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温民再字第35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甲。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余某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方某某。原审第三人：朱乙。申请再审人朱甲与被申请人方某某、原审第三人朱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5日作出（2010）温瓯商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方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1日作出（2011）浙温商终字第394号民事裁定，发回瓯海区人民法院重审。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5日作出（2011）温瓯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朱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10日作出（2012）浙温商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朱甲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2013）浙温民申字第2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朱甲委托代理人余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方某某、原审第三人朱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瓯海法院初审认定：被告因投资开发房地产需要资金，分别于2005年11月14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同年11月30日，向原告借款18万元；同年12月7日，向原告借款150万元。上述借款共计188万元，双方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借款后，被告分别于2006年7月26日，向原告付款20万元；同年9月1日，向原告付款50万元；2007年2月16日，向原告付款20万元。2008年7月29日，原告带人到被告家中催讨借款时，与被告发生冲突，并将被告妻子殴打致伤。2009年1月5日，原告授意第三人朱国某某行将被告朱甲带至学院大厦原告的办公室，并胁迫被告出具借款金额为275万元的借据。此后，原告将该借据复印件交给第三人，委托第三人朱乙向被告催讨借款。在催讨过程中，第三人与被告达成协议，约定：被告偿还借款180万元，由第三人从原告处取回借据原件交还给被告。截止2009年12月7日，被告向第三人付款共计90万元。当日，第三人向被出具金额为180万元的收条，并将仿制借据交给被告。被告为找补180万元收条中未实际支付的缺额部分，另向第三人出具金额为90万元的欠条。此后，被告又陆某某第三人付款26万元。至今，被告为归还原告借款共向第三人支付116万元。瓯海法院初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向原告借款后，陆续偿还部分借款及利息。后原告委托第三人向被告催讨，与被告达成还款180万元的协议，并已实际部分履行，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处分的结果，应予保护。被告按该协议履行部分义务后，没有按约向原告偿还余款64万元，应依法继续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借款275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朱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方某某借款64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9年12月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00元，鉴定费19400元，合计48200元，由原告方某某负担36982元，被告朱甲负担11218元。宣判后，方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原审认为：原初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瓯海区人民法院（2010）××商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发回瓯海区人民法院重审。瓯海法院重审认定：被告因经营需要资金，于2005年至2007年间陆某某原告借款。2006年7月至2007年2月被告陆续支付原告共90万元。2008年7月29日，原告带人到被告家中催讨借款时，与被告发生冲突，致被告夫妇受伤，当日，被告向甲田派出所报警。2009年1月5日，原告授意第三人朱乙将被告朱甲带至学院大厦原告的办公室，被告朱甲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275万元，月利率2%，使用期限2个月的借据，并由苏某某在担保单位处签名。此后，原告叫第三人朱乙向被告催讨借款，2009年12月7日，朱乙向被告出具收款金额为180万元的收条一份，后来第三人在该收条复印件下方注明“该款项系本人受方某某委托，代收取的朱甲支付给方某某2009年1月5日借据项下的欠款”。同日，第三人朱乙将2009年1月5日借款人为朱甲，金额为275万元的借据交给被告朱甲，后来第三人又在该借据复印件下方注明“该借据原件由方某某提供给本人，并由本人转交给朱甲”。至2009年12月7日，第三人朱乙收取被告款项共计90万元。此后，被告于2010年1月14日、2月6日、3月10日、3月17日、4月11日、5月27日、5月28日、6月23日分别支付第三人5万元、10万元、3万元、2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2万元，共计26万元。上述款项第三人均未交付原告。瓯海法院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2005年至2008年间，被告陆某某原告借款，并陆续支付原告款项，故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被告向原告借款金额认定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2009年1月5日借据内容显示，被告向原告借款275万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但被告辩称该275万元的借据是在原告胁迫下出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判断是否构成胁迫行为，应从二方面综合认定，对胁迫人而言，须有胁迫行为和故意，同时胁迫行为具有违法性或不当性；对受胁迫人而言，须因基于胁迫行为而发生恐惧并作出意思表示。