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6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明，男，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玉帅，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西吴屯村。法定代表人：王叙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庆，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孔涛，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朱玉明因与被上诉人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朱孔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7155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玉帅，被上诉人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孔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玉明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715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鲁Ｑ1××××、鲁Ｑ××××半挂车，并2017年10月14日起按照每日920元赔偿上诉人营运损失，直至返还车辆；2.一、二审相关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物权纠纷，物权请求是严格责任，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物权的行为是持续的，上诉人系车辆物权所有权人，不管上诉人是否知道卖车，不能免除被上诉人返还原物的责任；2.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仅支持36天的营运损失的裁量行为，数额太少，应予纠正；3.被上诉人没有反诉也没有要求折抵，一审法院将车款折抵借款程序违法；4.保全费和担保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或调解被告返还原告鲁Ｑ1××××／鲁Ｑ××××半挂车，车辆价值约12万；2.判令被告自2017年10月14日起按照每日920元赔偿原告营运损失，直至被告将车辆返还原告为止；3.保全申请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甲方）曾与朱玉明（乙方）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协议书》，约定朱玉明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鲁Ｑ1××××／鲁Ｑ××××挂号货车（后鲁Ｑ××××挂号牌变更为鲁Ｑ××××挂），价款30万元，分期付款时间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7年4月17日止。在未付清甲方车款前甲方暂时保留车辆的所有权，乙方购车后自行雇佣驾驶员、自行签订运输合同、自行缴纳保险和年审费用、自行处理车辆运营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给自身和他人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对此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逾期付款，乙方自愿让甲方扣留车辆，出卖价格依照甲方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准，因查扣处置该车辆产生的所有费用及损失由乙方自负，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17年4月17日，朱玉明向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付清车款。2.因案外人刘伟在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的货车欠款，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扣押了刘伟的车辆。为了赎出刘伟的车辆，朱玉明、朱玉玺出面与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协商，约定以鲁Ｑ1××××／鲁Ｑ××××挂货车作抵押担保，由朱玉明作为借款人、朱玉玺作为保证人于2017年1月17日从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借款7万元偿还刘伟的欠款。朱玉明、朱玉玺向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名捺印出具借条：“今借现金柒万元正（小写70000.00），日期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2月20日还清。（按月息千分之十五计息）到期未还清借款及利息，由鲁Ｑ1××××／鲁Ｑ××××挂做抵押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3.因朱玉明未按照约定时间偿还借款及利息，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4日在沂南县××镇将鲁Ｑ1××××半挂车扣押自行保管。沂南县公安局大庄派出所接警后认为涉及经济纠纷，不属于其单位管辖。在涉案车辆被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扣押后，朱玉明多次要求刘伟偿还其出面向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借的7万元，刘伟拖延不还。2017年10月25日，双方在郯城县××镇××庄××村发生争吵，并抓打在一起，刘伟用砖块击打朱玉明头部左侧致其做耳鼓膜穿孔，构成轻伤二级。2018年10月19日，郯城县人民法院（2018）依法作出鲁1322刑初32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玉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017.17元。4.山东盛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接受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于2017年11月18日出具《评估报告书》，认定鲁Ｑ1××××／鲁Ｑ××××挂货车评估价格为98000元。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该评估价为参考，将涉案车辆卖与他人。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陈述涉案车辆处置价为11万元，已告知朱玉明。原告在诉状中自认涉案车辆价值12万元，在开庭时陈述：“我出院后问过别人,因为没打算卖也没仔细问过,我认为车辆能卖13万元左右”。5.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保险费就涉案车辆投保商业保险、交强险，与2016年11月29日的ＰＤＡＡ201637130000242498号保单对应的保险费为14547.61元、与ＰＤＺＡ201637130000267409号保单对应的保险费为3584元，与2017年4月21日的ＰＤＡＡ20173713000082215号保单对应的保险费为3802.06元，与2016年12月3日的ＰＹＥＧ201637130000004961号保单对应的保险费为3000元。庭审后，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王德云提交交费发票，本院扫描存卷。朱玉明2019年7月29日质证时认可上述保费由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统一支付，但在2016年曾委托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代卖挂车托盘，变卖款2万元仍在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处，应抵扣保险费。本院通过语音留痕系统核实王德云，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朱玉明亦未就其该项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6.2019年4月2日，临沂博尔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根据朱玉明的申请，对鲁Ｑ1××××／鲁Ｑ××××挂货车自2017年10月14日起的营运损失作出评估，认定每日营运损失92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案外人刘伟在被告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车辆欠款，朱玉明与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约定以鲁Ｑ1××××／鲁Ｑ××××挂货车作抵押担保，由朱玉明作为借款人于2017年1月17日向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借款7万元用于偿还刘伟车辆欠款的事实，根据庭审调查和公安机关对刘伟故意伤害犯罪的侦查材料，本院予以认定。因原告朱玉明未按照约定时间偿还借款及利息，被告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4日在沂南县××镇将涉案车辆扣押回临沂自行保管，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2017年1月17日的借条，原告朱玉明应视为借款人。朱玉明与借款的受益人刘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朱玉玺对借款的保证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朱玉明与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约定以鲁Ｑ1××××／鲁Ｑ××××挂作为借款的抵押物，抵押约定有效，抵押权已设立。朱玉明与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在机动车管理机关进行抵押物登记，仅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对于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借款本息未获清偿，对涉案车辆行使抵押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2017年10月14日，被告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自沂南县××镇扣押涉案车辆，朱玉明屡次找刘伟要求其偿还债务。