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海东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平安县平安大道**。 负责人：罗永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阳，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福蒲，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锦，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庆阳，男，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上诉人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海东分公司（下称宏捷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福蒲、董庆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宏捷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闽0123民初6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韩福蒲对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1、本案故障车辆原所有人是王友祥，后王友祥转让给董庆阳，车辆只是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既不是车辆的所有人，也不存在挂靠关系。2、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不是交通事故纠纷，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由雇主承担责任。3、应追加车辆原所有人王友祥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 韩福蒲辩称，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中介服务协议，案涉车辆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收取管理费，上诉人没有对车辆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董庆阳为车辆所有人，上诉人要求追加王友祥为本案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董庆阳未作答辩。 韩福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庆阳、宏捷物流公司共同赔偿韩福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46013元。（赔偿清单如下：1.医疗费78076.9元（178499.48元+299元+78.4元-100800元）；2.住院护理费11800元（59天×200元/天）；出院护理费7200元（90天×8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59天×50元）；4.营养费10000元；5.误工费60000元（12个月×5000元）；6.残疾赔偿金171033元（13793元/年×20年×62%）；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8.残疾辅助机器费324000元[36000元×9次，（71.8年-35年）÷4年即需更换9次]；8.安装假肢时食宿费5500元（安装假肢食宿费30天×50元/天+8次×10天×50元/天）；9.被抚养人生活费118653.1元，其中母亲的抚养费为63034.5元（17年×11961元/年×62%÷2），儿子的抚养费为55618.6元（15年×11961元/年×62%÷2）；10.交通费1000元；11.鉴定费800元；12.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15,000元，以上共计8460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8日14时许，韩福蒲驾驶青Ｂ×××××重型工程车从罗源县迹头村石子厂下山途中，因车辆故障与停在半山腰的挖掘机发生碰撞撞到山上，导致韩福蒲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罗源县迹头边防派出所出警处理，随后韩福蒲被送到罗源县医院救治，后转南京军区福州总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车祸伤，1.右小腿毁损伤伴严重感染；2.右股骨下段骨折；3.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4.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5.糖尿病；6.低蛋白血症；7.重度贫血；8.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59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1年，患者目前消瘦，需加强营养；2.继续抗感染治疗，保持敷料干燥，定期换药；3.逐步加强患肢功能锻炼，择期安装假肢，3个月内避免负重行走；4.注意控制好血糖，定期复查（1、3、6、9、12个月），骨折愈合后可来我院进行内固定取出术；5.门诊随访，不适随诊。福州融康义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接受韩福蒲委托，于2015年12月23日对假肢安装进行评估，并出具假肢评估证明书，评估适合安装组件式假肢，该假肢费用36000元，使用年限4年，首次安装时间约30天，每次更换维护时间为10天，需一人陪护，每人每天食宿费50元。2016年1月19日福建八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韩福蒲构成五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青Ｂ×××××重型工程车的所有人为宏捷物流公司，2014年12月8日王友祥与董庆阳签订青Ｂ×××××重型工程车车辆转让协议，实际车主由王友祥变更为董庆阳，事故发生时韩福蒲受雇于董庆阳，从事重型工程车驾驶土石方运输工作。事故发生后，韩福蒲在南京军区福州总院住院期间，董庆阳已垫付医疗费100800元及生活费8000元，合计108800元。 另查明，韩福蒲与胞妹共同扶养的母亲徐学荣出生于1953年7月20日，与妻子共同抚养的儿子韩锦楠出生于2013年10月17日，均生活于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秦集镇枣林村。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宏捷物流公司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青Ｂ×××××重型工程车登记在宏捷物流公司名下运营，宏捷物流公司向该车辆实际车主收取服务费1200元／年，有《中介服务协议》在案佐证，青Ｂ×××××重型工程车与宏捷物流公司构成挂靠关系，宏捷物流公司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存在过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宏捷物流公司应对韩福蒲的损失与董庆阳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对宏捷物流公司提出其与董庆阳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因公安机关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无法证实事故发生原因。在原一审时一审法院曾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韩福蒲驾驶的青Ｂ×××××重型工程车进行刹车性能鉴定，但鉴定机构认为该车前后轴轮已被拆卸解体，无法鉴定，随后一审法院又委托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董庆阳未交纳鉴定费用，视为放弃鉴定。目前与此相关的证据仅有董庆阳提供的其与韩福蒲的通话录音一份，虽然在对话中双方有提及往下开只拉手刹，没有挂挡，空挡下去，但尚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的真实原因，在目前无法证明事故真实原因的情况下，应依照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责任，并考虑双方雇主与雇员的地位特性以及韩福蒲的伤情，董庆阳应承担更多的责任。 对韩福蒲主张的各项赔偿具体数额核定如下： 1.医疗费，韩福蒲主张178,876.9元。依据医疗机构诊疗记录、费用清单、收费票据，实际发生的费用总额178,499.48元，其他自行购买药物无医嘱，也无法证明为治疗伤情所需，不予支持，故医疗费应为178,499.4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2.