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民终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阿特拉斯设备有限公司（AltasEquipmentCompany,Inc.），住所地：美国华盛顿州西雅图市南96大街****号。法定代表人：鲁克夫（Louiskuffel）,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敏，河北勤有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瀛，河北勤有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阿特拉斯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石家庄市太行大街201号。法定代表人：郗青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莉，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特拉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国阿特拉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阿特拉斯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阿特拉斯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五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国阿特拉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瀛，被上诉人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徐文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允许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查阅、复制其公司章程、董事会会议记录、决议及财务会计报告；三、改判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允许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查阅包括原始会计凭证在内的所有会计账簿；四、改判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允许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指定审计师对其账目进行审计；五、改判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案情（一）鲁克夫是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总裁。该公司是一家依据美国华盛顿州法律成立并存续的公司。自成立以来，税务账户一直是关闭的，除持有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股权外，不从事任何经营活动。美国阿特拉斯公司在2006年完成对河北阿特拉斯公司股权的受让及增资，依法持有河北阿特拉斯公司50%的股权。在设立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时，鲁克夫先生为了避免因河北阿特拉斯公司被伟尔公司诉讼，进而牵连影响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根据其法律顾问的建议，于2006年6月设立了一家独立于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的AtlasLLC。在此之后，该公司将会成为独立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销售公司。（二）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由河北技投公司与美国阿特拉斯公司各自持股比例为50%。（三）河北技投公司实际控制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按照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合营合同及章程的规定，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实际运作过程中，中方股东河北技投公司实际控制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印章、证照、生产、经营、管理等所有事务。根据合营合同及章程的规定，河北阿特拉斯公司董事会必须有四名董事出席方能有效召开，所作出的决议才具有法律效力。这意味着美国阿特拉斯公司不出席，河北阿特拉斯公司董事会无法作出有效决议，但只要有一个外方董事出席，中方三名董事几乎可作出任何有关河北阿特拉斯公司事务的决议。为此，在无法获知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真实经营状况且几乎被中方股东排挤出公司的情况下，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拒绝出席河北阿特拉斯公司董事会，以免遭受更进一步的损害。（四）中方股东及其另外设立公司情况。中方股东河北技投公司利用其对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控制，在隐瞒外方股东的情况下，将其注册及办公地变更并搬迁至河北阿特拉斯公司营业地。本案进入诉讼程序后，美国阿特拉斯公司获知，早在2007年5月6日中方股东即与外方股东委派到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董事周作民在美国华盛顿州共同出资设立了美亚工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公司），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法定代表人郗青林任该公司主席和财务总监，周作民亦有任职。2012年，美亚公司出资80万美元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注册成立阿特拉斯公司工业泵（石家庄）有限公司，郗青林、周作民、黄芳任董事，郗青林任董事长，张岳岭任监事。这些人实际都同时在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担任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此外，该公司的注册及营业地均在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注册及营业地。（五）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注意到了部分中国海关出口报关文件显示美国阿特拉斯公司被作为进口方报关的资料。但是事实上，美国阿特拉斯公司设立完成后直至现在税务账户一直处于关闭状态，根据美国法律是不可以进行任何采购、销售活动的，而且实际情况是，美国阿特拉斯公司从未进行任何包括泵及产品的采购或销售活动。AtlasLLC在2006年设立完成后直至2011年前后，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进行了三百多项泵及泵件贸易，事实上在此之前，该公司根据中外投资方的约定，只采购河北阿特拉斯公司产品并独家在北美地区销售。2011年前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在中方股东完全控制之下，单方面放弃独家销售的约定，完全中断了鲁克夫及其所属公司的联系，也不再向其供应任何产品，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位于石家庄的另外几家公司主动联系鲁克夫先生，该公司才开始从其他厂家采购泵及泵件等相关产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美国阿特拉斯公司、AtlasLLC（含II.LLC）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经营范围不一致。一如前述，美国阿特拉斯公司唯一的经营就是持有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股权，由于其税务账户一直关闭，因此美国阿特拉斯公司不进行任何泵及泵件的采购销售活动。而AtlasLLC与AtlasII.LLC为同一家公司。该公司主要从事泵及泵件的采购销售，河北阿特拉斯公司主要从事泵及泵件的设计、生产，以及基于生产的销售。一审法院关于经营范围一致的认定是错误的。（二）美国阿特拉斯公司、AtlasLLC（含II.LLC）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不存在实质的竞争关系。美国阿特拉斯公司仅持有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股权，与该公司不存在实质竞争关系。AtlasLLC（含II.LLC）作为独立的公司从事泵及泵件的采购销售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生产属于上下游关系，不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AtlasLLC（含II.LLC）的存在及经营活动，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及中方股东不仅知悉，认可，而且直到2011年左右仍在向该公司销售产品。此外，鲁克夫先生从事泵业经营几十年之久，在没有特别承诺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自由的进行任何与泵业有关的经营活动。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上述认定是错误的。（三）美国阿特拉斯公司、AtlasLLC（含II.LLC）没有损害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任何利益。美国阿特拉斯公司、AtlasLLC（含II.LLC）对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没有任何违法、违规行为，更没有侵犯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损害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利益，没有任何依据。（四）一审法院对中方股东利用河北阿特拉斯公司违法违规，给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及外方股东造成损害的证据及事实不予审查，案件事实严重不公允。