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4301民初848号 原告（反诉被告）：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勒泰地区阿勒泰市二牧场小喀腊苏分场。 负责人：刘锦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裕丰，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睿，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马述源，男，汉族，1966年12月1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阿勒泰市。 原告（反诉被告）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托里煤炭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马述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6）新430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新43民终26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托里煤炭公司的负责人刘锦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裕丰、徐睿，被告（反诉原告）马述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托里煤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015年承包费44万元，2016年承包费65万元，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费用共计182720元，共计1272720元，被告应承担税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被告返还原告电滚子一个；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折价1474089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12月9日就被告承包原告砂场一事达成协议，并签订了书面的《协议书》，约定：每月承包费10万元，履行合同期限为每年6个半月，该承包费在每月15日前缴清，逾期超过五天，被告承担滞纳金及利息，超过十天则视为被告违约，原告可以解除合同；同时在合同履行期间需要向国家行政机关缴纳的各项税收由双方各承担一半，二牧场管理费被告承担，被告承担复垦费12万（每年6万元），最终以票据为准，上述费用在每年的8月20日前向原告缴清。合同签订后，被告就开始进场生产，但是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没有缴纳承包费及其他约定费用，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采矿权，《协议书》还约定双方“重新签订承包合同”，被告马述源在未重新签订合同前，在无具体权利、义务约定前提下，擅自出售采挖矿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采矿权，只是双方之间事实履行的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而无效，被告应当返还所取得的全部财产，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并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 被告（反诉原告）马述源辩称，该《协议书》是有效的，且双方也实际进行了履行，直至无资源可采。对于原告诉请的返还电滚子，电滚子在机子上，机子就是原告的机子，电滚子可以给也应该给；2015年被告（反诉原告）承包原告（反诉被告）的砂场，2014年12月9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0日之内划分采挖界限，原告（反诉被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直到2015年7月才划分界限，后被告（反诉原告）正式开始干活，干到10月10日没有原料了，在此之前被告（反诉原告）已经交了21万元，干活只干了三个月，合同约定每月15日交承包费，干到10日就没有原料了，所以不应该再交承包费了，协议没有约定给别人划分40%采挖范围，但是原告（反诉被告）在2015年7月给别人划出去40%的采挖范围，导致被告（反诉原告）没有开采原料。复垦保证金被告（反诉原告）不交，国家不收复垦费，开采结束后复垦即可，不需另外交费，只是前面需要交纳押金，押金被告（反诉原告）没交，二牧场管理费、废气排污费、矿产资源补偿费被告（反诉原告）应该缴纳但是被告（反诉原告）没钱，废气排污费不应该向被告（反诉原告）一个人收，矿产证年审费被告（反诉原告）不应该交，属原告（反诉被告）承担的费用。因原告（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损失，现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原告3342639元，并追回石英石销售货款1611348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金3342639元的利息（利率按月息0.4875%）自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8日；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已销售的石英石货款1611348元的利息（其中销售石英石的货款1351348元加26万元的保证金利息），利率按月息0.4875%计算，合计910794.52元；4、由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其他费用。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砂石料厂生产线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双方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的主要条款包括：承包期限自2014年12月9日至采矿权截止日止，合同履行期限为每年六个半月；每个月承包费用为10万元，缴纳承包费的时间为每月15日前，如逾期未缴纳承担滞纳金及利息，超过十日可解除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需要向国家行政机关缴纳的各项税收由双方各担一半，二牧场管理费由马述源承担，水利水费由托里煤炭公司承担，复垦费由托里煤炭公司承担8万元，马述源承担12万元，最终以票据为准，马述源承担的费用在每年的8月20日前向托里煤炭公司交清；协议签订十日之内，由双方共同到工地现场共同确定托里煤炭公司发包的范围，并由双方签字确认；在马述源进场后有重大事项必须和托里煤炭公司商量，采挖范围和复垦的事情必须服从托里煤炭公司的安排；本协议达成后双方在2014年12月9日共同向阿勒泰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诉讼。 