护理费，韩福蒲主张住院护理费11,800元（59天×200元/天），出院护理费7200元（90天×80元/天），宏捷物流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韩福蒲住院治疗59天，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住院期间护理费用实际支出情况，应参照2016年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63,138元/年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用。出院后的护理费用，根据鉴定机构关于韩福蒲右大腿下段截肢，构成五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并结合医疗机构诊疗记录、“3个月内避免负重行走”的出院医嘱等，韩福蒲主张出院后以80元/天计算90天的护理费用，尚为合理，可予支持。故护理费应为17,405.87元（63,138元/年÷365天×59天+80元/天×90天）。 3.住院伙食补助费，韩福蒲主张2950元(59天×50元/天)，依据本地出差人员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住院59天，故本项数额应为2360元（40元/天×59天）。 4.营养费，韩福蒲主张10,000元，鉴于其受伤后住院治疗并构成伤残等级，可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2360元。 5.误工费，韩福蒲主张60,000元(12月×5000元)，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发前收入状况，鉴于其事发前驾驶重型工程车从事采石场运输石子，可参照2016年公布的建筑业平均工资51,191元/年计算。误工费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定残日期为2016年1月19日，故误工费应为12,902.9元（51,191元/年÷365天×92天）。 6.残疾赔偿金，韩福蒲主张171,033元(13,793元/年×20年×62%)，依据其户籍信息，韩福蒲属于农业家庭户，主张依照2016年公布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793元/年计算，予以支持。韩福蒲构成一处五级一处十级伤残，以伤残等级比例62%计算，于法有据，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171,033元，予以支持。 7.精神损害抚慰金，韩福蒲主张40,000元，根据其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0元。 8.残疾辅助器具费，韩福蒲主张324,000元(36,000元/次×9次)，安装假肢食宿费5500元（30天×50元/天+8次×10天×50元/天），依据假肢评估证明，组件式假肢费用36,000元，假肢使用年限4年，本案暂予支持2次，之后的费用应待更换后另行主张，故该费用应为74,000元（36,000元/次×2次+首次30天×50元/天+第2次10天×50元/天）。 9.被抚养人生活费，韩福蒲主张母亲63,034.5元(17年×11,961元/年×62%÷2)，儿子55,618.6元(15年×11,961元/年×62%÷2)，依据韩福蒲提交的户籍信息、户籍所在地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其母亲徐学荣63岁、儿子韩锦楠3岁，均属于农业家庭户，韩福蒲主张按照2016年公布的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961元/年计算，予以支持。依据鉴定意见书，韩福蒲主张赔偿系数为62%，臻于合理。故韩福蒲的该项主张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 10.交通费，韩福蒲主张1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交通费用实际支出，鉴于其住院治疗、鉴定所需以及伤残情况，该数额尚为合理，予以支持。 11.鉴定费，韩福蒲主张8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可予证明，予以支持。 12.后续治疗费，韩福蒲主张15,000元，该费用尚未产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上述各项费用合计609,014.3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董庆阳雇佣韩福蒲驾驶重型工程车运输石子，形成个人之间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韩福蒲因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目前本案无足够证据证明双方具体过错大小，可依照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责任，并考虑双方情况，董庆阳应承担60%的责任，韩福蒲自行承担40%的责任。青Ｂ×××××重型工程车挂靠在宏捷物流公司，则宏捷物流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董庆阳应赔偿韩福蒲各项经济损失365408.61元（609014.35元×60%），扣除董庆阳已赔偿韩福蒲损失108800元外，还应支付256608.61元（365408.61元-108800元），宏捷物流公司应对董庆阳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韩福蒲的其他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董庆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福蒲各项经济损失256608.61元；二、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海东分公司对董庆阳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韩福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60元，由董庆阳、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海东分公司负担5149元，韩福蒲负担7111元。 宏捷物流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关于车辆所有人存在争议。其余事实各方无异议。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青Ｂ×××××车辆登记在宏捷物流公司名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董庆阳。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董庆阳雇佣韩福蒲驾驶重型工程车运输石子，形成个人之间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韩福蒲因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依照实际情况，认定董庆阳承担60%的责任，韩福蒲自行承担40%的责任有相应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法核定韩福蒲各项经济损失并扣除董庆阳已支付部分，认定董庆阳还需赔偿韩福蒲各项经济损失256608.61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以维持。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理。韩福蒲与宏捷物流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提供劳务关系，一审在本案中认定宏捷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韩福蒲本可另行向宏捷物流公司主张，为化解纠纷，经本院依法组织，韩福蒲与宏捷物流公司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海东分公司补偿韩福蒲人民币40000元，双方了结本案纠纷。韩福蒲不得再向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海东分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上述协议未损害其他当事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董庆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韩福蒲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海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林 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陈吓芳 附相应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缺席审判】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