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忠，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水清，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文灿，男，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兰，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彭忠、谭水清因与被上诉人严文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彭忠、谭水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彭忠、谭水清支付严文灿卖车款利息从本案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二、严文灿、蒲淑蓉赔偿因夫妻关系恶化及未能依约履行合伙事务给彭忠、谭水清造成的经济损失277,666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严文灿承担。事实和理由：彭忠、谭水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本案作出错误的判决。一、彭忠、谭水清对一审判决支付卖车款给严文灿没有异议，但对判决自2015年8月19日起支付利息有异议。彭忠、谭水清是在严文灿严重违约不履行合同的前提下，为了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不得已将粤C145**和粤CL17**的两台吊车拉走，随后将车停放于上冲沥溪停车场。彭忠、谭水清也寄希望通过拉走车迫使蒲淑蓉、严文灿履行合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但蒲淑蓉、严文灿仍拒绝履行。由于车辆即使不使用，后续也要产生包括年审、保险、停车费等费用，车辆老化也会加速贬值。为防止合伙损失增加，彭忠、谭水清不得已将车辆转让他人。彭忠、谭水清出售该车辆后，对转让款仅起保管作用，而非占用该资金。蒲淑蓉、严文灿自始未提出清算或单独分配车辆转让款的请求，合同或法律也未明确规定，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持有合伙财产的一方必须及时将财产分配给他方，否则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只有通过人民法院裁决解除合伙关系，分配合伙财产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即说，只有在生效判决确认彭忠、谭水清须履行相关支付义务的前提下，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此节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二、一审民事判决及另案（2016）粤0402民初7093号和（2017）粤04民终2380号民事判决均确认严文灿、蒲淑蓉存在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的行为。在一审庭审期间及（2016）粤0402民初7093号和（2017）粤04民终2380号民事判决中，蒲淑蓉均自认未及时分红和提供合伙期间账目的原因是严文灿、蒲淑蓉夫妻关系恶化，严文灿至今下落不明。这一基本事实已由人民法院在上述三份判决书中得以确认。现严文灿已出现，而非下落不明，应该予以查清一并解决。（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合伙关系已履行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已产生相应的收入。蒲淑蓉、严文灿的违约行为势必给彭忠、谭水清造成继续获得相应收益的损失。（二）（2017）粤04民终2380号民事判决确认蒲淑蓉、严文灿应向彭忠、谭水清支付应付未付分红款的依据是该份收入支出账目。该证据真实客观地反映吊车经营期间的平均收益，在蒲淑蓉、严文灿拒不提交2014年10月分别至2015年4月25日和2015年8月16日账目的情况下，应根据平均收益作为蒲淑蓉、严文灿赔偿损失的计算依据。三、严文灿陈述2014年10月后没有经营，违背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一）港珠澳大桥是世纪性工程，其工程作业在海上，地形复杂，施工场地有限，无论是人员、车辆及其他各种设施设备的使用均是通过严格的计划控制实施，自施工开始至结束，试运行、计划通车等，各种报道均体现了施工中各方的统一协调和精准安排，大桥施工管理方绝不允许人员、车辆等长期闲置于大桥工地影响施工操作。因此，蒲淑蓉的辩解违背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常理。蒲淑蓉、严文灿之所以后期拒绝提供账单核算和分配，目的是想独占、侵吞合伙收益。一审法院仅凭该陈述作出对彭忠、谭水清不利的裁判，显然不公平，实质上在纵容蒲淑蓉、严文灿唯利是图的不法行为。（二）港珠澳大桥的工程业务量稳定，利润是可以计算出来的，在没有账册的情况下，应当参照原利润分红。（三）合伙事务是由蒲淑蓉、严文灿负责，蒲淑蓉、严文灿应当提供会计财务记录，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彭忠、谭水清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对彭忠、谭水清显失公平公正，应予改判，以维持法律的公平正义。严文灿辩称：一、案涉车辆已经被彭忠、谭水清私自出售，该事实在一审以及另案均得以确认，作为合伙财产严文灿有权分得其所占份额。二、彭忠、谭水清的反诉已经在中院的生效判决中得以处理，彭忠、谭水清在本案中又提反诉，实际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彭忠、谭水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驳回彭忠、谭水清的上诉请求。严文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彭忠、谭水清向严文灿支付卖车款103,333.5元及实际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两段计算：1.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9日起计至2015年9月27日止约为245元；2.以103,333.5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8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14日止为15,997.32元）；二、彭忠、谭水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忠（甲方）、谭水清（乙方）与严文灿、蒲淑蓉（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经营粤C145**号和粤CL17**号两台吊车，三方同意以80万元对上述两台吊车进行收购，即每股26.6666万元为一股，甲、乙、丙三方各执一股；未经三方同意任何一方都不得将上述两吊车进行抵押或自行转让，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当事方负责等。三方在合伙过程中产生争议，蒲淑蓉将本案彭忠、谭水清诉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粤0402民初2315号，蒲淑蓉在该案中要求彭忠、谭水清向严文灿支付卖车款206,667元及实际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两段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9日起计至2015年9月27日止为547元，以206,667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8日起暂计至2018年3月9日止为24,388元）。彭忠、谭水清提起反诉。法院依法追加严文灿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040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蒲淑蓉和严文灿于2011年8月12日登记结婚，双方属于再婚。……《合伙协议书》后面还载明，2014年5月19日和2014年10月23日，蒲淑蓉分别向谭水清交纳了其认缴的购买2台吊车的费用266,666元中的80,000元和100,660元，截止2014年10月23日尚欠谭水清、彭忠认缴股份股金86,000元。上述《合作协议书》签订后，谭水清、彭忠将车牌号粤C145**和粤CL17**的两台吊车交给严文灿和蒲淑蓉经营。