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镜烂，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公民身份号码441************91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祝湘，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铸，男，194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55。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华，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蕾，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朝选，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公民身份号码441************113。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冲鹤村委会富安工业区13-1-1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6N。法定代表人：洪志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镜烂因与被上诉人张文铸，原审第三人陈朝选、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5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镜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文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文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黄镜烂与张文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东顺公司与陈朝选签订的《销售合同》，和东顺公司（张文铸签名）与黄镜烂签订的《销售合同》，属于同一交易，两份合同的交易对象都是建筑模板，且规格、型号一致，交易地点都是乐从工地、新兴工地、怀集工地，但后一合同的交易价格比前一合同略高，中间差价即为张文铸收取的中介费。二、张文铸并未向黄镜烂供应建筑模板，且张文铸无法说明自己的供货来源，无法提供自己与上家买卖模板的合同、货物交付凭据、买卖时间、交货数量等有关证据，也无法提供其与黄镜烂之间交货的单据、交易凭证等，张文铸无法证明其与黄镜烂之间的交易属实。三、梁X是陈朝选的员工，而非黄镜烂的代理人，黄镜烂从未指示梁X收取货物，梁X收取的货物实际上属于东顺公司送给陈朝选的货物，东顺公司和陈朝选均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黄镜烂从未通过梁X的账户向东顺公司及张文铸支付40万元或其中的部分货款，东顺公司和陈朝选亦确认上述40万元为陈朝选支付东顺公司的货款且予以了扣除。被上诉人张文铸答辩称，张文铸与黄镜烂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真实有效，东顺公司亦确认其与黄镜烂、张文铸签订的《销售合同》并无关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陈朝选述称，案涉货物与（2017）粤0606民初10403号民事判决中的货物为同一批货物。原审第三人东顺公司述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不清楚本案所涉事实。张文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镜烂立即向张文铸支付货款88148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黄镜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铸以东顺公司名义与黄镜烂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东顺公司为在乐从、怀集、新兴、惠州的建筑工程供应建筑用的木材包括模板和木方，其中模板单价每张53元。该合同卖方只有张文铸签名，没有东顺公司盖章，买方由黄镜烂签名。在对合同履行供货后，2017年7月19日经对新兴工地进行对账，黄镜烂外甥梁X签认一份《新兴县世贸雅庭工地（张文铸手送）模板木方对账单》，确认该工地由张文铸经手送货的模板和木方货款共634160元，已付款400000元，未付234160元。2018年11月5日，再对乐从工地进行对账，梁X在一份名称为《八建公司（乐从）11月份对账单》下面签名，注明“数量核对无误，价格待定，共6080张”。接着由黄镜烂在总金额322240元（6080张×53元）下面签名，并注明“此款代李X华确认没付，本人支付”。实际上，上述模板和木方是在东顺公司与陈朝选的买卖关系（由张文铸、陈X灵作介绍人和担保人）中，大部分先由张文铸、陈X灵签收东顺公司的送货单再作供应的。对于上述新兴工地已付400000元，应包括按张文铸指示，黄镜烂通过梁X的银行账户621*************045于2016年11月25日向东顺公司傅乃聪的银行账户622**********373转账两笔50000元共100000元，同样再通过梁X该银行账户于2016年12月1日向张文铸的银行账户622*************714转账100000元。张文铸认为未能全部收回货款，于201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东顺公司曾于2017年7月10日以陈朝选、张文铸、陈X灵为被告来起诉，八建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粤0606民初104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朝选尚欠东顺公司在乐从、新兴、怀集、河源、东莞工地的模板、木方货款共1468719元，且张文铸和陈X灵是担保人，最后判决陈朝选应向东顺公司支付货款1468719元及利息，张文铸和陈X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朝选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粤06民终10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是张文铸与黄镜烂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肯定，因为黄镜烂是作为买方签订本案的《销售合同》，而张文铸虽然以东顺公司名义作为卖方签订该合同，但东顺公司既没有盖章，在庭审时又认为该合同与其无关，故应认定是张文铸个人行为而与黄镜烂签订合同。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张文铸名下的银行账户有收到部分货款，黄镜烂曾在其中一份对账单上签名，该收款和认账事实均是买卖过程中关键而重要的行为，佐证于张文铸和黄镜烂与本案的《销售合同》有直接的交易关系。而一审法院最终认定《销售合同》买卖双方主体是张文铸和黄镜烂，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也是应该认定张文铸与黄镜烂形成本案的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其次是案涉的货物前已判决由陈朝选承担清偿货款责任，是否包含或免除了黄镜烂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朝选和黄镜烂分属于两个交易行为，其中一审法院调取于（2017）粤0606民初10403号案的证据，东顺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和送货单，反映陈朝选向东顺公司购货是指定张文铸、陈X灵为收货人，实际上也是由两人最终签收东顺公司出具的大部分送货单，此时东顺公司与陈朝选之间的供货已经完成。