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森，男，汉族，1962年7月2日生，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凤，女，汉族，1963年12月19日生，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奇伟，江苏竹辉（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扬，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常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772499470Q，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春风西路1-A-312室。法定代表人：岳志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康，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力，男，汉族，1989年4月27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系公司人员。上诉人李桂森、李秀凤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常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期限届满前，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森、李秀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常翠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价款3473735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常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与本案主要证据不符，导致案件判决结果错误。首先，一审认定我方签订合同后没有直接具体施工，具体施工由我方召集的各班组施工，存在逻辑错误，我方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团队的组织者和管理者，不是作为个体施工劳动。其次，一审认定结算凭证系双方签订合同后关于工程量价款的有意思联络的重新结算错误，我方没有授权各个班组与常翠公司直接结算，结算凭证是我方和承包班组之间的内部问题，与常翠公司无关，李桂森在各个班组工作量统计单上签字，仅是对各个班组工作量的认可，且在签字时，没有夏力等人签署的有关工程价款或者价款结算的内容。李桂森、李秀凤均是合同当事人，李桂森的签字效力，也不能及于李秀凤。再次，一审认定禹明忠班组在春节后进场施工系其与常翠公司直接发生关系，与我方无关错误，我方与施工班组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最后，我方认为张锁听是常翠公司的代表，他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二、本案的法律适用存在问题，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的，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的合同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工程款600万元一口价，就是固定总价合同。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允许不具有代理资格的常翠公司代理人韩永仁、钱康出庭参加庭审，违反民诉法的有关规定，因一审法庭的程序违法，该两代理人参与的庭审均不具有法律效力。常翠公司辩称，一审经过多次开庭，对该案认真审查，在双方提供相应证据情况下，查明事实，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正确的判决，我方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桂森、李秀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翠公司向李桂森、李秀凤支付工程施工人工费、机械费3473735元；2.判令常翠公司承担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款付清日按年息4.35%计算的利息；3.常翠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29日案外人江苏博盛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将招标中标的金坛中西部供水工程——直溪片区一标段发包给常翠公司施工，2016年3月9日常翠公司与李桂森、李秀凤签订工程合同，将工程中的人工、机械、机械耗材、维修承包给李桂森、李秀凤，合同约定一口价600万元。2017年1月20日李桂森、李秀凤完成施工，至起诉前常翠公司仅支付2526265元，余款未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19日原江苏常翠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江苏常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便于叙述，江苏常翠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常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均简称为常翠公司）。