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水隆博科技有限公司武山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武山县马力镇南阳村。 负责人：李亚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元存，男，汉族，1966年11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 法定代表人：郭定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彩虾、庄芳莉，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水隆博科技有限公司武山分公司（下称隆博武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第一公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10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博武山分公司的负责人李亚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元存、被上诉人第一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芳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博武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双方之间签订的碎石供货合同，系第一公路公司提供的制式合同，隆博武山分公司已履行碎石的全部交付义务，第一公路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撇开事实与证据，以第一公路公司没有任何证据的狡赖和错误推测作为判决依据错误。2.隆博武山分公司已提供有关证据证明第一公路公司欠款的事实。（1）隆博武山分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可证明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5月20日，隆博武山分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第一公路公司交付结算单载明的碎石数量和价款，并于每月由第一公路公司指定的林吓弟或姚文娟（顶替陈建洲）与隆博武山分公司指定的漆晓林对账，形成事实上的准确无误的结算单。并对材料名称、型号规格、单位、供货数量、单价、金额、详细货运地点等进行了记载和核对。虽然按照双方交易及对账的习惯，对账单原件均由第一公路公司保管，但该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且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2）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隆博武山分公司前后三次开具给第一公路公司的发票数额，与前述结算单载明的数额完全吻合。（3）一审庭审后按照审判人员的指令、以特快专递方式提供的询证函、拉料运输司机签字的原始出库过磅单也能相互印证欠款事实。（4）甘肃银行企业网上银行，证明第一公路公司向隆博武山分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并与对账单载明的数额、价款，包括零头完全吻合。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相互印证隆博武山分公司供货10871立方米碎石的事实。若第一公路公司不承认该事实，隆博武山分公司将起诉第一公路公司的林吓弟和姚文娟支付货款。3.第一公路公司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并对盖有其公司内部公章的制式合同否认其是合同主体，又承认付款事实，二者之间相互矛盾。一审法院采纳第一公路公司的狡赖，显然故意为之。一审法院仅以结算单为复印件为由进行否认，却对其他证据不予采信的理由未予说明，直接认定隆博武山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显然并非以事实为依据，存在地方保护主义或其他原因。二、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未按通知的合议庭组成人员进行开庭审理，而适用简易程序由一名审判人员和书记员进行审理，有摄像记录为证。2.本案一审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2019年2月20日开庭，2019年6月9日邮寄送达到隆博武山分公司，显然违法。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适用法律不当。1.隆博武山分公司出卖给第一公路公司的石料的货款，一审法院判由第一公路公司无偿占有使用，不仅违背双方达成的合意，而且违反公平原则。2.隆博武山分公司不仅供货，而且依法纳税，第一公路公司却不予以诚信支付，一审法院不予保护，违反法律所要体现的价值及其本质。3.一审法院认可双方之间的合同内容并已履行部分款项，却割裂证据否认未履行部分的存在，无法自圆其说。4.隆博武山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相互印证未履行部分与已履行部分的存在，第一公路公司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却以结算单复印件作出覆盖其他证据的推测性结论，认定隆博武山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有悖法律规定的本意。综上，隆博武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得到支持，并应追究故意枉法行为。 第一公路公司答辩称，一、第一公路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一公路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交由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该公司以第一公路公司的名义与隆博武山分公司签订碎石供货合同，施工所需物资的采购由该公司自行负责，第一公路公司向隆博武山分公司支付的款项均是受该公司委托支付的。因此，交易相对方系该公司，而非第一公路公司。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隆博武山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第一公路公司尚欠货款461725元的事实。1.碎石供货合同载明“具体数量以实际发生并经甲方检验合格确认的数量为准”。但隆博武山分公司提供的碎石月供货清单及询证函均为复印件，不符合常理，仅凭发票不能证明隆博武山分公司已经交付货物。而且，隆博武山分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复印件，既无第一公路公司的财务部、项目经理签字，也无第一公路公司的项目部盖章。根据碎石供货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的结算程序，隆博武山分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此外，隆博武山分公司提供的2016年11月份的砂碎石结算单，需方一栏无人签字，无人盖章，2017年4月、5月的砂碎石结算单，需方物资部对账人一栏所签的姚文娟并非第一公路公司的员工，也无第一公路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第一公路公司进行结算。2.