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州虎鹰公司），公司住址：地宜州区庆远镇庆远林场，机构代码55227680-6。 法定代表人:杨少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伙能，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花，女，1974年5月18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谟伦，广西瑞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荣仕，男，1971年11月30出生，仫佬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吴大亮，男，1978年3月8日出生，仫佬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黄健，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仫佬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宜州虎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丽花及原审被告潘荣仕、吴大亮、黄健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5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州虎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混乱。原告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而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进行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原告称地板硬度不够是水泥质量不合格导致，太过于武断，因为造成混凝土硬度不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三、一审法院认定水泥存在缺陷没有证据支持，其确定地板不硬化是由于水泥存在缺陷造成的没有依据，不应由自己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一审法院判令自己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对方未成提供水泥质量不合格的证据，而自己已提供同批次水泥的质量检验报单等相关证据证明其生产的水泥是合格的。五、一审法院论述水泥是否存在缺陷自相矛盾，实际是认可水泥不存在缺陷。 梁丽花辩称，一审法院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所认定案件经过及上诉人的产品侵权事实清楚。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正确，因其没有生产水泥的资质，所以不能认定其生产品质量合格，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潘荣仕、吴大亮、黄健未作答辩。 梁丽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连带返还水泥货款22770元，并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85040元[其中:(1)水泥运费1250元，(2)沙子及运费15200元，(3)石粉及运费4400元，(4)碎石及运费9500元，(5)人工费54690元]，合计10781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丽花为建设凯霞家庭农场，于2015年7月22日至8月17日期间，雇请吴盛涛为其硬化养牛场地板，总面积为3646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为15元。原告梁丽花于2015年7月22、23、24、25、26日，分别在被告黄健经营的罗城县四把镇宏兴建材部购买了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的龙滩牌水泥27吨，共计8730元；于2015年7月29、31日，8月5、6、7、8、9、10、11、12、13日，分别在吴大亮的水泥店购买了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的泰虎牌水泥48吨，共计14400元。这些水泥及硬化地板所需的碎石、石粉、沙子均由原告雇请的吴仁科帮其运送到凯霞家庭农场场地进行养牛场地板及道路硬化。吴仁科运送的水泥的运费为50元/车×25车=1250元、山沙的材料费及运费为190元/车×80元=15200元、石粉的材料费及运费为220元/车×20元=4400元、碎石的材料费及运费为190元/车×50元=9500元，合计30350元。2015年11月10日，原告梁丽花以其购买被告的水泥质量不合格导致其养牛场地板不硬化，致使养牛场无法正常生产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将四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5）罗民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该院于2016年9月29日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重审期间，原告以收集新的证据以及新的法律关系另行起诉为由申请撤诉，并于2018年4月28日重新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宜州鼎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情况进行评估，但该公司复函称其没有资质对原告养牛场的地面及道路的损坏程度及是否需要修复或重建进行鉴定，因而不接受损失价格评估委托。此后，该院司法技术室又多方联系有资质的鉴定评估机构，但终因原告所硬化的地板及道路没有工程施工设计图纸等相关资料，没有鉴定评估机构接受委托。经该院释明，原告愿意由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作出判决。 另查明，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30日成立，经营期限起止为2010年3月30日至2013年10月8日。原告梁丽花所购买的龙滩牌、泰虎牌水泥由被告潘荣仕从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进货供应给被告吴大亮、黄健销售。在本案原审时，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原告购买的水泥是否合格进行鉴定，但因水泥交货超过90日，无法进行检测鉴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本案属于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原告梁丽花因从经销商黄健、吴大亮的商店购买了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的龙滩牌、泰虎牌水泥用于养牛场地板及道路硬化，但施工后发现地板及道路没有硬化，致使养牛场未能正常使用造成经济损失，认为是所购买的这两个品牌水泥质量不合格造成，遂提起侵权之诉。