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涵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瑞，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东达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任祥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慎广，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涵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东达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达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涵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驳回东达健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达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东达健公司向涵泽公司购买宝利通品牌的高清视频会议终端及多点控制单元（MCU）后，发现该产品不能升级并网，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产品”与事实不符。首先，涉案产品主要是视频会议硬件设备，硬件交付后通过软件激活达到使用目的。涵泽公司提供的硬件设备为原厂正品，并在硬件交付后通过软件激活使产品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性能参数。也就是满足接入30个端口的720P视频。对此，一审判决亦认定涉案MCU在2018年4月交付终端客户后，经调试使用了半年之久。该事实足以证明该产品能够实现合同目的。其次，对于东达健公司主张的在2018年10月并网过程中发现该产品不能升级并网，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是否确实不能并网以及不能并网的原因，仅仅以涵泽公司未经原厂软件授权，即认定产品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原厂授权激活与升级并网没有必然联系，非原厂软件激活也能实现并网。是否原厂软件激活并不影响硬件设备的正常使用。第三，东达健公司购买涉案产品的价格并不包含原厂软件许可的费用。东达健公司并非普通终端用户，其与涵泽公司均是设备供应商，只是拿货渠道和价格不同，因此，双方对于设备性能有专业的了解以及充分的沟通，在购买产品以及安装调试过程中，均明确知悉原厂授权许可并非调试设备达到合同约定性能的必要条件。也就是说，没有原厂授权的情况下，通过其他技术手段也可以调试到使设备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性能。东达健公司知道原厂软件激活需要增加费用，为降低成本，其选择安装调试时不使用原厂授权激活，因此合同价格也不包含原厂授权的费用。第四，东达健公司主张产品不能升级并网系因为软件盗版，从产品角度看，进行原厂软件更换即可补救，根本谈不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东达健公司作为产品经销商不可能不知道，其拒不购买原厂授权，却选择另行购买产品更换，显然违背常理。因其采取不当措施造成损失的扩大应由其自行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解除了双方的合同约定。而从本案事实看，并不构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不能适用法定解除的规定。第二,根据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产品交付后买受人应及时验收，对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可以拒收或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从涉案产品交付过程可以看出，东达健公司对于产品硬件及软件服务均没有任何异议。即使在正常使用半年后出现所谓的并网障碍后，如果东达健公司认为是产品的软件未经原厂授权，也可以通过软件补救，因此其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且对于其采取不当措施扩大的损失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东达健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涵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东达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涵泽公司的上诉请求。涵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合格的货物商品，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所交付的货品应为原厂正品。而涵泽公司为谋得非法利益，使用盗版软件冒充原厂正品，导致东达健公司经济及商誉受损。在事件发生后，涵泽公司不是积极采取措施解决更换合格产品，反而推卸责任，对东达健公司的合理要求置之不理，之后更在一审诉讼中虚假陈述和编造事实，企图逃避法律责任。关于案件事实，宝利通公司的声明及一审法院对宝利通公司相关调查完全可以认定涵泽公司所交付货品非原厂正品，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违反了合同法中的严格履行和诚实信用原则。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涵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东达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对第2项货物多点控制单元（MCU）的约定；2.判令涵泽公司返还东达健公司货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付款利息计算）；3.判令涵泽公司赔偿东达健公司因诉讼所产生的损失2万元；4.诉讼费用由涵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涵泽公司与东达健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东达健公司向涵泽公司购买宝利通品牌的高清视频会议终端及多点控制单元（MCU），货品为原厂正品。其中多点控制单元（MCU）品牌为宝利通；型号为RMX1800；主要配置及性能参数为30HD720P，1可扩容到35720P，3年原厂质保；单价22万元。