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7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广场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珠山东路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858791245F。负责人：骆云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国，江西瓷都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福华，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系邢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秀丽，女，196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系邢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某，女，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系邢某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依然，女，200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系邢某长女。法定代理人：焦某，系被上诉人邢依然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依馨，女，201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系邢某次女。法定代理人：焦某，系被上诉人邢依馨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津睿，男，201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系邢某儿子。法定代理人：焦某，系被上诉人邢津睿母亲。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云涛，安徽伟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明，安徽伟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平，男，198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星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启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中山北路319号C栋338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广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周丽平、景德镇启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上诉称：1、周丽平于事发后离开现场，且肇事车辆外廓尺寸及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国家标准，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的部分的有拒赔的权利。2、刑培培驾驶车辆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事发的主要原因，一审认定刑培培与周丽平承担同等责任错误。3、没有证据证明刑培培、焦某夫妻及其子女在事发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4、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5、被上诉人未提供交通费和住宿费的发票，一审认定5000元的费用过高。6、施救费系被上诉人对救援公司自行允诺的价格，一审认定6500元的施救费错误。7、车损评估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8、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9、原审未查清周丽平是否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涉案车辆是否有行驶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二审答辩称：关于事故责任认定，本案经交警大队认定为同等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3、上诉人在一审中虽然提供了一份投保单，但未提供相关标准作为证据，周丽平的行为是事发后的应急避险措施，且未加重事故结果。4、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安局的证明，能够证明邢陪陪、焦某的真实居住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情合理。5、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定六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6、本案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上，在处理本案中花费交通费是不可避免的。7、评估费和施救费是实际产生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8、关于周丽平的驾驶资格，在事故认定书上已有详细记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丽平赔偿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死亡赔偿金583120元、丧葬费2756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武秀丽102870元、邢依然生活费107833元、邢依馨生活费147045元、邢津睿生活费176454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车损119375元、评估费5600元、施救费65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200元，共计1361566.52，因邢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要求周丽平赔付736783.25元；2、启航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4、周丽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日2时25时左右，邢某驾驶皖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芜合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90KM+700M处时，撞到周丽平驾驶的赣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赣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造成皖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人邢某当场死亡、随乘人员邢嘉嘉受伤，两车及所载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邢某负本起交通事故同等责任，周丽平负同等责任。受害人邢某的父亲邢福华、母亲武秀丽、妻子焦某、女儿邢依然、女儿邢依馨、儿子邢津睿起诉至法院，要求周丽平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36783.25元。另查明，周丽平支付了皖Ｓ×××××号车的施救费6500元。2017年2月9日，经安徽宏平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皖Ｓ×××××号车的车辆损失价格为119375元,周丽平为此花去评估费用5600元。本起交通事故的另外一名伤者邢嘉嘉伤势轻微。再查明，受害邢某培于1987年8月出生邢某培与妻焦某慧的长女即邢依然出生于2009年12月，次女即邢依馨出生于2013年11月，儿子即邢津睿出生于2016年2月邢某培父亲即邢福华出生于1963年1月，母亲即武秀丽出生于1961年10月邢某培与妻焦某慧及三名子女自2013年10月起一直住焦某慧舅舅何响玲所有的位河南省××××号号的房屋处。再查明邢某培驾驶皖Ｓ×××××6号车的实际车主邢某培，其将该车挂靠在安徽春雨物流有限公司处运营，周丽平驾驶赣Ｈ×××××9号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系被告启航运输公司。肇事车赣Ｈ×××××9号车在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周丽平驾车肇事邢某培死亡，并负交通事故同等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首先由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周丽平、启航运输公司予以赔偿。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辩称受害人邢某系疲劳驾驶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辩称周丽平于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且肇事车辆赣Ｈ×××××号牵引车牵引的赣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后部反光标志不符合国家标准，系车辆改装，故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在载明“事故发生时周丽平未立即停车，往前继续行驶了1.4公里后靠边停车后报警”不等同于周丽平于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且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并未就“反光标志不符合国家标准”即属于车辆改装进行举证，故对此辩称，亦不予采信，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的合理损失分析如下：1、死亡赔偿金，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提交的永城市公安局中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永城市公安局马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永城市马桥镇何老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何响玲的土地使用证、《房屋买卖合同书》等相关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实受害人邢某及妻子焦某和子女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自2013年10月起一直在居住在河南省××××号房屋处，故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予以支持，邢某出生于1987年8月，其死亡赔偿金按照2016年安徽省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56元/年计算，认定583120元（29156元/年×20年）。