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8711473232。负责人：吴国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才，河南明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书林，男，汉族，1958年6月24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瑞晓，女，汉族，1983年11月7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晓辉，男，汉族，1986年8月19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治娟，女，汉族，1988年4月23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栋，男，汉族，1987年8月26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书林、许瑞晓、许晓辉、李治娟、张佳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赔偿34868.24元（不服金额为112332.04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认定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残疾赔偿金制度的本质是法律对劳动者根据其伤残等级确定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进而对其因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导致收入减少的一种补偿。根据最高院发布的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第二款可知，伤残赔偿金计算的依据是以“劳动能力丧失说”为原则，以“收入丧失说”为补充，但是根据上述法律条文可知，不管是赔偿20年还是依据收入丧失说由法院进行适当调整，都有一个最基本的前提：那就是受害人还活着，只有活着才存在劳动能力丧失或减少的问题，只有活着才有对其收入情况进行调整的必要。但本案原告所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是其近亲属张月茹的，但张月茹已经去世，其计算伤残赔偿金的载体及基础均已不复存在，受害人死亡的发生应当认定受害人一方丧失了继续获得残疾赔偿金的基础，因此此时其近亲属可以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期间应仅限于从定残之日计算至死亡之日。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死者20年的伤残赔偿金有失公允且有违立法本意。其次，本案中伤者张月茹的伤残赔偿金其权利要求主体应为伤者本人，根据上文可知，伤残赔偿金是针对伤者因交通事故导致伤残从而对其劳动能力丧失的一种补偿，所以其赔偿权利的主体只能是伤者本身。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向非赔偿权利的主体赔偿20年的伤残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伤残赔偿金并非全部都是伤者张月茹的遗产。根据《继承法》第三条规定可知，遗产的最大特点就是公民死亡时已经存在的个人合法财产，如果公民死亡时该财产并不存在，则不属于该公民的遗产。而根据上文可知，伤残赔偿金是基于伤者因伤致残导致劳动能力的降低从而对其收入降低的一种补偿。但是具体到本案中，伤者张月茹在2018年7月23日确定为九级伤残，有了伤残赔偿计算的基础，但是受害人张月茹在2018年8月去世，该介入事件导致了受害人一方丧失了继续获得残疾赔偿金的基础，因此此时其近亲属可以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期间应仅限于从定残之日计算至死亡之日。也就是说只有这段时间的伤残赔偿金属于张月茹的合法财产，可以继承，超过死亡时间后的伤残赔偿金因为丧失了获得赔偿金的载体和基础，所以不应当进行赔偿，也就不属于伤者张月茹合法的遗产。但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死者家属赔偿20年的伤残赔偿金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为了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维护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许书林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许瑞晓、许晓辉、李治娟、张佳栋均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许书林、许瑞晓、许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治娟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43877.37元；2、判令李治娟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18231.44元；3、判令李治娟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4、判令张佳栋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判令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月茹系许书林妻子，系许瑞晓和许晓辉母亲。2017年3月8日10时，李治娟驾驶豫Ｃ×××××号别克牌小客车沿开元大道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卡秀KTV”前路口处时，遇张月茹驾驶新日牌电动自行车沿开元大道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逆向行驶至该处，小客车前部与电动自行车左前部相撞，造成张月茹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处理，于2017年3月21日出具洛公交认字（2017）第7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治娟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月茹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月茹被送往洛阳新区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1、左膝关节损伤：①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②软骨骨折并骨挫伤③半月板损伤④韧带损伤⑤关节腔积液2、右小腿软组织损伤。于2017年4月3日出院，实际住院26天，花费25272.87元。陪护证明显示张月茹在住院期间留陪护壹人。2017年6月2日，张月茹再次到洛阳新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于2017年6月23日出院，实际住院21天，花费5756.94元。陪护证明显示张月茹在住院期间留陪护壹人。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21日，张月茹在洛阳新区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九次，共花费医疗费1749.81元。2018年5月7日、6月30日，张月茹在洛龙区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门诊治疗两次，共花费医疗费89.4元。2018年7月11日，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月茹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2018年7月23日，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河科大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月茹左膝部损伤属于九级伤残。原告方支付鉴定费700元。后张月茹于2018年8月去世，于2018年8月9日进行了火化。李治娟驾驶豫Ｃ×××××号车辆登记车主为张佳栋，该车辆在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月茹系农业家庭户口。2018年8月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街道办事处刘富村村民委员会和洛阳市洛龙区国土资源局共同出具证明，内容显示张月茹和许书林系洛龙区关林街道办事处刘富村一组村民，系失地农民。2017年3月28日，原告方支付电动车维修费用380元，原告方并提交了洛阳市洛龙区小张电动车维修部的发票400元。庭审中，李治娟称其已垫付医疗费4000元，原告方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治娟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月茹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酌定李治娟应承担70%的事故责任，张月茹自行承担30%的事故责任。因李治娟驾驶的豫Ｃ×××××号车辆在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张月茹在洛阳新区人民医院两次住院共花费31029.81元，在洛阳新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1749.81元，在洛龙区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门诊治疗花费89.4元，共计32869.02元，均有票据和病历相印证。但原告仅主张32365.37元，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月茹两次住院共计47天，每天应按50元计算，为47天×50元=2350元。3、营养费，原告主张每天10元，住院47天，为47天×10元=470元。4、误工费、护理费，陪护证明显示护理人员为一人，护理人员为许书林，根据洛龙区关林街道办事处刘富村村民委员会和洛龙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显示，张月茹和许书林均为失地农民，原告主张该两项费用均按2017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计算，该主张不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为29557.86元/年÷365天×47天=3806.08元；护理费为29557.86元/年÷365天×47天=3806.08元；5、残疾赔偿金，张月茹系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计算，为29557.86元/年×20年×20%=118231.4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月茹在因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致九级伤残，并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故三原告并不是该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权利人。但本案审理中，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同意给原告支付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7、修车费380元，有收据和票据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第1-3项共计35185.37元，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为25185.37元。上述第4-6项共计128843.6元，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内承担赔付责任（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足部分为18843.6元。上述第7项修车费380元，不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由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范围内予以赔付。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44028.97元应由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4028.97元×70%=30820.28元。因李治娟已向原告垫付4000元医疗费，故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应扣除该费用后承担26820.2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700元，因该费用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应由李治娟按责任比例承担490元（700元×70%）。关于原告主张张佳栋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因张佳栋虽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但其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原告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佳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抗辩权的放弃。关于李治娟垫付的费用，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书林、许瑞晓、许晓辉各项损失共计12038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许书林、许瑞晓、许晓辉各项损失共计26820.28元；三、李治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书林、许瑞晓、许晓辉鉴定费490元；四、驳回许书林、许瑞晓、许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3元，减半收取1821.5元，由李治娟负担1548.5元，由许书林、许瑞晓、许晓辉共同承担27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张月茹因交通事故受伤，其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后张月茹去世，因司法解释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规定了计算年限和标准，并未对受害人生存期限短于预设固定年限的情形如何处理作出相应规定，故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计算期间为张月茹定残之日至其死亡之日，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判决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张月茹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