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刘俊，男，195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副院长，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因涉嫌民事枉法裁判于2008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2008年10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09年12月8日被逮捕，同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后在四川省金堂监狱服刑，现已刑满释放。 辩护人向军，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明秋，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罗子建，男，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民二庭庭长，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因涉嫌民事枉法裁判于2008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2009年1月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俊被控犯民事枉法裁判罪、贪污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罗子建被控犯民事枉法裁判罪、受贿罪一案，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8日作出（2009）阆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30日作出（2010）南中法刑终字第27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刘俊及其妻陈金玉不服提出申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4）川刑监字第35号再审决定，提审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明雪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刘俊及其辩护人向军、张明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坪法院）民二庭于2001年2月至2002年8月分别受理了高坪区植物油厂、饲料厂三个申请破产还债案件，时任高坪法院副院长并分管民二庭工作的被告人刘俊指定时任民二庭副庭长的被告人罗子建担任三个破产案件的审判长。在对破产财产进行处置中，经评估高坪面粉厂房屋价值149.6656万元、土地价值191.5789万元，在破产财产处置前，经刘俊召集清算组及合议庭研究决定，将该企业破产资产的拍卖底价确定为76万元，经公开拍卖以145万元成交；在未作出植物油厂破产资产评估报告前，刘俊召集清算小组及合议庭研究决定，将该企业资产的拍卖底价确定为170万元，经公开拍卖以249万元成交。此后，经评估该企业房屋价值149.2573万元、机器设备价值192.9418万元、土地价值365.04万元；饲料厂在对破产财产处置前仅对其房屋、建筑物进行了资产评估，评估价值为81.1535万元，经刘俊召集清算小组及合议庭研究决定，对该企业破产财产的拍卖底价确定为180万元，经公开拍卖以230万元卖出。对上述三个破产企业资产处置的拍卖底价均由刘俊提出，其他人未表示反对。罗子建根据拍卖的结果，草拟了对三个破产企业资产处置行为进行确认的民事裁定书，并经刘俊签发。 2002年12月9日，被告人刘俊将为其弟刘小燕办理提前退休开销的费用5630元，找罗子建签经手人，自行审批从罗某2保管的办案费中报销。 2003年5月，高坪法院办理饲料厂破产案件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高坪支行（以下简称高坪工行）要求法院在原裁定补偿数额中增加补偿额度，经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协调，最终由高坪法院在裁定之外多补偿39万余元，但高坪法院要求给15万元的赞助款。后经刘俊协调，赞助款数额减少至11万元，但刘俊要求高坪工行为其个人解决3万元，高坪工行表示同意。2003年6月3日，高坪法院向高坪工行支付补偿款时，直接扣除11万元的赞助款，实际转款282614元。之后几天，刘俊将其托张某帮忙开具的28406元三菱车配件发票和1600元生活费发票交给高坪工行副行长曹某，曹某从其银行账户中取款3万元交给了刘俊。 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刘俊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自己个人开支的费用5630元在单位上予以报销，非法侵吞公共财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刘俊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索取他人财物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刘俊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子建犯民事枉法裁判罪、受贿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应当宣告被告人罗子建无罪。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刘俊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宣告被告人罗子建无罪。三、被告人刘俊的犯罪所得35630元依法予以追缴。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饲料厂在对破产财产处置前仅对其房屋、建筑物进行了资产评估”外，其余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高坪区饲料厂在拍卖前，清算组对企业的资产进行了评估，其房屋价值为811535元；土地使用权价值为1875000元。