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女，199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4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友，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5D。法定代表人：陈梓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佛山市********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1F。法定代表人：邓东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黄丽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美尔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高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托美尔公司向黄丽返还不当得利款625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托美尔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托美尔公司与品高公司是委托合同关系，托美尔公司可以收取与品高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客户所支付的款项错误。首先，黄丽与托美尔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托美尔公司与品高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黄丽不知情。其次，即便托美尔公司与品高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是未经黄丽同意及事后追认，该合同对黄丽没有法律效力。最后，托美尔公司收取黄丽的装修款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二、托美尔公司是否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与其收取黄丽的款项没有因果关系。黄丽与托美尔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委托托美尔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即便托美尔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但是托美尔公司应基于其与品高公司的合同关系向品高公司收取工程款，而不应向黄丽收取。三、黄丽向品高公司支付涉案款项时，把银行卡交于品高公司的工作人员刷卡支付，且品高公司的工作人员向黄丽出具了托美尔公司盖章的收据。因没有托美尔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场，导致黄丽误以为其是向品高公司支付装修款。托美尔公司辩称，托美尔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品高公司未作答辩。黄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托美尔公司向黄丽返还不当得利款62550元；2.本案诉讼费由托美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1日，黄丽与品高公司签订优惠协议。2018年7月7日，双方再签订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由品高公司为黄丽购买的涉案房屋进行装修。黄丽夫妇为了跟进涉案房屋的装修事宜，与曾为托美尔公司的员工禤韵杰、汪龙等5人组成微信群进行沟通。装修期间，黄丽只到过现场察看过一次即支付第二期装修工程款62550元之日。禤韵杰通知黄丽夫妇于2018年12月30日到托美尔公司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万达广场的办公场所，然后由黄丽的配偶徐文睿用其银行卡通过刷托美尔公司的POS机支付62550元至托美尔公司的账户。刷卡付款后，品高公司的员工汪龙当场出具一份盖有托美尔公司财务章的收据给黄丽。黄丽认为自己与托美尔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其他业务往来，托美尔公司的获利属于不当得利，黄丽要求托美尔公司返还62550元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1月17日，品高公司以其企业法人股东广东三星品高整体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即托美尔公司所称的品高公司的总公司）的名义与托美尔公司签订了委托施工协议，约定品高公司及总公司委托托美尔公司对品高公司遗留的装修工程（共40个）进行收尾施工，其中涉案房屋应收业主（黄丽）第二期装修工程款62550元。双方还约定：品高公司须自签约之日起45日之内，支付第一笔委托施工预付款5万元给托美尔公司。协议签订后，托美尔公司派人进场做了扇灰、刮塑等少量收尾工程。由于品高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第一期委托施工预付款且提供施工材料等义务，托美尔公司遂中止履行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托美尔公司收取黄丽刷卡支付62550元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可知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他方受有损失；（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托美尔公司基于其与品高公司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可以收取与品高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客户所支付的相应对价——相对而言，黄丽即为品高公司的客户。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黄丽按品高公司的指示支付62550元属于合理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无论该笔款项流入品高公司，还是托美尔公司的账户，只要黄丽清楚知道其是应品高公司的请求而作出独立的意思表示，均可视为黄丽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事实上，黄丽在诉状中亦承认第二期装修工程款62550元是由品高公司的工作人员收取。委托施工协议约定的遗留40个装修工程明确将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列入其中，托美尔公司据此获得品高公司授权可收取黄丽应付的第二期装修工程款62550元。此外，黄丽的代理人表示品高公司在2018年12月停工后就无法联系——这与黄丽本人陈述（2019年5月才知道）同样存在较大出入。黄丽是在托美尔公司的办公场所刷托美尔公司的POS机付款，刷卡单清晰显示商户是托美尔公司，结合黄丽夫妇、品高公司的员工禤韵杰、汪龙等人在场，且由汪龙交付62550元收据给黄丽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黄丽在知道品高公司“跑路”的情况下，同意由托美尔公司接手涉案房屋的收尾工程，并按指示付款给托美尔公司存在高度的可能性。因此，托美尔公司收取黄丽支付的62550元，理据充分。关于托美尔公司有无进场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的问题。首先，黄丽本人声称托美尔公司没有进场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这与黄丽的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托美尔公司有否进行施工，黄丽不知情”存在较大的差距——黄丽并未直接否认托美尔公司曾进场施工。其次，黄丽自认其在装修期间只在支付第二期工程款时到过装修现场一次，而托美尔公司则称其与品高公司签约后不久就进场施工做了扇灰、刮塑等部分工程，之后因品高公司未按协议履行付款及提供装修材料的义务而被迫中止施工至今。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黄丽没有见过托美尔公司施工，不足为奇。最后，黄丽的代理人在庭审陈述“即使我方到场，我方也不知道哪些员工是哪间公司的工作人员”，由此可见，黄丽也没有排除托美尔公司曾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的可能。黄丽质疑托美尔公司没有进场施工，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黄丽对待证事实的陈述存在较低可能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丽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在托美尔公司的办公场所刷托美尔公司的POS机用于支付第二期工程款的法律后果，但黄丽仍愿意支付涉案款项，表明黄丽愿意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后果。本案没有证据显示黄丽支付62550元是受欺诈、胁迫、显失公平或对付款存在重大误解所致。托美尔公司基于委托代理关系而获利具有法律上的依据，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品高公司）承担。综上，黄丽主张托美尔公司收取62550元构成不当得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品高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黄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黄丽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托美尔公司向其返还62550元能否得以支持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黄丽称其与品高公司存在房屋装修合同关系，由托美尔公司收取的62550元是其基于对品高公司的信任按品高公司的指示支付的第二期房屋装修款，而托美尔公司称其收取62550元是品高公司指示黄丽向其支付的房屋装修款，并提供其与品高公司签订的《委托施工协议》予以证明其收取该款项的法律依据。由此可知，无论是黄丽向托美尔公司支付涉案62550元款项，还是托美尔公司收取涉案62550元款项都是有法律上的原因的，而黄丽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支付涉案款项并不能否定托美尔公司取得涉案款项具有法律上的依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黄丽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托美尔公司向其返还62550元没有法律根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元，由上诉人黄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莫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