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花路65号。法定代表人：高兴文。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尚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丽春东路23号。法定代表人：周海萍。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争，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畅陶杰，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宜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8号东6单元2102。法定代表人：童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枫，河南佐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孬，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康帆，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江坤，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海增，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林县。上诉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洛阳尚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锦公司）、河南省宜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孬、苏海增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5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基公司、尚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孬对国基公司、尚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国基公司、尚锦公司与张孬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张孬无权要求国基公司、尚锦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张孬并非由国基公司、尚锦公司雇佣，不受国基公司、尚锦公司管理控制，国基公司、尚锦公司自始至终并不认识张孬。国基公司、尚锦公司与张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国基公司与宜民公司之间的分包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分包，国基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国基公司、尚锦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国基公司、尚锦公司只需对合同相对方负有履行义务，对合同之外的人不负有履行义务。二、实际施工人应属于与宜民公司直接产生合同关系，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张孬与宜民公司并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双方不具有合同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宜民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张孬，不能认定张孬属于实际施工人。三、《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适用的条件是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尚锦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现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尚锦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付清应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尚锦公司不应就张孬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四、张孬出示的《欠条》系苏海增单方出具，对国基公司、尚锦公司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国基公司、尚锦公司无法知晓该《欠条》数额的真实性。苏海增向张孬出具欠条，已将双方的劳务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张孬只能向苏海增主张权利。该《欠条》上的数额系苏海增单方自认，数据的真实性、准确性国基公司、尚锦公司无法掌握，一审法律判令国基公司、尚锦公司对该《欠条》上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有失公平。针对国基公司、尚锦公司的上诉，张孬辩称，张孬虽然与国基公司、尚锦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但张孬实际进行了施工，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已办理结算，张孬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发包人与分包人尚未结算完毕，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案涉工程经过多次转包分包，张孬很难识别到分包人是不是合法的承包人，对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发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国基公司、尚锦公司的上诉，宜民公司辩称，宜民公司与国基公司的结算付款情况不清楚，对于其他内容没有异议。宜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宜民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足以影响实体公正。宜民公司已于2018年6月19日将住所地变更为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8号东6单元21层2102号，该信息已在工商局企业信用信息系统中公开，但一审判决中所写仍是变更前的地址。新的住所地地址即为宜民公司的实际经营地，但宜民公司并未在开庭前收到本案的开庭传票。一审法院未按法定程序向宜民公司送达开庭传票等，宜民公司无从知晓一审开庭时间，导致宜民公司未能参与庭审，无法进行答辩、举证、辩论等，严重损害了宜民公司的诉讼权利，也完全足以影响案件实体公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4月19日，宜民公司与案外人陈惠灯签订《洛阳升龙城8地块一期至三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已将该部分工程分包给陈惠灯，后陈惠灯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苏海增，苏海增与宜民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未经宜民公司授权，更不是宜民公司的工作人员。苏海增不能代表宜民公司，其与任何人签订的合同均与宜民公司无关，不对宜民公司产生约束力。此外，宜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陈惠灯支付全部款项，陈惠灯也已经向苏海增付清全部款项。苏海增出具有《承诺书》及《收据》，证明其在升龙城工地承包的工程所有款项已全部结清，如有工人工资未结由苏海增本人自负。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就做出判决，严重损害了宜民公司的合法权利。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孬仅与苏海增有合同关系，与本案其余当事人均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宜民公司不受张孬与苏海增之间合同的约束，没有责任替苏海增支付其欠付张孬的任何费用。针对宜民公司的上诉，张孬辩称，宜民公司的注册地址于2018年6月19日变更，但是本案一审的开庭日期是2017年，一审开庭时，宜民公司的地址没有变更，其称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导致其未到庭参加诉讼缺乏依据。针对宜民公司的上诉，国基公司、尚锦公司共同辩称，关于宜民公司与苏海增之间存在何种合同关系以及履行情况，国基公司、尚锦公司均不知情。一审法院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让宜民公司、国基公司、尚锦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国基公司与宜民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宜民公司将工程分包的行为，国基公司并不知情。