2018年4月份交付给济南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使用，安装在济南市龙奥大厦一层，从2018年4月中旬到5月底，涵泽公司进行调试开始使用，在2018年10月份因神州数码中国公司中标了山东省水利厅业务标段，需要并网，在并网过程中发现该产品不能升级并网，通知东达健公司告知为盗版产品，东达健公司为避免声誉受损及经济损失，也怕承担刑事责任，与涵泽公司联系要求更换正版产品，涵泽公司不同意，东达健公司又另行购买正版产品进行更换，导致东达健公司损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涵泽公司是否向东达健公司提供了合同要求的产品，从涵泽公司提供的站点和单一产品激活历史记录以及一审法院对POLYCOM通讯系统（北京）有限公司的调查笔录，能证明在诉讼前，涵泽公司向东达健公司提供的宝利通品牌的多点控制单元（MCU）未按合同约定给付，直到东达健公司向涵泽公司提起诉讼后，即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2日才通过POLYCOM通讯系统（北京）有限公司授权激活。此前虽经东达健公司向涵泽公司交涉未果，故东达健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东达健公司与涵泽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东达健公司向涵泽公司购买宝利通品牌的高清视频会议终端及多点控制单元（MCU）后，发现该产品不能升级并网，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产品。东达健公司与涵泽公司交涉无果，另行购买导致损失22万元。涵泽公司提供的站点和单一产品激活历史记录恰能证明其在诉讼后才另行对软件进行授权激活，导致东达健公司损失形成的责任在涵泽公司，现东达健公司要求与涵泽公司解除《销售合同》中对第2项货物多点控制单元（MCU）的约定，并要求涵泽公司返回货款22万元，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故东达健公司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东达健公司要求涵泽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24日至付款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付款计算的利息，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该利息请求予以支持。东达健公司要求与涵泽公司支付损失（律师代理费）2万元，因双方无约定，且无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涵泽公司庭审中的抗辩理由不能推翻由其提供的后期更改设备软件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东达健公司与涵泽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对第2项货物多点控制单元（MCU）的约定；二、涵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达健公司返还货款22万元；三、涵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达健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四、驳回东达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东达健公司负担300元，涵泽公司负担2200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由涵泽公司负担。二审中，涵泽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终端客户济南市水利局电脑截屏，右下角显示MCU正常，端口30个。拟证明涉案设备在2018年4月交付终端用户调试时完全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性能和目的，可以正常接入30个端口，并且终端用户一直正常使用达半年多时间，从未对设备质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证据二，涵泽公司销售人员赵总与其上游供货商宝利通北京销售人员崔晓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软件许可证3张，许可证里面有涵泽公司购买的原厂激活码，一张可激活10个端口。拟证明MCU原厂授权激活需要另付费购买软件许可，东达健公司在购买涉案设备时，明知在没有原厂授权的情况下，通过其他技术手段也可以调试到使设备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性能。经质证，东达健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中未显示截屏的具体时间。对证据二的微信聊天内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在一审中涵泽公司提交了一份销售合同，拟证明其是自元智科技公司购买的涉案产品，而该份微信记录显示出卖方为宝利通北京，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关系。关于三份并网协议，该三份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提交外文的证据应当提交相应的中文翻译。对涵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从证据一的内容看，无法确定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证据二系微信聊天内容截屏，涵泽公司未提交聊天内容原始载体，东达健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三份并网协议均系外文，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涵泽公司上诉主张东达健公司购买涉案产品的价格并不包含原厂软件许可的费用，东达健公司不认可，涵泽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东达健公司购买多点控制单元（MCU）品牌为宝利通、型号为RMX1800、主要配置及性能参数为30HD720P、1可扩容到35720P，同时约定设备品牌必须符合原厂标准。虽然双方合同中未就设备软件问题作明确约定，但因设备在无软件支持的情况下无法运行，故按通常理解，软件应随设备硬件一并提供，且软件的支持标准必须使设备达到合同约定的扩容量。根据宝利通公司的声明、一审法院对宝利通公司销售人员所作调查笔录以及涵泽公司的陈述，足以认定涵泽公司未向东达健公司交付原厂多点控制单元（MCU）正品软件，且涵泽公司实际提供的软件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扩容量，故一审判决认定涵泽公司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因涵泽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东达健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另行购置设备，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双方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亦无不当。综上，涵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山东涵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