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作为原告所购买水泥的生产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因此，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具有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关于原告购买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的水泥是否存在缺陷，与原告地板不硬化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因客观原因，原告用于地板和道路硬化施工的水泥是否合格未能通过专业技术部门的鉴定来确定，但水泥作为重要的建筑材料，在混凝土施工中起到重要作用，其质量好坏与混凝土是否凝结有密切的联系。同时，生产水泥必须取得相关许可证才能生产。而根据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该公司生产销售水泥的期限为2010年3月30日至2013年10月8日，原告则是2015年7月22日至8月13日购买了被告生产销售的水泥，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已取得了相关的生产许可证，故推定其生产不具有合法性。此外，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在本案原审时，虽然分别出具了龙滩牌、泰虎牌两份水泥质量检验报告单、合格证，用以证明其生产的水泥检验合格，但这两个合格证只是其自己公司实验室出具的合格证，而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验室具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检验水泥合格的相应资质，或由具有资质的第三方出具的检验合格证予以佐证，故对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的水泥应视为不合格，产品存在缺陷。原告使用被告在没有取得合法生产许可情况下生产的水泥进行养牛场地板及道路硬化，出现混凝土地板不硬化，不排除与被告生产的水泥有关，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产品与原告养牛场地板及道路不硬化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认为，原告硬化牛场地板及道路是混凝土不硬化，是施工方施工配方的问题，而不是水泥质量问题，原告应追究施工方的责任。对于被告的这一抗辩，不予采纳。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生产者能够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存在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如认为其产品没有缺陷及其他免责事由，应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告提出的赔偿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由于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的水泥为不合格产品，造成原告财产损失，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应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及原告梁丽花均无证据证实被告潘荣仕、吴大亮、黄健在销售水泥中存在过错，故被告潘荣仕、吴大亮、黄健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梁丽花请求被告返还水泥货款2277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共计85040元（包括水泥运费1250元、沙子及运费15200元、石粉及运费4400元、碎石及运费9500元、人工费54690元)，合计10781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因产品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权人应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权人应当赔偿损失”。本案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107810元，为其硬化养牛场及道路的全部造价。但由于本案未能通过鉴定评估的方式确定原告的养牛场及道路是否需要拆除重建或修整解决，以及原告的具体的损失数额。鉴于原告所建设的是养牛场，购买被告的水泥主要用于地板和道路硬化，即使被告的水泥不合格，产品存在缺陷，也不至于危及原告的人身、财产安全，只是地板和道路硬化没有达到预期目标，对生产造成影响，带来经济损失。并且，根据一审法院实地察看，原告已实际使用了该养牛场，只是地板不够坚硬，地面粗糙，不利于进行清洁卫生，对生产有影响，使用寿命也会缩短，但不存在安全隐患，故不支持原告拆除重建，应由被告予以折价赔偿。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广西宜州虎鹰水泥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梁丽花各种经济损失40000元。二、驳回原告梁丽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是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上诉人梁丽花因从经销商黄健、吴大亮的商店购买了上诉人宜州虎鹰公司生产的龙滩牌、泰虎牌水泥用于养牛场地板及道路硬化，但施工后发现地板及道路没有硬化，致使养牛场未能正常使用造成经济损失，宜州虎鹰公司作为该批水泥的生产者，从一审至二审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生产的水泥不存在缺陷。鉴于上诉人的该批水泥生产未获得许可，一审判决推定该批水泥存在缺陷，并判令上诉人宜州虎鹰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其裁判逻辑是正确的。毕竟，虽然本案地板和道路不硬化可能会有其他方面的原因，但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另外，在缺乏许可的情况下，如果仍推定水泥产品合格，则水泥生产许可制度的存在将失去意义。 综上所述，在无法核实是水泥使用不当导致地板和道路不硬化的情况下，推定未获许可而生产的水泥产品存在缺陷，并由生产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符合案件裁判的价值取向。本院对上诉人宜州虎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宜州虎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礼奎 审 判 员 邵 彬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贺 宁 书 记 员 欧 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