本案第三人陈甲受雇于原告为其追讨债务，并将被告带到原告的公司里，其行为具有不当性，但被告没有因此产生恐惧向他人请求帮助，事后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对被告辩称该275万元借据是在胁迫下出具的意见不予采纳。虽然，该借据出具时，原告没有支付被告借款，但从双方陈述来看，2005年至2006年间，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2008年原告为讨借款与被告发生殴打，被告亦承认期间有向原告借款，且借款未付清，现原告认为该借据是对以前的借款及利息进行结算，符合客观实际。争议焦点之二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本案材料反映原告因被告借款未还通知第三人找到被告，并将其带到原告公司，出具了结算借据。借据出具后，被告未还款，原告又叫第三人去向被告催讨，虽然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没有书面委托手续，原告又否认有委托第三人去催款，但原告承认给第三人借据复印件，叫第三人向被告催讨借款的事实，另第三人在向被告催讨借款的过程中，又向被告出具了仿制的借据，使被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的催讨行为代表原告。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争议焦点之三是第三人已收取被告多少金额问题。根据被告提供的收条反映，第三人朱乙收取被告180万元，并注明系代为收取被告支付原告的借款，而第三人确认实际收取金额为90万元，对此被告亦无异议，故可应按实际收取金额确认付款金额。由于第三人朱乙在向被告出具收条后，又陆续收取被告部分款项，但对具体金额陈述不清，故可以根据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确认付款金额，经本院审查为26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16万元。争议焦点之四是被告与第三人是否就借款达成还款180万元的协议问题。被告认为其已与第三人达成还款协议，将其欠原告的借款折合为180万元，并提供第三人朱乙的180万元收条及摹仿的借据，但该收条注明系代收取被告支付原告借据项下的欠款，并没有明确双方就借款折合为180万元的内容，且第三人在本院庭审中也没有明确其与被告达成还款180万元的协议，另被告提供的摹仿借据，由于该借据金额比较大，且来源于第三人，非原告本人，被告有义务审查其真实性，由于被告的没有尽审查义务，其后果应由被告自己承担。故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就本案借款达成还款180万元协议的事实。综上，被告欠原告借款27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理应按双方的约定及时归还借款，现被告在第三人的催讨下支付116万元，尚欠159万元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支付第三人116万元，此款原告虽未收取，但其可另行向第三人追偿。故本院对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此，依法予以调整为均按月利率1.8%计算。由于被告陆续支付第三人款项116万元，故其利息应按支付时间分别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2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朱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方某某借款159万元及利息（均按月利率1.8%计算，从2009年1月5日起至2009年12月7日止按本金90万元计算、至2010年1月14日止按本金5万元计算、至2010年2月6日止按本金10万元计算、至2010年3月10日止按本金3万元计算、至2010年3月17日止按本金2万元计算、至2010年4月11日止按本金2万元计算、至2010年5月27日止按本金1万元计算、至2010年5月28日止按本金1万元计算、至2010年6月23日止按本金2万元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本金159万元计算）。二、驳回原告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800元，鉴定费19400元。由原告方某某负担受理费12800元，被告朱甲负担受理费16000元。重审宣判后，朱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时对瓯海法院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时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某、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某、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判断是否构成胁迫行为，应从二方面综合认定，对胁迫人而言，须有胁迫行为和故意，同时胁迫行为具有违法性或不当性；对受胁迫人而言，须因基于胁迫行为而发生恐惧并作出违背真实意思的表示。本案中，由于上诉人朱甲结欠上诉人方某某借款，被上诉人雇佣第三人朱乙为其追讨债务时，将上诉人带到被上诉人的公司里，其行为具有不当性，但上诉人没有因此产生恐惧向他人请求帮助，出具欠条后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故上诉人提出275万元借据是在胁迫下出具的，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75万元的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由于双方均确认在2009年1月5日前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故可以认定2009年1月5日的借据系上诉人对之前所欠借款本息结算后而出具的，系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作为认定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借款的依据。