2016年2月29日案外人江苏博盛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将中标的金坛中西部供水工程—直溪片区一标段发包给常翠公司施工，2016年3月9日张锁听持常翠公司的该工程项目部印章与李桂森、李秀凤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将工程中的工程施工承包给李桂森、李秀凤，合同约定人工费、机械费一口价600万元，双方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2016年5月19日张锁听持常翠公司的该工程项目部印章又与李桂森、李秀凤签订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退还李桂森、李秀凤保证金200万元、支付民工工资总额95%即570万元等。李桂森、李秀凤在涉案工程中是合伙关系，合同签订后李桂森、李秀凤组织人员进行了人力劳务、机械施工。李桂森、李秀凤组织施工的劳务人员共有邵九贵班组、禹明忠贵州班组、印桂琴班组、黄涛（主管）班组、黄涛（小用户）王凤伍班组、刘壮班组、周付刚班组、朱海吴班组、盛爱民牵行管班组、高国富做桥班组。2017年1月20日张锁听与李桂森结算盛爱民牵行管班组工作量383700元，2017年1月22日张锁听与李桂森结算高国富做桥班组工作量71500元。2017年1月23日李桂森确认邵九贵班组工作量205000元；同日，李桂森分别在禹明忠贵州班组、印桂琴班组、黄涛（主管）班组、黄涛（小用户）王凤伍班组、刘壮班组、周付刚班组、朱海吴班组制式工作量结算表右下侧签字，确认各班组已付款数额。前述7份结算表格分别列写各班组工作量689000元、298200元、258320元、348800元、354210元、276850元、306160元，7份结算表格备注栏均有“材料已核…。由公司与班组协调。与李桂森、李秀凤无关”等字样，李桂森分别确认各班组已付款数为122000元、53000元、71000元、13000元、65800元、0元、19000元。2017年春节前李桂森收到退回保证金200万元。2017年2月至4月22日禹明忠贵州班组在常翠公司该工程继续提供劳务，2017年4月22日禹明忠与常翠公司工地人员即常翠公司代理人夏力结算工作量为64240元。上述施工班组为常翠公司涉案工程提供工程劳务量合计3255980元。常翠公司支付李桂森、李秀凤方工程款均由张锁听尾号0676农业银行卡支付，收款人为李桂森银行账户、各班组负责人银行账户或各班组指定收款人账户。至2017年1月25日，张锁听尾号0676农业银行卡支付生活费370000元至李桂森银行账户，支付人工费及机械费2161488元至各班组银行账户或指定账户；另，2017年1月24日盛爱民签字确认分得常翠公司提供的2016年9月2日金额10万元承兑汇票中的5万元；合计人民币2581488元。2017年3月21日常翠公司为付张国祥60000元款误转邵九贵班组指定收款人张正祥账户返还55000元被截留5000元，2017年4月22日后至2017年6月22日张锁听有关尾号0676农业银行卡支付禹明忠贵州班组指定收款人杨昌贤账户25000元。2017年5月3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一审诉讼中常翠公司申请追加张锁听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被驳回。2016年12月20日常翠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6年3月9日、2016年5月19日张锁听持常翠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与两李桂森、李秀凤的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以（2016）苏0482民初7214号民事判决确认该两合同无效，李桂森、李秀凤不服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苏04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桂森、李秀凤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庭审中，双方关于李桂森、李秀凤可主张的工程款基数发生争议。李桂森、李秀凤主张按合同约定的600万元计算，提交双方签订的合同予以证明。常翠公司质证认为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常翠公司主张在施工中已经变更减少劳务量，应以实计算工程款。提交1、招标合同关于水表和主管计划内容，证明合同计划安装水表9000户和主管施工21270米。2、发包单位证明和工程档案接收证明书，证明标段安装水表减少至2600只。3、李桂森、李秀凤各施工班组与张锁听结账凭证，证明实际工程款3255980元、工程款由各施工班组直接结账，不再支付给李桂森、李秀凤。4、常翠公司、张锁听等书面说明及汇总表等。李桂森、李秀凤质证认为，涉案工程是招标的民生工程，工程量变更应当经行政许可批准，常翠公司提供的材料不能证明常翠公司的主张，其中的单方书证没有证明力，李桂森、李秀凤签订合同后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量，常翠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付款。李桂森在有关班组的结算凭证右下侧签字，其效力仅表示常翠公司已经支付款的数额。对此，一审认定如下：因涉案工程是民生工程，双方合同及补充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双方两合同自始无效。因李桂森、李秀凤人员确为常翠公司提供工程人力、机械施工，且工程总体已经验收，李桂森、李秀凤可以按有关规定向常翠公司主张权利。李桂森、李秀凤签订合同后没有直接具体施工，具体施工是由其召集的各班组施工，虽然减少工程量常翠公司没有提交行政批准的证据，有关书证也没有明示减少的具体工程款，常翠公司方自行制作的其他书证具有单方性，但常翠公司提交的李桂森、李秀凤各班组的工作量结算凭证由常翠公司方的张锁听签字确认后，李桂森签注已付款数额时没有提出异议，尤其是盛爱民、高国富、邵九贵三个班组的结算凭证有李桂森直接签名确认，可以印证李桂森与常翠公司人员张锁听关于李桂森、李秀凤各班组实际工作量在施工工程中进行了具体结算。该10份结算凭证是双方签订两合同后关于工程量价款的有意思联络的重新结算。因李秀凤在该工程合同中与李桂森是合伙关系，工程具体事项及退保证金均由李桂森与常翠公司联系操作，李桂森在这些凭证上的签字效力及于李秀凤。常翠公司在2017年春节前将保证金退还李桂森，据此可以推定李桂森、李秀凤已按合同完成了双方约定的施工任务，双方真实履行了原合同约定的部分意思表示。