……根据2013年4月至2014年9月的流水账记载，截止2014年9月30日，案涉2台车共收入150,257+143,625=293,882元，减去开支117,372元，收入176,510÷3份，每份为58,836元，应付谭水清、彭忠58,836×2=117,672元，加上上年欠彭忠、谭水清46,498元，共计应付谭水清、彭忠164,171元。……因蒲淑蓉和严文灿没有分红，也未提交账目进行对账，无法继续经营，谭水清、彭忠分别于2015年4月25日和2015年8月16日先后将车牌号粤C145**的吊车和粤CL17**的吊车拉走。2015年8月19日和9月28日，潭水清、彭忠将涉案粤C145**号车和粤CL17**号车分别作价300,000元和320,000元卖予他人。……2016年8月18日，彭忠和潭水清向一审法院对蒲淑蓉和严文灿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其本诉诉讼请求包括要求蒲淑蓉和严文灿连带支付出资款86,000元及利息，连带支付截止至2014年9月的分红款164,171元及利息，并提供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16日的结算资料进行结算（暂计应付分红款229,155元及利息），蒲淑蓉在该案中提出反诉。2017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402民初70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严文灿和蒲淑蓉向彭忠和潭水清支付截至2014年9月30日止的分红款164171元及利息，驳回彭忠和谭水清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驳回蒲淑蓉的全部反诉请求。彭忠和潭水清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7）粤04民终23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严文灿。该判决已经生效。……”。（2018）粤040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谭水清、彭忠、蒲淑蓉和严文灿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谭水清和彭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蒲淑蓉支付卖车款103,333.5元，并支付以103,333.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本金5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8月19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27日止，本金103,333.5元的利息自2015年9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蒲淑蓉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谭水清和彭忠的反诉诉讼请求。”谭水清和彭忠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现该案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二审尚未审结。严文灿及彭忠、谭水清对上述一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彭忠、谭水清称其二人分别于2015年4月25日左右将一台吊车开出港珠澳大桥，于2015年8月15日下午将另一台吊车开出港珠澳大桥，彭忠、谭水清认为两台车从2014年10月之后还有在港珠澳大桥上经营，且两台车开出大桥后彭忠、谭水清为了出售两台吊车还花费了几万元的年审、违章和维修费用，彭忠、谭水清认为该笔费用应在卖车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彭忠、谭水清与严文灿、蒲淑蓉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彭忠、谭水清和严文灿对《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并无异议。彭忠、谭水清将涉案两台吊车出售给他人且售价共计620,000元，该卖车款属于合伙经营过程中的具体收入，由于严文灿和蒲淑蓉在合伙中占有1/3的份额，故对卖车款亦占有1/3的份额即206,667元，虽然彭忠、谭水清对2014年10月之后的经营收入是否存在持有异议，但在合伙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严文灿要求彭忠、谭水清分配数额确定的卖车款依据充足，应当予以支持。（2018）粤040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将卖车款中属于蒲淑蓉和严文灿的1/3份额中的50%判处给蒲淑蓉，严文灿在本案中要求彭忠、谭水清支付应属严文灿的1/3份额中的50%即103,333.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应予以支持。至于彭忠、谭水清提出为处理车辆的年审、违章、维修等支出的费用应予扣除的抗辩，因彭忠、谭水清对其主张的费用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确认，对彭忠、谭水清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彭忠、谭水清没有及时将卖车款分配给严文灿，造成严文灿的利息损失，还应向严文灿支付以103,333.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其中本金5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8月19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27日止；本金103,333.5元的利息自2015年9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彭忠、谭水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严文灿支付卖车款103,333.5元；二、彭忠、谭水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严文灿支付以103,333.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其中本金5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8月19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27日止；本金103,333.5元的利息自2015年9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458元，由彭忠、谭水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忠、谭水清在（2018）粤0402民初2315号案中提起反诉，请求解除三方合伙关系。本院作出（2019）粤04民终831号民事判决，对该判决予以维持。在合伙协议解除之前，各方仍属于合伙关系。在合伙协议没有解除且合伙人没有提出分割合伙共同财产的情形下，彭忠、谭水清作为合伙人，保管合伙财产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判令彭忠、谭水清支付散伙之前的卖车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彭忠、谭水清的此节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彭忠、谭水清请求严文灿、蒲淑蓉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彭忠、谭水清在本案一审期间未提起反诉，且其在本院（2019）粤04民终831号中已经提起了该项诉讼请求，故对彭忠、谭水清在本案中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处。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水清、彭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2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2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严文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谭水清、彭忠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谭水清、彭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7元，由严文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