2015年6月13日，原、被告及相关人员共同参加砂场南北区分界，并签字确认，后马述源进场开工生产，直至2015年10月份停工，期间共产出细沙109774.5m3、小石25488.5m3、中石30738m3、混合料（细沙+小石+中石）2604m3。马述源销售该产出取得销售款2654324元。2019年2月23日至2月25日，按照每吨65元的价格，共销售1182.740吨石英石，共76878.1元。 另查明，2013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砂石料厂生产线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生产线设备及附属设施给被告使用，承包期限暂定自2013年3月28日至2015年3月27日止，金子归被告马述源所有，石英石归原告托里煤炭公司所有，该合同于2014年12月9日解除。2013年8月29日，原告托里煤炭公司与马江海、秦新年签订《砂石料场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承包期为三年；2014年4月15日，原告托里煤炭公司的负责人刘锦霞、陈彪与沈伟疆、徐新安签订《采砂承包合作经营协议》，承包期为三年；2014年7月10日，陈彪与马鸿俊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上述砂场南片48亩分给马鸿俊，北片61亩分给陈彪。 又查明，2015年4月8日至10月13日期间，托里煤炭公司保证金专户汇有保证金192100元，该项资金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2016年9月18日，原告托里煤炭公司支付储量年报（2015年）编制费10000元。2016年9月21日、2016年3月22日原告向二牧场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管理费28000元、28000元，共计56000元。2015年12月24日，原告向阿勒泰地区矿产资源局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10000元。2016年8月24日，原告向阿勒泰市环境保护局缴纳废气排污费6000元，2016年3月20日，原告支付年检资料费10000元。 2015年8月7日，被告马述源向原告托里煤炭公司借电滚子一个，并出具借条1张。2019年5月24日至30日，原告托里煤炭公司共销售石英石10725.29吨，每吨100元，共计1072529元。 原告托里煤炭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3年，自2013年11月27日至2016年11月27日。注明了矿区范围，该区域面积109亩。 原告托里煤炭公司已收到被告马述源交付的2014年12月9日的合同约定的合同保证金26万元，马述源向原告托里煤炭公司已交21万元承包费。 原告（反诉被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证人都文胜、马鸿俊的证言。证明石英石是属于废渣、废土，归原告处理的，包括洗练、筛选、出售，与被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另被告清楚整个地块分布情况，不存在所谓的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将百分之四十划给别人的事实； 证据2、2014年12月9日《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双方有砂场承包协议，据此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承包费等费用合计1272720元； 证据3、2015年4月8日，阿勒泰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城信用社业务凭证1张，金额100000元；2015年4月8日，阿勒泰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城信用社业务凭证1张，金额90000元；2015年4月13日，阿勒泰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城信用社现金交款单1张，金额2100元。证明原告已交了复垦押金192100元的事实； 证据4、2016年9月18日，收据1张，金额10000元。证明原告缴纳的储量年报编制费10000元的事实； 证据5、2016年9月21日，阿勒泰地区二牧场出具收据1张，金额28000元；2016年3月22日出具收据1张，金额28000元；2016年10月10日证明1张。证明原告已缴纳了2015年、2016年的二牧场管理费56000元的事实； 证据6、2015年12月24日，阿勒泰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收据1张，金额10000元；阿勒泰地区阿勒泰市矿产资源补偿费2015年第三季度申报表。证明原告（反诉被告）已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10000元的事实； 证据7、2016年8月24日，阿勒泰市环保局出具收据1张，金额6000元；2015年8月3日出具《排污费缴纳通知单》1张。证明原告（反诉被告）已缴纳废气排污费6000元的事实； 证据8、2016年3月20日收据1张，金额1000元。证明原告（反诉被告）已缴纳年检资料费1000元的事实； 证据9、2015年8月7日，马述源借条一张。证明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借电滚子一个的事实； 证据10、2016年10月8日、2016年11月3日昌吉市公证处出具（2016）新昌证字第9338号、8423号《公证书》两份；2013年3月28日《砂石料场生产线承包合同》；2013年8月29日《砂石料场承包经营协议》复印件；2014年4月15日《采砂承包合作经营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3年前已有别人在采挖矿区的南片范围，被告（反诉原告）马述源明知此事，不存在被告（反诉原告）所说将矿区又划分给别人一片的事实； 证据11、2010年7月7日，阿勒泰国营二牧场与陈彪、马鸿俊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书》（复印件）。证明2010年7月7日开始，涉及的矿产就是一分为二的，被告进入沙场时已经知道矿区的情况； 证据12、2014年4月20日，采矿许可证副本复印件。证明采矿许可证许可开采的矿种是建筑用砂，不包括马述源主张的石英石。生产规模是每年3万立方米。包括马述源和另外一个开采人合计生产的数量。 经被告（反诉原告）马述源质证，对原告出示证据1的不认可，因证人与被告有矛盾，证言不可信；对证据2 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被告对这件事情不清楚；对证据4不予质证；对证据5、9予以认可；对证据6、7、8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砂石料场生产线承包合同是真的，但是已经解除了；对证据11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法律没有硬性规定开采的数量。 被告（反诉原告）马述源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4年12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双方有砂场承包协议，原告要给被告安排采挖范围，合同生效十日内进场划分采挖范围，税收双方各担一半、二牧场管理费被告承担、复垦费对方担80000元被告担120000元，最终以票据为准，排污费3360元、矿产资源补偿费2800元、矿产证年审费560元并不是税收是费用，合同未载明由被告承担； 证据2、照片4张，阿勒泰市运通砂石料场提运结算凭证69张（原件）。