助管理站寻求救助，并凭该站开出的相关购票凭证（该站的购票意见为：购票至株洲），在杭州南购得当日的杭州南－株洲的K495次（杭州南－株洲，20：01开，次日9：36到）列车车票一张。9月9日早上6点左右，谢旭东于沪昆线K1146＋900米下行线处（湘潭县姜畲镇建中村）从K575次列车上坠落至地面身亡。原审法院另查明：K575次列车从上海南开往邵阳，16：46途经杭州南，次日5：18到达株洲，于10：10到达终点站邵阳。K575列车员在列车从娄底站（7：40）开车后，巡视过程中在13号车厢连接处发现谢旭东的黑色书包，内有谢旭东银行卡及其身份证、手机、杭州市萧山区救助站开给谢旭东的救助证、K495次列车车票等物品。原审法院还查明：谢旭东系湖南省邵阳市邵阳县谷洲镇谷洲村人，自2010年11月起在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经营百货生意。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本案虽无受害人谢旭东乘坐K575次列车的车票，但来自于广铁公司列车员的关于在K575次列车上发现谢旭东书包的“客运记录”，应认定谢旭东系K575次列车乘客。广铁公司作为承运人，未充分履行安全防范义务，导致乘客谢旭东坠亡，应对该次事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谢旭东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旅客，对从高速运行的旅客列车上坠落地面的危险应该具有预见常识，却仍然不注意避免，其对该次事故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全案，广铁公司和受害人对本案事故各承担50%的责任。广铁公司关于系受害人谢旭东非法爬车导致坠车身亡，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的答辩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关于谢诗军提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谢诗军亲人谢旭东乘坐被告列车不幸坠落身亡，其因此遭受精神痛苦，有权要求广铁公司赔偿精神损失，但谢旭东对所受损害亦应负有责任，故谢诗军所提的精神损失赔偿数额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关于广铁公司提出受害人谢旭东户籍地为农村，应按照湖南省2011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即6567元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谢旭东虽系湖南省邵阳市邵阳县谷洲镇谷洲村人，但自2010年11月起在云南省宁蒗县经营百货生意，居住在城镇，生活收入也来源于在城市经商，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广铁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数额，原审法院作以下计算与认定：死亡赔偿金18844元／年×20年=376880元；丧葬费2960元×6=17760元；广铁公司对于交通费中的飞机票费用1740元无异议，对于其他交通费用，火车票3张计45元、住宿费100元、误工费900元属于合理费用予以认定；餐饮费酌情认定10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损失费用合计403425元，广铁公司应赔偿损失为403425×50%＝2017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广铁公司赔偿谢诗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以及因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餐饮费等共计201713元；二、驳回谢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完毕，逾期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95元，由谢诗军负担777元，广铁公司负担518元。广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来自于广铁公司列车员的关于在K575次列车上发现谢旭东书包的客运记录”来认定谢旭东系广铁公司K575次列车的乘客系认定事实错误，且该认定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广铁公司并不否认谢旭东的书包在K575次列车上，但其书包在列车上远不足以证明其系K575次列车的乘客，理由是：1、谢旭东并不持有K575次列车车票，而是仅有杭州南至株洲K495次列车车票。2、谢旭东书包在K575次列车车厢连接处，而非在车厢行李架或者正常座位处。3、广铁公司案发后在K575次车内情况及车体外部分情况照片能证明案发当时无踩踏外出痕迹，谢旭东不可能在K575次列车车窗未破损情况下从车内爬出。4、长铁公（技）勘（2012）010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等证据，能很明显的证明车顶有人扒车，该车顶有擦划痕迹、印压，窗外下边缘有踩踏痕迹，且在车厢上的所有痕迹位置与发现谢旭东车厢位置一致，故该组证据明显能证明如果谢旭东是从该车上掉下来的，他不可能由车厢内向外爬出，只可能是扒车坠亡。5、在2012年10月，谢诗军与广铁公司下属单位娄底车务段进行协商的签到表及笔录中，谢诗军亦认可谢旭东系扒车坠亡的事实。6、当次列车乘客的询问笔录及出具的证明材料能证明谢旭东非从列车内爬出导致的死亡。二、广铁公司证据相对谢诗军证据有明显优势，足以证明谢旭东系扒车坠亡，广铁公司作为高速运输工具的经营者已充分履行安全防范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广铁公司作为承运人未充分履行安全防范义务，导致乘客谢旭东坠亡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如前所述，足以证明谢旭东系扒车坠亡，对于扒车人员，依法不能认定为乘客，相对而言广铁公司也非承运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规定，谢诗军如果认为谢旭东是乘客，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谢诗军明显不能证明谢旭东系乘客，而广铁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谢旭东非车内乘客，而是扒车坠亡。综上，谢旭东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火车是高速轨道运输工具，扒车行为也具有相当危险性，对扒车导致的后果应当具备预见性，谢旭东的死亡后果并非广铁公司造成的，广铁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谢诗军的诉讼请求，并由谢诗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谢诗军答辩称：本案侵权事实清楚，受害人谢旭东是从K575次列车上坠车身亡。广铁公司无免责事由，没有证据证明是不可抗力造成的。广铁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广铁公司的上诉请求。在二审庭审中，广铁公司、谢诗军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之诉，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广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谢旭东的书包遗留在K575次列车的车厢里，如果其未携带书包上车，书包不可能自行遗留在车厢里。同时，长沙铁路公安处出具的长铁公（物）鉴（法检）字（2012）06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中认为谢旭东系因从行进中的列车上坠落地面伤及头部，导致器质性颅脑损伤死亡。综合上述证据分析，可以证实谢旭东系从行进中的K575次列车上坠落而导致死亡。谢旭东乘坐了K575次列车，广铁公司负有保障其人身安全的义务，现谢旭东从行进中的K575次列车上坠亡，故广铁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中的规定，对于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加害人就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广铁公司虽上诉认为谢旭东是扒车坠亡，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谢旭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乘坐列车时应当避免发生危险却未能充分注意，谢旭东亦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一定责任。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查明事实，确定广铁公司和谢旭东对本次事故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广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1元，由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代理审判员  余 彬代理审判员  余树林二〇一三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曾 鸣判决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