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潍商终字第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正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卫海。委托代理人赵振玺，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光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恒昌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玉珍。委托代理人刘志涛，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潍坊海正饭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卫海。委托代理人闫芳，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正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潍坊恒昌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原审被告潍坊海正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正饭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09)奎商初字第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正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赵振玺、周光红，被上诉人恒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涛，原审被告海正饭店的委托代理人闫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7年9月6日，原告恒昌公司与被告海正集团针对被告海正饭店空调设备安装及其循环水、冷凝水管道安装、保温风机盘管的风管安装工程签订了《设备购销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157万元整。合同约定末端设备到达工地后七日内付总价款的20%，即31.4万元，末端设备安装完毕七日后付总价款的10%，即15.7万元。合同载明被告海正集团的驻工地代表为陈加亮，工期为在施工现场允许的情况下，自进场之日起60个工作日安装完毕。2008年2月20日，原告恒昌公司与被告海正集团又签订《补充合同》，约定追加部分货物及工程量，约定费用结算方法为“以现场经济签单为准，进行最终结算”，付款方式为“上述工程量结束后付清全款”。合同签定后，原告按合同部分履行后撤出工程工地，被告海正集团另行找其他单位继续进行空调安装工程。双方均认可涉案的《设备购销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已经解除。原告主张其已经按照《设备购销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将末端设备安装完毕，被告应付款共计47.1万元，但被告尚有7000元未付。至于工程延迟，则是因为被告的工期延误造成的，自己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2008年3月14日，杨波涛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海正饭店一至十一层新风机组进出水管边连接，凝结水管边连接，已经安装完毕，未装排气阀”。2、2008年6月26日，被告海正饭店及陈加亮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系出具给格力空调公司，载明：“我公司海正集团下属的海正饭店工程采购恒昌公司的格力模块机8台，由于我方工期拖延，造成进货时间推迟……”。3、原告称，被告海正集团于2007年11月29日付款31.4万元，2008年1月23日付款15万元及相应的进账单。两被告对以上证据质证称，杨波涛确系被告海正集团的工作人员，但是并不是项目经理，其签字的真实性需回去核实，且该证明上载明没有安装排气阀，由此可见，原告没有将所有的末端设备安装完毕。对陈加亮及海正饭店出具的证明的内容需回去核实。但在法庭指定期限内，两被告未提交以上核实意见。被告海正集团对第一笔付款31.4万元无异议，对第二笔付款主张付款15.7万元，提供山东增值税通用发票两张，其中一张金额为5.7万元，出具时间为2008年1月22日，另一张为10万元，出具时间为2008年1月23日。原告对发票质证称，发票不是已经付款的证据，原告是先开出的发票，被告后付的款，我方仅于23日一次性收到15万元，被告称其已经付15.7万元，应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海正集团称应扣除1万元垃圾清运费，并提供工作联系单复印件一份，该联系单载明限令原告两日内清除工地上的生活垃圾，否则便扣1万元工程款。原告对该证据质证称，系复印件，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原告主张其按照《补充合同》的约定进行了施工，工程总价款为335845.36元，另有2100元盗窃损失应由两被告负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现场经济签证单12份，签证单上有陈加亮签字，合计价款为334196.8元。2.打印的工作联系单一份，该联系单为原告2008年1月23日出具给被告海正饭店的，载明因施工过程中连续发生两次风机盘管被盗事实，造成盘管及运费、安装费损失共计2100元，请求确认。陈加亮于同日在该联系单上签字。此外在联系单内容一栏中有手写“山东景建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及另一案外人签字。原告称手写的字样是被告添加上去的，与原告无关，被告海正集团既然确认，便应由其负担。两被告对以上证据质证称，签证单上的工作量是原告单方核算的，需要双方进行核对或审计。工作联系单陈加亮签字并不代表该费用应由被告负担，即使失窃也是原告自己造成的。双方对被告海正集团曾于2008年9月付款20万元无异议。被告海正集团庭审过程中提出反诉请求，但在法庭指定期限内未提交反诉状亦未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2009年10月20日，原告恒昌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支付工程款142845.36元及利息。被告海正集团辩称，原告存在工期延误的违约行为，其无权再主张工程款，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不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海正饭店辩称，涉案工程是海正饭店的，但海正饭店与海正集团是两个独立法人单位，本案中原告是与海正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施工款应由海正集团结算。