证明原告在出售废料废砂及销售情况； 证据3、2013年12月1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沙石料场生产线承包合同》。证明该合同已完全解除； 证据4、销售收据395本，8054张，其中细沙109774.5立方米，小石25488.5立方米，中石30738立方米，混合料2604立方米，合计销售款2654324元，证明马述源在承包实际施工期出售的及销售款情况； 证据5、2014年6月5日、2014年8月13日民事起诉状（复印件）。证明反诉被告方曾在2014年起诉过，一方砂子石子就可以出一方石英石毛石，一方毛石可以出半方石英石。也就是出两方砂子石子的同时就可以出一方石英石，所以砂子、石子、石英石的比例为1：1：1的比例； 证据6，2016年8月9日销售发票、机动车驾驶证、陈彪的承诺书1份（复印件）。证明陈彪已经出售过石英石； 证据7、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新司鉴所司鉴字【2017】第68号《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证明每产出3.4方沙子能出1方石英石，及鉴定费用20000元； 证据8、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经济类司法鉴定中心经鉴中心【2017】价鉴字第1号《司法价格鉴定报告书》及电子发票打印件。证明2015年每吨石英石的市场销售价为49-52元，2016年每吨石英石的市场销售价为50-53元；鉴定费用35000元； 证据9、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经济类司法鉴定中心经鉴中心【2017】价鉴字第8号《司法价格鉴定报告书》及电子发票打印件。证明每生产一方石英石的成本价为21-24元，每生产一立方砂石料的成本价为7.4-8.4元。鉴定费用15000元； 证据10、阿勒泰市公证处（2018）新阿市证民字第14号《证据保全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1张，测绘费发票1张。证明砂石料场内石英石总重量为21931.26吨，公证费用920元，测绘费用4000元。 证据11、被告与车辆司机的车辆租赁合同6张，工资表及收据共计44张。2015年3月15日至6月15日的人工工资和车辆租赁费的损失646500元。 经反诉被告质证，对反诉原告出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认为协议书是意向书，正式合同尚未形成；对证据2、11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是因为被告的违约，原告依据合同法第94条，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从双方解除的合同看，本案有争议的协议书所涉及到的石英石不应当归属本案被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但是如果是真的，能够印证本案被告是有收益的；对证据5砂石料比例需要科学鉴定；对证据6予以认可；对证据7、8、9不认可，因为鉴定人、鉴定机构缺乏鉴定资质，且本案中不需要鉴定，鉴定缺乏存在的合理、合法性依据；对证据10不认可，证据保全的本身是对客观事实的状况进行保全，不是论述过程，不是给出结论的过程。 本院认证，对原告托里煤炭公司出示的证据1，被告不予认可，因证人证言只是叙述当时的情节，且与双方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2、5、9、12，被告（反诉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4、6、7、8，被告（反诉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正规票据，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11，被告（反诉原告）不认可，本院认为该公证书系对证人证言的陈述进行证据固定，均为当时的情节过程，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反诉原告）出示的证据1、3、6，原告（反诉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2，原告（反诉被告）不认可，本院认为该照片系反映当时的情节，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4、5，原告（反诉被告）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中的销售票据及诉状，原告没有提供反对证据佐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7、8、9，原告（反诉被告）以鉴定人、鉴定机构缺乏鉴定资质，且本案中不需要鉴定为由不认可，本院认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经济类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业务范围未包含“细沙与石英石比例”的鉴定资质，对证据7的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但鉴定报告中应用有效期自2017年6月9日起为1年，该鉴定报告的结论本院不予使用，对证据9生产成本的鉴定报告，本院认为，生产成本属于实际生产过程中生产产品而发生的成本，是生产过程中各种资源利用情况的货币表示，生产成本系实际发生的成本，没有鉴定的必要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10，原告（反诉被告）以证据保全的本身是对客观事实的状况进行保全，不是论述过程，不是给出结论的过程为由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保全不应给出结论，对原告的意见予以采信，对本组证据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无效；2、本诉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015年承包费44万元，2016年承包费65万元。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为其垫付的费用182720元，共计1272720元；向原告返还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折价1474089元;3、反诉被告是否应赔偿反诉原告损失3342639元，返还已销售石英石销售货款1611348元及其利息。 本院认为，一、合同的性质。原告托里煤炭公司与被告马述源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应为采矿权承包合同，而非采矿权转让合同。理由如下：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原告托里煤炭公司具备有效的采矿许可证及相关法律规定的证照，负责在法律规定和允许的情况下提供一切合法采矿手续，提供设备、电力等基础设施，采矿权的主体不发生变化。