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48221、48347号48221号案、48347号案原告（48221号案被告）：深圳中电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福强社区深南中路**电子科技大厦**14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906110。法定代表人：许骥。委托代理人：方小民，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建华，男，住址湖南省泸溪县，系原告员工。48221号案、48347号案被告（48221号案原告）：郭带俊，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王艳平，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柯，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劳动合同纠纷二案，原告深圳中电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分别于2019年8月29日、2019年9月2日诉至本院，被告郭带俊（以下简称被告）亦于2019年8月29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合并审理，由审判员王平、人民陪审员周伟珍、人民陪审员张慧英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方小民、姚建华，被告郭带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艳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相关情况一、入职时间：2014年5月8日。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三、工作岗位：销售部销售员。四、工资构成：5500元/月+销售提成。五、劳动合同解除情况：2018年6月7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终止劳动关系补偿协议书》，载明“就甲方公司（即原告深圳中电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解散，甲方向乙方（即被告郭带俊）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相关事宜，遵照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协商一致的原则，签订协议”，“乙方于2014年5月8日开始在甲方工作，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5日止，甲方已于2018年6月5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关系终止后，乙方应将一切业务工作交接手续，包括乙方掌握和使用的公司一切文件、资料、信息、数据、图表、工作记录，包括电子文档及有关物品等向甲方移交”，“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37836元”。协议第五条约定“如果乙方工作涉及中电网旗下公司（北京、深圳、香港）订单回款交接，经济补偿金在本协议签订，并向公司指定人员完成全部工作交接，经本部门经理书面邮件申请得到批准后的二十五或五十五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第六条约定“如果乙方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与甲方签订本《终止劳动关系补偿协议》的，甲方同意工资支付至2018年7月30日”。原告认为该《终止劳动关系补偿协议》合法有效，被告认为原告在签订《终止劳动关系补偿协议》后并未解散，至今仍在经营，原告系采取欺诈方式与被告签订该协议，该协议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经查，2018年6月1日，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发送一份电邮，电邮中称“北京公司已经遣散一个多月了，当时北京遣散补偿的时侯许总答应我们北京的事情处理完，我们深圳也遣散补偿，现在北京都遣散一个多月了，许总说话不算话”，“我们已经按照您们的指示，把订单都停止下来了，我们已经完全处于停业状态不接订单就没生意，我们就没钱，”…“我们要求得到公平一致的对待，跟北京公司一样得到遣散补偿”…“如果我们的合法权利得不到保障，我们只能采取一些措施，包含不限于立即停工、法律起诉等途径”…。该电邮同时抄送了其他员工。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亦向本院提交了同样内容，有员工共同签名的邮件。2018年6月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召开全体员工会议，会议纪要内容:1、公司目前生产经营已处于停业状况发生严重经营困难，决定提前解散公司的情况说明；2、就员工遣散及经济补偿方案（参照北京中电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包含被告在内的多名员工在会议纪要“同意补偿方案的员工签名”下签名。至本案庭审终结时，原告尚未注销登记，庭审中，原告表示，公司自2018年5月底已停止接收新订单，目前处于债权债务的清理过程中。本院认为，从双方均提交的2018年6月1日员工给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邮件中可以看出，原告在2018年6月前已停止接收订单，公司已处于停业状态，被告对原告在该时的经营状况是明确知晓的，并主动要求按照“北京中电网”的员工一样，获得遣散补偿。因此，《终止劳动关系补偿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在清楚知晓原告已停业的情况下，经协商一致达成，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公司的债权债务清理需要时间完成，原告虽至今尚未完成企业注销登记，但并不能以此认定原告在签订《终止劳动关系补偿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故被告请求撤销《终止劳动关系补偿协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请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5672元，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原告抗辩被告违约在先，原告有权暂缓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在签订《终止劳动关系补偿协议》后，拒绝移交2018年3月5日的订单回款资料，拒绝提供真实的客户及收货人信息，给原告造成57830美元的货款损失，违约在先，原告有权暂缓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原告主张的事实为：被告在2018年3月5日以邮件方式通知北京销售管理中心负责人“shina”〔石娜）和香港物流中心负责人“elke”从香港物流中心仓库出货价值67830美元给客户“深圳市鳄鱼平衡车有限公司”，但此后原告未收取货款。经原告向深圳市鳄鱼平衡车有限公司致函查询，该公司回复称“该笔交易非我司需求，无入库记录”。