庭审中，美国阿特拉斯公司举证证明在其知情权不被保障的情况下，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在中方股东的把持控制之下，滥用控制地位、隐瞒外方股东、违背竞业禁止义务、违反公司章程及合营合同，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进行关联交易、自我交易，非法从事利益输送和伪造外方董事签名的董事会决议的证据事实及持续侵害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及外方股东合法权益的事实。因此，上述事实证明有效保障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知情权是十分必要且异常急迫的。一审法院对此采取无视的态度，有失公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关于“不正当目”的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明确要求只有在“有合理根据”的情况下，方可成为认定并适用“不正当目的”条件。本案中，在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及中方股东明知并认可鲁克夫、美国阿特拉斯公司、AtlasLLC（含II.LLC）从事泵及泵件领域经营活动的情况下，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拒绝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知情权不存在合理根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二）在法律适用上，没有公允、均衡保护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的知情权。在中方股东单方把持控制公司、违背竞业禁止义务、违法进行关联交易并实施利益输送，河北阿特拉斯公司被中方股东严重躯壳化的情况下，即便美国阿特拉斯公司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同业，即便是存在竞争，法院在法律的适用上也应当从均衡公允的角度出发，优先保护同样持有50%股权股东的知情权，而不是偏袒中方股东及河北阿特拉斯公司。（三）一审法院否定公司章程知情权条款的裁判行为违法。公司章程明确规定，任何一方股东均可自费聘请专业机构对合营公司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关于公司章程的裁判直接否定了公司章程的法律效力，其理由仅仅是“不正当目的”，没有任何法律上的理由或根据。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答辩称，一、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已经向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提供了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和月报表，已履行应尽的披露义务，美国阿特拉斯公司作为股东所享有的绝对知情权已经实现。到目前为止，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已将公司章程复印件、2010年之前的董事会决议、2015年年度审计报告和截止到2017年9月的月财务报表。因此在本案一审开庭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本着化解矛盾、解决争议的态度，已履行满足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绝对知情权的义务，该公司已经对合营公司的经营情况和财务情况完全了解。二、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始终是由双方商定的公司管理层进行管理，不存在任何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所称的“董事会、经营层、印章、证照及实际经营活动均被另一方股东实际掌控”的情形。美国阿特拉斯公司不参与合营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不当然拥有绝对知情权，造成目前状况的根本原因在于美国阿特拉斯自己不参加董事会、不配合公司的经营管理。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查阅会计账目有不正当目的，已经损害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合法利益，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有权拒绝其查阅。四、美国阿特拉斯公司关于提供公司账目供其指定的审计师进行审计的请求违法。虽然合营合同章程中规定“合同各方有权各自承担费用自行指定审计师审计合营公司的账目”，并且章程中规定“合营各方有权自费聘请审计师查阅合营公司账簿”，但是协议和章程的有效性履行应以符合法律要求为前提。如果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的查阅目的不正当，有可能（目前已实际发生）损害公司利益，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拒绝查阅的权利来源于法律，法律高于双方的约定。因此，在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查阅账目目的不正当的情况下，如果允许其指定的审计师审计公司账目，实质上就是允许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查阅公司账簿和会计凭证，于法相悖，于理不合。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美国阿特拉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允许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查阅、复制其公司章程、董事会会议记录、决议及财务会计报告；2、判令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允许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查阅其包括原始会计凭证在内的所有会计账簿；3、判令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允许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指定审计师对其账目进行审计；4、本案诉讼费用依法由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16日，美国阿特拉斯公司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中方股东签订《合同、章程的修改协议》，美国阿特拉斯公司通过股权转让成为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50%。美国阿特拉斯公司委派鲁克夫（Louiskuffel）和周作民担任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董事，后将周作民更换为MatthewKuffel。2010年至本案起诉期间，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曾发出过召开董事会会议的通知，但因美国阿特拉斯公司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中方股东的矛盾，双方未再召开过董事会。在本案原一审判决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向美国阿特拉斯公司发送了《合营各方的协议》、《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河北艾尔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章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河北艾尔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合同》、《河北阿特拉斯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董事会决议、2011-2013年审计报告及每个月财务报表，在本案二审期间向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提交了2014年度审计报告和每个月的财务报表。另查明，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经营和销售的产品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产品相同，并且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克夫的侄子MatthewKuffel于2006年6月22日成立AtlasEquipmentCO.II.LLC即AtlasIILLC。根据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提供的信息，经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到天津海关调取证据，天津海关出具证明：查明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曾多次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竞争对手石家庄欧宇贸易有限公司、石家庄思拉瑞泵业有限公司、石家庄宏昌泵业有限公司处直接购买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相同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因此，股东对于上述内容享有绝对知情权。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在原一审判决后，向美国阿特拉斯公司发送了诉讼请求中要求的合资协议、章程、董事会会议决议、2010-2014年度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但尚未发送2015和2016年度的年度审计报告和财务报表。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应当向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提供最新的年度审计报告和财务报表。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因此，股东对于公司会计账簿查阅权的行使受到法律的限制，属于相对知情权的范畴，要以正当目的为前提。