隆博武山分公司一审中已明确不向法庭提供出库过磅单。隆博武山分公司述称其一审庭审后提交了出库过磅单，已超出举证期限，第一公路公司未收到也未质证。三、隆博武山分公司主张欠付材料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隆博武山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不存在资金占用利息的说法。而且，碎石供货合同未约定违约责任，隆博武山分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不能成立。 隆博武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公路公司支付隆博武山分公司材料款4617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7703.5元；2。判令第一公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隆博武山分公司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变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起至2018年2月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3日，隆博武山分公司与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渭武土建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下称第一公路公司渭武项目部）签订一份《碎石供货合同》，约定需方（即第一公路公司渭武项目部）因承建渭武高速土建二标工程需要向供方（即隆博武山分公司）购买碎石材料，具体数量以实际发生并经需方检验合格确认的数量为准；需方指定陈建洲、林吓弟作为其代表，负责与供方进行材料交易，全权代表需方向供方订货，签收供方的供货单等，需方对其代表的相关行为均给予认可；供货单、传真订货单、发票及结算清单，除需双方指定人员签字外，还需加盖各自单位公章；每批砂石料货款结算前供方应及时向需方提供一票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砂石料价数量由双方授权代表根据合同约定在每批送货单或供货单上签字确认；由三方授权代表根据合同约定在每批送货单或供货单上签字确认，并于每月20日至25日前对本月材料供应数量及材料款，按要求及时到兰州渭武高速WW2标项目部物设部和财务部进行核对确认，核对无误后由物设部人员陈建洲、林吓弟和财务部、项目经理在该对账单或结算单上签字后生效，才能支付货款；双方并对产品质量、质量期限、计量方式、订货及验收方式、交货地点及装卸费承担、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第一公路公司渭武项目部于2017年1月22日、2017年6月23日、2018年1月16日分别向隆博武山分公司转账支付碎石款262310元、15万元、5万元。此外，第一公路公司原名称为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变更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一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本案中，第一公路公司渭武项目部系第一公路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其未依法进行工商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故第一公路公司渭武项目部与隆博武山分公司签订的《碎石供货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第一公路公司承担。第一公路公司辩称《碎石供货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实际为案外人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该辩解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未有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碎石供货合同》约定，隆博武山分公司提供碎石材料的具体数量应以实际发生并检验合格确认的数量为准。隆博武山分公司主张其已交付价值924035元的碎石材料，并诉请第一公路公司支付尚欠材料款4617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但隆博武山分公司提供的货款结算清单均为复印件，第一公路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隆博武山分公司也未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对，对上述结算清单，不予采信。隆博武山分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隆博武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天水隆博科技有限公司武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41元，由天水隆博科技有限公司武山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隆博武山分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增值税签收单一份，拟证明隆博武山分公司开具924035元增值税发票，分四次交付于王雪娇，其中该次移交是第二次签收，发票总额与七份月石料供货结算单、第一公路公司发给隆博武山分公司的询证函、第一公路公司的内部材料移交表相互印证第一公路公司欠隆博武山分公司的石料款数额同一无误的事实；证据2，渭武高速WW2标截止2017年7月31日材料数量款项询证函一份，拟证明2017年7月31日，第一公路公司内部移交隆博武山分公司的材料款时，向隆博武山分公司发出确认其欠隆博武山分公司511725元材料款，并与月石料供货结算单的数额以及第一公路公司三次分别支付的款项数额相吻合的事实；证据3，甘肃银行企业网上银行三份，拟证明第一公路公司按照2016年11月、12月的供货结算单付清262310元石料款，第一公路公司三次付款数额与第一公路公司内部材料移交表相符的事实；证据4，隆博武山分公司的负责人漆晓林与第一公路公司的原项目经理林吓弟之间的短信往来记录四页、微信记录五页，拟证明第一公路公司内部之间进行物资设备供应款移交时，确认欠隆博武山分公司材料款511725元，扣除第一公路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支付的50000元后，尚欠隆博武山分公司461725元，其中移交接收单、第二合同段物资设备供应款汇总确认表、2016年3月1日-2018年3月31日核对表，完整有序地印证了第一公路公司确认欠隆博武山分公司461725元材料款的事实；证据5，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共同作证材料一份、出库单、过磅单一组，拟证明隆博武山分公司给第一公路公司供应石料的司机运输时间、车辆型号、运输数量及次数，运输司机对其运输的真实性共同予以证明的事实；证据6，砂碎石结算单原件七份、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十四份，拟证明增值税普通发票隆博武山分公司已开具并送达给第一公路公司，结算单与增值税普通发票相互对应，印证第一公路公司尚欠隆博武山分公司本案讼争货款的事实。对该部分证据，第一公路公司认为：不符合二审提供证据的要件，证据1、3、5在一审时已经存在。