在高坪区植物油厂、饲料厂三个破产企业的资产处置过程中，刘俊坚持必须公开拍卖，不同意将企业不经拍卖程序卖给个人，提出谁出价高就卖给谁，拍卖前由清算组将三个破产企业的基本情况（包括土地使用权、房屋面积、土地和房屋的位置、设备）向社会进行了公告。报名参加面粉厂竞标的企业共计3家，拍卖时，经过43次加价超底价69万元成交。报名参加植物油厂竞标的企业共有4家，经46次加价超底价79万元成交。报名参与饲料厂竞标的共有4家，经过52次加价，超底价50万元成交。对拍卖结果清算组和政府相关部门均无异议。 再查明，2002年1月下旬，川北电机厂与攀钢重庆销售分公司质量纠纷一案诉讼到法院，刘俊利用职务之便，以报销修车费发票、招待费发票的方式从川北电机厂报账，索取现金50010元。 二审以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川北电机厂记账凭证，证实该厂财务账本上经王某签批报销50010元，报销的发票有汽车修理及材料发票、货物运输发票、餐饮发票。 罗某1银行取款记录，证实2002年1月27日取款5万元。 2.罗某2保管的笔记本记录，载明“植物油厂变现资金收支情况12.9支出5630（刘）”、“植物油厂破产案12.9协调相关事宜费用3000元、2630元”。 3.曹某自书的“收到饲料厂补偿收入与支出情况”，载明“具体支出情况：1.区法院收110000元……4.其他费用30000元”，并附三菱车配件发票28406元及餐饮娱乐业定额发票1600元共3万余元。 2003年6月6日曹某取款3万元的银行凭证。 植物油厂破产案会议记录，证实刘俊参与植物油厂破产问题的讨论，并提出同意给高坪工行从土地补偿金中多给补偿。 4.证人王某（川北电机厂原厂长）的证言，证实因该厂在中院打赢了官司，刘俊要求该厂解决一些费用。后来，刘俊的老婆拿发票来与罗某1一同去银行取的钱。其记得有一张25000元左右的成都修车票，另外还有2万多元的招待费发票。还证实刘俊为给其弟刘小燕办退休请其和社保局局长廖某吃饭，当时有罗子建参加，因刘小燕的年龄差异太大，没有办成。饭后还去洗了脚，是刘俊或者罗子建结的帐。 5.证人罗某1（川北电机厂出纳）的证言，证实一位中年妇女拿发票报了5万元，发票中有修车票、运输发票和餐饮发票。罗某1辨认出到该厂报发票的妇女就是刘俊的妻子陈金玉。 6.证人苏应明（川北电机厂副厂长）的证言，证实王某多次说该厂官司打赢了，要给法院解决几万元费用。 7.证人张某（南充市嘉陵区计生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2002年1月、7月及2003年2月，其找蒋某帮刘俊购买3次共计4万元发票，均交给了罗子建；2002年12月，其找林某帮刘俊购买2万元定额发票，也交给了罗子建。 8.证人蒋某（南充市嘉陵区曲水镇财政所所长）的证言，证实张某在2002年1月、7月及2003年春节找其购买了3次发票，共计4万元。对从川北电机厂提取的记账凭证（2002年1月份）中餐饮娱乐业发票进行辨认，证实是嘉陵区的餐饮发票，像其卖给张某的发票。 9.证人林某（南充市嘉陵区安福镇干部）的证言，证实2002年下半年张某在其手上买过2万元定额发票。 10.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经对侦查机关出示的罗某2记账本中记载的“5630元（刘）”进行辨认，这笔5630元是刘俊开支的，听罗子建讲是刘俊为其弟办退休请客开支的费用，所以在账本上注明为刘俊开支。 11.证人廖某（南充市高坪区社保局原局长）的证言，证实2002年底经王某介绍与高坪法院刘俊一起吃饭，是专门为刘俊弟弟刘小燕办理提前退休的事情，期间给其塞过两次红包都被其拒绝了。当时还有罗子建在场，吃了饭还去洗了脚。 12.证人李某（高坪工行原行长）的证言，证实2002年饲料厂破产案，法院同意在裁定之外给39万元的补偿费，但张院长说最少要收赞助费15万元，后来刘俊同意收11万元赞助费，另外报3万元费用。法院在拨款时实际扣除了11万元赞助费。听曹某说刘俊用三菱车修车费发票和招待费发票在曹某处领款3万元。 13.证人曹某（高坪工行原副行长）的证言，证实张院长要15万元赞助费，其与弋某去找刘俊谈时刘俊要求给11万元赞助费，另外他要解决3万元的费用。后来法院划款时扣除了11万元的赞助费。钱到账后，其从自己卡上取了3万元，用报纸包起在办公楼楼下的储蓄所门口交给刘俊，刘俊给了一张28406元的三菱车修理费发票和1600元招待费发票。事后其向李行长作了汇报，后来也跟罗子建说过刘俊报3万元的事情。 14.证人弋某（高坪工行原信贷计划部主任）的证言，证实其与曹某到刘俊办公室谈赞助费的事情，其听到刘俊要求解决3万元的费用。事后听曹某说3万元给了刘俊。 15.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出示28406元三菱车修理发票）这张发票是其帮张某开的假发票。 1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出示28406元三菱车修理发票）这张发票是2003年5月刘俊托其帮忙找梁某开具的，由其亲手交给刘俊。 17.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川北电机厂2002年1月31日的付款凭证50010元中，附件3、附件5粘贴纸上有两张发票背面分别所写的“180元”、“140元”以及从曹某处提取的餐饮娱乐业发票最后一张发票背面所写“1600元”均为刘俊书写。 18.原审被告人刘俊的供述及辩解，否认到川北电机厂报账的事实，辩称因庭里开支没有票据曾安排罗子建找张某买过发票。有字迹的发票为什么到了川北电机厂账上自己不清楚。其从未在工行报过发票，为什么发票后面有其字迹不清楚，不一定是其的字迹。2002年或2003年，为给其弟刘小燕办退休手续曾请高坪区社保局一个副局长吃饭，花了5643元左右，罗子建在场，由罗子建结账，在罗某2处报销的。这个问题在区纪委时已经交待清楚。 19.罗子建的供述及辩解，经对侦查机关出示的2002年12月9日定额发票汇总付款凭证2张及附件共计5630元进行辨认，这个票据是刘俊为他兄弟办退休开支的，当时是刘俊请客，其与罗某2也参加了。刘俊报账时让其签的经手人，刘俊审批“同意在植物油厂破产清算费用支付（民二庭支取）”，于是在罗某2处报账5630元。还证实2002年的一天，其将张某帮刘俊购买的定额发票转交给了刘俊。 罗子建自书证词，证实在两三年前其听高坪工行的曹某说刘俊在工行报账3万或3万多元。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刘俊利用职务之便将为其弟办理提前退休开销的费用5630元找罗子建签经手人，自行审批后报销，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鉴于刘俊贪污的金额不足1万元，且对公诉机关指控贪污的事实未予否认，对其免于刑事处罚并无不当。