本案中，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的股东鲁克夫先生在担任河北阿特拉斯公司董事期间，又注册成立了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经营范围一致的AtlasEquipmentCO.LLC即AtlasLLC，同时其侄子MatthewKuffel作为股东注册成立了AtlasII.LLC,并以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的名义进行交易。这些公司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并通过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竞争对手处购买与其经营的相同的产品，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主营业务构成实质性竞争关系，损害了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利益，应当认为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有不正当目的。不应支持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第三，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公司章程中虽然规定合资任何一方可以自费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合资公司账目进行审计，但是该规定是以不违反公司法为前提的。由于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查阅会计账簿的目的不正当，因此，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阿特拉斯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阿特拉斯设备有限公司提交2015年至本判决生效日的年度财务审计报告和财务报表；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负担40元，被告负担40元。本院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无异议；美国阿特拉斯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经营和销售的产品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相同”以及“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曾多次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竞争对手石家庄欧宇贸易有限公司、石家庄思拉瑞泵业有限公司、石家庄宏昌泵业有限公司处直接购买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产品相同的货物”等事实，存有异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存有异议的部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述。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上诉及答辩理由，本案主要有以下三个焦点问题：一、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是否应当允许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查阅、复制其公司章程、董事会会议记录、决议及财务会计报告；二、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是否应当允许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查阅其包括原始会计凭证在内的所有会计账簿；三、河北阿特拉斯公司是否应当允许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指定审计师对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关于问题一，美国阿特拉斯公司认可收到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答辩状所述第一项“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各期财务会计报和月报表”等文件，认可一审判决主文中的“财务审计报告和财务报表”属于其所主张的财务会计报告，但坚持认为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允许其查阅和复制上述文件而不是仅提交上述文件。对此，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保障股东了解公司信息的权利，上述文件材料无论以电子版或文字版的方式提交，在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收到上述文件内容后均能达到使其了解公司信息的目的，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的规定。因此，美国阿特拉斯公司关于必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到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去查阅、复制公司存放的上述文件文本并无必要，该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关于问题二，对于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克夫在美国设立AtlasLLC,鲁克夫的侄子MatthewKuffel作为股东成立AtlasIILLC,以及AtlasLLC之前在北美销售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产品，后销售国内其他厂家同类产品等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因此，鉴于美国阿特拉斯公司、AtlasLLC及AtlasIILLC三家公司的上述关联关系，无论AtlasLLC（含AtlasIILLC）在国内销售厂家的变更是由于美国阿特拉斯公司还是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原因，其结果均是AtlasLLC不再销售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产品而转而销售与该公司具有竞争关系的生产厂家的同类产品。虽然美国阿特拉斯公司上诉称AtlasLLC从事销售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生产行为属于上下游关系，不属于相同经营范围，但是正是这种生产与销售的关系，可能影响河北阿特拉斯公司产品在北美的销售情况，进而影响该公司利益。因此，即使美国阿特拉斯公司对一审查明“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经营和销售的产品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相同”以及“天津海关出具证明查明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曾多次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竞争对手石家庄欧宇贸易有限公司等处直接购买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相同的货物”等事实不予认可，均不影响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查阅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判定。一审法院以美国阿特拉斯公司具有不正当目的而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问题三，美国阿特拉斯公司二审庭审时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合营合同章程约定了股东可以单方委托审计，因此，应当允许其单方审计。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法律规定是对于上述第（一）项是否构成不正当目的的情形所作出的除外规定，即如果在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情形下，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不应认定为有不正当目的。本案中，AtlasLLC公司销售其他厂家与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相同产品的行为并非基于公司章程的规定和全体股东的约定，因此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虽然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公司章程中规定合营各方有权自费聘请审计师查阅合营公司账簿，但是如果该行为存在不正当性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河北阿特拉斯公司同样可以拒绝，以维护公司合法利益。因此，美国阿特拉斯公司要求其单方指定审计师对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另外，目前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资公司、中方股东及外方股东之间在经营管理方面存在矛盾和互不信任的情况，对此，各方均应首先依据合营公司合同及章程设置的公司机制处理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所存在的矛盾与问题。从公允、均衡的角度考虑，允许美国阿特拉斯公司查阅河北阿特拉斯公司的会计账簿及允许其单方审计并不能达到解决各方矛盾和消除不信任的目的。综上，美国阿特拉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阿特拉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菁审判员 张守军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祁立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