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192号 原告：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水碾河南路44号。 法定代表人：王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碧贵，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攀恒，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粮食集团收储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春城大街1515号吉粮康郡47号楼8-9层。 法定代表人：郭玉轩，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齐明，吉林粮食集团收储经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冬，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春城大街1515号。 法定代表人：孟祥久，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齐明，吉林粮食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冬，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东海，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粮集团公司）与被告吉林粮食集团收储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粮收储公司）、吉林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粮集团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粮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碧贵、高攀恒，被告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邰宏飚、李红伟及现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粮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成粮集团公司与吉粮收储公司签订的“CG-2012-03H”号《粮油购销合同》；2.判令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连带返还成粮集团公司货款62288600元；3.判令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连带向成粮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3668500元及资金利息100万元（利息金额为暂计，实际请求从2014年9月1日起，以62288600元为基数每天按照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4.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支付成粮集团公司因主张权利实际支付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共计498166元。审理中，因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成粮集团公司将上述诉讼请求中的第二项、第三项变更为：判令成粮集团公司对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享有连带债权913521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2013年2月18日，成粮集团公司与吉粮收储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CG-2012-03H”号的《粮油购销合同》，约定：吉粮收储公司应于2013年8月30日之前向成粮集团公司交付玉米29000吨，成粮集团公司向吉粮收储公司支付货款7337万元。若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按合同金额的5％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成粮集团公司于2013年2月20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吉粮集团公司付清全部货款，但吉粮收储公司仅交付玉米4380吨，尚有24620吨未交付，价值62288600元。后在成粮集团公司的催促下，吉粮收储公司于2014年8月31日出具《粮油购销合同成粮集团公司CG-2012-03H账目清单》确认上述事实，并承诺如果在2014年8月31日前未完成发货或归还货款及相关费用，则从2014年9月1日起，每逾期一天，按逾期发货金额的万分之三支付资金利息。至今，吉粮收储公司既不交付玉米，也不退还货款，其行为已严重违约，成粮集团公司有权解除案涉合同，要求吉粮收储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吉粮收储公司现已无实际履约能力，吉粮集团公司作为吉粮收储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股东权利，随意调动吉粮收储公司巨额资金的情况，从而导致吉粮收储公司无力继续履行合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吉粮集团公司作为吉粮收储公司的唯一股东，两者之间资产严重混同。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吉粮集团公司应当就吉粮收储公司的涉诉债务向成粮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了申请人王晶对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成粮集团公司依法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成粮集团公司对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享有连带债权。 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共同辩称：1.成粮集团公司本次诉讼针对四份合同一并提起了三个案件，但双方实际签订了五份合同，且吉粮收储公司履行的17084.84吨玉米从等级看并无任何区别，无法区分具体履行的是哪份合同，故三个案件应作为一个案件审理。2.吉粮收储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为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账目清单》载明内容是由成粮集团公司与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串通后形成的，不能反映实际情况。3.成粮集团公司针对案涉合同及《账目清单》的约定主张违约金，属双重主张，且其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不应得到支持。4.吉粮收储公司与吉粮集团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且在资产、人员等方面不存在混同，吉粮集团公司不应承担责任。5.案涉“CG-2012-03H”号的《粮油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事实上已经解除。6.成粮集团公司主张已支付货款，依据为6张银行承兑汇票，但是吉粮收储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该票据，并且票面金额总计为1亿元，并不是合同约定的7337万元，不能证明是支付的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7.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虽进入破产程序，但并不导致成粮集团公司诉讼请求的变化，且成粮集团公司在变更诉讼请求中增加了大额的诉讼请求，应补缴相应的诉讼费，否则不应对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8.成粮集团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已超过了举证期限。9.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的时间不是成粮集团公司新增诉讼请求的依据，要求成粮集团公司提供新增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方面的证据认定。本院认为，就本案合同的签订而言，本案涉及的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CG-2012-03H”号《粮油购销合同》无论从约定内容还是履行情况看，均与成粮集团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相对应，应作为本案审理的合同依据，该份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就本案合同的履行而言，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认为案涉证据《粮油购销合同CG-2012-03H账目清单》系成粮集团公司与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串通后所形成，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质证意见不能成立。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要求追加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粮油购销合同CG-2012-03H账目清单》上加盖有吉粮收储公司的印章，载明内容与本案有关，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吉粮收储公司关于不清楚履行情况与案涉合同是否对应的的辩解意见，与《粮油购销合同CG-2012-03H账目清单》上载明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吉粮收储公司与吉粮集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方面的证据认定。