刘俊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两次非法索取人民币8001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刘俊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对刘俊贪污和受贿所得的85640元应当予以追缴。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09）阆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09）阆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改判为：刘俊犯贪污罪，免于刑事处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三、刘俊犯罪所得85640元予以追缴。 刘俊申诉称，1.其索取川北电机厂50010元的事实不成立。报账审批人王某2005年和2008年的证言相互矛盾；会计罗某1的证言与王某的证言矛盾，且二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案鉴定结论系同级委托鉴定，不符合相关规定；辨认活动不符合规定，且无陈金玉的证言。2.向高坪工行索贿3万元缺乏证据支持，发票是曹某需要冲账托刘俊帮忙购买，没有刘俊实际领取并占有该3万元款项的证据。3.关于刘俊贪污5630元的问题，廖某、王某只证明了请客的事实，并没有证明该5630元系为该次请客所消费。4.原判采信侦查机关违法收集的证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错误，本案是以涉嫌民事枉法裁判罪立案，后定罪较难，才收集经济犯罪问题，未采取同步录音录像。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宣告刘俊无罪。 刘俊的辩护人提出：1.文件检验鉴定书违反检察机关鉴定应当逐级受理的规定，陈金玉并非本案犯罪嫌疑人，对其辨认缺乏法律依据，鉴定意见及陈金玉的辨认笔录均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二审判决认定刘俊犯贪污、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并未达到确实充分的刑事证明标准。三笔事实均缺乏刘俊实际占有、控制的证据。3.刘俊系因公务宴请廖某等人，不能因公务宴请过程中谈论了私人事务就改变了宴请的公务性质。4.即使陈金玉在川北电机厂报销5001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刘俊对此知情，只有刘俊完全知晓和清楚才可能构成受贿罪。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刘俊关于不构成贪污、受贿犯罪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申诉，维持原判。 再审庭审中，刘俊出示如下新证据： 1.王某于2018年3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02年1月31日刘俊之妻陈金玉没有到川北电机厂报发票50010元，更没有领过这笔钱。2005年1月18日其在检察机关陈述过50010元发票的开支情况，以2005年1月18日所说为准。2008年7月28日说的话有诸多因素存在。 2.罗子建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08年7月检察机关调查时，其称刘俊报账5000多元是帮助植物油厂协调职工安置事宜请社保局的廖某吃饭，同时刘俊也提到能否给他弟弟办退休的事，当时检察院是否记录准确其没有在意，以今天说的为准。 检察机关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合法性均有异议，如何形成不得而知；王某、罗子建二人的情况说明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证言，但没有做出合理解释，依法不应采信。 王某、罗子建经侦查机关合法取证，对其知晓的案件事实有经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在卷予以证实，在事发十几年后二人出具情况说明对各自侦查阶段的言词证据予以推翻，但未能提供充分合理的解释，对上述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二审判决相同，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针对申诉人刘俊所提申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鉴定程序是否合法、辨认笔录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人民检察院鉴定规则》第十条明确规定了人民检察院内部委托的鉴定实行逐级受理制度，即鉴定应由侦查机关的同级技术部门受理，在该技术部门无法完成委托事项的情况下才可以委托上级检察机关鉴定，即不允许越级受理。本案中的鉴定意见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依法作出，其鉴定程序、鉴定方法均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并不违反《人民检察院鉴定规则》的规定，依法应予采信。50010元贿赂款项实际由谁领取属于需要查清的反映犯罪手段的案件事实，故实际经手人王某、罗某1对实际领款人进行辨认具有必要性，不因陈金玉不是本案犯罪嫌疑人而导致辨认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并且罗某1对陈金玉辨认笔录的制作过程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不得作为定案根据的情形，故该辨认笔录亦应当采信。 关于原审被告人刘俊贪污5630元的事实能否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刘俊在侦查阶段供认了其利用职务之便报销因私费用5630元的事实，且直接经手报销费用的罗子建、罗某2的证人证言、接受宴请的廖某、王某的证人证言以及相关书证均证实刘俊为私事请客消费，后将5630元在单位报销的犯罪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锁链，足以认定刘俊贪污5630元的事实。