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1533号原告：深圳市塔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怀德社区怀德宝银通物流中心K24。法定代表人:戚金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婷，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互邮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大发路龙壁工业区第二工业区**首层。法定代表人：黄友网。被告：黄忠进，男，汉族，1986年12月9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海安县。被告：顾海燕，女，汉族，1987年10月5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海安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友来，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颖，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受理原告深圳市塔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浦公司）诉被告深圳市互邮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邮公司）、黄忠进、顾海燕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塔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戚金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婷，被告黄忠进、顾海燕本人以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友来、陈泽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塔浦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支付塔浦公司运费人民币（币种下同）340000元及迟延履行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2.三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塔浦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为被告垫付的清关税费34358.67元，后又在庭审过程中撤回了该增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从2018年11月28日至12月6日，黄忠进、顾海燕以互邮公司的名义，委托塔浦公司运输出口货物到国外，国际快递运费共计561543.36元。塔浦公司和被告约定，因12月1号有7票货退回未实际运输出口，扣减运费44364.48元，且塔浦公司弥补被告5票货重运费32705.38元。即三被告须付运费实际为484473.5元。2018年11月28日，塔浦公司将账单发送给了被告的财务人员，并在账单里指定了塔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戚金湘的银行账户收取运费。遗憾的是，被告的财务人员因工作疏忽被网络诈骗犯诈骗，错误将其中的340000元支付给了骗子指定的名叫李雄的银行账号62×××01。该诈骗案已经报警，但未侦破。2019年1月7日，顾海燕只支付了144473.5元运费给塔浦公司，但对于上述340000元，三被告则拒不支付。综上，被告因其自身工作疏忽，不慎被骗子所骗，与塔浦公司无关，不是不支付运费的免责事由。黄忠进和顾海燕是夫妻，均是互邮公司的股东，各自认缴互邮公司的50%股权，但至今并未实际出资，且以互邮公司的名义委托塔浦公司运输货物，也以个人名义实际支付了部分运费144473.5元，是实际托运人，须承担共同支付运费的义务。三被告共同辩称：第一、被告方人员于2018年11月29日与塔浦公司方的授权代表进行沟通账单以及修改账单的事情，2018年11月30日早上，案外人骗子通过技术手段直接删除了被告与塔浦公司方授权代表之间的聊天记录，并且用头像及名字与塔浦公司方授权代表一致的QQ号与我方进行联系。在该联系当中，其对第一次对话“那2票已经修改了，后面的清单需要备注清楚哦”分别可以一一对应，被告与塔浦公司方授权代表在2018年11月29日晚上最后的聊天记录，以至于被告确信该QQ号即为塔浦公司的授权代表。并且其提供的账单相应的目的地、品名、价值、计费重量等等均与实际的情况一致，从而产生了足以让被告相信的权利外观，构成表见代理。被告据此向案外人李雄付款，正是基于该信赖，基于表见代理的原理，该清偿具有法律效力，本案的货款已实际全额支付。第二、被告在付2018年11月30日第一笔款6万元时即告知塔浦公司付款的信息，但塔浦公司未进一步核实，直至2019年1月6日被告在支付了4笔款项之后，塔浦公司才告知被告未收到相应的款项，其在该过程中有重大过失。第三、从程序上来说，即便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存疑，但本案需要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前提，因为如果公安局最终侦查的结果是本案相关的信息泄漏原因在于塔浦公司方，则本案的损失应该由塔浦公司承担。但本案现阶段公安局尚未查清泄露的原因为塔浦公司方还是被告方，责任承担的前提尚不存在。并且塔浦公司与被告在协议书已达成约定，待查明原因和责任后，由责任方承担，所以被告方恳请法院驳回塔浦公司的起诉。围绕诉讼请求，塔浦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协议书，证明2019年1月6日双方经对账后确认应付塔浦公司运费为561543.36元，再扣减退件未出口运费44364.48元，及弥补被告货重运费32705.38元后，应付运费为4844373.5元。证据2.双方财务人员之间的QQ聊天截图（8页），证明塔浦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把应收账款账单发送给被告财务，该收款账单当中明确记载塔浦公司的收取运费收款账号是塔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号，被告表示已收到。证据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顾海燕在2019年1月7日支付了涉案运费144473元。证据4.工商信息单，证明黄忠进与顾海燕是互邮公司的股东，认缴了互邮公司的注册资本，但还没有实际出资。三被告对上述真实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在卷佐证。三被告共同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双方公司财务人员聊天记录。证据2.被告财务人员与第三人（骗子）的聊天记录。证据3.应收款账单明细。证据4.互邮公司与塔浦公司方授权代表唐运富聊天记录。证据1-4均证明产生让被告确信的权利外观，构成表见代理。证据5.互邮公司与塔浦公司方授权代表唐运富聊天记录，证明塔浦公司对损失的扩大具有过错。证据6.协议书。证据7.报警回执及立案告知书。证据6-7均证明本案的损失承担需以刑事案件查明的结果为前提。证据8.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证明被告向案外人付款34万。证据9.互邮公司2015年度报告，证明黄忠进、顾海燕已实际缴纳出资。上述证据1、4-8的经塔浦公司当庭质证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2、9均与本案有关，塔浦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其异议理由不充分，本院对上述证据亦予以采信。证据3系被告方单方制作的，其内容不具备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塔浦公司与互邮公司协议合作的过程2018年11月28日至12月6日期间，互邮公司委托塔浦公司运输出口货物到国外，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经双方结算，互邮公司欠运费共计561543.36元。经过扣抵相关费用，最终实际须付运费为484473.5元。塔浦公司指定的收款账号为其法定代表人戚金湘的账号。2018年11月28日、12月3日、5日、7日，顾海燕分四笔付款6万元、10万元、8万元、10万元，合计34万元到案外人李雄的在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的账号62×××01中。