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民再1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绿城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高新区科园东五路**。 法定代表人：詹承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新疆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世鸿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阿克苏市良种场（托万克乔格塔勒村**）。 法定代表人：马小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沙，新疆金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凯，男，197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慧慧，女，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 再审申请人广西绿城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世鸿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鸿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王凯、范慧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民终132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7）新民申22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绿城公司、被申请人世鸿公司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王凯、范慧慧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与原债权人广西百年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法第79条、第80条、第82条的规定，原债权人转让债权后及时通知新疆申元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元公司）及世鸿公司，故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涉案债务应由世鸿公司承担，世鸿公司应被视为公司法上的企业名称变更后的债务承继。根据我国《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12条规定，药品经营许可证系药品经营企业设立的行政前置条件。故申元公司将药品经营许可证上的企业名称变更为世鸿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公司法上的企业名称的变更行为，世鸿公司应对申元公司的债务承担偿付义务。 世鸿公司辩称，（一）百年乐公司与绿城公司的债权转让不能成立。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中，申请人未能提交百年乐公司与申元公司的结算依据或欠付货款的生效法律文书，以证明存在数额确定的明确债权。百年乐公司与绿城公司债权转让合同未经百年乐公司质证，不能证明是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纠纷与债权转让纠纷分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据以证明买卖关系成立的证据没有经过质证，部分证据材料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未追加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二）被申请人世鸿公司不应承担申元公司债务。被申请人是经药监管理部门依法许可变更，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审批的独立的新设公司，申元公司经过了法定注销程序，成立了清算组，已对资产、债权债务清理完毕，世鸿公司与申元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被申请人既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也不是权利义务继受者，不应承担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 2016年1月9日，绿城公司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世鸿公司支付货款473776元，利息123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查明，2007年7月9日，百年乐公司起诉申元公司、王凯、范慧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认为其授权销售经理李华与申元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供货价值672334元，申元公司欠付货款473776元。新市区法院受理后，于2008年5月15日作出（2007）新民二初字第778号驳回广西百年乐公司起诉的民事裁定书。百年乐公司不服，上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乌中立终字第204号认定百年乐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民事裁定书。新市区法院审理过程中，百年乐公司撤回了起诉。一审另查明，百年乐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申元公司于2009年3月25日将药品经营许可证变更登记在世鸿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合同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情况下，债权人与第三人通过的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具备法律效力的法定条件系有效的债权存在。本案中，百年乐公司与申元公司、王凯、范慧慧没有对货款进行结算。百年乐公司于2007年7月9日起诉申元公司、王凯、范慧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支付货款473776元、利息12300元，在审理中，百年乐公司撤回起诉，无法确认存在有效的到期债权。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之一须有有效的债权存在，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也就不成立，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九条之规定，驳回原告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绿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世鸿公司、王凯、范慧慧支付货款473776元及利息12300元。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绿城公司主张王凯、范慧慧共同承担申元公司债务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绿城公司提供了百年乐公司销售经理李某与申元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绿城公司认可王凯、范慧慧是申元公司的医药代表，履行职务行为，涉案合同的债务人是申元公司。故主张王凯、范慧慧共同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绿城公司主张世鸿公司承担申元公司债务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绿城公司虽主张自己受让了百年乐公司对申元公司的债权，但百年乐公司未到庭，本院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绿城公司受让百年乐公司对申元公司的债权，现百年乐公司、申元公司、王凯、范慧慧均未到庭，对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债务均无法有效确认；即使《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真实有效、百年乐公司与申元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可以确认。申元公司与世鸿公司系公司法意义上独立的法人。绿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申元公司与世鸿公司具有公司债权债务的承继关系。申元公司经药品行政管理机关批准进行名称变更，是否承担其他法律责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绿城公司以此主张王凯、范慧慧与世鸿公司承担申元公司的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围绕绿城公司与百年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绿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广西百年乐医药有限公司聘用协议》（以下简称《聘任协议》）《广西百年乐医药有限公司委托授权书》（以下简称《委托授权书》），载明2006年1月1日，百年乐公司聘请李华为新疆销售区域市场部经理，聘用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5月15日，证明李华的销售行为代表百年乐公司，系职务行为。世鸿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华同时期还代理销售安徽华源药业有限公司的药品，具体什么身份至今不能确认。经审查，《聘任协议》《委托授权书》有百年乐公司与李华的签章、签名，可以认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2006年1月1日，百年乐公司聘请李华为新疆销售区域市场部经理，聘用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5月15日，在此期间内，李华的以百年乐公司名义的销售行为系职务行为。 证据2.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特快专递邮寄单，证明百年乐公司于2009年9月8日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将该债权转让给绿城公司，并于2009年9月20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面送达申元公司。世鸿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无法确认。经审查，债权转让协议有百年乐公司与绿城公司签章与债权转让通知，可以证明百年乐公司已将所有债权转让给绿城公司。送达特快专递邮寄单不能证明邮寄的内容，也没有申元公司签收回单，不能证实实际收悉，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采信。 证据3：催款函、债务催收通知、EMS快递邮寄单，证明绿城公司分别于2012年、2014年先后两次向申元公司、世鸿公司、王凯、范慧慧发送催付款通知。世鸿公司质证称，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到达相关人不能确定，邮寄内容是什么也无法确定。本院对此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 围绕世鸿公司是否应承继申元公司债务，绿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申元公司变更《药品经营许可证》资料，来源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主要内容为2008年9月1日，申元公司将企业名称“新疆申元药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新疆世鸿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将法定代表人、企业负责人由“刘士坤”变更为“马小彦”。证明世鸿公司系由申元公司变更而来。世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有效性、关联性认为发放药品经营许可证是国家赋予药监局的权利，药监局允许世鸿公司变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世鸿公司和申元公司均达到国家法律规定的标准和要求，申元公司在2011年依法注销，不存在名称变更，世鸿公司是新设成立，仅是承继申元公司的药品经营许可证。本院对此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世鸿公司于2008年12月25日向阿克苏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登记，并出具验资报告等材料，2008年12月30日予以核准；申元公司于2011年3月1日申请注销登记，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并在《阿克苏日报》刊登清算公告，阿克苏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7月29日准予注销登记。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据此，百年乐公司与绿城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不能转让的情形，故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从发生销售行为至申元公司2011年注销期间，申元公司一直处于存续状态，但绿城公司不能证明已采取有效途径通知申元公司有关债权转让事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关于世鸿公司与申元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继关系以及世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债务问题，世鸿公司的药品经营许可证系承继申元公司，属于违反药品特许经营行政管理法规的行为，但不能据此认为世鸿公司与申元公司存在法人主体上的承继关系。世鸿公司于2008年12月30日新设注册成立，申元公司于2011年3月1日才申请注销登记，在一定时期内两家公司同时存续。本院对绿城公司要求世鸿公司承担申元公司本案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广西绿城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民终132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利柱 审 判 员 段武伟 审 判 员 张晓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许 芳 书 记 员 吴贤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