张孬系农民工身份，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张孬与苏海增之间系雇佣关系，实际施工人是苏海增，张孬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宜民公司、国基公司、尚锦公司主张权利。尚锦公司与宜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尚锦公司与国基公司之间不存在欠款事宜，尚锦公司无需承担相应责任。苏海增未到庭答辩。张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清偿欠付原告劳务费1404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4日至实际清偿上述款项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1日，苏海增以宜民公司升龙城水电组名义与李炎龙签订《升龙城工程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将升龙城26＃楼工程，水电二次配合分项发包给李炎龙施工，由原告张孬实际施工。于2015年2月4日，被告苏海增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升龙城．B区二项目，水电班组欠张孬现金￥80100元（大写捌万零壹佰圆整），用于工程项目。”2015年2月16日，被告苏海增向原告张孬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有苏海增拖欠升龙城水电班组工人工资共计￥60365元人民币，经协商决定于2015年12月30日全部还清，特立此据。”2017年1月15日，李希峰向原告张孬出具《声明》一份，载明：“苏海增2015年2月16日所打欠条拖欠水电班组工人工资60365元中有4000元为李希峰所有，56365元为张孬所有。现已收到张孬代垫工人工资4000元，现声明本张欠条60365元欠款全为张孬所有，所有权利由张孬代为行使”。另查明：苏海增系宜民公司升龙城水电组负责人，苏海增将宜民公司分包的水电安装部分工程交由原告张孬实际施工。宜民公司与国基公司是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国基公司与尚锦公司是建设工程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原告张孬主张被告拖欠劳务费140465元，并提交了被告出具的欠条为证，结合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依法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40465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数额为80100元＋60365元=140465元。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4日至实际清偿上述款项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被告尚锦公司辩称意见，因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苏海增、被告宜民公司、被告国基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其他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海增、被告宜民公司、被告国基公司、被告尚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孬支付劳务费1404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110元，由被告苏海增、被告宜民公司、被告国基公司、被告尚锦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宜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洛阳升龙城B地块一期至三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宜民公司已将本案水电工程分包给陈惠灯，苏海增及张孬与宜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收据一张、承诺书一份、照片一张，证明：宜民公司已向陈惠灯付清全部款项，陈惠灯已经向苏海增付清全部款项，苏海增承诺工人工资已经全部结清。张孬质证认为，宜民公司与陈惠灯、苏海增的结算，仅有收据、承诺书，没有银行流水，没有施工结算单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苏海增是宜民公司下面的工作人员，双方之间有利害关系，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2015年2月16日，苏海增向张孬出具一份欠条，商定2015年12月30日全部还清款项。在苏海增承诺之后，苏海增和宜民公司在政府的组织下又向张孬支付过工资。国基公司、尚锦公司质证认为，宜民公司提交的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宜民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陈惠灯未经过国基公司的认可，陈惠灯系个人，其无权承包涉案工程，该施工合同应属于一个违法的分包合同。对于收据和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质证。二审中，国基公司、尚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尚锦公司与国基公司的工程款结算证明一份，证明：尚锦公司与国基公司就工程款已结算完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2.国基公司与宜民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一份、劳务付款审批单三份、收据三份，证明：涉案工程经结算工程结算造价为25043884元。截止2019年，宜民公司已收到足额的工程款，国基公司不存在欠付宜民公司工程款的情形。张孬质证认为，证据1跟其上诉状有冲突。国基公司跟宜民公司的结算没有日期，不知道结算时间。宜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苏海增系宜民公司升龙城水电组负责人，苏海增将宜民公司分包的水电安装部分工程交由张孬实际施工。经结算，苏海增向张孬出具欠付劳务费的欠条二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苏海增向张孬支付欠付劳务费140465元并无不当。关于宜民公司、国基公司、尚锦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尚锦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工程承包给国基公司，国基公司将其中部分劳务分包给宜民公司，国基公司、尚锦公司、宜民公司均具有相关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国基公司、尚锦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且张孬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尚锦公司尚欠付工程款及欠付的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国基公司、尚锦公司对苏海增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宜民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宜民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对苏海增欠付的工程劳务费140465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对宜民公司的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宜民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违法，导致其未到庭参加诉讼。经核实，宜民公司的注册地址于2018年6月19日变更，但是本案一审的开庭日期是2017年，一审开庭时，宜民公司的地址没有变更，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向其邮寄送达开庭传票，故宜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基公司、尚锦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宜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5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二、苏海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孬支付劳务费1404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河南省宜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张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苏海增、河南省宜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27元，由苏海增、河南省宜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任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