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为证明双方不存在人格混同，提交了两份房屋租赁协议，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以及上述经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2月18日，成都市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粮油储备公司）与吉粮收储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CG-2012-03H””号的《粮油购销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成都粮油储备公司向吉粮收储公司购买玉米29000吨，单价每吨2530元，总价款7337万元。2.2013年8月30日前发货。3.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成都粮油储备公司支付全额货款。4、若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按合同金额的5％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吉粮收储公司逾期交货或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全额退还成都粮油储备公司已支付的货款。 合同签订后，成都粮油储备公司于2013年2月20日向吉粮收储公司开具6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1亿元。 2014年8月31日，吉粮收储公司与成都粮油储备公司共同签署《粮油购销合同CG-2012-03H账目清单》，确认：1.成都粮油储备公司于2013年2月20日支付全部货款；2.截止2014年5月26日，吉粮收储公司尚有24620吨玉米未发货，货物价值62288600元；3.吉粮收储公司应支付违约金3114430元。同时吉粮收储公司承诺，如果在2014年8月31日前未完成发货或归还货款及相关费用，则从2014年9月1日起，以622886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资金利息。之后，吉粮收储公司未再向成都粮油储备公司交付玉米，亦未向成都粮油储备公司退还未发货部分的货款。 本院另查明：1.吉粮收储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公司，吉粮集团公司系吉粮收储公司的唯一股东。 2.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裁定受理申请人王晶对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3.2018年8月1日，成都粮油储备公司变更名称为成粮集团公司。 本院认为，成粮集团公司针对其与吉粮收储公司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CG-2012-03H”号《粮油购销合同》、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CG-2013-09”号《粮油购销合同》、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两份《东北地区2013年新产粳(稻)米和玉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共计三组（四份）合同提起三个诉讼，虽然合同主体相同，但每组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及合同签订时间均不同，每组合同具有独立性，成粮集团公司针对每组合同分别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裁定受理申请人王晶对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成粮集团公司据此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关于“债权人就争议债权起诉债务人，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该债权人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的规定。 根据成粮集团公司诉称意见及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的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成粮集团公司对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及具体的数额。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成粮集团公司对吉粮收储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及具体的债权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成粮集团公司与吉粮收储公司签订的“CG-2012-03H”号《粮油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成粮集团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合同，吉粮收储公司亦确认合同已实际解除，故双方就解除“CG-2012-03H”号《粮油购销合同》形成了一致意见，合同已解除。吉粮收储公司抗辩成粮集团公司未实际支付货款，但结合成粮集团公司提供银行承兑汇票以及《粮油购销合同CG-2012-03H账目清单》中确认其支付完毕货款的事实，本院对吉粮收储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成粮集团公司已实际付清7337万元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案涉合同解除后，成粮集团公司有权要求吉粮收储公司返还未履行部分的货款622886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吉粮收储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向成粮集团公司足额交付标的物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成粮集团公司与吉粮收储公司在《粮油购销合同CG-2012-03H账目清单》中就违约责任达成了新的意见，系对案涉合同中违约金约定内容的变更，吉粮收储公司应按照《粮油购销合同CG-2012-03H账目清单》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内容向成粮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粮油购销合同CG-2012-03H账目清单》的约定，成粮集团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截止2014年8月31日已产生的违约金3114430元及自2014年9月1日至人民法院受理吉粮收储公司破产清算之日（2018年8月1日）期间的违约金25395062.2元（1359天×62288600元×0.3‰=25395062.2元），违约金共计28509492.2元。综上，本院确认成粮集团公司对吉粮收储公司享有的债权为货款62288600元及违约金28509492.2元，共计债权数额为90798092.2元。对成粮集团公司超出约定违约金标准所主张的债权部分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成粮集团公司对吉粮集团公司是否享有连带债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吉粮集团公司系吉粮收储公司的唯一股东，吉粮收储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吉粮集团公司应就吉粮收储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吉粮集团公司自己的财产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吉粮集团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待证事实，应对吉粮收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成粮集团公司所举示的关于人格混同方面的证据，因本案举证责任不由成粮集团公司承担，故对其证据本院不予评价。 综上所述，成粮集团公司关于确认对吉粮收储公司、吉粮集团公司享有90798092.2元连带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至于成粮集团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已就合同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无需再提出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对吉林粮食集团收储经销有限公司、吉林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享有连带债权本金62288600元及违约金28509492.2元。 二、驳回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9856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3561元，由吉林粮食集团收储经销有限公司、吉林粮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790元，由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7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敖旭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