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17618号原告：谢惠联，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代理人：何伟基，系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达坚，男，197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委托代理人：邱天培、黄思睿，分别为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人员。第三人：广州昉曌旺点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二村广珠公路“滑石围”**一档。法定代表人：陆达坚。原告谢惠联诉被告陆达坚、第三人广州昉曌旺点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点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30日、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谢惠联及其委托代理人何伟基，被告陆达坚的委托代理人邱天培、黄思睿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旺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惠联诉称：我与被告自2018年9月开始作为股东共同经营第三人旺点公司，其中我占45%股权，被告占55%股权。2018年11月，我发现被告经常挪用公司营业收入，还拖欠公司转让费用、员工工资及供货商货款，公司已陷入亏损状态。我与被告协商，被告退出公司经营并承担公司的部分债务。2018年11月21日，我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公司债务220800元分别由我承担100800元、被告承担120000元，该款项由我先行垫付，被告于2019年1月31日向我返还80000元，于2019年7月30日向我返还40000元；被告把第三人旺点公司的55%股权转让给我，自2018年11月21日开始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被告无关。但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却一直没有协助我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未向我支付任何款项。我多次催促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却表示除非我免除其120000元的债务，否则不会协助我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我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协助我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即将被告名下的第三人的55%股权过户至我名下；2、被告向我支付1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陆达坚辩称：原告并未提供完整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我与原告的协议，原告须向我支付100000元股权转让款才能取得第三人股权。在原告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时，股权转让条件尚未成就，我无须协助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协议，原告支付1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期限早已届满，在其未履行先行义务之前，我有权拒绝归还所谓的垫付款，而我支付垫付款实际是履行结清公司债务的义务。另外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上看，其并未按协议支付全部款项，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已为我垫付公司债务，因此不存在我需要归还款项的问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旺点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8年8月1日与申某签订《餐厅转让协议》，约定申某将其所有的番禺大石钟村街胜石村旁7天连锁酒店二楼的旺点茗点茶餐厅（广州市鹏号餐饮有限公司）的资产转让给被告；被告享有申某在原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被告与物业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餐厅所有装修、装饰即设备以及宿舍在申某收到被告全部转让金后所有权归被告，在申某收到所有转让金前被告只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资产转让金为250000元，另有场地租赁押金56000元及宿舍押金6840元，共计312840元；被告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10000元作为履约定金，被告自2018年8月8日起每日支付8000元直至余款全部付清；双方于2018年7月31日晚盘点的归申某所有的半成品存货由被告按原供货价承接，被告于2018年8月12日支付存货货款，自2018年8月1日起新进半成品与申某无关。该合同还对债权债务、证照过户、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被告于2018年11月21日在该协议落款下方空白处书写“本人申请转让给谢惠联”并签名。申某于同日在上述文字的下方空白处书写“于本日内收到全部款项后，同意！本日内如未收到全部款项，转让无效！”并签名。原、被告于2018年8月1日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投资经营由被告以其名义转让位于番禺区钟村镇钟村街二村广珠公路“滑石围”二层一档原“旺点茗点”酒家经营股权，并作为发起人参与第三人的发起设立事宜达成协议；双方同意以双方注册成立的第三人为项目投资主体，原告以风险投资方身份出资200000元购买第三人的45%股份与被告共同经营；双方一致同意参与第三人的发起设立，原告持第三人股本45%，被告占第三人股本55%；原告应于2019年8月10日前将出资额付至指定账户；原、被告按其出资额比例分享投资利润、分担投资亏损，原、被告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外共同承担责任、对第三人承担责任，原、被告出资形成的股份以及孳生物为原、被告的共同财产由双方按出资比例共有，第三人股份转让后原、被告有权按出资比例取得财产。