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终2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安丽（英文名：OUE，AN-LEI），女，1958年12月18日出生，加拿大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军，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丹，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安列（英文名：OUE，AN-LETT），男，1963年2月23日出生，加拿大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军，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丹，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原中国工商银行茂名分行）。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茂名市人民南路**。负责人：余松友，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该行职员。原审第三人：欧肖英，女，194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茂名市茂**。上诉人欧安丽、欧安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以下简称工行茂名分行）、一审第三人欧肖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9民初11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欧安丽、欧安列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军，工行茂名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陈华，欧肖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安丽、欧安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工行茂名支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欧安丽、欧安列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驳回欧安丽、欧安列的起诉不符合事实。本案所涉《遗嘱》的公证时间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实施之后，故应适用该法判定本案所涉《遗嘱》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我国涉外遗嘱继承以被继承人本国法、经常居住地法或惯常住所地法，而本案的立遗嘱人欧中石、欧碧英为加拿大籍人，且在加拿大居住，遗嘱行为地及死亡时的经常居住地均在加拿大，故判定欧中石、欧碧英遗嘱是否合法有效应适用加拿大法律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现欧安丽、欧安列提供的欧中石、欧碧英遗嘱已经所在国公证机关公证，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遗嘱的内容符合加拿大法律，应为有效。一审裁定驳回欧安丽、欧安列的起诉缺乏依据。工行茂名支行辩称：一、欧安丽、欧安列二审提供的《死亡证明》不属于新证据。即使该证据属于新证据，也仅能证明欧中石、欧碧英死亡的事实，仍无法证明欧安丽、欧安列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欧安丽、欧安列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二、本案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案涉《遗嘱》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实施前作出的，依法应适用《遗嘱》作出时的法律。其次，即使欧安丽、欧安列有权继承案涉房屋，但案涉《遗嘱》对该房屋的继承并未作出约定，依法应属法定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一条“法定继承，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但不动产法定继承，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本案的审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三、欧安丽、欧安列在一审中主张的经济损失不存在。本案争议的房地产已由人民法院按当时市场价格依法公开处置，不存在工行茂名支行贱卖或恶意损害权属人利益的情况。四、工行茂名支行在诉讼和执行过程中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欧安丽、欧安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行茂名分行退还超收的还贷金额134,967.4元及利息损失136,832.9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占用期间资金利息，由2001年4月30日起暂计至2016年11月30日）;2.判令工行茂名分行对案涉房屋二至六层合共1334.01平方米被错误拍卖造成的经济损失向欧安丽、欧安列赔偿3,335,025元（每平方米按2500元计算）;3.判令工行茂名分行赔偿欧安丽、欧安列因丧失案涉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造成的经济损失1,224,000元（按240平方米及6000元/平方米计算）;4.判令工行茂名分行退还超收案涉房屋236.12平方米相应价值的款项39,676.5元;5.本案的全部诉讼、评估、鉴定、执行费用由工行茂名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欧安丽、欧安列为证明其诉讼主体适格，提供了欧中石、欧碧英出具的关于欧中石、欧碧英的财物在欧中石、欧碧英去世后分给他们的《遗嘱》以及加拿大安大略省殡仪馆出具的关于欧中石、欧碧英已经死亡的《死亡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欧安丽、欧安列提供的《遗嘱》，虽然经欧中石、欧碧英所在国公证机关公证，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但是根据欧安丽、欧安列提供的《死亡证明》显示，欧中石于2003年3月10日死亡，欧碧英于2012年12月15日死亡，该《遗嘱》的签署时间为2000年５月20日，而对该《遗嘱》进行公证的时间是2016年7月11日，也就是说，对该《遗嘱》进行公证时欧中石、欧碧英已经死亡，不在场办理公证，故本院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其次，欧安丽、欧安列提供的《死亡证明》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没有经过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也没有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的规定，该《死亡证明》不具有效力。第三，由于对涉案《遗嘱》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该《遗嘱》中关于欧安丽、欧安列是欧中石、欧碧英的子女的叙述也不予认定，除此以外，欧安丽、欧安列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他们是欧中石、欧碧英的子女。综上所述，欧安丽、欧安列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欧安丽、欧安列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欧安丽、欧安列的起诉。二审中，欧安丽、欧安列提交了经加拿大安大略省政府和消费者服务厅公证、中国驻多伦多总领事馆认证的《死亡证明》。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符合民事案件受理的条件需同时具备四个：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一审裁定以欧安丽、欧安列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为由驳回起诉。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法庭调查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欧安丽、欧安列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经查，欧安丽、欧安列在本案中提供了《遗嘱》和欧中石、欧碧英《死亡证明》，该两份证据经过公证认证，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欧中石《死亡证明》中显示火化安排人为欧碧英，与死者关系为妻子；欧碧英《死亡证明》显示其婚姻状态为寡居。结合《遗嘱》的记载，能初步证明欧中石和欧碧英为夫妻关系，欧安列、欧安丽与欧中石、欧碧英为父母子女关系。各方当事人对涉案被拍卖房产原系欧中石所有均无异议。在欧中石死亡后，欧安列、欧安丽以其为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至于《遗嘱》的效力问题、欧安列与欧安丽对涉案被拍卖房产享有何种权利、工行茂名支行是否侵害欧安列与欧安丽权利等问题属于实体问题，应在案件实体审理中根据对应的准据法进行审查。一审裁定以《遗嘱》《死亡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为由，驳回欧安列、欧安丽的起诉，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裁定驳回欧安列、欧安丽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欧安列、欧安丽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9民初116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辜恩臻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