2、丧葬费，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主张27569.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邢某的母亲武秀丽，出生于1961年10月，年满55周岁，其未提供已丧失劳动能力的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武秀丽作为被扶养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自2013年10月起一直居住在河南省××××号房屋处，其主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邢依然出生于2009年12月，事发时年满7周岁，其被抚养年限应计算11年，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9803元/年（19606元/年÷2），邢依馨出生于2013年11月，事发时年满3周岁，其被抚养年限应计算15年，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9803元/年，邢津睿出生于2016年2月，事发时年满11个月，其被抚养年限应计算18年，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9803元/年。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第一年至第十一年，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总额应按19606元/年计算，认定215666元（19606元/年×11年）；第十二年至第十五年，邢依馨、邢津睿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认定78424元（19606元/年×4年）；第十六年至第十八年，邢津睿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认定29409元（9803元/年×3年）。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认定323499元。4、精神抚慰金，因受害人邢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酌定精神抚慰金600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虽未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此项费用应实际存在和发生，酌定5000元。6、施救费，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主张施救费6500元，有施救费发票为凭，予以认定。7、财产损失，肇事车辆皖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因本起交通事故受到损坏，安徽春雨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证明》一份，认可受害人邢某系皖Ｓ×××××号车的实际车主，保险公司亦予以认可。经安徽宏平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为皖Ｓ×××××号车车损为119375元。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与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达成一致，均认可车损8937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8、车损评估费，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主张评估费5600元，有评估费发票为凭，予以认定。综上，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总赔偿额为1100663.5元。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死亡赔偿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赔偿范围内赔付2000元。因受害人邢某负本起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故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494331.75元[（1100663.5元-112000元）×50%]，其自身应承担50%的责任。故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付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共计606331.75元（110000元+2000元+494331.75元）。据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员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广场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各项损失共计606331.75元；二、驳回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0620元，减半收取5310元，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负担10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广场支公司负担1270元，周丽平、景德镇启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了投保单和投保清单，证明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事发后车辆离开现场和反光标识标准等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邢福华、武秀丽、焦某、邢依然、邢依馨、邢津睿质证意见为：1、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就已经存在并且在保险公司的保管范围内。2、保单上在投保人声明栏中并没有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不能说明保险公司尽到了相关的提示说明义务。邢福华等二审期间提供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证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质证意见为：1、因该证据为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2、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法院有权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作出重新认定。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交通肇事逃逸、肇事车辆外廓尺寸及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国家标准免赔，系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赔事项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且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时周丽平未立即停车，往前继续行驶1.4公里后靠边停车后报警，并未认定周丽平有离开现场的行为。故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比例问题。公安机关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专业机构，其以法定职能作出的事故认定结论具体较高的证明效力。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事故认定的相反证据情况下，不能否定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一审法院依据合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六大队道路合公交（高六）认字（2017）第340190920170000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邢某、周丽平应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故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标准或农村标准；本案中，受害人邢某生前在河南省永城市从事运输工作，其经常居住于河南省××××号，主要收入来源于运输行业、而不是农业收入，因此其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城镇居民计算。故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次交通事故致邢某死亡，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事故责任情况、当地实际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住宿费问题。邢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需支出交通费、住宿费，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并无不当。施救费、车损评估费、鉴定费系邢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承担。诉讼费是法院根据当事人在案件中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的，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景德镇广场支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87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广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思审判员  赵玲审判员  李彧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昀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