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蓉玲，女，汉族，1975年1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42。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楚伟，男，汉族，1962年1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1。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国、许晓丹，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肖贵顺，男，汉族，1969年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55。上诉人罗蓉玲因与被上诉人侯楚伟、原审第三人肖贵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蓉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罗蓉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侯楚伟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肖贵顺账户内789946.22元款项已执行完毕，罗蓉玲要求确认该款项属其与肖贵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为罗蓉玲所有并要求返还的该项请求不属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审理范围，可另寻求程序处理为由，驳回该项请求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因该案执行程序尚未终结，而是正在执行过程中，罗蓉玲的该项请求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驳回罗蓉玲请求中止对涉案不动产的评估、拍卖同样错误。罗蓉玲系肖贵顺的妻子，二人于2000年4月19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登记在肖贵顺名下的上述涉案房产或房产份额均系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不是个人财产，肖贵顺名下房产或房产份额的一半份额属罗蓉玲所有，一审法院(2018)粤0511执118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下称第1189号执行裁定）第二、三、四、五项裁定拍卖上述房产侵犯并损害了罗蓉玲的合法权益。因上述涉案不动产至今并未析产，不能进行拍卖，如在析产前进行拍卖势必会损害共有人的利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三、一审判决认为罗蓉玲请求确认相关房产份额的权属，属于共有权确认之诉，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驳回该请求也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蓉玲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侯楚伟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发还侯楚伟的案款789946.22元是从肖贵顺两个银行账户划扣而来，账户是当初肖贵顺借款时提供的收款账户。罗蓉玲认为银行账户的存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则应对转入前述账户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外，该款已执行完毕，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侯楚伟也无需将该款的一半退还罗蓉玲。二、侯楚伟作为申请执行人，肖贵顺作为被执行人，侯楚伟有权对肖贵顺名下的财产申请强制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即使罗蓉玲是共有人，其对具体执行行为提出的意见也不构成足以排除对涉案财产进行强制执行的法定情节，其请求中止执行、停止对涉案房产的评估、拍卖没有法律依据。三、肖贵顺向侯楚伟的借款发生在其夫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二人家庭生活和共同经营的企业中，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依据本案的诉求，罗蓉玲认为接收借款的银行账户中的存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则罗蓉玲也应对转入前述账户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无论罗蓉玲对肖贵顺名下房产是否享有财产份额，侯楚伟均有权对肖贵顺名下房产申请执行。综上，罗蓉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肖贵顺未作陈述。罗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一审法院发还给侯楚伟的执行案款789946.22元其中的一半即394973.11元属罗蓉玲所有，责令侯楚伟将上述执行案款其中的一半即394973.11元退还罗蓉玲；2.中止第1189号执行裁定中第二、三、四、五项执行内容的执行，停止对所涉房产的评估、拍卖；3.确认肖贵顺名下所涉房产或房产份额其中的一半份额属罗蓉玲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受理的侯楚伟诉肖贵顺、罗蓉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7)粤0511民初1905号]，诉讼期间，根据侯楚伟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粤0511民初190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肖贵顺、罗蓉玲名下价值以7000000元为限的财产”并据此于23日查封了肖贵顺名下位于汕头市×××××××1、2幢2幢212号房【权证号C36859××】、汕头市×××××××1、2幢2幢112号房【权证号C36859××】、汕头市丹霞庄西区11幢405号房【权证号C64272××】、肖贵顺与肖××名下位于汕头市×××××××5、6幢5幢1402号房【权证号C36858××】、肖贵顺与肖××名下位于汕头市××××××××××××××车位【权证号C36882××】。（下称案涉房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粤0511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肖贵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还侯楚伟借款7000000元及偿付该款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侯楚伟的其他诉讼请求”等项；同时判决认为“……肖贵顺向侯楚伟借款7000000元所负属大额债务，已超出肖贵顺和罗蓉玲日常家庭生活所需，且侯楚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肖贵顺和罗蓉玲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其请求罗蓉玲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肖贵顺不服提起上诉，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粤05民终51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于2018年10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因肖贵顺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根据侯楚伟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执行[案号：(2018)粤0511执1189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划拨肖贵顺名下银行存款，并于2018年11月22日将已划拨的部分执行款789946.22元发给侯楚伟。