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3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海县殡葬管理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素芬，该中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新疆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海县环境卫生管理队。 法定代表人：宋良兴，该环卫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该队副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 上诉人福海县殡葬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殡葬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境卫生管理队（以下简称福海县环卫队）被上诉人王某2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民法院（2018）新4323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殡葬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卫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李某，被上诉人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殡葬中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某2要求上诉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卫队之间系雇佣关系的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卫队均是法人单位，不可能形成雇员雇主关系，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卫队就铲车使用产生的关系是承揽关系，因为雇佣关系是以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私有为基础而形成的一种劳动关系。二者的归责原则不同，雇主责任为替代责任，承揽合同基本上属于过错责任；该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应当将所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也列为本案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福海县环卫队辩称，关于本案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我方认为本案处于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在侵权法中关于劳务和雇佣的名词不一样，但含义一样，一审判决是雇佣，但本案更适于侵权法37条，本案应当是劳务关系，从法律角度看，劳务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人身依附关系与承揽关系不一致，劳务、雇佣关系是受雇佣人的指派或委托在固定地点，而承揽关系是无固定地点，工作地点自由。本案是上诉人要求我方随时去墓地使用铲车，受上诉人指派，我方带着现代化的机械，从事劳务。如果是承揽，最后必须有成果，我方是堆墓碑，仅是劳务，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承揽。从雇佣合同看，没有自主选择场地，我方仅是自带了劳动工具进行了劳务。本案应是雇佣劳务，应适用侵权法37条规定。本案不是交通事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与保险合同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王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某2去送葬受到伤害，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之间签署协议，第一被上诉人使用铲车，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系雇佣关系，雇员造成的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王某2受到重大损害，请二审法院尽快判决，请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费用以便王某2进行治疗。 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殡葬中心、福海县环卫队共同赔偿王某2人身损害11058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7日，王某2在福海县南山给亲属送葬期间，殡葬中心提供的填埋墓穴的铲车由于操作不当，右前轮将一处墓穴盖板压塌，铲车右前轮陷入墓穴，致使铲车向右前方倾斜，装满土的铲车铲斗砸向王某2，造成王某2的右胳膊完全断离，先后在福海县人民医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阿勒泰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5天。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诊断，王某2的伤情为：失血性休克、右侧尺桡骨近端骨折并周围软组织离断伤、创伤性湿肺、右侧面部皮肤裂伤、右侧额部头皮下血肿、右侧上颌窦外侧壁后外侧骨折、皮下气肿、中度贫血、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钙、低镁血症、急性胃黏膜病变-上消化道出血、全身炎症反应综合症。2018年10月19日经新疆明正（双语）司法鉴定所出具新明正法临鉴字[2018]第32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某2的损伤分别构成五级伤残、八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2.上述损伤与2018年6月17日的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3.属于完全劳动能力丧失程度；4.建议待半年观察期后行曲面口腔全景影像检查，以确定口腔下一步治疗方案，该部分的后续治疗费用建议按照实际发生的情况另行主张为宜；5.安装假肢相关费用大致预算人民币为230640元；6.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另查明，造成本次事故的铲车司机王向军（音）与福海县环卫队系合同制劳务关系。2017年4月17日、2018年4月1日福海县环卫队与殡葬中心分别签订了《协议书》各1份，约定福海县环卫队为殡葬中心提供用铲车填、平整墓穴的服务，协议期内未经殡葬中心同意不得私自接南山公墓填、平整墓穴服务，殡葬中心也不能使用其他铲车。2017年福海县环卫队提供一次服务的费用为500元，2018年4月起福海县环卫队提供一次服务的费用为600元。还查明，殡葬中心已向王某2支付医疗费270000元，福海县环卫队已向王某2支付医疗费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殡葬中心、福海县环卫队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说明双方系雇佣关系，依照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殡葬中心作为提供殡葬服务的机构，其雇佣福海县环卫队的铲车进行殡葬服务时造成王某2损害，且福海县环卫队在本次殡葬服务中系受支配的地位，殡葬中心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故应当由殡葬中心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关于殡葬中心认为福海县环卫队在使用铲车的过程中存在过错的辩解意见，因福海县环卫队的铲车司机在操作过程中应当对周围环境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系福海县环卫队的铲车司机对墓穴盖板的承受能力估计不足和殡葬中心的管理指挥不当，造成铲车压断墓穴盖板，铲车倾斜致使王某2受伤，因福海县环卫队的铲车司机系履行职务行为，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福海县环卫队承担，故福海县环卫队亦应当对王某2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关于殡葬中心、福海县环卫队认为王某2应当参照义务帮工人的相关规定向其亲友主张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王某2因亲友死亡而参加吊唁、丧葬活动系出于亲友或人情往来关系，不能形成义务帮工人的法律关系，因此对殡葬中心、福海县环卫队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某2的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6547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120元/天×95天），营养费2850元（30元/天×95天），误工费22748元（188元/天×121天），护理费7201元（75.8元/天×95天），伤残赔偿金406230元，安装假肢费用230640元，交通费5180元，住宿费14901元，截肢处理费145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1980元，鉴定费3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地实际，确定为8000元，以上合计1521179元。