2017年12月25日，朱玉明到郯城县公安局沙墩派出所控告刘伟故意伤害时陈述：“我与他在一个公司买的车，我当时替他保的帐，后来他把车卖了，没有把钱还上。公司把我的车给扣了，我去找他要钱还账，我去了十几次，每次都是好说好商量”。据此可以认定朱玉明早就知晓其车辆被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扣押控制。2017年11月18日，山东盛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接受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作出评估报告，认定鲁Ｑ1××××／鲁Ｑ××××挂评估价格为98000元。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该评估价为参考，将涉案车辆出售他人。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庭审时陈述涉案车辆处置价为11万元。原告朱玉明在诉状中自认涉案车辆价值12万元，在庭审时回答“2017年被告处置涉案车辆的时候,你认可车辆还价值多少钱？”提问时，答复：“我出院后问过别人,因为没打算卖也没仔细问过,我认为车辆能卖13万元左右”。被告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将山东盛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书送达朱玉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处分涉案车辆时通知朱玉明参与竞价，故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处分抵押物的过程对实际车主不公开、不透明，影响了朱玉明的知情权。虽然被告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陈述已经数次电话通知朱玉明，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亦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在朱玉明提供的2019年4月15日与朱孔涛夫妇、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会计等人的录音中，朱玉明：“该你7万，你把车卖了11万，就这样算完了？你给我写一个怎么该你钱，怎么还的？”，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会计：“当时我给你写的，你不是拿走了？”，朱玉明：“弄没了”。据此可以认定，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此前已经向朱玉明提供了以车辆变卖款偿还借款7万元及利息的结算证明。因此，原告在车辆被扣押处分一年半后，以对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处分车辆不知情为由要求返还车辆，与案件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亦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朱玉明不履行还款义务时有权行使抵押权，但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与朱玉明协商就抵押物价款达成协议，亦无证据证明处分抵押物时通知了朱玉明，故本院对涉案车辆2017年11月份市场价的认定，采纳朱玉明诉状自认的价格12万元。诸如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对于抵押物价值的确定，并非扣押车辆才能进行，被告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扣押原告车辆的行为不妥。涉案车辆被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扣押直至山东盛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出卖期间，一直由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对于该期间的营运损失，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对原告作出赔偿。临沂博尔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朱玉明的委托，根据市场价格，对涉案货车作出的关于营运损失标准的评估结论，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认定原告的营运损失为33120元（920元／天＊36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2017年1月17日的借条约定的利率标准不违反国家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规定，本息计算至2017年11月18日为80500元（本金70000元＋利息10500元）。被告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主张在朱玉明作为实际车主营运期间，为其垫付保险费24933.67元，并向本院提交了保险费发票。原告质证时认可该保险费系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付，但主张可与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受其委托变卖的挂车托盘2万元相抵，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原告朱玉明亦未就此提交证据，根据证据规则，本院认定上述保险费系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朱玉明应向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返还保险费并支付截至2017年11月18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据此，原告朱玉明应返还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费及利息合计26312.14元（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11月18日以18131.61元为基数的利息为1069.76元，自2017年4月21日至2017年11月18日以3802.06元为基数的利息为133.71元，自2016年12月3日至2017年11月18日以3000元为基数的利息为175元）。原告朱玉明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所支出的相关费用系为保障其合法权益的实现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与本案原告获得支持的诉讼请求相对应的财产保全费及保险费应由被告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多出部分由原告朱玉明自行承担。被告朱孔涛是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中所实施的是职务行为，不直接对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第（八）项、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沂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玉明车辆处置款13187.86元（抵押物车款120000元-借款本息80500元-保险费本息26312.14元）；二、被告临沂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玉明车辆营运损失33120元；三、被告临沂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玉明评估费1000元；四、被告临沂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玉明财产保全费52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500元；五、驳回原告朱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原告朱玉明负担850元，由被告临沂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玉明作为借款人于2017年1月17日向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借款7万元，约定以鲁Ｑ1××××／鲁Ｑ××××挂货车作抵押担保，上述借款和抵押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借款本息未获清偿，对涉案车辆行使抵押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朱玉明主张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侵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将抵押车辆出售后，对其向朱玉明的借款的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故朱玉明关于被上诉人未反诉亦未要求折抵借款，一审法院将车款折抵借款，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车辆营运损失，原审认定涉案车辆于2017年10月14日被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扣押，至2017年11月18日山东盛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并出卖，期间共计36天，一直由临沂三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应依据朱玉明委托评估的涉案车辆每日营业损失920元，对朱玉明作出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朱玉明关于一审裁量36天损失太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朱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宏审判员 徐天威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