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3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明县五四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翟忠庆，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伟，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波，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史孟海，男，1962年08月0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山东楷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史孟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8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波、卢军伟，被上诉人史孟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到庭参加诉讼。 上诉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728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双方并未实际执行以办公楼折抵工程款的约定。1、被上诉人史孟海虽称其是方明建设集团宇航公司的项目经理不属实，被上诉人是三春集信用社办公楼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双方虽然签订了《房屋建设交换协议》，但协议约定的第四条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双方没有以旧办公楼折抵部分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将三春集旧办公楼转卖给他人，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将该办公楼实际转让给赵国合，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赵国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合理的对价。2、上诉人没有委托被上诉人向赵国合进行赔偿，上诉人并未出具任何书面委托手续，被上诉人也未实际支付赔偿款。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其于2015年7月15日将65万元支付给赵国合，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的时间却是在2015年9月2日、2016年2月11日，甚至还有2015年7月15日之前的转账，而且数额也明显超过65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的垫付情况明显不符，即使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处理赔偿事宜，那么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垫付了赔偿款，被上诉人也就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垫付款。3、一审判决认定赵国合的损失为65万元没有依据。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赵国合的损失为65万元，按照《房屋建设交换协议》约定的旧办公楼折抵价款为90万元，如何能产生65万元的损失，即使按照民间借贷的最高合法利率月息2分计算，也达不到65万元的损失。因此，被上诉人赔偿给赵国合65万元缺乏基础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时间节点为2017年4月20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史孟海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孟海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赔偿款及其他费用人民币70万元；2、判决被告支付欠款利息，暂计121573.97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原告垫资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以上共计821573.97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东明县联社三春信用社原办公楼滴水、围墙及土地地界不清，门楼、过道、房檐南侧与邻居争议等多年遗留问题未解决。2012年07月09日，东明县联社与山东方明建设集团航宇建安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山东方明建设集团航宇建安有限公司承建三春信用社新办公楼工程，并与项目经理史孟海签订《房屋建设交换协议书》，将三春信用社原办公楼以90万元的价格置换给史孟海，土地归史孟海永久使用。该协议书中部分条款是：二、三春信用社的营业楼及土地使用权按照目前市场价格为90万元。新营业楼建设价格，按目前市场价格结算；四、甲方（东明县联社）按照图纸设计标准，委托方明建设集团航宇公司承担该项目建设。建设工程款由史孟海给付90万元，其余部分由甲方支付；五、新营业楼按照设计要求，装修及附属设施经验收达到合同标准后15日内，甲方将三春信用社现有旧营业楼及部分土地与乙方（史孟海）进行交换，土地归乙方永久使用，现有房权归乙方所有（营业楼无房权证，土地无土地证）；……。2012年08月08日，史孟海将上述房屋转让给赵国合。2014年年初，东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化改革，根据上级要求：信用社的固定资产原则上不允许处置。经东明县联社党委会研究决定收回三春信用社原营业楼，因史孟海已于2012年08月08日将上述房屋及土地转让给三春村民赵国合。信用社与赵国合初步协商时，赵国合要求信用社补偿120万元房屋土地增值费用，后经三春村委会主任史兰英协调，信用社同意补偿赵国合65万元收回上述房屋及土地。另外，因三春信用社原办公楼门楼顶南侧镶嵌在邻居赵国合房屋北山上，边界不清，经协商决定拆除门楼，并赔偿赵国合费用2.5万元，因边界、滴水等四邻关系东明县联社同意赔偿2.5万元，上述费用共计70万元由东明县联社党委研究决定，口头委托史孟海代为支付。原告史孟海于2015年07月15日将65万元支付给赵国合，赵国合给史孟海出具了领款证明单。之后原告按照赵国合的提供的账户分别于2015年09月27日、2016年04月05日转账给赵国合弟弟赵陆合30万元、38.1万元；2016年2月11日转账给赵国合（河）5000元，该三笔款中的65万元是原告为被告垫付的款项、3.6万元是原告史孟海支付给赵国合的利息（从2015年07月15日到2016年04月05日期间的利息）。另外两笔以现金方式于2015年05月22日支付给史兰英2.5万元、2016年04月02支付给赵国合2.5万元，原告史孟海从2015年08月份起一直向东明县联社主张权利，要求被告支付其垫付款70万元及利息。2017年03月16日，为了评估补偿给赵国合的65万元及处理其它问题的5万元费用是否合理，也为了便于入账，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专门就三春信用社原办公楼建设交换合同收回处理费用的问题委托山东金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2017年04月12日，山东金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鲁金基字[2017]第121号审核报告，审定工程造价70万元。被告提供的记账凭证和转账支票存根，是被告和山东方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2015年10月20日转账给史孟海的是三春配套款，2012年09月05日的记账凭证是付监理设计勘察费（实际是付给菏泽市博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费）。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单、结算业务申请书、增值税普通发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都是与山东明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就东明农商银行三春支行改造工程、装修工程发生的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2012年07月09日，东明县联社与山东方明建设集团航宇建安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山东方明建设集团航宇建安有限公司承建三春信用社新办公楼工程，并与项目经理史孟海签订《房屋建设交换协议书》，将三春信用社原办公楼以90万元的价格置换给史孟海，土地归史孟海永久使用。