对于王某2主张打印费1300元的诉讼请求，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按照殡葬中心承担80%的责任计算，减去殡葬中心已经赔偿的270000元，殡葬中心尚应赔偿王某2946943元。按照福海县环卫队承担20%的责任计算，减去福海县环卫队已经赔偿的250000元，福海县环卫队尚应赔偿王某254236元。综上所述，王某2要求殡葬中心赔偿损失946943元，要求福海县环卫队赔偿损失54236元部分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福海县殡葬管理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安装假肢费用、交通费、住宿费、截肢处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46943元；二、福海县环境卫生管理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安装假肢费用、交通费、住宿费、截肢处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4236元；三、驳回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52元，依法减半收取计7376元，由王某2负担467元，福海县殡葬管理服务中心负担6561元，福某负担3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中的证据没有新的证明目的和新的质证意见，也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殡葬中心与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卫队对一审确认的赔偿项目、数额、标准均没有异议。 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殡葬中心与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卫队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否作为本案被告。 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某2在送葬期间因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卫队的铲车驾驶员操作不当，致使被上诉人王某2身体受到严重伤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伤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卫队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侵权的直接责任和主要责任。上诉人殡葬中心作为殡葬的管理和服务单位，未尽到严格的管理和高度的注意义务、安全保障义务，致使被上诉人王某2在上诉人殡葬中心管理的墓葬地受到伤害，应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王某2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不因上诉人殡葬中心与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卫队之间的劳务协议而减轻直接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上诉人殡葬中心与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卫队之间的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要件，一审认定侵权主体的法律关系错误，侵权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上诉人殡葬中心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卫队应承担80%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王某2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上诉人殡葬中心与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卫队之间签订的劳务协议也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要件，对上诉人殡葬中心认为二者之间是承揽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殡葬中心认为铲车缴纳了交强险，应将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但上诉人殡葬中心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铲车如果投保了交强险，可以依据保险合同由被保险人向保险人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宜将保险公司作为被告追加。上诉人殡葬中心与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卫队对一审确认的赔偿项目、数额、标准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确认各项赔偿数额总计为1521179元。按照上诉人殡葬中心与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卫队过错责任，上诉人殡葬中心应赔偿被上诉人王某2304235.8元（1521179元×20%），扣除已经支付的270000元，应支付被上诉人王某234235.8元；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卫队应赔偿被上诉人王某21216943.2元（1521179元×80%），扣除已经支付的250000元，应支付被上诉人王某2966943.2元。 综上所述，福海县殡葬管理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民法院（2018）新4323民初88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福海县殡葬管理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安装假肢费用、交通费、住宿费、截肢处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4235.8元； 三、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境卫生管理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安装假肢费用、交通费、住宿费、截肢处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66943.2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本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186元，由上诉人福海县殡葬管理服务中心负担4104元，由被上诉人福海县环境卫生管理队负担16418元，由被上诉人王某2负担6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峰 审判员 马维红 审判员 齐 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汪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