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外关系上仍以托里煤炭公司的名义进行，包括马述源对外出售的矿产品时仍使用有原告名称的单据，马述源向托里煤炭公司支付固定数额承包费，双方各自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以上都符合承包合同的特点。采矿权转让意在转让采矿权对应的全部实体性权益，并变更采矿权人的身份，而从本案合同内容和履行看不符合采矿权转让的特点，虽然承包期限至采矿权截至日，但原告托里煤炭公司在期满后可申请续期，《协议书》只是双方之间内部权利义务的约定，不以转让采矿权为目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二、关于原告托里煤炭公司与被告马述源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均是对探矿权、采矿权转让所作的限制性规定，而如上分析，本案合同应为采矿权承包合同，而非采矿权转让合同，故不适用这两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只限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从现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来看，采矿权承包并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二）、原告托里煤炭公司与被告马述源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砂石料场生产线承包合同》中约定了金子归被告所有，石英石归原告所有，沙子、石子及戈壁料双方平分，但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却未约定开采出的矿石料比如细沙、石英石等产品的归属，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2013年的合同确实为了采金，因政府部门经常检查，采金属违法，所以没有再开采。根据原告提供的其与他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来看，均约定了开采出产品的归属，而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未约定产品的归属，根据原、被告的交易习惯，以及实际中马述源出售沙子、石子的事实，可以认定，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砂石料场生产线承包合同》中开采矿产品的约定相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名义上是采砂，实际是采金。双方均未取得采金的合法手续，故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进行采金的行为违法。因此，双方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实际履行中系以采砂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采金的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双方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因此，原告托里煤炭公司主张请求确认双方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托里煤炭公司在已知马述源承包砂场的目的是为了非法采金的情况下，未进行阻拦或其他合法措施，进而继续签订采砂合同，故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根据双方的当庭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马述源已支付2015年度承包费21万元，保证金26万元，因双方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托里煤炭公司向被告马述源返还2015年度承包费21万元，保证金26万元； 马述源实际施工期自2015年6月13日至2015年10月份，期间产出细沙、石子等产品，由其进行销售并取得销售款2654324元；被告马述源当庭陈述自2019年2月23日至2月25日，按照每吨65元的价格，共销售1182.740吨石英石，共76878.1元，合计2731202.1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进行佐证，本院按照被告马述源的陈述来认定合同期间取得的财产，因双方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结合马述源当庭陈述，扣除生产成本，本院认定被告马述源向原告托里煤炭公司返还无效合同期间取得的财产折价补偿120万元； 2015年4月至2016年9月，原告托里煤炭公司共支付二牧场管理费56000元（两年）、废气排污费3360元（两年）、矿产资源补偿费2800元（两年）、矿产证年审费560元，复垦费120000元（两年），合计182720元，因双方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托里煤炭公司支付的费用，由原告自己承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马述源认可向原告借电滚子一个，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电滚子的品牌、型号等证据佐证，导致无法进行有效区分，无法实际执行，双方可自行予以返还，故对原告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托里煤炭公司请求被告返还因合同无效后取得财产折价1474089元的诉请，本院按照折价补偿1200000元计算，超出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马述源反诉要求托里煤炭公司赔偿其3342639元及返还石英石销售货款1611348元及其利息的请求，因与法律规定相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马述源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反诉原告）马述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返还无效合同期间取得财产的折价补偿1200000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马述源返还2015年度承包费210000元及保证金260000元；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马述源的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113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268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马述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利 审 判 员 杨  本  凤 人民陪审员 阿米娜阿不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