一审法院又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第1189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拍卖肖贵顺名下的位于汕头市东方园南区××××××××全套【权证号：28252××】。二、拍卖肖贵顺名下的位于汕头市×××××××1、2×2×212××全套【权证号：C36859××】。三、拍卖肖贵顺名下的位于汕头市×××××××1、2×2×112××全套【权证号：C36859××】。四、拍卖肖贵顺名下的位于汕头市丹霞庄西区11×405××全套【权证号：C64272××】。五、拍卖肖贵顺、肖××名下的位于汕头市×××××××5、6×5×1402号房全套中属于肖贵顺的部分【权证号：C36858××】，以及肖贵顺、肖××名下的位于汕头市××××××××××××××车位中属于肖贵顺的部分【权证号：C36882××】”（即案涉房产）。上述房产现正在评估期间。罗蓉玲于2019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1.撤销将执行款789946.22元发还侯楚伟的行为，责令侯楚伟将789946.22元其中的一半即394973.11元退还罗蓉玲；2.申请中止第1189号执行裁定中第二、三、四、五项的执行内容的执行，停止对案涉房产的评估、拍卖。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9）粤0511执异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罗蓉玲的异议请求。另查明，罗蓉玲系肖贵顺的配偶，双方于2000年4月19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基于夫妻财产共有权要求排除执行而引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关于罗蓉玲请求确认肖贵顺账户内款项789946.22元被执行给侯楚伟属于其与肖贵顺夫妻共有财产中一半为其所有并返还，因该款项已执行完毕，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罗蓉玲的请求不属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审理范围，罗蓉玲可另寻程序处理，故罗蓉玲该项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关于罗蓉玲请求中止对涉案不动产的评估、拍卖，因涉案不动产均登记在肖贵顺、肖贵顺与案外人肖××的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法院据此将涉案不动产作为肖贵顺的财产予以执行，于法有据。罗蓉玲认为涉案不动产为夫妻共有财产及与案外人共有财产，应当提起析产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该规定是赋予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权利，而非提起析产诉讼的法定义务，即析产并非执行前置，故罗蓉玲认为应当先行析产再拍卖，缺乏法律依据，该项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关于罗蓉玲请求确认相关房产份额的权属，属于共有权确认之诉，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故该项请求，依法应予驳回。肖贵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蓉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罗蓉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在金钱债权执行中，罗蓉玲作为被执行人肖贵顺的配偶一方以案涉房产和银行存款为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以执行标的共有权人身份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肖贵顺名下789946.22元银行存款的处理是否正确。二、罗蓉玲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一、关于一审判决对肖贵顺名下789946.22元银行存款的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是指人民法院处分执行标的所需履行法定手续全部完成之前，对于银行存款类财产应为拨付申请执行之前。对争议执行标的已经执行终结，但是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尚在执行中的，也不应允许案外人再对争议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本案中，肖贵顺名下银行存款789946.22元已于2018年11月22日被执行法院拨付侯楚伟，至2019年1月8日罗蓉玲提起执行异议时，该财产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即使对肖贵顺的执行程序仍未整体终结，但罗蓉玲要求确认该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返还其一半份额的诉讼请求，也已丧失了审理基础，依法应予驳回。罗蓉玲上诉提出执行程序尚未终结，而是正在执行过程中，该项请求属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罗蓉玲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执行标的物为共同共有情形下，应由案外人主张并举证证明其所有的份额（比例），人民法院审查并确权后，可以排除对该部分的执行；若执行标的物不可分割，案外人可通过执行标的物变现后分割价款或行使优先购买权实现权利。案外人拒不分割共有财产的，不能排除执行，其因执行行为所受的损失，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向其他共有人追偿。具体到本案，即使案涉房产为肖贵顺和罗蓉玲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未进行析产，但因执行标的在物理属性上不可分割，罗蓉玲可以通过案涉房产变现后分割价款或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方式实现其权利，而非排除执行的方式。罗蓉玲以案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且未析产为由，上诉请求中止对涉案房产的评估拍卖，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罗蓉玲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驳回其请求确认案涉房产份额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案外人同时提出权属确认请求的，可以一并处理，并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支持。一审判决以确认案涉房产份额权属属共有权确认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为由，驳回罗蓉玲该请求并要求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虽然理由欠妥，但鉴于本案案涉房产即使是夫妻共同财产也无法实现阻却执行的诉讼目的，一审判决对此不予处理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罗蓉玲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罗蓉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建龙审 判 员 林 玫审 判 员 林 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郑佳娜书 记 员 陈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