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收票人王雪娇并非第一公路公司的员工，也没有第一公路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第一公路公司接收隆博武山分公司交付的发票，载明的开票日期与隆博武山分公司提供的发票不符，且表格上注明系第一次，可见隆博武山分公司从未交付发票，开具发票无法证明货物已经实际交付；证据2，没有原件，且一审时已提交并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需方签收人无权代表第一公路公司对外结算，且表格最后一行有注明各执一份，隆博武山分公司不能提供原件，不符合常理；证据3，对第一公路公司三次向隆博武山分公司支付款项46231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系受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为支付；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短信、微信往来的相对方是否为林吓弟有异议，但从隆博武山分公司发送的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从2018年开始还有40几万元未付的短信内容，可以看出隆博武山分公司对实际需方为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是明知的，微信载明的图片没有原件，但从复印件可以看出，确认表的标题写明的也是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恰恰证明本案的相对方为该公司，表格下方的确认人也是该公司的代表人林吓弟，第一公路公司并未就该确认表上载明的交易数量及尚欠金额进行确认，移交接收单的内容表明，移交标的也仅限于确认表，第一公路公司并未对确认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核对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隆博武山分公司单方制作，表格上无人签字及盖章；证据5，对共同作证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符合证人证言陈述要件，无法确认签字人员的身份，而且运输司机与托运人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无法证明本案实际交易的买受人和具体交易金额，对司机签字的出库单、过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按照合同约定，供方应将货物运至需方的指定地点，但出库单、过磅单上并无第一公路公司人员的签字，且一审中，隆博武山分公司已明确不向法庭提交过磅单，现二审又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证据6，隆博武山分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原件，也未申请延期举证，且与隆博武山分公司在一审时关于结算单原件在第一公路公司处的陈述相矛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果法庭认为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其质证认为：对林吓弟签字的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林吓弟仅负责签收物资，无权代表第一公路公司对外结算，根据合同约定，结算单上应有财务人员、项目经理签字，因此林吓弟签字的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十一月砂碎石结算单需方一栏无人签字，也没有项目部盖章，四月、五月的砂碎石结算单，需方物资部签字人姚文娟不是第一公路公司的员工，也无第一公路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第一公路公司对外结算；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第一公路公司虽有收到十四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但是由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接收隆博武山分公司开具的发票后移交给第一公路公司的，开具发票与交付货物属不同法律行为，仅凭发票不能证明交易已实际履行。 二审中，第一公路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施工合作合同、声明与承诺各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由第一公路公司中标，由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该公司自行负责采购物资，第一公路公司受该公司委托付款，该公司才是隆博武山分公司的交易相对方，且隆博武山分公司对此明知的事实。对该两份证据，隆博武山分公司质证认为：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无日期，声明与承诺与移交债务证据相矛盾，该工程在向隆博武山分公司购买材料时，悬挂的牌子为第一公路公司，以第一公路公司的项目部对外，从未出现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公路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据资格及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第一公路公司应否支付给隆博武山分公司货款461725元及自2017年5月起至2018年2月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双方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主张基本一致。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 1.关于第一公路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审被告问题 本院认为：第一公路公司对于一审判决关于本案讼争《碎石供货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其承担的认定并未提起上诉，依法应视为服判。且从二审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虽然隆博武山分公司提供的短信往来记录中，有体现“福建路桥从18年开始还有40几万元一直没付”的内容，第一公路公司提供的施工合作合同、声明与承诺中，有体现第一公路公司将案涉工程交付给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由该公司自行负责采购工程所需物资，并承诺该公司与物资设备供应商之间的债权债务均由该公司负责承担，但是，本案讼争《碎石供货合同》载明的合同相对方明确为第一公路公司认可的第一公路公司渭武项目部，且该项目部也曾前后三次向隆博武山分公司进行付款。因此，在隆博武山分公司明确不予认可合同相对方为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并选定第一公路公司作为权利主张对象的情形下，即使存在第一公路公司所主张的其系受福建凯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向隆博武山分公司进行付款的事实，隆博武山分公司依法也有权要求应对第一公路公司渭武项目部的债务承担责任的第一公路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义务，第一公路公司二审提供的前述证据真实与否，不影响本案的正确处理，本院对其证据资格及证明力均不予确认。