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02民初3784号 原告（反诉被告）：罗永普，男，壮族，1951年6月3日出生，住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广西桂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黄世乃，男，壮族，1976年6月10日出生，住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庆贤，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永普与被告黄世乃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罗永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被告黄世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庆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非法侵占原告共10.5亩自留山地；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700元；3.本案的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告的自留山地点明确，四至界限清晰，经政府确认并颁发有《社员自留山证》，原告对自留山拥有合法土地使用权。 原告的自留山位于本村东面的牛栏山山岭内，1982年底由陈寺大队和陈寺村第8生产队(即现在的第8村民小组）划定给原告家庭使用经营。本队的自留山划定后不久，1983年初，经当时的陈寺大队确认和南泗公社审查，报呈原来宾县(现兴宾区）人民政府审核并向各农户颁发了《社员自留山证》。原告罗永普户的证号为204号。此证载明罗永普一户8口人，所在单位是：陈寺大队第八队，其自留山的地点位于本村的牛栏岭中，面积为24亩，四至界限分别为：东至“覃世江自留山”；南至“山脚地边为界”；西至“罗吉合自留山”；北至“山顶分水线”。发证机关一栏加盖有“来宾县人民政府公章”，发证日期为“一九八三年一月二十三日”。 分得自留山后，原告和其他农户一样将公社和大队分发给松树籽种下，一年后松树苗长到了四五十公分高。我国农村中的自留山，是按当时国家政策规定和农户需要，由农民集体（大队或生产队）将其所有的部分有柴山或荒坡地，划定给农户种树种草等并长期无偿使用的一种经营方式。根据政策，自留山划定以后，长期不变，不得强行收回，不得随意调整。在农村土地承包之前，有党和国家的政策规定，自1982年之后，我国宪法、法律和行政法规对自留山的存在和法律地位又予以了明确的规定。原告对牛栏山内的24亩自留山坡林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原告对该自留山行使合法的经营、管理和收益等用益物权。 二、被告强行占有原告的自留山地两块共计10.5亩，至今拒不退还，并在2019年初将原告种下的桉树苗拨掉毁损计1285株，造成原告直接损失4700元，被告依法应承担退还土地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1984年初，原告在自留山上种下的松树苗被本队的覃世勋（覃振缓的父亲)、陈寺村委寺背村的黄得实(黄世秋、黄世乃的父亲）两人将17亩的松树苗全部铲除，并强行在该地先后种下了黄豆、三角麦等农作物，后来又种上桉树，尚有斜坡的7亩地一直由原告经营管理到2019年5月初。在黄得实过世后，其所侵占原告的自留山交由其兄弟、儿子继续占有和经营。在三十多年里，原告虽多次要求被告的父亲及被告归还，最后除了黄得志（黄德实的亲弟弟，占有4亩）表示待其所种的树砍伐后，就归还自留山地给原告外，黄世秋和黄世乃一直认为其所占土地是其父亲开荒留下的而拒绝退还。其中黄世乃一直占有3.5亩，在2019年5月被告黄世乃将原告种在7亩斜坡地上的桉树拨掉并非法强占。至今，被告黄世乃非法占有原告自留山地合计为10.5亩。 根据原告的申请，在调处原告与被告就该自留山林地侵权纠纷时，陈寺村委根据历史事实，确认该自留山合法有效，并确认该地的使用权为原告合法拥有。虽然调处未果，但村委全体干部在调处意见书上签名以示对调处的事实和意见负责。但至今黄世乃仍然未退还原告的10.5亩自留山地，且态度黄蛮无理。 2019年初原告在这3.5亩和7亩斜坡地上种下了桉树苗，之后黄世乃认为那10.5亩地是其父亲开荒留下的林地，就将原告种下的1285株（经派出所现场清点)树苗拨掉，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700元。 2019年5月14日原告分别向南泗派出所和兴宾区森林公安分局报案，要求追究被告黄世乃破坏苗木的责任并赔偿原告的损失，目前兴宾森林公安分局仍在调查处理中。综上所述，原告合法取得自留山的土地使用权，属于用益物权，受物权法等法律的严格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二百四十二条至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对恶意侵占的行为，原告有权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同时被告应承担返还自留山地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被告辩称，一、罗永普没有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即使用权，应裁定驳回起诉。 首先，目前讼争土地所有权被认定属于国有。讼争土地属于1968车《广西军区军马场扩建的界议定书》原广西军区军马场征用的土地范围内，目前暂被认定属于国有。原军马场不再征用该讼争土地后，自1984年黄世秋家庭便开荒、耕管该讼争土地至今（《关于陈寺村民委黄世秋与罗永普林地纠纷的调处意见》及《报告》充分证明了该事实)。故黄世秋及其家庭成员通过垦荒、多年的投入，确保土地保值、增值，讼争土地没有被收回之前，应首先保障黄世乃的合法权益，维持土地现状，故罗永普诉讼主张，于法无据。 其次，罗永普持有的自留山证被确认是无效证件。2019年2月罗永普因该讼争土地与黄世乃发生纠纷，南泗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关于陈寺村民委黄世秋与罗永普林地纠纷的调处意见》，认定罗永普持有的自留山证图文不符，属于无效证件，故其以持有自留山证为由主张讼争土地使用权，据实依法不应支持。 综上，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前提必须是权属明晰。罗永普没有讼争土地的使用权，相反，讼争土地自1984年一直由黄世乃家庭管理使用至今。故本案实际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纠纷，不是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故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法应裁定驳回罗永普的起诉。 二、黄世乃对罗永普没有侵权事实，罗永普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前述，罗永普没有讼争土地使用权，相反，自1984年一直由黄世乃家庭管理使用讼争土地，罗永普要求返还，于法无据。罗永普于2018年11月擅自钩毁黄世乃种植在讼争土地上多年的桉树3.5亩，并抢占讼争土地种植桉树，造成黄世乃巨大经济损失，侵害了黄世乃的财产权益，是违法行为。