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芳，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虎子，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素杏，女，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张安芳、王虎子因与被上诉人姬素杏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安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判决王虎子、姬素杏赔偿张安芳各项损失1956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虎子、姬素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张安芳部分损失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1、认定张安芳误工14天不妥，14天仅是张安芳的住院天数,张安芳出院后按医嘱到洛阳市第六人民医院注射狂犬病疫苗1天，同样应认定为误工，因此误工天数应按15天计算。2、酌定张安芳交通费200元，违背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有关交通费的计算标准，交通费应认定为300元。3、王虎子、姬素杏饲养的动物致伤张安芳的隐私处，对张安芳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因此精神抚慰金认定为1000元不妥，应认定为5000元。二、判决张安芳承担20%的损失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改判。1、王虎子、姬素杏家大门外的提示语是事发之后，王虎子、姬素杏为推卸责任才写上去的。2、张安芳是在看到王虎子、姬素杏家孩子和儿媳进门后，才推的大门，并非将大门栓扭开直接进入。3、王虎子、姬素杏当时就不在家，不可能知道张安芳对他家的狗有挑逗情形。4、王虎子、姬素杏家饲养了一条大狼狗、一条家犬，明明是大狼狗咬伤了张安芳，王虎子、姬素杏当时不在场，怎么就知道是家犬咬的。一审判决张安芳承担20%的责任不妥，部分赔偿数额认定有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王虎子辩称，张安芳私闯民宅给王虎子造成了精神损失。误工费、交通费请法院依法判决。精神抚慰金不应该赔，精神损失是张安芳自己造成的。张安芳承担20%的责任过少。姬素杏辩称，同王虎子的答辩意见。王虎子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安芳被狗咬的原因、地点与事实不符。首先张安芳趁王虎子家中无人之机，私闯王虎子住宅，意图不轨。其次，按照张安芳所说，刚推开门就被狗咬伤，即还没有进入大门，是在大门外，而事实上张安芳被狗咬伤的地点是在王虎子院中。再次，王虎子的狗如果不被挑逗，生人进院只会吠叫几声，并不会对人主动攻击，张安芳被咬伤完全是他挑逗引起的。2、张安芳无视警示，强闯民宅，是过于自信甘冒风险的行为。王虎子门口“有事叫门”、“咬伤自负”的警示是对欲进者的善意提示和对不法进入后果的告知，并不存在规避责任的问题。张安芳既不叫门，又不联系，强行闯入王虎子住宅，是为达到不法目的，甘冒风险的行为，过错在自己，后果应当自己承担。二、适用法律不当。基于上述事实，张安芳无视警示，擅闯王虎子住宅，挑逗王虎子的狗被咬伤，王虎子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过错侵权规定严重不当。饲养动物损害责任是推定过错责任，本案中王虎子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损害是由张安芳的故意或重大过错造成的，应当免除王虎子的责任。一审判决让王虎子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让王虎子承担绝大部分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王虎子的上诉请求。张安芳辩称，王虎子的上诉理由纯粹是臆想和推测，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首先，王虎子家饲养有两条狗没有拴，咬伤答辩人是不争的事实，王虎子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明确予以认可。其次，王虎子称他的家门口写有“院内有狗，有事叫门，咬伤自负”，是事发之后才写上去的。一审时证人的证言纯粹是在推测，根本不是亲眼所见。其三，事发时王虎子和姬素杏均不在现场，王虎子上诉纯粹是主观臆断。姬素杏并未提起上诉，说明姬素杏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裁判理由、裁判结果是认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可见，1、动物饲养人、管理人对饲养和管理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饲养动物未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禁止饲养烈性犬。而王虎子不仅饲养烈性犬，且对动物未采取安全措施，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让张安芳承担2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王虎子没有证据证明张安芳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的行为，不应该减轻王虎子的侵权责任。王虎子的上诉理由不足，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虎子的上诉，并依法查明事实，判决王虎子、姬素杏对张安芳承担100%的侵权责任。姬素杏辩称，同意王虎子的上诉意见。张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9659.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516元、误工费1684.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各项损失共计19560.0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4日下午5时左右，原告张安芳到被告家中找被告协调邻里纠纷事宜，刚推开大门不料被被告家的狗咬伤私密处，不久被告王虎子回到家看到此情况建议原告用肥皂水冲洗伤处，双方因此事还发生了口角。随后原告与妻子电话联系，原告妻子赶到后报了警，警察到后让赶快去医院治疗，韩城卫生院看伤情严重，让到宜阳县卫校，原告到卫校后卫校大夫看其伤情，建议到洛阳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原告随即打车到市六院，经诊断：犬咬伤阴囊裂伤；皮肤裂伤；共住院14天，住院期间由原告妻子王银蛾一人护理，共花去医疗费用9659.57元。2019年5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出院后，经协商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遂酿成纠纷。另查：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0990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洛阳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证、出院记录、出院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陪护证明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原告因自家事情去找被告王虎子进行说和，到被告家大门外未敲门遂擅自进入，被被告家的狗咬伤，被告××动物饲养人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但原告本人也存在一定的过失，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承担80%的责任，原告承担20%的责任较妥。被告辩称大门上写有警示语，以此免除己方责任，该警示语属于规避自己责任风险的条款，显失公平，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动物饲养人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辩称原告被狗攻击咬伤是其斗骂行为造成的，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到洛阳治疗是故意扩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害者到医院进行医治,医院大夫××医疗专业人员提出的就医意见具有指导性,××患者缺乏医疗常识,遵从医疗机构意见进行就医符合常理,原告不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行为,被告此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医疗费9659.57元，有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和住院收费票据及明细，可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50元/天×14天），营养费应为280元（20元/天×14天），护理费为1516元（39522元／年÷365天×14天×1人），误工费为1553.04元（40490元／年÷365天×14天）；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并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故一审法院酌定为2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被狗咬伤部位属于身体的私密处，对原告身心造成一定伤害，故一审法院酌情由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较妥。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4908.61元，由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1926.89元，其余20%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虎子、姬素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安芳各项损失共计11926.89元；二、驳回原告张安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元，减半收取145元，由原告张安芳负担40元，被告王虎子、姬素杏负担100元。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公民人身权益受到侵害，依法应获得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一审查明，张安芳到王虎子家中找其协调邻里纠纷事宜，被王虎子、姬素杏饲养的狗咬伤私密处。王虎子××村里干部，应预料到会有人到其家中。王虎子、姬素杏未拴住其饲养的狗，亦未采取其他相应的防护措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主观上存在较大过错。王虎子、姬素杏不能举证证明张安芳损害是因其本人主动挑逗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的，即使门口存在警示标语亦不能免除其责任，故王虎子、姬素杏对张安芳人身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张安芳未敲门即进入王虎子、姬素杏家中，自身亦存在一定过失，一审法院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王虎子、姬素杏承担80%的责任，张安芳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王虎子、姬素杏上诉要求驳回张安芳的诉讼请求及张安芳对赔偿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查明，张安芳住院治疗14天，一审按14天计算其误工天数正确，××疫苗误工1天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张安芳所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酌定200元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王虎子、姬素杏饲养的狗咬伤张安芳私密部位，对其身心造成一定伤害，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亦无不当。张安芳关于误工天数、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安芳、王虎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安芳、王虎子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鹏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雷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