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1623号原告：胡江涛，男，汉族，1990年10月12日出生，住山西省临猗县。委托代理人：徐洋，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晶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街机场路璋尾工业区部分****。法定代表人：何军，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聂卫国，系公司员工。原告胡江涛诉被告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德膳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江涛的委托代理人徐洋、被告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聂卫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江涛诉称：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登记注册成立，其唯—股东为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8月13日，原告与被告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黑龙茶合作协议书”《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由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原告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等服务，合作期限为2017年8月13日至2018年8月12日，费用为140000元（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每年原告需向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项目服务费5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履行合同，向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技术服务费145000元、材料费60000元、其他费用4500元，共计209500元。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合作期限内并没有按照协议来为原告提供服务，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该返还给原告已支付费用209500元。2018年9月29日，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由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组织清算，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派李栋梁代为清算，但清算过程中，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未通知原告胡江涛，未清算原告胡江涛的债权。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由股东组成”。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承担组成清算组、依法清算的义务。又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组织清算，履行公司清算时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原告未及时申报债权，现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已注销，原告为依法维护自身利益，特诉请法院判令：一、被告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清算时未清偿原告胡江涛的技术务费145000元、材料费60000元、费用4500元，共计2095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首先，原告诉称北京德膳公司注销没有通知债权人私自注销纯属撒谎。事实是，原告想开设一家茶饮店，通过互联网找到了北京德膳公司，该司为其提供了接送、经理及助理全程接待咨询、免费品尝口感、样板店的装修设计参观、产品线解读等前期服务后，原告与北京德膳公司签署了代理餐饮服务协议。合同签署后，北京德膳公司为原告提供了技术培训服务。后原告未找到合适的店面，就要求北京德膳公司退全款，北京德膳公司与其协商退款比例，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后北京德膳公司要给原告发货，原告不接电话，也不给发货地址。后北京德膳公司经营亏损，最后依法注销。故原告不是北京德膳公司的债权人，只是客户。其次，原告称北京德膳公司注销程序不合法不属实。北京德膳公司的注销程序完全是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的，在北京晚报进行了公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北京德膳公司作为独立的个体，以其公司财产对外承担责任，股东只以其投资款承担责任。现原告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最后，北京德膳公司当初不同意退全款，是因为退全款对该公司会产生巨大损失。因为北京德膳公司已经为原告提供了一些服务，都需要人力物力成本。且根据双方合同3.2.6条，北京德膳公司前期垫付的材料预订款将收不回来。综上，原告与北京德膳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被告无关。被告只是投资人，不应承担北京德膳公司的债权债务，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3日，原告（乙方）与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德膳公司）（甲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晋朝黑龙茶。1.2.2、项目标识“区域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在北京市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乙方在该区域设立店面时并拟使用本合同项目标识的，应事先告知甲方并取得甲方书面同意。该区域为双方签约时的行政区划范围为准，如在本合同服务期限内，该区行政规划发生变化的，则乙方的区域使用范围仍以本合同签订时为准。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使用甲方项目标识跨越合作区域范围从事本协议指定项目或其它项目的经营，否则视为违约。1.2.3、甲乙双方在法律性质上是独立的经营个体，无隶属控股关系。在经营过程中甲方对乙方没有控制、支配、决定的权利，只有建议指导的权利。1.3、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13日起至2018年8月12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1400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1.5、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支付项目服务费5000元。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3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2.5、乙方经营的项目研发新产品时甲方有通知乙方派员来参加培训学习的义务。3.2.6、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的次日与本合同的设备材料制造商签订订货合同。以此保证甲方能按时按量提交乙方经营所需的相关设备。