此后李桂森、李秀凤原具体施工人员再进场施工，因李桂森、李秀凤不予认可，可视为常翠公司与直接施工人员禹明忠贵州班组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有关价款结算及支付不需涉及李桂森、李秀凤。因此，现有证据载明常翠公司涉案工程由李桂森、李秀凤人员实际提供的人力、机械费工程款基数为3191740元。一审庭审中，关于已经支付工程款项双方发生分歧。李桂森、李秀凤自认至2017年1月25日常翠公司已经支付2526265元。常翠公司主张不计算网银手续费，已经支付李桂森、李秀凤2611488元，并提交李桂森、李秀凤及其班组人员签字的财务凭证及张锁听尾号0676农业银行卡支付明细清单予以证明。李桂森、李秀凤质证认为有关财务凭证签字不代表支付，要有打款凭证证明，对常翠公司支付明细清单有关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2017年1月25日以后常翠公司支付各班组的款项，李桂森、李秀凤不认可。结合双方陈述，审查常翠公司的有关打款明细及凭证，一审认定如下：至2017年1月25日常翠公司以张锁听有关尾号0676农业银行卡支付李桂森银行账户生活费370000元，支付各班组人工费及机械费2161488元，2017年1月24日盛爱民签字确认5万元承兑汇票，2017年3月21日常翠公司为付张国祥60000元款误转邵九贵班组张正祥账户返还55000元被截留5000元，合计常翠公司方已经支付李桂森、李秀凤方2586488元。2017年4月22日后至2017年6月22日张锁听有关尾号0676农业银行卡三次支付禹明忠贵州班组指定收款人杨昌贤账户25000元，为常翠公司与直接施工人员禹明忠贵州班组之间发生64240元法律关系后的支付款。一审庭审中，常翠公司主张剩余未支付工程款项不应支付李桂森、李秀凤，提交禹明忠贵州班组、印桂琴班组、黄涛（主管）班组、黄涛（小用户）王凤伍班组、刘壮班组、周付刚班组、朱海吴班组7份结算表格，7份表格备注栏均有“材料已核…。由公司与班组协调。与李桂森、李秀凤无关”等字样，用以证明无需再向李桂森、李秀凤支付工程款。李桂森、李秀凤质证认为李桂森、李秀凤只认可李桂森在7表格右下侧签字内容的意思表示。结合双方陈述，一审认定如下：7份表格备注栏虽然均有“由公司与班组协调。与李桂森、李秀凤无关”字样，结合7份表格备注栏其他文字内容和常翠公司代理人即7表格备注栏核对误差经办人夏力的陈述，真实意思表示是与各班组直接核对材料误差，没有明确各班组工程量结账后不再支付李桂森、李秀凤。7份表格书证所载其他内容也不能否定、替代李桂森、李秀凤与其各施工班组为涉案工程施工建立的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关系。另外，涉及盛爱民、高国富、邵九贵班组结账凭证也没有所谓的“与李桂森、李秀凤无关”的文字，常翠公司主张不支付李桂森、李秀凤剩余款项，逻辑上也是以偏概全。此外常翠公司计算的不应向李桂森、李秀凤支付剩余款数额也有误。一审法院认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不影响合同中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的条款的效力。债务应当清偿。李桂森、李秀凤与常翠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补充合同无效，因李桂森、李秀凤人员参与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在该工程材料提供、组织施工管理等之外的人力劳务、机械施工费用是李桂森、李秀凤提供的，李桂森、李秀凤可以主张相应的人力劳务、机械施工工程款。因李桂森、李秀凤各班组提供的工程量已经重新结算，常翠公司项目负责人张锁听签字，李桂森签署有关意见时无异议，各班组工程量之和构成李桂森、李秀凤提供给常翠公司的工程款总量。李桂森、李秀凤以原合同约定工程价款600万元为基数主张权利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现李桂森、李秀凤可以按实际人力、机械费总和3191740元为工程款基数主张权利。如有其他实际劳务工程量遗漏，李桂森、李秀凤可另行依法主张。在双方合同履行工程中，常翠公司方累计已经支付2586488元，剩余款项应当继续履行支付，常翠公司辩解不需再向李桂森、李秀凤支付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李桂森、李秀凤通过诉讼要求常翠公司给付剩余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常翠公司应当继续给付工程款605252元。2017年春节后李桂森、李秀凤原施工人员又进场施工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相悖，其后发生的费用与支付，具体施工班组可以和常翠公司直接主张，本案不做处理。关于李桂森、李秀凤主张的常翠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在2017年1月23日前关于各班组实际工程量重新结算，双方原合同真实意思表示在2016年底前付清款，故计算常翠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时间可从2017年1月28日起算，李桂森、李秀凤主张从2017年1月21日起算无事实依据。关于利息损失标准，按有关规定，李桂森、李秀凤可以按有关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李桂森、李秀凤现主张按年息4.35%主张，可能不高于有关标准，但今后随时间延长标准可能高于年息4.35%，故李桂森、李秀凤利息损失主张标准今后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不高于年息4.35%为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江苏常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桂森、李秀凤剩余工程款605252元并承担利息（从2017年1月28日起算至款付清止，按有关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年息4.35%为限）。