此后，经原告催收，香港“Chianecnet(HK)Co.,ltd.”支付了10000美元的货款。原告认为，“Chianecnet(HK)Co.,ltd.”系被告在香港注册的公司，该笔订单是被告假冒“鳄鱼公司”下单，货物由被告私自侵占。原告指称被告拒绝移交订单回款资料，又拒绝提供该笔订单的真实客户及收货人姓名，导致原告损失。原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出货通知、出货清单、送货单、发票、查询函、交接项目及催款邮件、货款损失承担通知书、扣款邮件及发票、部门经理黄雅萍与郭带俊的微信谈话记录、被告交接及业务往来邮件等证据。庭审中，被告确认出货通知、出货清单、送货单、发票、查询函的真实性，确认该笔业务系其做为销售员负责的业务，但主张该订单系“陈旺海”以深圳市鳄鱼平衡车有限公司名义下的订单，此前“陈旺海”以此种方式已与原告发生多笔交易。原告否认“陈旺海”系原告的客户，认为被告未如实提供客户信息。经查，《交接项目及催款邮件》记载，2018年7月3日，被告发送给原告员工姚建华的邮件内容为“请查看附件交接资料，订单放在server-eccn数据共享郭带俊的文件夹……我这边没有在途定单未交货的”；2018年7月3日，姚建华发送给原法定代表人许骥的邮件内容为“小郭已经按要求按业务工作交接完成”。再查，原告已就该笔57830美元的货款损失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认为，依前所述，《终止劳动关系补偿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终止劳动关系补偿协议》关于“经济补偿金在本协议签订，并向公司指定人员完成全部工作交接，经本部门经理书面邮件申请得到批准后的二十五或五十五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的约定，仅系双方对经济补偿金支付时间的约定，原告不得以被告未完成工作交接为由，否定其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义务。另一方面，从原告代理人姚建华2018年7月3日发送给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邮件内容可知，被告已经完成了工作交接，故原告关于被告违约在先，原告有权暂缓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应按《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协议》的约定，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7836元。七、关于被告主张的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的工资。被告请求原告按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9459元支付其2018年7月工资，原告当庭同意支付该月工资，但表示应按基本工资5500元支付，原告在2018年5月已停止营业，被告在2018年7月不享有提成工资。本院认为，被告的工资构成为5500元/月+销售提成，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2018年7月应享有提成工资，故本院按被告的基本工资5500元核算被告2018年7月工资，被告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八、关于被告主张的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原、被告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未续签的事实。被告于2019年6月24日申请仲裁，原告已提出时效抗辩。本院认为，被告于2019年6月24日申请仲裁，故其主张的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2018年6、7月有销售提成工资收入，故本院按5500元/月的标准核算被告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工资，计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6764.37元（5500元÷21.75×5+5500元），被告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无需支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九、关于48347号案原告主张被告赔偿2040元美元损失的请求。原告主张，被告在职期间，于2017年9月3日通知原告支付货款给供应商立顺公司，其中有价值2040美元订金的货物一直未收到，原告要求被告去跟供应商协商发货或退款，被告在2018年7月30日发电子邮件给原告，以原告公司不再做生意，怕是要不回来了，同意在被告的工资提成中扣除该款。原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于2018年7月30日同意扣款的电子邮件、及该笔订单的催收往来邮件为证,原告代理人姚建华并当庭演示了其邮箱中收取的该2018年7月30日被告发送的邮件的过程，邮件展示的内容与提交的证据一致。被告确认2018年7月30日发送邮件的邮箱号guodaijun@eccn,com系其工作邮箱，但主张在被告2018年7月23日离职时，该邮箱已交回公司，并且被原告更改了密码，该邮件不是被告发送的。原告否认被告的主张，确认该邮箱属原告提供给被告的腾讯企业邮箱，但邮箱分配给员工个人后，员工可以更改密码，并自行掌握使用。经查，原告在48221号案中提交了原告员工邱学丰于2018年8月7日11.32AM向被告及其他员工发出的一份邮件，其中有“小郭公司的邮箱他已经无法收到邮件，后续的到款情况请发到他的QQ邮箱***，谢谢”的内容。原告表示，因原告致电被告催促还款，被告告诉原告其收不到邮件，故原告公司内部通知其他人后续发给被告的邮件，发至被告的QQ邮箱，公司并未收回被告的企业邮箱。原告提交的部门经理黄雅萍与被告的微信谈话记录显示2018年8月23日，黄雅萍催促被告尽快追回鳄鱼公司的欠款，被告回复“邮箱有问题”、“公司邮箱也用不了”、“就是发了水单后就用不了”、“很烦的”。庭审中，被告表示其在该聊天记录中所指的“邮箱有问题”是指其QQ邮箱用不了，其中水单是指8月9日QQ邮箱发的水单。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该2040元美元的损失系案外人立顺公司收取订金后未向原告发货造成的损失，债务人应为立顺公司。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明确承诺该笔债务由其本人负担，从其工资提成中扣除。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30日邮件的发件邮箱系被告的工作邮箱，被告作为邮箱的使用人，对邮箱的使用、管理负有责任，从该邮箱发出的邮件，在正常情况下，均应视为是被告本人所发出的。被告主张该邮箱在2018年7月23日已交还原告，但就其主张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员工邱学丰于2018年8月7日向公司员工发出的邮件，仅表明在当时被告的公司邮箱不能使用的状态，不能证明该不能使用的状态在2018年7月30日已开始，也不能证明该不能使用的原因系原告将该邮箱的使用权收回所致。同理，被告与部门经理黄雅萍在2018年8月23日的聊天记录内容亦不能证明被告关于其2018年7月23日始即失去了对该邮箱使用、控制权的主张。