3.2.7、甲方收到乙方发货通知后为乙方发送经营所需要的相关设备和材料，设备和材料甲方办理托运，物流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五条、声明及保证。5.1、甲方及相关工作人员向乙方提供分析、判断或咨询意见，均为咨询服务内容。原告在上述《餐饮服务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北京德膳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上述《餐饮服务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向北京德膳公司支付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140000元、项目服务费5000元、材料定金25500元、材料补款34500元及其他费用4500元，以上费用合计209500元，北京德膳公司均向原告开具收据。被告对原告款项支付情况均予以确认。另查，北京德膳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成立于2016年11月30日，股东为被告广州德膳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栋梁。2018年7月20日，北京德膳公司在《北京晚报》上发布注销公告。2018年8月1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向北京德膳公司发出《备案通知书》，内容为：经审查，你单位提交的清算组备案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予以备案。负责人：李栋梁；成员：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派李栋梁代为清算）。2018年9月1日，北京德膳公司出具《清算报告》，内容为：我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结清；（3）已于2018年7月20日在《北京晚报》上发布注销公告。2018年9月28日，广州德膳公司做出《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决定》：1、同意公司注销；2、同意清算报告内容。2018年9月2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向北京德膳公司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你单位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我局核定，准予注销。庭审中，原告表示，《餐饮服务协议书》签订后，北京德膳公司仅组织原告参加一次培训，并向原告提供了四个地址，其中三个地址有效但不符合开店的条件，另外一个是无效地址，无法找到。除此之外，北京德膳公司再无履行其他合同义务，亦没有向被告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及设备。原告一直不知晓北京德膳公司注销，原告于2018年12月28日从判例网中一篇判决书中看到北京德膳公司注销的。当日，原告即联系北京德膳公司的负责人李栋梁协商退款事宜，李栋梁回复称原告与北京德膳公司的合同期限已届满，不会退款，并向本院提交原告与李栋梁的通话记录。原告表示，被告作为北京德膳公司的唯一股东，在对北京德膳公司组织清算时未依照法律规定通知原告，导致原告错失申报债权，且被告委派北京德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栋梁负责清算事宜，李栋梁在明知原告与北京德膳公司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故意隐瞒北京德膳公司注销的事实，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被告作为北京德膳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应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损失。庭审中，被告表示，除了原告陈述的北京德膳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外，北京德膳公司还履行了技术培训、运营服务、开店指导等义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亦无证据证明北京德膳公司因履行《餐饮服务协议书》支出相关费用。被告表示知晓北京德膳公司与原告协商退款事宜。对于原告与李栋梁通话的事实，被告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原告述称的通话内容。被告表示，原告与北京德膳公司之间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其同意按照双方《餐饮服务协议书》的约定继续向原告提供服务。原告拒绝由被告继续履行《餐饮服务协议书》。以上事实，有《餐饮服务协议书》、汇款记录、收据、通话记录、档案查询资料、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原告与北京德膳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餐饮服务协议书》，但合同约定北京德膳公司为原告提供“晋朝黑龙茶”品牌的经营指导、技术培训、管理服务，店铺标识，且装修风格须按照北京德膳公司的要求标准统一等，故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北京德膳公司的清算成员为被告，其委派李栋梁具体负责清算事宜，李栋梁作为北京德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应知晓原告与北京德膳公司签订了《餐饮服务协议书》，北京德膳公司申请注销时间在《餐饮服务协议书》履行期间内，且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知晓北京德膳公司曾与原告就款项退还问题进行协商，故原告属于北京德膳公司明知的债权人，而由被告组成的清算组在对北京德膳公司清算时未依法书面通知原告，导致原告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被告明知公司债务未清理完毕，仍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表示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并申请注销登记，其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现原告要求被告向其退还合同相关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金额。双方均确认原告共向北京德膳公司支付款项209500元。其中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140000元、项目服务费5000元、材料款项及其他费用合计64500元。本案中，北京德膳公司的经营资源尚未被原告实际利用，且北京德膳公司已确定不具备履行义务的条件，且北京德膳公司并未向原告提供二次选址、店铺地址确定后的开店管理咨询、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合同义务，亦未向原告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及设备，原告要求返还其支付的费用209500元于法有据，故被告应向原告退还款项209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胡江涛退还款项209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被告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直接向其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支付44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娄丹杰人民陪审员  陈婉玲人民陪审员  谭小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