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已明确载明“今借到方某某人民币（小写）￥2750000，（大写）贰佰柒拾伍万元。月利率2%，使用期限2个月。”据此足以认定至2009年1月5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27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事后其已经支付给受被上诉人委托追讨债务的第三人朱乙116万元的事实。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59万元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其实际只向被上诉人借款188万元，2009年1月5日借据出具前已经偿还90万元，借据出具后又偿还了130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0元，由上诉人朱甲负担。申请再审人朱甲诉称：1、关于275万的借款数额认定与事实不符，出具借据时被申请人没有提供275万元的现金给申请人，被申请人主张2005年至2007年间，申请人陆某某被申请人借款228万元，并没有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及借款借据等证据。2、2009年1月5日出具的所谓的借据系申请人受到威胁后出具的，该借据并非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申请人欠款的依据。3、原审对本案借款金额认定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书。2005年12月至2006年4月间，申请人共计借款188万元，后分别于2006年7月25日偿还本金20万元，同年9月1日偿还本金50万元，2007年2月12日偿还本金20万元，至2009年1月5日出具所谓的借据前，申请人实欠本金为98万元。之后，受被申请人委托，第三人共收取申请人款项计13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为116万元），申请人已支付的款项超过了原借款本金的金额。退一步讲，即使根据申请人与第三人达成还款180万元的协议，申请人已支付130万元，也只需再承担50万元的偿还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在审查期间，被申请人方某某辩称：1、2009年1月5日申请人出具借据时被申请人确实没有支付相应的275万元借款，但该借据是双方对之前借款本息结算后出具的，借据原件已被申请人收回，申请人对275万是经过结算，被申请人已经少了30多万元。2、申请人出具借据时并没有受到胁迫，朱甲是心甘情愿写的借据，因为被申请人给他少了30多万元。3、申请人称2006年7月25日偿还20万元，9月1日偿还50万元，2007年2月12日偿还20万元，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被申请人没有委托第三人向乙请人收取款项，只是代为催款，申请人向第三人支付的款项与被申请人无关。朱乙的证词有问题，他与申请人是串通的，并伪造了借条原件给申请人，把钱骗走了。对于275万元借款，原来约定利息是2分，借款时间是2个月，被申请人对原审判决1.8分的利息不服。另外，朱乙拿走的116万要连本带息还给被申请人。同意再审，并请求改判利息按2分计算。原审第三人朱乙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二审认定的事实上一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乙原审认定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朱甲对2009年1月5日向被申请人方某某出具275万元借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该275万元的借据是在被申请人胁迫下出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某、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某、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判断是否构成胁迫行为，应从二方面综合认定，对胁迫人而言，须有胁迫行为和故意，同时胁迫行为具有违法性或不当性；对受胁迫人而言，须因基于胁迫行为而发生恐惧并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方某某雇佣第三人朱乙为其追讨债务时，将朱甲带到方某某的公司里，其行为具有不当性，但朱甲现不能证明自己因此产生恐惧而向方某某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出具欠条后朱甲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故朱甲提出275万元借据是在胁迫下出具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朱甲提供的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给受方某某委托追讨债务的朱乙116万元的事实。故原判认定朱甲尚欠方某某借款本金159万元的事实清楚。现朱甲主张实际仅向方某某借款188万元，2009年1月5日借据出具前已经偿还90万元，借据出具后又偿还了130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现朱甲诉称其已与朱乙达成还款协议，将其欠方某某的借款折合为180万元，并提供朱乙的180万元收条及摹仿的借据，但该收条注明：“该款项系本人受方某某委托，代收取朱甲支付给方某某2009年1月5日借据项下的欠款”，并没有明确双方就借款折合为180万元的内容，且朱乙在原审庭审中也没有明确其与朱甲达成还款180万元的协议，另朱甲提供的摹仿借据，由于该借据金额比较大，且来源于朱乙，非方某某本人，朱甲有义务审查其真实性，由于朱甲没有尽审查义务，其后果应由朱甲自己承担。故朱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朱甲与朱乙就本案借款达成还款180万元协议的事实。综上，朱甲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浙温商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峰审判员 李爱素审判员 朱阳娇二〇一三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