随后，从张文铸提供的《新兴县世贸雅庭工地（张文铸手送）模板木方对账单》和《八建公司（乐从）11月份对账单》，证明张文铸再将模板和木方供应给黄镜烂，属于其后另外的供货，也与张文铸提供的《销售合同》前后连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还有黄镜烂曾通过梁X向张文铸转账支付部分货款，反映张文铸就是收款人及货款债权人。黄镜烂虽然对《新兴县世贸雅庭工地（张文铸手送）模板木方对账单》不予确认，但该对账单上已有梁X签名确认，而梁X是黄镜烂外甥，梁X也有在《八建公司（乐从）11月份对账单》上签名，黄镜烂接着在下面签名，该行为代表黄镜烂对梁X的签名是予以承认的。相反，黄镜烂却没有提供反证用以否定梁X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文铸提供的《新兴县世贸雅庭工地（张文铸手送）模板木方对账单》、《八建公司（乐从）11月份对账单》和《销售合同》存在关联和印证，综合分析一并予以采纳。最后，虽然张文铸提供的上述两份对账单与东顺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供货内容相同，但不能就此认定黄镜烂是直接向东顺公司或陈朝选购货，因为黄镜烂也没有货物来源的证据，东顺公司的送货单亦不是由黄镜烂签收。综上所述，陈朝选前案承担的清偿货款责任并不包含或免除黄镜烂的责任，黄镜烂应向张文铸承担本案的清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最后是货款数额是多少。由于张文铸提供的另外惠州和怀集工地的两份证据《张文铸手送模板木方统计（对数）表》只是打印件，没有黄镜烂或其授权人员签名承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只以上述采纳的《新兴县世贸雅庭工地（张文铸手送）模板木方对账单》和《八建公司（乐从）11月份对账单》作为依据，认定黄镜烂所欠张文铸的货款共计556400元（234160元+322240元），黄镜烂应向张文铸予以清偿，张文铸诉讼请求超出的货款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文铸还有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有理，予以支持。对于黄镜烂在《八建公司（乐从）11月份对账单》签名时有注明“此款代李X华确认没付，本人支付”，是其单方意思表示，而且黄镜烂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X华或其他人已经付款，故不能成为黄镜烂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镜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文铸支付货款556400元，并从2019年3月5日（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556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张文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7.4元，由黄镜烂负担4682元，张文铸负担1625.4元。上诉人黄镜烂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四份，拟证明李X华作为工地承包人是向陈朝选购买模板，并向陈朝选支付了部分款项222900元，另申请证人李X华出庭作证，拟证明李X华已支付了模板款予陈朝选。被上诉人张文铸质证认为，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审第三人陈朝选质证认为，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原审第三人东顺公司质证认为，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张文铸、陈朝选、东顺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上述证据的审查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二审期间，上诉人黄镜烂申请对《八建公司（乐从）11月份对账单》上“黄镜烂”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黄镜烂撤回该鉴定申请。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镜烂与张文铸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评析如下：第一，黄镜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张文铸签订《销售合同》，并在部分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由此表明黄镜烂与张文铸为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存在真实的买卖交易意思表示，且有关交易已实际履行。第二，黄镜烂认为东顺公司与陈朝选签订的《销售合同》，和东顺公司（张文铸签名）与黄镜烂签订的案涉《销售合同》属于同一交易，但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的业已生效的（2018）粤06民终1071号民事判决，对东顺公司与陈朝选之间的模板交易已作出认定。而黄镜烂与其外甥梁X在案涉《八建公司（乐从）11月份对账单》的签名确认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即本院对东顺公司与陈朝选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作出终审判决以后，足见东顺公司与陈朝选签订的《销售合同》与案涉《销售合同》不属于同一交易。第三，黄镜烂认为其在11月对账单中的签名虽属真实，却仅是作为李X华债务的担保。但李X华在二审中陈述对此并不知情，黄镜烂的上述主张与李X华的陈述无法相互印证，对于李X华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而言，即使黄镜烂该辩解属实，亦只表明李X华为案涉模板的实际使用方，但不能因此免除黄镜烂作为案涉合同当事人的付款义务。第四，黄镜烂在一审庭审中否认曾在案涉合同及《八建公司（乐从）11月份对账单》上签名，但在二审过程中则承认有关签名的真实性，其陈述前后矛盾，可信度较低。第五，（2018）粤06民终1071号民事判决确认东顺公司与陈朝选之间存在模板交易，该交易的履约双方系东顺公司与陈朝选，而联系黄镜烂与张文铸之间的买卖关系，两份合同所涉标的、型号、种类、数量等基本一致，两份合同交易实际为同一货物在不同履约主体之间流转具有可能性，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两份合同分别约束签约双方，故黄镜烂应就案涉合同向张文铸承担违约责任。对于黄镜烂二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为李X华与陈朝选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黄镜烂与张文铸签订了模板买卖合同，黄镜烂已收到案涉模板，故应向张文铸支付相应货款556400元。综上，黄镜烂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4元，由上诉人黄镜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卢伟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续媚书 记 员 谢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