原审查明上述事实，有《设备购销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工程量现场经济签单、失窃物品工作联系单、垃圾清运工作联络单、银行进账单、增值税发票、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海正集团签订的《设备购销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虽然该工程是为建设被告海正饭店进行，但是海正饭店并不是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告据以主张权利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海正饭店应承担该合同的合同义务，因此其要求被告海正饭店承担合同义务没有依据，原告对该被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与海正集团所签订的《设备购销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已经解除，对于合同解除前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有权要求对方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原告提供的陈加亮出具的关于工期延误证明，能够证明是因为建筑工期延误导致原告空调安装工程延期，因此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并不存在工期延误的违约行为。原告提供的杨波涛出具的证明，被告海正集团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核实意见，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应认定该签字属实。该证明虽然载明未装排气阀，但合同约定末端设备“安装完毕”被告海正集团再付15.7万元，而被告海正集团有限公司陈述称已经付款15.7万元，结合其后来再次付款20万元，能够认定原告在杨波涛证明出具之后对属于末端设备的排气阀进行了安装，即主合同涉及的末端设备已经安装完毕，被告海正集团应付款15.7万元。被告海正集团称已经付款15.7万元，仅以增值税发票为证,但从发票开具时间（2008年1月22日及23日）及被告海正集团付款15万元的时间（2008年1月23日）来看，双方付款习惯应是原告先开具发票，被告海正集团后付款，因此单凭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被告海正集团已经付款15.7万元。被告海正集团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剩余7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海正集团提供的关于扣减1万元垃圾清运费的工作联系单系复印件，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主张扣除1万元垃圾清运费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补充合同》约定费用结算方法为“以现场经济签单为准，进行最终结算”，付款方式为“上述工程量结束后付清全款”。原告提供的陈加亮的现场经济签证单即是双方据以结算的依据，被告海正集团称需要双方核定或审计并不符合合同约定，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现补充合同的工程量已经被告海正集团确认，且已付款20万元，剩余工程款为134196.8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海正集团给付追加工程量工程款134196.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关于失窃货物的工作联系单上原告及被告海正集团签字签章时间及案外人的手写内容落款时间为同一天，无法确认双方对该部分费用的承担已达成一致，原告据此主张该部分费用应由被告负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海正集团共应给付原告恒昌公司安装工程款141196.8元。被告海正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原告造成损失应予赔偿，原告损失即是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海正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自愿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系对其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即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2009年10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海正集团有限公司仅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反诉请求，但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反诉状亦未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不予审理，其若认为原告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并给其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正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潍坊恒昌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装工程款141196.8元及利息（自2009年10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潍坊恒昌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7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共计4477元，由被告海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海正集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上载明“未装排气阀”，原审依据上诉人的付款进度认定被上诉人完成的末端设备的安装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的末端设备是上诉人另找其他二家公司完成的。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现场经济签证单中上诉人只认可了工程量，价格并未认可且特别注明了需要审计或下浮，原审据此做为工程价款的依据错误。1万元的垃圾清运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恒昌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审被告海正饭店陈述的意见与海正集团的上诉意见一致。二审查明，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末端排气阀的安装，提供了海正饭店与潍坊永晟水暖空调服务公司签定的“空调系统整改协议”复印件，该合同复印件中有海正饭店的印章，潍坊永晟水暖空调服务公司处为“张海亮”代签，该合同预算项目中有自动排气阀38套*59元/套=2242元的内容记载。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与潍坊亿豪工贸有限公司签定的设备购销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关于末端排气阀安装的内容。