故黄世乃拔除罗永普种植的桉树，是排除妨害，没有过错，罗永普起诉是恶人先告状，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应裁定驳回起诉；罗永普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罗永普停止侵害黄世乃占有使用的讼争土地；2.判决罗永普赔偿经济损失9500元；3.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土地自1984年开始至今一直由黄世乃及其家庭成员通过垦荒、多年的投入，确保土地保值、增值，该土地没有被收回之前，应首先保障黄世乃的合法权益，维持土地现状，黄世乃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故罗永普应停止侵害。因罗永普在讼争土地没有任何合法权益，其擅自钩毁黄世乃在讼争土地种植多年的桉树3.5亩，侵犯了黄世乃的财产权益，造成黄世乃经济损失至少9500元，故依法罗永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罗永普辩称，黄世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提交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应当驳回其反诉请求。 根据各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罗永普系南泗乡陈寺村村民。1983年1月23日，原来宾县人民政府向罗永普颁发《社员自留山证》，载明：户主姓名罗永普，人口8人，所在单位陈寺大队第八队，自留山面积贰拾肆亩，证号204号，地点牛栏岭，四至界线：东覃世江自留山，南山脚地边为界，西罗吉合自留山，北山顶分水线。1984年起，黄世乃的父亲在罗永普上述自留山内耕种至2019年。 1994年5月4日，原来宾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广西黔江示范牧场土地权属证明材料》，载明：该场原名为广西军区军马场，一九六八年三月六日扩建，一九八〇年改为广西黔江示范牧场，其场界土地权属于一九六八年三月六日扩建场地时，已与当地有关村、屯双方签订场界扩建协议书，经区、地、县、乡四级人民政府批准，使用面积11.8万亩，该场土地权属清楚、面积准确。本案庭审中，罗永普、黄世乃均认可案涉土地位于该11.8万亩面积内。 2019年初，罗永普将上述林地内由黄世乃种植的树蔸用钩机挖起后，种植下桉树苗。随后，黄世乃将罗永普种植的桉树苗拔起。随后，罗永普向南泗派出所、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兴宾区分局报案。黄世乃亦于同年5月13日向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兴宾区分局报案。同年5月14日，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向罗永普作出来森公鉴通字[2019]0005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被毁林面积0.36公顷及被毁桉树苗价值合计4359元。该毁林面积0.36公顷包括罗永普与黄世乃、覃振缓纠纷林地。同年9月11日，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向罗永普作出来森公不立字[2019]0000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同年9月16日，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向黄世乃作出来森公鉴通字[2019]0006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现场被毁损的桉树蔸价值人民币1977元。 2019年8月2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在罗永普、黄世乃告对案涉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合理、妥善解决有关纠纷。黄世乃在庭审中自认确实拔起罗永普刚种下的桉树苗，同时林地权属存在争议，不影响罗永普对其种植的桉树苗的所有权。因此，黄世乃依法应当承担其毁损行为的侵权责任。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来森公鉴通字[2019]0005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本院确认罗永普因黄世乃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859元，即黄世乃依法应当向罗永普赔偿经济损失3859元。对罗永普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因罗永普未充分举证，本院不予支持。 同理，罗永普在庭审中自认用钩机钩毁被告种植的树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公安机关作出的来森公鉴通字[2019]0006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罗永普应当赔偿黄世乃经济损失1977元。对黄世乃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因黄世乃未充分举证，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被告退还非法侵占原告共10.5亩自留山地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请求返还的前提是合法占有或享有相应物权。根据原告提供的《社员自留山证》与被告提供的原来宾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广西黔江示范牧场土地权属证明材料》，两份材料对同一林地的权属的定性不同，即案涉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且土地权属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应由行政机关进一步予以明确。原告在本案中的主张不是土地确权，而是返还案涉林地。因此，在相关行政机关对此未予明确的情况下，原告仅以《社员自留山证》主张被告返还案涉土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世乃赔偿原告罗永普经济损失3859元； 二、驳回原告罗永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反诉被告罗永普赔偿反诉原告黄世乃经济损失1977元； 四、驳回反诉原告黄世乃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黄世乃负担（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反诉被告罗永普负担（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上述互负债务相互抵消后，由黄世乃赔偿罗永普1882元。 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逾期视为放弃权利。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卓英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何美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