二、驳回李桂森、李秀凤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65元，由李桂森、李秀凤负担24912元，由常翠公司负担9853元，该款李桂森、李秀凤已经预交，常翠公司负担的部分于上述期限一并迳付给李桂森、李秀凤。二审中，上诉人李桂森、李秀凤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涉案工程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二、工程验收报告、工程竣工总结等，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在2017年1月16日经四方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已经完成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要求结算工程价款。被上诉人常翠公司质证认为，李桂森、李秀凤提供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李桂森、李秀凤提交的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工程在2017年1月16日的验收是预验收，在2017年5月3日，又由建设单位组织了综合性验收。涉案工程包括主管和小用户两部分，在2017年1月16日验收时，主管工作量已经全部完成，还有部分小用户工作量未完成。被上诉人常翠公司提供了证据常州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设计变更通知单，主张涉案工程有变更。李桂森、李秀凤认为设计变更通知单是工程竣工后形成，存在虚假性。二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分别向涉案工程发包方江苏博盛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发包人代表尹卫星、监理单位江苏苏科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监理工程师朱正祥调查相关情况，并形成询问笔录两份。常翠公司对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李桂森、李秀凤对笔录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笔录的客观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笔录没有客观反映涉案工程情况。尹卫星向本院提交的工程造价结算书封面及建设项目结算汇总表显示涉案工程造价10597729.18元。常翠公司对该证据显示的工程送审价没有异议。李桂森、李秀凤认为工程造价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务包干没有关联性。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自来水管道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价款和承包范围约定如下“结算价款：人工费、机械费一口价包干费用陆百万元人民币整，不含税（少做不减，多做不加）”、“承包范围：完成本工程的施工图纸、标书清单工程量、变更（仅限于承包总价10%内，超过10%按原甲方分包单价结算）及所有增加工作量等该工程所有内容（甲方只提供该工程材料其余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施工）。”关于合同签订的情况，二审中张锁听陈述：《自来水管道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其起草，双方协商后共同确定合同条款，当时没有图纸，只有蓝图，工作量按照招标文件，实际上全部做好是一口价600万元。范围上约定了仅限于承包总价10%内，超过10%要按实际工作量结算。李桂森陈述：签合同的时候只看到中标通知书，当时约定了一口价，因为工程量没有确定，不确定会不会增加，我和他商量超过10%以上要另外算，10%内不结算，减少的没有约定。对此张锁听称当时没商量，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本院二审查明，本院（2017）苏04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认定张锁听使用常翠公司金坛中西部供水工程直溪片区一标段工程项目印章以项目部名义与李桂森、李秀凤分别于2016年3月9日、5月19日签订的《自来水管道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自来水管道安装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的合同甲方应为常翠公司，承包方为李桂森、李秀凤，并认定该两份合同无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对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中关于结算价款、承包范围的条款如何理解，涉案工程是否应按实结算。二、张锁听向涉案工程施工班组直接付款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重新结算。三、常翠公司欠付工程价款的金额及利息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于结算价款约定为一口价包干费用600万元。该条款明确，对于涉案工程双方合同约定的是按照固定总价模式进行结算，对此双方当事人也均表示认可。对于承包范围条款中“变更（仅限于承包总价10%内，超过10%按原甲方分包单价结算）”的理解双方存在争议。常翠公司主张该条款意思是承包总价变更超过10%，应按工程量据实结算。李桂森、李秀凤不予认可，并认为根据双方协商，该条款意思为工程实际施工量超出标书工程量10%以上部分需要按照原甲方分包单价结算，对于工程量减少没有约定。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双方对结算方式明确工程采用固定总价模式结算，变更（仅限于承包总价10%内，超过10%按原甲方分包单价结算），这一句话出现在承包范围条款中，应当理解为对工程量的限定，不能将其扩大理解为对涉案工程整体结算方式的变更约定。