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方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斯，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紫君，女，200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某甲，男，200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法定代理人：宁某，女，197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渊，广东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朗辉，广东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鸿丽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刘小红。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紫君、覃某甲、佛山市顺德区鸿丽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丽轩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紫君、覃某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向覃紫君、覃某甲支付覃某乙工伤死亡的死亡伤残费用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3日21时15分许，覃某乙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沿顺德区乐龙路行驶，当行驶至乐龙大桥桥面时，与无名氏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无名氏驾车逃逸，覃某乙人车倒卧在机动车道内（无法确定当时覃某乙是否有生命体征及有无自救能力状态），再被若干途经车辆碾压，后遇赖某驾驶粤X*****号小型轿车沿乐龙路由龙江往乐从方向行经事发路段再碾压在地面上的覃某乙，造成车辆损坏及覃某乙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覃某乙不承担事故责任。覃某乙遗留有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两人即女儿覃紫君、儿子覃某甲。2017年12月6日，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顺劳人仲案终字[2017]3474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认定覃某乙系鸿丽轩公司员工，于2016年11月3日20时35分左右自鸿丽轩公司处打卡下班后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回乐从住所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为因工死亡，鸿丽轩公司未为其参加社会保险，并由此裁决该司赔偿覃紫君、覃某甲782006元（含工亡补助金672320元）。2018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606执416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确认鸿丽轩公司无可供财产执行，未执行标的为顺劳人仲案终字[2017]3474号仲裁裁决书所载782006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最后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鸿丽轩公司向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4月7日到2017年4月6日，该责任险医疗限额为每员工2万元，死亡、伤残费用为每员工30万元，投保人数为50人。鸿丽轩公司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特别约定，保单为不记名承保，投保人数为投保单位总人数减除已投保社保员工人数，出险理赔时必须提供当月或上月的全员工资表及当月社保名单，如实际投保人数少于所需投保人数，则按实际投保人数与所需投保人数的比例摊赔，不在当月或上月的工资表名单内或已投保社保的员工，不在本保单承保范围。2018年9月12日覃紫君、覃某甲曾向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请求给付保险金。后因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未能给付，覃紫君、覃某甲遂于2018年11月2日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覃紫君、覃某甲的债权人代位权是否成立；二是鸿丽轩公司对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的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鸿丽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双方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而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顺劳人仲案终字[2017]347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覃某乙系鸿丽轩公司的员工，因工死亡，并由此裁决该司赔偿覃紫君、覃某甲782006元（含工亡补助金672320元）。即保险事故已经发生，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应向鸿丽轩公司赔偿，即鸿丽轩公司存在保险金给付请求权，而对覃紫君、覃某甲存在给付工亡赔偿金的义务。现鸿丽轩公司怠于行使其对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的保险金给付请求权，覃紫君、覃某甲自可作为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鸿丽轩公司的保险金请求权。故覃紫君、覃某甲的债权人代位权成立，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应向覃紫君、覃某甲给付死亡伤残费用3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本案保险事故发生于2016年11月3日，覃紫君、覃某甲遂于2018年11月2日起诉。本案中，虽无证据证明鸿丽轩公司向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主张权利，但覃紫君、覃某甲是代为行使债务人即鸿丽轩公司的权利，即该权利的行使仍处于诉讼时效之内，覃紫君、覃某甲的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关于诉讼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覃紫君、覃某甲请求次债务人即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承担无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覃紫君、覃某甲死亡伤残费用30万元；二、驳回覃紫君、覃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5800元，由覃紫君、覃某甲负担。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覃紫君、覃某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承担赔偿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及合法性。第一，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在2016年11月6日早上接报案后走访鸿丽轩公司，其单位负责人口头称死者曾在其单位劳动过，但无法提供死者的劳动合同及入职登记表以证明死者为其员工。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事发当时向鸿丽轩公司作出索赔指引及保险理赔相关知识后，至今未收到任何理赔申请。第二，本案案由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但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未能证明鸿丽轩公司已办理债权转让手续，再者，该司在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所投保的险种系雇主责任险保险，根据条款约定系保障被保险人权益，在被保人存在保险条款约定情况而导致的损失时，方可递交索赔申请，雇主责任险并非车辆保险，不存在债权的代位追偿情况。第三，根据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顺劳人仲案终字[2017]3474号仲裁裁决书所示，鸿丽轩公司缺席审理，覃紫君、覃某甲亦未能提供相关劳动合同等材料予以佐证死者系鸿丽轩公司员工，另根据投保时所提供的人员清单，亦未有覃某乙的名字，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对覃某乙是否为鸿丽轩公司的员工存疑。第四，本事故发生在2016年11月6日，根据保险条款第三十六约定，被保险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其计算，因此，诉讼期限应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在该时间内鸿丽轩公司并未对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申请索赔，应视为其放弃索赔权利。现有证据及覃紫君、覃某甲的单方面陈述并未有雇主予以确认其事实，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对其所请不予确认，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另外，根据投保单的注明，实际员工数为57人，但鸿丽轩公司只为其中的50人投保，足以说明存在不足额投保情况，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鸿丽轩公司也明确知悉该风险存在，即便判决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也应尊重合同协议内容，根据不足额投保情况应按照87.7%比例赔付。覃紫君、覃某甲答辩称：死者覃某乙是鸿丽轩公司的员工，该事实有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可以证明。覃某乙的死亡属于工伤也是经过认定的，鸿丽轩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在认定工伤决定书作出以后向覃紫君、覃某甲支付覃某乙的工伤待遇，同时鸿丽轩公司可以根据保险合同关系向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申请保险理赔，但由于其没能及时进行理赔就因为经营问题而倒闭，相关的股东及负责人也存在欠薪逃逸的事实。当时鸿丽轩公司的财产是被其员工变卖来处理欠薪问题，直至现在其仍欠工人工资未能清偿。由于认定工伤决定书及后续主张工伤待遇的仲裁裁决所产生的时间较晚，覃紫君、覃某甲也未能在变卖财产当中分配得任何金额，鸿丽轩公司怠于申请索赔的行为侵犯了覃紫君、覃某甲的权利，因此覃紫君、覃某甲申请债权人代位之诉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鸿丽轩公司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应否向覃紫君、覃某甲支付保险金。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上诉称，从交通事故发生至今未收到鸿丽轩公司的理赔申请，也没有证据表明鸿丽轩公司已办理债权转让手续，因此不应向覃紫君、覃某甲二人作出赔付。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在于，代位权是法律赋予债权人在债务人怠于行使己方到期债权时而以自己的名义向次债务人进行主张的权利，代位权系法定权利，无需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鸿丽轩公司向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没有申请理赔的事实正是其怠于行使保险金请求权的表现，也是覃紫君、覃某甲行使代位权的基础，故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以鸿丽轩公司未办理债权转让手续及未申请理赔为由拒付保险金无理。另外，根据已经生效的顺劳人仲案终字[2017]347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覃某乙系鸿丽轩公司员工，于2016年11月3日20时35分左右在鸿丽轩公司打卡下班后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为因工死亡。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虽上诉主张覃某乙并非为鸿丽轩公司的员工，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的认定，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至于赔付比例的问题，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上诉称投保单内容载明鸿丽轩公司的员工为57人，但其只为50人投保，因此应按87.7%的比例赔付。经查，案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约定“经保险人同意，如果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保险人的员工人数多于投保时人数，保险人按投保人数与实际人数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保险事故发生时鸿丽轩公司的实际人数多于投保时的人数，故其上诉主张按照87.7%的比例赔付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顺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