该协议还对日常事务执行情况、投资的转让、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2018年9月10日，第三人的名称由“广州市鹏号餐饮有限公司”变更为旺点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股东变更为原、被告，组织机构变更为被告任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告任监事。原、被告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钟村胜石牌坊旁7天酒店二楼旺点酒家股份全部转让给原告，转让条件如下：一、原告向被告支付100000元转让费（2018年11月17日先付50000元、11月30日前再付40000元，与物业交接完成即付10000元）；二、结算日为2018年11月15日；三、原告自愿支付2018年10月1日后所有营运亏损，不再由被告支付（包括工人工资约八万多、嘉嘉货款13887元、福龙货款货款10200元等款项）；四、被告须配合搞好全部交接手续（包括换证、物业接头）。其后原告并未按该协议支付转让费。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原告接受被告持有的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二村广珠公路滑石围二层一档旺点公司【旺点茗点酒家】55%股权，转让条件如下：一、原、被告自愿承担支付1、酒家自2019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21日产生的债权债务，包括工人工资87000元，货主福龙公司、嘉嘉的货款23600元、李学森工资5000元、吴江虹9月5000元，共计220800元；2、2019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21日所有账目、账单已平账结清（包括第1项）结清共亏损220800元，双方分担如下：①原告支付100800元，②被告支付120000元（注：被告支付120000元，由原告先行垫付，被告在2019年1月31日前免息还部分欠款80000元，在2019年7月30日前免息还剩余欠款40000元）；二、乙方须全程配合搞好全部交接工作手续（包括换证、物业交接）；三、由2018年11月21日起【旺点茗点酒家】所有产生的债权债务与被告无关。原告以被告未依约协助其办理第三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未向其支付垫付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提供10月份工资表主张其已支付第三人的工资，该工资表上有签名的工资数额共计83744元，其中“李学森”工资902元并未签收。原告提供微信交易记录显示其于2018年11月22日向“金福龙～晓”转账支付10284元，于2018年11月23日向“嘉嘉冻品”转账支付16484元，于2018年11月24日向“嘉嘉冻品”转账支付1695元。原告提供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旺点转让尾款102074元，其中60000元为现金转入，42074元为谢惠联转账”，该收据下方“会计”处有一签名，但因字迹潦草无法辨认。原告据此主张其已承担协议约定的第三人的亏损220800元，其中该102074元是代被告支付其依据被告与申某签订的《餐厅转让协议》而应向申某支付的转让金尾款。被告主张，2018年11月21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第二份协议）是对2018年11月14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第一份协议）的一个补充，而并非是第二份协议取代了第一份协议。被告认为第二份协议是对第一份协议中关于公司亏损如何承担的补充协议，第二份协议中关于亏损的数额与第一份协议内容是基本呼应的，且第二份协议中亦并无相应条款说明之前签订的协议作废。被告又认为，股权转让合同实质是买卖合同，是对于公司股权的买卖，而购买股权必须支付对价；但第二份协议并未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不符合常理；第二份协议约定的只是股权转让后公司债务如何结清和承担，这是因股权转让衍生出来的结清公司债务、归还垫付款的协议，不能将该协议直接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原告表示，2018年年中时被告表示其通过支付450000元转让费承接了一家餐厅，想与其一起经营，故其与被告签订上述《入股合作协议书》；2018年11月初，被告无意经营第三人并要求退股，经核对公司债务情况后，考虑到被告承接餐厅出资了450000元，减去其出资200000元后即被告实际出资250000元，故原告同意承担所有公司债务并向原告支付100000元转让费，双方签订了第一份协议；之后申某（公司原股东）来到餐厅追讨转让款，并称如果收不到款就要收回餐厅，其才知道被告当时承接餐厅的转让款仅为250000元，而且其中102074元尚未支付，故其不同意按第一份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100000元转让费，并且要求双方按股权比例承担债务；被告当时因急于脱手餐厅又无钱支付转让款，因此同意其要求，双方重新签订第二份协议。原告认为，第一份协议是在其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经双方协商一致，已由第二份协议取代；第二份协议并无任何条款载明是补充协议，且其内容完整，具有可执行性；从履行情况可知，第二份协议已经替代了第一份协议，被告在其并未按第一份协议支付转让款的半年多时间内并未主张其支付转让款。因此原告主张双方应按第二份协议的约定履行。被告表示第二份协议中并未载明其应向申某支付转让金尾款，故其不确认原告提供的102074元收据是证明原告代其支付该转让金尾款。对第二份协议中载明的220800元债务的构成，被告表示当时第三人的经营就是一笔糊涂账，原、被告对债务进行核对时仅能确认一个大概的数额，故其无法说清债务的具体构成。原告主张其已全部支付第二份协议中载明的债务，对此被告不予确认。原告主张第二份协议并未约定其履行完毕全部债务后被告才协助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而被告则表示是应当在原告履行完毕全部债务后，其才协助原告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原告对其提供微信转账记录显示的垫付货款共28463元超出第二份协议约定的货款23600元的部分，原告表示不需要被告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第二份协议与第一份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从两份协议的标题和首部来看，两份协议均名为“股权转让”的协议，并均载明被告将其持有的第三人股份转让给原告，且列明“转让条件如下”，故两份协议的性质均应属股权转让协议。其次，两份协议均在“转让条件如下”下方列举了数点内容，但该数点内容并不一致，即可见对于被告将股权转让给原告的条件，两份协议作出了不一样的约定。