因此，应认定第一公路公司系本案适格的原审被告。 2.关于第一公路公司应否支付给隆博武山分公司货款461725元及自2017年5月起至2018年2月止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 本院认为：隆博武山分公司二审提供的七份月砂碎石结算单原件、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虽已超过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但是，七份月砂碎石结算单原件作为隆博武山分公司本案据以主张权利的直接债权凭证、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作为印证七份月砂碎石结算单原件所载的交易是否真实发生的主要证据，将直接影响本案的公正处理，故依法应认定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范畴。 隆博武山分公司提供的七份月砂碎石结算单原件，虽然其形式上未能完全符合本案《碎石供货合同》约定的应最终经第一公路公司渭武项目部的财务部、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的货款支付程序，且《十一月砂碎石结算单》（2016年10月21日-11月20日）上无需方第一公路公司渭武项目部的人员签字确认，《四月砂碎石结算单》（2017.3.21-2017.4.20）、《五月砂碎石结算单》（2017.4.21-2017.5.20）上代表需方第一公路公司渭武项目部在物资部对账人处签字的人员姚文娟，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该项目部的人员，但是，从第一公路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有本案讼争《碎石供货合同》约定的需方代表林吓弟签字确认的有关月砂碎石结算单、第一公路公司渭武项目部前后三次向隆博武山分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已可证明本案讼争《碎石供货合同》已得到实际履行。虽然增值税发票无法直接作为货物交付的认定依据，但是，根据本案讼争《碎石供货合同》的约定：“每批砂石料货款结算前供方应及时向需方提供一票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中应注明材料规格、数量，并与原供应量相符）”，隆博武山分公司二审提供的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载明的价税金额，显然与七份月砂碎石结算单原件载明的货款金额相符，且二审中，第一公路公司对于其已收到隆博武山分公司开具的十四份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事实亦明确予以确认，可以证明隆博武山分公司已对其主张的七份月砂碎石结算单原件项下发生的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完成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结算前置程序。而第一公路公司对于其在七份月砂碎石结算单载明的交易期间及之后前后分三次向隆博武山分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在本案讼争《碎石供货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不执行预付款”的情况下，却未能就其据以支付相应货款的计算依据举证加以证明，且对隆博武山分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其开具并送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未予拒收的事实，也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因此，从证据盖然性判断，认定隆博武山分公司二审提供的七份月砂碎石结算单原件所载明的货款数额共计924035元业已实际发生，具有明显的证据优势。扣除第一公路公司渭武项目部共计已付给隆博武山分公司的货款462310元，第一公路公司渭武项目部尚欠隆博武山分公司的本案讼争货款数额为461725元，应由第一公路公司向隆博武山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隆博武山分公司二审提供的前述其余证据，因第一公路公司对其提出异议，其真实性均无法认定，本院对其证据资格及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因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隆博武山分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按合同约定要求第一公路公司渭武项目部及时履行货款结算义务，本案尚欠货款金额直至隆博武山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才得以确定，第一公路公司的货款支付义务至诉讼中也才得以确定，第一公路公司未及时支付，才应依法向隆博武山分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故隆博武山分公司要求第一公路公司承担本案起诉前自2017年5月起至2018年2月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一审法院是否未依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开庭审理的问题。经查阅一审法庭审理笔录，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就一审法院存在未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开庭审理的情形提出异议。其次，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超过法定审理期限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审判流程信息，并未体现一审判决存在超过法定审理期限的情形。第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规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体现本案系一审法院接受其他人民法院移送的案件，隆博武山分公司在移送前已向其他人民法院预交了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基于该具体情形而另行通知隆博武山分公司补交，并无不当。因此，应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综上所述，隆博武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10106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天水隆博科技有限公司武山分公司货款461725元； 三、驳回天水隆博科技有限公司武山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641元，由天水隆博科技有限公司武山分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41元，由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经艺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黄木火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