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为复印件，不具有其主张的证明力。被上诉人为反驳上诉人关于末端排气阀未安装的主张，提供了上诉人工作人员赵益鹏出具的二份证明，其中2008年3月13日的证明载明“海正饭店一至三层风机盘管凝结水浂水试验，均流水通畅，凝结水管道无堵塞和渗漏现象”；2008年3月25日的证明载明“海正饭店四至十一层风机盘管凝结水浂水试验，均流水通畅，凝结水管道无堵塞和渗漏现象”。被上诉人据此证明，所施工的工程均已通过浂水验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末端排气阀未安装的事实。上诉人质证后称，赵益鹏仅在海正集团工作了一个月，其出具的证明可能是后来补的，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应承担1万元垃圾清运费，提供了2008年3月20日的垃圾清运费工作联系单原件，该联系单中有2008年3月21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伊成国的签名，内容为要求被上诉人二日内清理地下室垃圾，否则扣除1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工作联系单上没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为反驳上诉人关于应当扣除1万元垃圾清运费的主张，提供了：1、丁义学(身份证号××)的书面证言一份，载明“本人在2008年3月21日-22日为恒昌公司打扫海正饭店地下室垃圾，已全部清理完毕，恒昌公司支付垃圾清运费1500元”。2、丁义学出具的1500元垃圾清运费收据一份。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清运垃圾的二份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我方不认识丁义学，这些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雇人打扫了，但不能证明清理到我方需要的程度，垃圾清运完毕应该有我方的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二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一审计算工程价款依据的12份现场经济签证单中，均载明了分项施工的名称、单位、数量、单价、价款。建设方代表陈加亮均签有“改装费根据补充合同、材料费根据当时价格审计”等字样。工程监理赵学臣签有“数量属实”字样。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与案外人签定的海正饭店空调安装工程施工协议、垃圾清运工作联系单、赵益鹏的二份证明，丁义学的证明与收据、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为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海正集团与被上诉人恒昌公司关于原审被告海正饭店空调系统的安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合法有效，对协议的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均应依约履行。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安装义务，上诉人应负支付相应的安装价款的义务。二审双方主要争议三个焦点问题，一是被上诉人是否完成了末端排气阀的安装；二是被上诉人应否承担1万元垃圾清运费；三是涉案的工程安装价款是否需要审计。关于双方争议的被上诉人是否完成了末端排气阀的安装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赵益鹏的二份证明载明，涉案的海正饭店一至十一层均已通过了溢水验收，该二份证明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完成了未端排气阀的安装，否则空调系统无法做溢水验收。上诉人提供了关于被上诉人未完成末端排气阀安装的证据(与案外人潍坊永晟水暖空调服务公司签定的“空调系统整改协议”复印件)不具有被上诉人未完成末端排气阀安装的证明力，其主张赵益鹏出具的溢水实验证明系后来所补，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本案中应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末端排气阀安装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被上诉人应否承担1万元垃圾清运费的问题。上诉人提供了垃圾清运费工作联系单中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伊成国的签名，可以证明上诉人已于2008年3月20日通知了被上诉人清理地下室垃圾。但被上诉人提供了丁义学的证明与收据可以印证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垃圾清运工作联系单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垃圾清运未达到上诉人的认可的标准，但其未提供垃圾清理应达到何种标准的证据，垃圾清运工作联系单中也没有关于垃圾清理后需要上诉人验收的内容记载，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08年3月21日-22日清理的地下室垃圾，符合垃圾清理工作联系单中的要求。据此，上诉人再要求被上诉人承担1万元垃圾清运费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的安装工程价款是否需要审计的问题。双方在补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是以现场经济签证单为准，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经济签证单中均载明了分项施工的名称、单位、数量、单价、价款，上诉人工作人员在经济签章中签署的“改装费根据补充合同、材料费根据当时价格审计”等字样并非双方对工程款结算重新达成的一致协议，对该工程款的审计或核实应当系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根据双方约定，在工程结束后依据现场经济签证单主张安装价款符合双方的约定，上诉人以其未履行审计义务为由拒付价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主张减免涉案安装价款支付义务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判依据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进度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末端排气阀的安装义务不符合证据规则，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7元，由上诉人海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志明审 判 员  邢伟明代理审判员  郭淑娟二〇一〇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王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