故对于在相同性质的两份协议中对相同的目的进行了不同条件的约定，应认定为在后签订的第二份协议取代了在先签订的第一份协议的效力，双方应按第二份协议的约定履行。再者，对于被告称“股权转让必须有相应对价”，被告并未提供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况且在第三人股权未进行变更登记的情况下，被告仍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若第三人拖欠工资、货款等问题未及时解决，被告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经理须处理欠款问题，若涉诉则须参加诉讼，若涉执行可能还会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等遭受一系列执行措施。而作为原告而言仅为第三人的股东及监事，若第三人拖欠工资、货款等，其仅须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公司股东的有限责任。现根据第二份协议，原告承担了第三人全部债务的先行垫付义务，在原告垫付债务后，被告将无须再处理欠款问题，无须涉诉涉执行。原告垫付债务的行为将改善被告的处境，故该垫付行为可以理解为“对价”。另外，第二份协议还约定原告垫付债务后，债务按双方持股比例分担，而被告可分期向原告偿还原告代其垫付的部分，且在还款日前不计算利息。可见原告实际放弃了立即要求被告返还垫付款、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权利，该放弃行为亦可以理解为“对价”。因此被告以第二份协议并未约定对价为由主张并非仅依据该协议执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原、被告应按第二份协议的约定履行。第二份协议约定的转让条件中，除了双方如何分担债务外，还载明双方均支付债务，且约定被告应承担的债务由原告先支付。故原告履行完毕全部债务应属被告转让股权的条件之一。另外，虽然该协议第二条关于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换证”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的条款并未约定原告履行完毕全部债务的前提条件，但该协议亦未约定原告履行完毕全部债务的时间，即该协议中关于原告履行完毕全部债务与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交接工作手续的约定，属于双方互负债务，且没有先后履行顺序。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被告享有该同时履行抗辩权。因此，本案还应查明原告是否确按第二份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全部债务。对该争议问题，首先要确认该协议约定的220800元债务的构成。该协议载明220800元债务包括工人工资87000元、货款23600元、李学森工资5000元、吴江虹9月工资5000元。则计算除此之外未载明的债务数额为100200元。原告主张该100200元实为被告尚欠申某的转让金尾款，并提供了收据予以证明。被告则对该100200元未作出解释，且表示该220800元债务是双方估算的一个大概数字。因未载明的债务数额高达十万余元，与总额的相差巨大，且若债务数额是双方估算，则“估算”的误差达估算总额的几乎一半，不符合常理。故被告在未对该100200元债务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采纳原告的陈述，认定该100200元债务即为被告尚欠申某的转让金尾款。虽该转入金尾款属于被告个人债务，但作为第三人的全部股东的原、被告在签署第二份协议时将该转让金尾款列为第三人的债务，即原、被告均同意被告该个人债务转由第三人承担。因此本院认定上述100200元债务为第三人自愿承担向申某支付的转让金尾款。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据，结合被告与申某签订的《餐厅转让协议》下方空白处添加的内容，可以证明原告确有向申某支付了转让金尾款。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转让记录，可以证明原告确有支付第二份协议中载明的货款236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10月份工资表，可见原告支付了工资83744元。虽然该工资不足第二份协议载明的“工人工资”87000元，但数额相差不大，且前述原告实际支付的货款数额为28463元、转让金尾款102074元，亦分别超出了该协议约定的货款23600元、转让金尾款100200元，故可以合理相信协议约定的数额与原告实际支付数额的差别属于估算的合理误差，即认定原告已支付完毕协议约定的“工人工资”。但是，对于协议约定的“李学森工资”5000元及“吴江虹9月”5000元，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完毕，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原告尚未履行完毕全部债务。因此被告享有上述同时履行抗辩权，其辩称无须协助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答辩意见成立。原告主张被告协助办理变更手续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垫付款的请求，如前所述，本院已确认原告已支付了工资83744元、货款28463元、转让金尾款102074元，且原告表示对货款仅按23600元主张被告返还。即原告履行完毕的债务总额应为209418元。则按照原、被告在第二份协议中约定的债务承担的比例，计算该209418元中应由被告承担的部分为113814.13元（209418元×120000元÷220800元）。现该协议约定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垫付款的期限已届满，被告拖欠返还垫付款无理，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113814.13元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返还除该113814.13元外的其余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达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谢惠联偿还垫付款113814.13元。二、驳回原告谢惠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谢惠联负担139元，被告陆达坚负担2561元。被告陆达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曹子彦人民陪审员  周碧婷人民陪审员  梁丽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杨晓燕付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