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镇泉安中路**泉隆大厦。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珍珠，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适平，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花，女，195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阳，惠安县惠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郎远，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被告：陈小琴，女，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晋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玉花及原审被告陈郎远、陈小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5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晋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适平，被上诉人黄玉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郎远、陈小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晋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持黄玉花的误工费，并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至多按5000元计算。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能仅凭证人苏某的证言认定黄玉花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第一，证人证言只是其单方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属于孤证。黄玉花就工作、居住的举证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据不够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证人陈述的情况有违常理，其陈述近两年来黄玉花的工资均使用现金结算，从未通过转账或微信支付，也无其他凭证，明显有违常理，该证人证言不能排除合理的怀疑，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第三，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当，黄玉花应承担举证责任，不能因人保晋江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黄玉花的主张即认可证人证言。二、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且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如前所述，因证人证言无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结合黄玉花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2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属被扶养对象的事实，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另，残疾赔偿金应按黄玉花的户口性质即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明显偏高，根据司法实践，至多按5000元计算为宜。 黄玉花辩称，一审庭审已明确告知证人苏某应如实作证及作虚假陈述的法律后果，证人在全程录音录像的情况下回答法官及双方代理人的询问，如实陈述要证明的事实，人保晋江公司虽认为证人的陈述有违常理，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黄玉花在证人家中从事家政保姆工作近两年，每月工资3000元，因黄玉花没有文化，不会使用银行卡及微信，故工资以现金支付亦属合理。人保晋江公司抗辩黄玉花已达退休年龄不应计算误工费不能成立，即使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是属于被扶养对象，但黄玉花没有享受退休养老待遇也未被子女扶养，只能通过自己劳动取得收入，若不是因为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将继续在证人家里工作，仍具有劳动能力。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黄玉花在城镇居住及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情合理。 陈郎远、陈小琴未作陈述。 黄玉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郎远、陈小琴共同赔偿黄玉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52010.65元；二、判令人保晋江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13时49分许，陈郎远持“Ｃ1”驾驶证驾驶登记在陈小琴名下的闽ＣＸ××××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至惠安县第二实验小学门口路段时，碰撞到行人黄玉花致黄玉花受伤。经惠安县中医院初诊后于次日转解放军第910医院（原180医院），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退行性变，住院治疗8天后于同年12月14日出院。同年12月21日，黄玉花到泉州台商投资区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6天，于2019年1月16日出院，医嘱建议卧床休息。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郎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玉花不负事故责任。2019年3月28日和4月17日，黄玉花两次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和护理期、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4月8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评定黄玉花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同年4月18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评定护理期为90天，误工期为180天。闽ＣＸ××××号车在人保晋江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黄玉花治疗期间，人保晋江公司支付其35539.16元，黄玉花自认陈郎远已支付其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陈述，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对黄玉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0697元。黄玉花提供其在惠安县中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1张1568.25元，该票据已由人保晋江公司在垫付部分费用时收回，即该费用已由人保晋江公司核实，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认定；黄玉花提供解放军第910医院（原180医院）住院收费票据4张计42536.57元及相应病历材料，提供泉州台商投资区医院门诊票据1张6592.17元及相应病历材料，符合法律规定，可予认定。2.营养费5000元。结合黄玉花的伤情和医疗费用情况，按本地区司法实务认定标准医疗费的约10%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黄玉花住院35天，其请求按34天并参照国家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计算合理，可予支持。4.护理费8077.2元。黄玉花请求住院期间34天按全部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可予支持；黄玉花的家人居住在农村，其护理费标准请求按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89.12元／天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应按农业平均工资159元／天计算。即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5406元。经鉴定，黄玉花的损伤护理期90天，应理解为包括住院34天和出院后护理时间为56天。根据其伤情，确定其护理依赖程度按部分护理依赖30%计算，故出院后护理费为32671.2元（159元／天×56天×30%）。二项合计为8077.2元。5.误工费12300元。黄玉花主张其在本案事故受伤前在惠安县××道××号××广场××号楼××室人家从事家政服务（保姆），因本案事故导致不能继续上班，收入减少。故应参照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89.12元／天计算误工费。为此，黄玉花申请证人苏某到庭作证。证人苏某到庭证实，黄玉花确系其雇佣的家庭保姆，时间已近二年，月工资收入3000元，直到黄玉花发生本案事故后，其才另请她人。黄玉花受雇为其保姆的事情，邻居包括物业公司都是清楚的。由于黄玉花要求工资需要用现金结算，故工资均系现金支付。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人保晋江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黄玉花主张的事实。因此，证人苏某的证词可予认定。黄玉花的误工损失应按其实际误工收入损失计算，误工时间虽经鉴定为180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黄玉花即使认定为持续误工，误工时间最长也只能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4月7日计123天。黄玉花请求按180天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误工费为3000元／30天×123天＝12300元。6.交通费1000元。黄玉花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其就医地点、时间，酌情确定。7.残疾赔偿金75817.8元。黄玉花经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评定为十级伤残，根据上述误工费计算的分析，结合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意见，黄玉花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黄玉花在定残时已满62周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我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18年的10%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根据黄玉花在本案事故中无责任，本次伤害造成其伤残十级，故酌定8000元。9.鉴定费1800元。黄玉花因索赔需要，委托鉴定伤残等级等，因此支出鉴定费属本案事故损失的一部分，且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税务票据2张为证，可予采信。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63712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为56717元（医疗费50697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05195元（护理费8077.2元＋误工费12300元＋残疾赔偿金75817.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综上，黄玉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身体损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分析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事故双方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陈郎远作为直接侵权人，在本案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应承担黄玉花全部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陈郎远持合格驾驶证驾驶家庭共有的小汽车，陈小琴作为陈郎远的家人，在本案事故中并无过错，其不应承担过错责任。黄玉花请求陈小琴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陈郎远驾驶的闽ＣＸ××××号小客车在人保晋江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人保晋江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黄玉花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黄玉花105195元，合计115195元。超过交强险赔偿的不足部分48517元（总损失163712元－交强险115195元），由人保晋江公司根据陈郎远在事故中所负全部责任予以全部赔付。人保晋江公司已付的35539.16元、黄玉花自认陈郎远已付的6000元，应予扣除。黄玉花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陈郎远、陈小琴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进行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黄玉花11519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黄玉花48517元，合计163712元，扣除已付的41539.16元，尚有122172.8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黄玉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减半收取1670元，由黄玉花负担3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负担134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保晋江公司主张黄玉花已超法定退休年龄故不存在误工费，且残疾赔偿金应按其户口性质即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结合黄玉花一审的陈述及其申请的证人苏某的证言，可以初步认定黄玉花受雇于苏某，在苏某位于城镇的家中从事保姆工作，考虑到黄玉花已年逾60岁，其不懂得使用银行转账或微信支付等网上支付方式而要求现金支付工资，亦符合常理，而人保晋江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判决认定黄玉花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并据此认定黄玉花的误工费标准应按其受伤前的收入3000元／月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黄玉花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但法律并未禁止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继续劳动，且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亦不代表已丧失劳动能力，故人保晋江公司以此主张无需赔偿黄玉花误工费损失，显然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黄玉花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致十级伤残，且其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无过错，结合侵权人的过错行为、损害结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人保晋江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调整为5000元，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晋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负担（多预交的1137元可予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慧瑛 审 判 员 黄海清 审 判 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邱妙菲 书 记 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