2012年08月08日，史孟海将上述房屋转让给赵国合。2014年年初，东明县联社银行化改革，根据上级要求：信用社的固定资产原则上不允许处置，经东明县联社党委会研究决定收回三春信用社原营业楼。因史孟海已于2012年08月08日将上述房屋及土地转让给三春村民赵国合。信用社与赵国合初步协商时，赵国合要求信用社补偿120万元房屋土地增值费用，后经三春村委会主任史兰英协调，信用社同意补偿赵国合65万元收回上述房屋及土地。另外，因三春信用社原办公楼门楼顶南侧镶嵌在邻居赵国合房屋北山上，边界不清，经协商决定拆除门楼，并赔偿赵国合费用2.5万元，因边界、滴水等四邻关系同意赔偿2.5万元。上述费用共计70万元由东明县农商银行经党委研究决定口头委托史孟海代为支付，史孟海也代为支付了上述款项，委托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东明县农商行应当偿还史孟海代为垫付的70万元。 关于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史孟海支付利息（逾期付款的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即买卖合同准用于各种有偿合同，涉案委托合同为有偿合同，因此，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向史孟海支付利息（逾期付款的损失）。 关于逾期付款的时间节点问题，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偿还时间，虽然史孟海主张自2015年08月份起一直向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付款条件的成就。本案中，东明县农商行于2017年3月16日专门就三春信用社原办公楼建设交换合同收回处理费用的问题委托山东金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2017年04月12日，山东金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鲁金基字[2017]第121号审核报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以2017年04月12日视为付款条件成就之日为宜，但应当为东明县农商行预留合理的期限，一审法院认为以一个星期为宜。因此，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当自2017年04月20日起向史孟海支付利息（逾期付款的损失）。 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山东方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春信用社办公楼的工程款已经支付给山东方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房屋没有实际交付，以此说明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房屋建设交换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史孟海为其垫付的70万元不应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将涉案楼房转让给了三春村民，不论该合同、转让协议是否生效，2014年经被告党委会研究决定收回三春信用社原营业楼。被告通过三春村委会主任史兰英协调，被告同意补偿赵国合房地产增值部分费用65万元收回上述房屋及土地及处理边界纠纷2.5万元、处理门楼纠纷2.5万元，并且经被告党委会研究决定由杨慧生行长口头委托原告史孟海代为支付。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并不是物权纠纷。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成立。 关于反诉原告（被告）的反诉请求，由于反诉原告（被告）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预缴反诉费用，对本案反诉部分一审法院不予审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明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原告史孟海垫付款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0万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20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史孟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16元，减半收取6008元，由被告东明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举出证据：提交赵国合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涉案款项发生的原因，及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为支付款项的事实，涉案款项被上诉人已经代为支付，上诉人应当偿还。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1、赵国合本身不具备经济能力购买三春信用社旧办公楼。2、上诉人也并未委托被上诉人向赵国合赔偿旧办公楼的市场差价，双方并没有签订任何协议，被上诉人是否支付给赵国合65万元差价款与上诉人无关。3、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等支付凭证，与被上诉人陈述支付给赵国合65万元的事实完全不相符，从银行转账记录来看，转账金额远远超出了65万元的金额，且时间也并不一致，说明被上诉人与赵国合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因此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向赵国合支付了65万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如果被上诉人并未向赵国合支付该65万元，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偿还被上诉人65万元及利息的任何义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建设交换协议，及上诉人与案外人赵国合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均依法成立，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依法依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另外，证据链是指一系列客观事实与物件所形成的证明链条，证据链之中的证据必须能够相互印证，即在运用证据查明案件事实的过程中，为了判断证据的真伪以及证明力的大小，将某一证据与案件其他证据进行比对、检验，考察证据之间的协调性、一致性，进而证明案件事实的活动。本案中，结合一审时被上诉人方提交的证据，即除上文涉及的两份协议外，还有案外人赵国合的收款证明及相关转账凭证、杨慧生（时任上诉人行长、具体经办人）的情况说明、史兰英的证明、编号为鲁金基字（2017）第121号工程审计报告等证据。而且，出现在金信达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的上诉人于2017年3月16日出具的《东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春信用社原办公楼建设交换合同收回处理费用说明》中有明确的论述证明上诉人对三春信用社原办公楼的交换房屋协议是认同的；赵国合的收款凭证出现在作为上诉人的原办公楼交换建设合同收回处理费用说明的附件且出现在上诉人委托金信达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中，表明上诉人对给付赵国合款项亦是认同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尽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主张进行了否认，但纵观上诉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上诉人所举证据并未达到证明其诉讼目的的标准，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审 判 员 王媛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