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行，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银河一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陈旭初，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林，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亳州路135号天庆大厦。 法定代表人：叶骏，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奇，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丹枫，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万龙制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朝阳镇街南。 法定代表人：张万龙，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富达制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尤集镇。 法定代表人：梁广喜，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邦仕达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夏楼街。 法定代表人：陈昌骏，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骏，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灵，女，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远，男，1954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平，女，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广喜，男，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为英，女，196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万龙，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芳兰，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安徽万龙制粉有限公司、安徽省富达制粉有限公司、安徽邦仕达面业有限公司、陈昌骏、张灵、陈光远、王书平、梁广喜、张为英、张万龙、马芳兰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8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继续执行开户行为中国民生银行合肥政务区支行（原名中国民生银行合肥双岗支行）、户名为张为英、卡号为6226××××4965、账号为5000××××4981账户内的70万元存款及孳息，不解除对上述账户的查封冻结措施。2、诉讼费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安徽万龙制粉有限公司、安徽省富达制粉有限公司、安徽邦仕达面业有限公司、陈昌骏、张灵、陈光远、王书平、梁广喜、张为英、张万龙、马芳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与张为英、梁广喜之间的质权依法设立是错误的，认定事实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同时，第十七章第二节权利质权亦规定了具体权利质押的对应出质手续，例如，应收账款质押需在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该条司法解释实际上已对保证金质押的构成要件做出了原则性规定。1、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质押财产未按相关规定办理公示手续的，质权不能成立。任何权利质权的设立，除当事人双方签订质押合同外，均需办理相应的出质手续以保障质权的有效设立。对于法律未做出明确规定的，应类比最相近似的法律已规定的权利质押规则或者结合司法实践认定办理出质手续。或者至少应适用动产质权的设立规则，完成权利“交付”。如确无出质登记公示的部门，亦尽可能由主管部门进行质押备案登记或出具已办理质押登记的证明。本案中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没有提供任何办理质押登记的证明文件。2、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并未设立专门的保证金账户，也未对案涉账户进行规范标识或标记。银行作为具有存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将出质人交付的金钱作为质押财产，应当依法将质押金钱放置于专门的账户，并且对任何第三人均能显示出设立质押的外观，否则难以区分该金钱是出质人交付的普通存款还是质押财产。本案张为英账户系一般账户，不属于专门的保证金账户，不能达到质押财产特定化要求。案涉约定的保证金账户并未作特别标识，未与一般结算账户、基本账户区分。第三人也无从识别该账户的资金性质和具体用途。因此，案涉保证金未进行特定化，不符合物权公示要件，质权依法并未设立。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该规定明确了保证金是债务人或者第三人的自有资金。张为英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来源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如果是张为英自有资金可以作为保证金，但是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提供的证据显示案涉账户内的资金系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的贷款资金，而且银监会也规定银行贷款资金是不能作为质押人保证金的。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违背银监会的规定显然是违反上述司法解释和行政法规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以银行内部系统的管理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对特户的外在形式也未作出规定为借口最终保护了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的违法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改判。 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辩称，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与张为英签订担保合同质押清单开立账户，将70万元定期存款特定化后，交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实际控制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且本案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有优先受偿权，且优先受偿权已经合肥庐阳区法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光远辩称，同意民生银行的答辩。 安徽万龙制粉有限公司、安徽省富达制粉有限公司、安徽邦仕达面业有限公司、陈昌骏、张灵、王书平、梁广喜、张为英、张万龙、马芳兰未答辩。 