刘俊申诉称宴请是为了公务，但刘俊在侦查阶段并未提出宴请是为了公务的辩解，该申诉理由与其侦查阶段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该项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被告人刘俊向川北电机厂索贿50010元的事实能否认定的问题。首先，王某关于此笔事实的证言前后虽然不一致，但并不矛盾，王某一直稳定的证实刘俊在川北电机厂报销费用的事实，只是在金额上有所出入，对于证言上的出入王某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其次，王某与罗某1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刘俊妻子拿发票来报销，王某当场审批，由罗某1付款，二人证言的内容、情节基本一致。再次，用于报销的餐饮发票来源很清楚，是刘俊托张某在蒋某处购买，蒋某对川北电机厂报账凭证上的发票亦进行了辨认。最后，报账所用的发票背面有刘俊的字迹，说明刘俊经手过该发票。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刘俊向川北电机厂索贿50010元的事实，刘俊关于此笔事实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被告人刘俊向高坪工行索贿3万元的事实能否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李某、曹某、弋某、罗子建均证实了刘俊向高坪工行索要3万元的事实。其次，张某的证言与梁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刘俊托张某在梁某处开具虚假汽车配件发票的事实，且二人均对从曹某处提取的用于报销的三菱车配件发票进行了辨认，辨认出这就是他们开具的假发票。再次，高坪法院向高坪工行实际转款数额能与高坪法院扣减的赞助款数额相吻合，且曹某取款3万元的时间与高坪法院向高坪工行转款时间亦能相互吻合。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刘俊向高坪工行索贿3万元的事实。刘俊辩称3万元发票系曹某为冲账托刘俊帮忙购买，经查，刘俊在侦查阶段只是辩称不知道有自己字迹的发票为什么会在工行账上，并没有提出帮曹某购买发票的辩解，且其该项申诉理由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印证，亦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申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俊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私人开销的费用5630元在公款中予以报销，非法侵吞公共财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刘俊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两次非法索取人民币8001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刘俊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刘俊的犯罪所得依法应予追缴。公诉机关指控罗子建犯枉法裁判罪、受贿罪的罪名不成立，二审判决认定其无罪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诉，维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南中法刑终字第27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 艳 审判员 秦永健 审判员 唐嘉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卢 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下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 （一）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 （二）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的上诉案件； （三）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 （四）其他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 第二审人民法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的，应当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 第二审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上诉、抗诉案件，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上级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如果发现确有错误，有权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 第四款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接受抗诉的人民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对于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对辨认笔录应当着重审查辨认的过程、方法，以及辨认笔录的制作是否符合有关规定。 辨认笔录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 （一）辨认不是在侦查人员主持下进行的； （二）辨认前使辨认人见到辨认对象的； （三）辨认活动没有个别进行的； （四）辨认对象没有混杂在具有类似特征的其他对象中，或者供辨认的对象数量不符合规定的； （五）辨认中给辨认人明显暗示或者明显有指认嫌疑的； （六）违反有关规定、不能确定辨认笔录真实性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