因被告就其主张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确认被告已承诺2040美元的债务由其本人负担，同意原告从其本人工资提成中扣除的事实，被告对该债务的承诺属债务的加入，自承诺到达对方当事人时生效，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2040美元货款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十一、律师费：被告在劳动仲裁阶段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0000元，该费用为三个案件的代理费用，均摊到本案律师代理费为3333元。一审诉讼时，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按委托合同约定，48221号案律师费为5000元。依照《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结合被告在48221号案的胜诉比例，原告应支付被告律师费3006元［（37836元＋5500元＋6764.37元）÷138XXX8333］,原告请求不予支付，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十二、仲裁请求：申请人（即被告郭带俊）：1、撤销2018年6月7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即原告）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补充协议书》；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672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7月1日至7月30日期间工资9459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6754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律师代理费10000元。被申请人仲裁反请求：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2040美元（折算为人民币13706.35元）货款损失；十三、仲裁案号：深劳人仲案[2019]9579、10351号。十四、裁决结果：深劳人仲案[2019]9579号：1、确认2018年6月7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补充协议书》无效；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人民币37836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工资5500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64.37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律师代理费1176.90元；6、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深劳人仲案[2019]10351号：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仲裁反请求。十五、诉讼请求：(一)、（2019）粤0304民初48221号案：原告深圳中电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诉讼请求：1、确认2018年6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补充协议书》有效；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人民币37836元；3、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工资5500元；4、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64.37元；5、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律师代理费1176.90元。被告郭带俊诉讼请求1-4项同仲裁请求，第5项诉讼请求为“原告支付劳动仲裁阶段被告花费的律师费3333元，原告支付一审诉讼阶段被告花费的律师费5000元”。（二）、（2019）粤0304民初48347号案：原告深圳中电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2040元美元货款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裁判结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八十二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2019）粤0304民初48221号：一、确认2018年6月7日原告（被告）深圳中电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原告）郭带俊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补充协议书》有效；二、原告（被告）深圳中电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原告）郭带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人民币37836元；三、原告（被告）深圳中电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原告）郭带俊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工资5500元；四、原告（被告）深圳中电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原告）郭带俊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64.37元；五、原告（被告）深圳中电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原告）郭带俊律师代理费3006元；六、驳回原告（被告）深圳中电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原告）郭带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原告（被告）深圳中电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交纳），由原告负担。（2019）粤0304民初48347号:被告郭带俊应支付原告深圳中电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40美元货款损失。上述款项，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交纳），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平人民陪审员  周伟珍人民陪审员  张慧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唐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