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开户行名为中国民生银行合肥政务区支行（原名中国民生银行合肥双岗支行），户名为张为英，卡号为6226××××4965,账号为5000××××4981（以下简称特户）账户内的70万元存款及孳息，并依法解除对上述账户的查封冻结措施；2、一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行、安徽万龙制粉有限公司、安徽省富达制粉有限公司、安徽邦仕达面业有限公司、陈昌骏、张灵、陈光远、王书平、梁广喜、张为英、张万龙、马芳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合肥仟旺商贸有限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签订了编号为134042015003571的《银行承兑协议》，并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发出了汇票承兑申请书且已经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同意，双方约定：合肥仟旺商贸有限公司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承兑费率为万分之五，自汇票金额垫付之日起至清偿日止，汇票金额按每日万分之五利率计算罚息，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有权要求合肥仟旺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同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与张为英、梁广喜签订编号为134042015003571的《担保合同》，约定张为英、梁广喜其以在中国民生银行合肥双岗支行账户内的70万元（卡号：6226××××4965、保证金账号：5000××××4981）质押存款为合肥仟旺商贸有限公司在《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后张为英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处开设了卡号为6226××××4965、账号为5000××××4981的账户，并于2015年10月23日存入70万元1年期定期存款，2015年10月26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与张为英、梁广喜签署了《保证金账户内存款及卡／存折内定期存款账户质押清单》，明确将该70万元质押财产交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2016年6月15日，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302执167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八、冻结（划扣）被执行人张为英在金融机构的存款......”同年6月28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将张为英在中国民生银行合肥分行账户内的70万元存款及孳息（账号：5000××××4981）予以冻结。为此，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08月22日作出（2017）皖1302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的异议。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于2017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因合肥仟旺商贸有限公司未能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起诉至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年7月16日，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103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三、若被告仟旺公司在上述期限内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则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有权对张为英、梁广喜开设在该行的（卡号：6226××××4965、保证金账号：5000××××4981）内的70万元及孳息在上述第一、二项的款项范围内优先受偿。上述事实有《银行承兑协议》、汇票承兑申请书、《担保合同》、《保证金账户内存款及卡／存折内定期存款账户质押清单》、承兑凭证、欠息清单、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本案中，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主张其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应当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与张为英、梁广喜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意以及质权是否设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一、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与张为英、梁广喜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关系。案涉《担保合同》约定，张为英、梁广喜以其70万元为质押财产，对合肥仟旺商贸有限公司《银行承兑协议》（编号：134042015003571）项下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张为英、梁广喜亦签署了《保证金账户内存款及卡／存折内定期存款账户质押清单》，明确以账号为5000××××4981的账户内70万元定期存款提供质押担保。该合意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中止执行开户行为中国民生银行合肥政务区支行（原名中国民生银行合肥双岗支行）、户名为张为英、卡号为6226××××4965、账号为5000××××4981账户内的70万元存款及孳息，并解除对上述账户的查封冻结措施。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行承担。一审法院（2017）皖1302执异37号执行异议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与张为英、梁广喜签订的《担保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担保合同》约定张为英、梁广喜以其在中国民生银行合肥双岗支行账户内的70万元（卡号为6226××××4965、保证金账号为5000××××4981）质押存款为合肥仟旺商贸有限公司在《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依据《担保合同》的约定，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与张为英、梁广喜签署了《保证金账户内存款及卡／存折内定期存款账户质押清单》，能够证明张为英、梁广喜将其账号为5000××××4981内的70万元作为质押财产交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与张为英、梁广喜之间质押担保关系成立，而且该70万元作为张为英、梁广喜的质押财产已经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0103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确认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享有优先受偿，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要求不得执行开户行名为中国民生银行合肥政务区支行（原名中国民生银行合肥双岗支行），户名为张为英，卡号为6226××××4965,账号为5000××××4981账户内的70万元存款及孳息，并依法解除对上述账户的查封冻结措施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中止执行开户行为中国民生银行合肥政务区支行（原名中国民生银行合肥双岗支行）、户名为张为英、卡号为6226××××4965、账号为5000××××4981（以下简称特户）账户内的70万元存款及孳息，并解除对上述账户的查封冻结措施正确，表述不当，应判决不得执行开户行名为中国民生银行合肥政务区支行（原名中国民生银行合肥双岗支行），户名为张为英，卡号为6226××××4965,账号为5000××××4981账户内的70万元存款及孳息，并依法解除对上述账户的查封冻结措施。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8353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开户行为中国民生银行合肥政务区支行（原名中国民生银行合肥双岗支行）、户名为张为英、卡号为6226××××4965、账号为5000××××4981账户内的70万元存款及孳息，并解除对上述账户的查封冻结措施。”为“不得执行开户行名为中国民生银行合肥政务区支行（原名中国民生银行合肥双岗支行），户名为张为英，卡号为6226××××4965,账号为5000××××4981账户内的70万元存款及孳息，并依法解除对上述账户的查封冻结措施。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丽 审 判 员 姚 强 审 判 员 朱珊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崔玉凤 书 记 员 王思嫚 附：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