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民终3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惠州市外经物资总公司，住所地：惠州市花边岭国际商业大厦富豪阁16层。法定代表人：肖来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江北三新南路7号。法定代表人：袁贵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群，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舒，广东伟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惠州市农副产品批发中心，住所地：惠州市河南岸螺子湖开发区2号。法定代表人：刘伯锋。上诉人广东省惠州市外经物资总公司因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26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省惠州市外经物资总公司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22民初2634号民事裁定书；二、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裁定驳回起诉违反民诉法第119条规定。一审判决书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但同时一审法院又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代位债权并不明确。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何来代位债权不明确之说首先，代位债权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于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上述规定民法中对债权人代位权的规定，明确定规了代位债权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其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材料及庭审情况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明确的代位债权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指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出让方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协议。”之规定，最高院认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属于民事合同，并且应当采用民事救济规则解决土地出让合同纠纷。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4年11月7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支付了对价。该合同属于民事合同，应当通过民事途径救济，应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最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债权关系已在(2015)惠城法民二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书得到确认。原审第三人怠于向被上诉人行使其权利，且在《惠州市建设用地领导小组会议纪要》惠建字(2005)3号第四条明确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关系。故本案的代位债权是明确的，本案因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属于独立的行政行为属于法律认定错误。行政行为是指行政主体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对行政相对人作出的法律行为。根据上述事实，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属于民事合同行为。因该合目导致的历史遗留问题应通过民事途经解决。并非一审法院认定行政行为。据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请求院依法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22民初263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惠州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予以维持。(一)答辩人给付土地盘整补偿款的行为属于行政行为，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答辩人经惠州市建设用地领导小组会议讨论决定盘整收回原审第三人位于大湖溪18号小区10.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一事是基于政府行政职权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答辩人给原审第三人支付土地盘整补偿款的行为作为盘整收回事宜的一个环节，亦属于行政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二条“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之规定，答辩人给付土地盘整补偿款的行为属于行政行为，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被答辩人无权向答辩人提起的代位权之诉。一审法院依此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予以维持。(二)次债权不是确定的“到期债权”，本案亦不符合代位权诉讼的条件。退一步而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之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而“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亦应当确定。而在本案中，《会议纪要》中已明确要求土地盘整补偿款需由原审第三人凭单据经市财政部门核实后答辩人方给予补偿。而原审第三人一直未提供单据经财政部门核实，所以原审第三人对被答辩人享有多少“土地盘整补偿款”尚不确定。而被答辩人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是原审第三人对被答辩人有债权且数额确定并到期，本案因债权数额不确定亦不符合代位权诉讼的条件，一审法院依此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予以维持。二、“签订出让合同”与“盘整收回土地”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答辩人的观点错误应不予支持。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答辩人盘整收回原审第三人位于大湖溪18号小区10.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事宜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阶段，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在本案中，答辩人作出的出让行为与盘整行为的客体都是原审第三人，与被答辩人亦无直接关系，被答辩人将签订出让合同与答辩人盘整收回土地支付盘整补偿款两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起的观点是错误的，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4年9月13日，原告作为甲方，第三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取消原1992年8月3日由惠州市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即原告）与深圳市港闻电工器材有限公司（即第三人）签订的联营协议，重新就委托原告征用东平大水塘土地一事达成一致意见：第三人实际用地面积为壹拾万玖仟平方米，其中十万平方米由甲方按170元/平方米实行总包干，余下玖仟平方米地价为80元/平方米。双方约定除原深圳市港闻电工器材有限公司已付给原告的人民币捌佰万元整，第三人还需在签订合同一个月内付给甲方叁佰万元人民币，并需在1994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陆百柒拾贰万元整人民币。原告的主要义务是用第三人的名义与东平管理区和该区1、2、3、4四个村民委员会签计好拾万玖仟平方米征用土地协议书。2009年10月17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内容如下：“我中心委托惠州市外经物资总公司在东平大水塘征地拾万平方米，我中心确认征地款尚有玖佰柒拾贰万元未付。我中心承诺，自1995年1月1日起，该欠款按银行贷款利息计到付清之日。”因第三人未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原告于2016年2月1日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去惠州市国土局调档查询，目前该土地由于第三人在土地征收后未向国土部门缴清地价款，未办理国土证，权属在市政府，属于政府储备用地。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5）惠城法民二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惠州市农副产品批发中心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东省惠州市外经物资总公司支付尚欠的委托征地款人民币97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72万元为基数，自1995年1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东省惠州市外经物资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于2016年9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原告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查明被执行人惠州市农副产品批发中心在惠州市国土资源局享有盘整位于大湖溪18号小区10.9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地价款、统筹金、安置补偿费、土地补偿款共2222.0528万元。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粤1302执63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提取被执行人惠州市农副产品批发中心在惠州市国土资源局享有盘整位于大湖溪18号小区10.9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地价款、统筹金、安置补偿费、土地补偿款共2222.0528万元。再查明，惠州市建设用地领导小组会议纪要惠建用字[2005]3号，第四条内容为：同意盘整收回惠州市农副产品批发中心位于大湖溪18号小区10.9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该公司缴交的地价款497.24万元、统筹金894.8128万元、农民安置补偿费830万元，共计2222.0528万元凭单据经市财政部门核实后给予补偿，补偿款待该地块出让后，在地价收益中给予补偿。若该公司参与竞买该地块，其缴交的上述费用可冲抵地价款。被告惠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2月16日向惠城区人民法院发出《关于惠州市农副产品批发中心土地使用权有关问题的函》，内容为：“你院送达我局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粤1302执6376号］及《执行裁定书》［（2016）粤1302执6376号］收悉。经查，位于惠州市国土资源局享有盘整位于大湖溪18号小区10.9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原批准为惠州市农副产品批发中心用地，但该中心一直未付清征地款，也没有向政府交清地价款，故惠州市农副产品批发中心未取得该宗地使用权。至于该宗地投入补偿问题，需由该宗地权益单位提交投入凭证，经财政部门确认后方能返还。我局此前已发函要该单位提供相关凭证，但至今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规定：“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惠州市国土资源局向其直接支付土地补偿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行为是独立的行政行为，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且原告所主张的代位债权并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驳回原告对被告惠州市国土资源局的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广东省惠州市外经物资总公司对被告惠州市国土资源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6451元，本院予以退回。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双方的合法权益予以平等保护。本院对双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仅对有异议部分予以审查。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人代位权关系是否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债权人代位权法律关系中，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到期债权应当具体明确具有金钱给付内容。本案中，因第三人一直未付清征地款，也没有向政府交清地价款，第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权利为宗地投入补偿款，且该补偿款需第三人提交投入凭证，经财政部门确认后方能返还，因此，第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补偿款的数额不确定，故上诉人主张债权人代位权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当然，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具体明确时，上诉人可以另案处理。原审裁定说理不当，但处理正确，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卫书平审 判 员 曾 莹审 判 员 于海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丽欣书 记 员 严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