从该句话的文义上理解，是指对工程变更工程量超过10%的部分按照分包单价进行结算，根据李桂森的陈述，该条款系因为双方签订合同时，为防止实际工程量增加过多，对李桂森、李秀凤的保障约定，张锁听作为合同起草方称对这一条款未协商明显不符合情理。综合合同中关于结算价款和承包范围的约定，可以明确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于工程价款结算的基础是一口价包干600万元，承包范围条款中的超过10%的部分按照分包单价进行结算的约定仅是对增加工程量的补充约定，对于工程量减少，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常翠公司以此主张涉案工程量减少对整体工程劳务费用应按时计算，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常翠公司主张涉案工程量有变更，应按实结算劳务费用，但未明确按实结算的法律依据。李桂森、李秀凤是基于工程招投标合同确定的工程量及双方合同确认的600万元包干费用组织的劳务施工，常翠公司也未举证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向李桂森、李秀凤提出因工程量变更而要求其减少人工及机械投入，因劳务工作存在特殊性，主要基于用工人数、机械设备、工期时间等因素产生费用，在实际施工完成后，常翠公司主张因工程量减少，要求按实际工作量结算核减劳务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自来水管道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实质就是劳务包干合同，虽然合同被本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但双方约定采用固定总价模式一口价600万元结算，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张锁听直接向施工班组付款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从现有证据看，该行为仅是张锁听根据李桂森、李秀凤统计出的班组工作量和已付款情况，代常翠公司进行付款，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常翠公司或张锁听与施工班组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仅凭付款行为也不能认定为常翠公司或张锁听与李桂森、李秀凤达成了重新进行结算的合意。鉴于张锁听是根据李桂森确认的工作量及付款情况向班组付款，李桂森也在付款凭证上签字，故对张锁听已向施工班组直接支付的款项，可以认定为常翠公司向李桂森、李秀凤支付的工程价款。关于争议焦点三常翠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600万元包干价向李桂森、李秀凤支付工程价款。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已经向李桂森、李秀凤支付工程款2586488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包干合同，李桂森、李秀凤也主张与班组不可分割，故常翠公司与禹明忠班组在春节后结算的64240元劳务费，也应当计算在李桂森、李秀凤主张的包干价工程价款内。常翠公司向禹明忠班组支付的25000元，应当视为已付款在工程欠款中核减。扣除已经支付款项2586488元+25000元共计2611488元，常翠公司还应向李桂森、李秀凤支付工程欠款3388512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李桂森、李秀凤主张自2017年1月21日起按年息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承包费用95%，剩余5%质保金，2017年春节前付清，对欠款利息没有约定。一审结合双方约定及工程施工及付款情况，判令从2017年1月28日（即2017年春节）起算欠款利息，符合实际情况，双方当事人也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李桂森、李秀凤主张按照年利率4.35%计息，一审认定欠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高于年利率4.35%为限，符合法律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关于李桂森、李秀凤主张的一审常翠公司代理人资格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中针对李桂森、李秀凤对韩永仁身份提出异议，常翠公司已经更换了诉讼代理人。对一审、二审常翠公司诉讼代理人钱康代理资格，李桂森、李秀凤虽然提出异议，但没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桂森、李秀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常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桂森、李秀凤剩余工程款33885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年利率4.35%为限）；三、驳回李桂森、李秀凤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65元，由李桂森、李秀凤负担853元，江苏常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65元，由李桂森、李秀凤负担853元，江苏常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9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力代理审判员 雷 波代理审判员 代家军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