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23民初4599号原告：李林泽，男，1989年2月1日生，汉族，住如东县。原告：严海晶，女，1989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如东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宝富，江苏琴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联，男，1966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如东县。被告：如东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法定代表人：季学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红兵，男，1977年2月3日生，汉族，医务科工作人员，住江苏省如东县。原告李林泽、严海晶与被告如东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9月14日、2019年3月20日进行两次听证。2019年4月11日、11月14日，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宝富、李忠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第一次听证）、鲍红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因医疗过错造成原告之子死亡的医疗费6462.19元；2.由此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待鉴定后再行确认。事实与理由：两原告之子于2017年5月25日零时许在被告医院出生。根据司法鉴定结果，确认原告之子出生后因肺羊水吸入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于当日死亡。根椐被告提供的病史资料，原告严海晶产前各项检查正常，被告违反医疗常规造成原告之子死亡，因被告对医疗行为的过错及原告之子出生是否活体存在争议，故双方无法协商解决。原告之子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的医疗过错致使原告失去刚出生的儿子，原告全家几代人精神极度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因失去儿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及精神损失费等损失。为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具书向贵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赔偿因医疗过错造成原告之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6342元、医疗费6462.19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3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5800元，合计人民币1105104.19元；2.责令被告在如东县电视台、广播电台、扬子晚报（如东资讯）连续赔礼道歉七天。被告辩称，被告在对严海晶诊疗过程中，均按照医疗规则进行处理，整个诊疗过程中被告不存在过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上述证据载明以下事实：1.2017年5月24日，原告严海晶因“停经40周，下腹阵痛4小时余”入住被告产科。入院检查后初步诊断：G1P0孕40周临产LOA.入院诊疗计划：1、完善血常规，血凝，生化等各项相关检查；2、给予胎心监护，嘱自测胎动，送入待产室待产，密切观察患者胎心及产程进展；3、进行母乳喂养宣教。5月24日16时，原告严海晶宫缩开始，宫口开全时间5月24日23:30，破膜时间5月24日22：30人工破，羊水性状Ⅱo污染；胎儿娩出时间5月25日00:45，分娩方式为自然分娩。新生儿出生时皮肤苍白，无呼吸，无心跳，无肌张力及反射，羊水Ⅱo污染，Apgar评分1分钟0分，体重3500g，立即清理呼吸道，并施行胸外按压，立即请麻醉科、儿科会诊。麻醉科会诊予以气管插管，正压通气，儿科会诊予以盐酸肾上腺1/3ml静脉静推，施行25分钟心肺复苏无效，心电图提示死亡（心电图显示时间为5月25日1:08AM）,征求家属意见后放弃抢救。2.原告严海晶入住被告处住院5天，支付医疗费用为4445.47元。另外原告严海晶在怀孕后至分娩前进行多次孕检，支付费用2016.72元。3.如东县卫生和计划委员会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严海晶之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7年7月5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苏大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77号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严海晶之子符合因肺羊水吸入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支付鉴定费用10800元。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胎儿（严海晶之子）为死产还是活产。对于该项争议，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胎儿（严海晶之子）是否活产进行鉴定。2018年4月15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8]医损鉴字第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资料，该被鉴定的胎儿（严海晶之子）为死产。被告支付鉴定费用10000元。原告对于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存在瑕疵（如在鉴定前未依规定调取解剖的相关切片资料），故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重新启动鉴定程序。2018年12月11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对胎儿（严海晶之子）是否活产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2月24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复医[2018]病鉴字第239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资料，无法认定严海晶之子是活产。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5300元。对于该结论，原告申请鉴定专家出庭接受质询，后更改为书面质询。2009年4月8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书面质询予以书面答复。本院认为，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应当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认定，原告严海晶之子娩出时，依据现有资料，无法认定为是活产。对于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反复提到的本院法官曾经对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某教授所作的调查笔录中该教授所作的“死胎的话，不会自主呼吸，双肺浮扬实验是不会呈现阳性的”表述，本院认为，首先该表述是调查笔录，而不是正式的鉴定意见，其次本院开庭时书面通知该教授出庭接受质询，但其未能到庭，再加之，《法医病理学》（第五版）第368页肺浮扬实验结果的判定规则（仅凭双肺浮扬实验阳性，不能判定新生儿是活产，需结合尸体其他检查及案情调查，加以分析判断），基于上述理由，对于本院法官对于该教授所作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2．被告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以及诊疗过错行为与胎儿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于该争议，本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被告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以及诊疗过错行为与胎儿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9年10月21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南京大司鉴所[2019]医损鉴字第3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现有资料，如东县人民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对存在和出现的胎儿窘迫未及时正确处理，胎儿娩出前未做好复苏抢救准备及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2、如东县人民医院存在的对存在和出现的胎儿窘迫未及时正确处理，胎儿娩出前未做好复苏抢救准备的过错与胎儿分娩中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完全原因。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0500元。对于该结论，被告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异议的相关理由和依据，故本院对于其异议不予采纳。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南京大司鉴所[2019]医损鉴字第3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分析客观、明确，本院以此鉴定书作为认定本起医患纠纷相关事实和当事人过错责任的依据。本院认为，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过错与患者遭受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本案中，由于被告在对原告严海晶实施分娩过程中对存在和出现的胎儿窘迫未及时正确处理，胎儿娩出前未做好复苏抢救准备，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胎儿分娩过程中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为完全原因，因而被告应当对原告由此造成的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死者因他人致害死亡后由加害人给其近亲属所造成的物质性收入损失的一种补偿。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承担死亡赔偿金的前提是自然人死亡，而自然人死亡的前提是自然人出生。出生必须具备两项条件：一是胎儿与母体分离；二是与母体分离之际保有生命。胎儿与母体分离时已经没有生命的，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自然人，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本案中，原告严海晶虽然娩出胎儿，但该胎儿与母体分离时已无生命，属于死胎，因而其不具备自然人属性，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医疗费6462.19元，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中对于女职工产假的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50天，标准为原告主张的100元每天，计1500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3000元护理费，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照准。（5）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考虑到原告因本次医患纠纷，多次外地鉴定，确有交通费之发生，本院酌情支持2500元。（6）鉴定费。考虑到本案所涉医患纠纷系被告的完全责任所引起，因而本案原告已支付的鉴定费用合计25800元应由被告承担。（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严海晶怀胎十月，充满艰辛，原告及其家庭满怀希望迎接新的生命的诞生，却由于被告的过错，造成所孕胎儿在分娩过程中死亡，给原告身心造成伤害，确需给予精神抚慰。考虑到被告在本起医患纠纷中完全责任，以及本地区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全额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在如东县电视台、广播电台、扬子晚报（如东资讯）连续赔礼道歉七天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医疗行业本身是高风险的职业，医疗事故或者医疗意外的发生，均非医生主观所希望；其次赔礼道歉是作为侵犯人格权的一种责任承担方式，并不适用于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案件，综上，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如东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林泽、严海晶因本次医疗损害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02762.19元（医疗费6462.19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2500元、鉴定费25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林泽、严海晶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6元，由原告李林泽、严海晶负担5012元，被告如东县人民医院负担9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926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 判 长  王小荣人民陪审员  许正泉人民陪审员  缪 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