由于塔浦公司称并未收到上述运费，2019年1月6日，黄忠进遂以被诈骗为由向深圳市公安局坂田派出所报案，该所于次日对该案立案侦查。该案至今尚未破案。2019年1月6日，塔浦公司与互邮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双方明确互邮公司欠塔浦公司运费561543.36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双方约定互邮公司在2019年1月7日派人到塔浦公司处提取货物，一次性付清所欠的运费144473.5元。双方在协议中同时备注，互邮公司在2018年12月8日前的四笔付款合计金额34万元，塔浦公司未收到，待查明原因和责任后，由责任方承担，塔浦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2019年1月7日，顾海燕向塔浦公司支付了运费144473元。二、互邮公司错付涉案款项的相关事实双方公司财务人员通过QQ进行沟通。双方在2018年11月28日、29日的沟通过程中，提及两票英国的运单业务。在2018年11月30日0时27分时，塔浦公司方人员称“那两票已经改了，后面清单需要备注清楚哦”“请查收最新的账单，麻烦明天安排一下运费，谢谢。”并同时通过QQ发送了附件“鑫启航应收款账单.xls”。2018年11月29日时，案外不知名第三人（以下简称案外人）已经加了互邮公司财务的QQ好友。2018年11月30日时，案外人又加了塔浦公司财务唐运富的好友。唐运富认为需要跟黄忠进确认一下是否为互邮公司的工作人员，于是把骗子的QQ账号发送给黄忠进确认，并询问是否为其公司的财务？黄忠进回复：“嗯”。此后，唐运富即将双方之间的账单发送给该QQ账号。被告解释称：当时黄忠进当时在微信上回复“嗯”，是因为当时骗子使用的头像和名字都是一样的，所以回了一个“嗯”，而且发消息的是2018年11月30日上午11：37分。而骗子在2018年11月30日上午10：03分就已经将相应的改过的账单发送给被告方人员。2018年11月30日10时3分许，案外人使用与塔浦公司方财务人员的QQ头像相同的QQ账号向互邮公司的财务人员发信息：“那两票已经改了，后面清单需要备注清楚哦”“请查收最新的账单”，同时发送了附件“鑫启航应收款账单.xls”，互邮公司账务人员回答：“嗯好的，谢谢”。10时17分许，该案外人向互邮公司财务人员发送：收款账号李雄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的账号62×××01，并附言“请尽快安排”。在此后数日的沟通过程中，案外人向互邮公司的财务人员发送了相应的塔浦公司与互邮公司的相关交易清单、账单等文件，并反复催促付款，直至四笔款项全部付出。在上述四笔付款期间，2018年11月30日，互邮公司的人员在微信上与唐运富进行业务交流时，问过一句“今天我们财务付钱了你知道吧”，唐回应了其他业务问题，但未对是否收到钱的问题作回应。在本案庭审中，塔浦公司解释称由于唐运富未收到款项，所以未回应。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运输目的地在境外，属于涉外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双方在庭审中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应否进行实体审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互邮公司受骗将涉案货款错付案外人，可能涉及经济犯罪，该事实与本案塔浦公司基于与互邮公司的合同主张货款的事实虽有关联但并非同一事实，故本案应属于经济纠纷，人民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关于被告互邮公司向案外人错付货款是否免除其向塔浦公司返还货款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因案外第三人假冒塔浦公司工作人员向互邮公司发送了经过篡改的付款账号，导致款项被付错，互邮公司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未能完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互邮公司因第三人原因未能完成付款义务，其仍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义务。互邮公司抗辩主张，本案刑事案件未侦破，相应过错责任尚未确定，互邮公司对更改的收款人及账户信息产生信赖而付款，塔浦公司对交易信息的泄露亦存在过错。但上述交易信息并非互邮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意即并非只要掌握了这个交易信息就会产生互邮公司付款的后果。互邮公司是否应该付款，应当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只要互邮公司方面严格按照约定的方式将款项付给塔浦公司，其他人员掌握了这些交易信息与是否付款没有必然的联系。而且，塔浦公司发送的收款人及账户信息是正确的，没有任何错误。如果互邮公司按照此账户信息进行付款，亦不会产生任何损失。导致互邮公司错付货款的原因系第三人篡改收款人及账户信息，而非塔浦公司与错误相对人的QQ联络。而且，原告在与第三人QQ联系之前还曾经专门将该第三人的QQ向黄忠进询问，黄忠进疏忽大意，在未核对QQ账号的情况下，只看见相同的QQ头像和名称就向塔浦公司的人员作为肯定回复，这亦是导致相应账单信息被泄露的重要原因。综上，互邮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塔浦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互邮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该自行承担。塔浦公司辩称本案构成表见代理，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自始至终并非以塔浦公司的代理人的身份出现，而是直接冒充塔浦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互邮公司进行诈骗，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故对于此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互邮公司称塔浦公司的人员未及时回复其已经付款的信息，导致损失的扩大。但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互邮公司只是在处理其他业务时顺带问到了该问题，该问题并未要求唐运富一定要答复，也并未将唐运富的答复与否作为继续付款的条件，此后亦未继续询问。唐运富未收到款项，因此未作答复并不违背情理。是否答复与款项被误付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此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买卖合同双方系塔浦公司与互邮公司，而互邮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公司。塔浦公司主张黄忠进与顾海燕是实际托运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要求该被告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黄忠进、顾海燕是否足额出资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如果黄忠进、顾海燕存在未按规定出资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塔浦公司可以另案处理。综上，原告塔浦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互邮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塔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运费人民币340000元及迟延履行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月2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日；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塔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00元、保全费人民币2220元，均由互邮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吕 霞人民陪审员  郭 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王虎书记员陈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