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航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看丹路**院**。法定代表人：杨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薇，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远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滑县滑州南路与六中西路东北角法定代表人：陈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丹志慧，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航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天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南远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航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薇、黄胜，上诉人远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丹志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远兴公司在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总工程款金额的基础上，向中航天公司增加支付工程款4，454，878.42元（包括：一审判决中重复扣减的枫丹丽舍小区8#楼外墙砖劳务费273，600元；不应抵扣的代扣代缴税款648，958元；增加支付枫丹丽舍小区3#、4#、7#、8#楼人工费价差款2，288，913.18元；增加支付远兴饭店的工程款1，184，296.56元；增加支付枫丹丽舍小区3#、4#、7#、8#楼洽商变更合同外部分工程款59，110.68元）；2．依法改判远兴公司向中航天公司支付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17日）的履约保证金利息331，533.33元；3．依法改判中航天公司不予向远兴公司支付枫丹丽舍小区3#、4#、7#、8#楼维修费18,400元；以上金额共计：4，804，811.75元。4．请求远兴公司承担全部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计算工程款总数时存在重复扣减、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事项等情形。（一）一审判决认定，“经过认真核对，双方对王家素外墙砖劳务费5,000元、5,000元，外墙粘贴相关工程款10,000元、17,64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五笔，外墙砖劳务费40,000元等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金额共计197，640元，是远兴公司安排人员对8#楼外墙砖施工实际发生的劳务费总额，一审判决将8#楼外墙砖劳务费197，640元在工程款中进行了扣除，但同时对该部分鉴定的工程款273，600元再次进行了扣除，存在重复扣除，应当以实际发生的劳务费金额为准。（二）尽管中航天公司向远兴公司出具过代扣税款的收据，但是远兴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有效的纳税凭证，全部税款648，958元在远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一张纳税凭证能够与其相对应，因此，可以认定远兴公司根本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代中航天公司交纳税款。因此，远兴公司应当含税支付全部工程款。（三）根据《豫建设标［2011］5号文》及《豫建设标［2011］45号文》的规定精神，中航天公司认为应当按以下方式计算人工费价差：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实际竣工日，以48元／工日与河南省建筑工程标准定额站每季度发布的同期每个月的人工费指导价之加权平均价的差额计算人工费价差。中航天公司按照上述方式自行计算的人工费价差为2，639，870.69元，减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350，957.51元，远兴公司还应支付人工费价差款2，288，913.18元。（四）中航天公司对一审判决以定额全费用为基础认定远兴国际饭店的工程造价表示认可，但是，一审法院以定额全费用的75％作为工程结算，确实不足以弥补中航天公司实际发生的工程费用，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改判远兴公司以定额全费用方式100％全额支付远兴国际饭店的工程款，补足支付工程款差额1，184，296.56元。（五）合同外洽商工程应当增加工程款59，110.68元。对于合同外洽商变更工程中的围墙增高工程量，一审法院仅对鉴定现场可见部分认定，与事实相违背，应当以64,018.74元作为合同外洽商中围墙增高部分的最终结算数额，补足剩余围墙增高部分工程款58,850.68元。一审法院遗漏了枫丹丽舍小区3#、4#、7#、8#住宅楼合同外洽商变更工程中的卸砖费260元。2012年6月2日，中航天公司应远兴公司要求为其安排人员进行外墙砖卸货，远兴公司应支付临时用工费260元，远兴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宋连杰签字确认的工作联系单予以证明。该部分费用属于纯劳务性质，而非实际施工工程，不属于现场不可见的洽商变更范围，应当以双方签字确认的书面证据为准，因此，远兴公司应当增加支付该部分费用。二、一审判决远兴公司退还100万元保证金但没有判决支付对应的利息，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远兴公司逾期返还保证金的相关利息也应当参照上述规定进行认定。远兴公司在返还保证金的同时应当支付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3年4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17日，年息5％）的履约保证金利息331，533.33元。三、远兴公司的维修费用均发生于保修期之外，中航天公司无需支付任何维修费用。根据施工合同附件一《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之日起算。土建工程、装饰工程为2年，防水工程为5年。”枫丹丽舍小区3#、4#、7#、8#住宅楼实际于2013年4月23日申请竣工验收合格，应当从该日期开始计算保修期，除防水工程外，保修期到2015年4月23日即已截止。远兴公司提供的房屋维修记录及费用清单等证据，未能证明其维修事实发生在保修期内，因此，一审判决中航天公司支付维修费18,4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存在部分笔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书第15页第一段（倒数第七行）：“综上，被告已支付原告款项共计35，378，575.96元”，第26页第一行“已付工程款为35，378，587.96元”，认定已付工程款存在笔误。一审判决书第23页第二行：“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即图纸总说明所示的面积，被告主张按图纸计算出的实际面积”，此处的“原告”与“被告”表述应当互换，属于笔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数据、重复扣减及部分笔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中航天公司的合法权益。远兴公司辩称，一、中航天公司要求增加支付工程款4,454,878.4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8号楼外墙砖劳务费原审判决确实存在重复扣减的问题，但中航天公司要求以实际发生的197,640元作为扣减依据与事实不符。根据远兴公司提交的双方关于外墙面砖工作量确认的《证明》，双方对分包出去的工作量已经确认过，经过鉴定，该部分工作量对应的工程造价是273,600元。远兴公司之所以要求对该部分进行鉴定，是因为双方在结算时对该部分应扣减的金额一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中航天公司对于远兴公司已经支付的不予认可，对于按照双方确认过的还需支付的款项也不予认可。既然通过鉴定对劳务费有了明确依据，应当以鉴定结论确认的273,600元为准，在支付工程款项时扣减。（二）原审法院认定在总工程款中扣除代缴税款648,95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远兴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税款是如何代缴的，并书面说明了代缴税款的过程。（三）中航天公司要求增加支付的人工费价差2,288,913.18元，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调整的是超过合同工期以外的人工费价差，工期外的人工费是中航天公司自身拖延工期造成的，该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3#、4#、7#、8#楼是一次包死的完全固定综合总价合同，中航天公司在投标报价时已经完全考虑了各项风险，并且合同明确约定了人工费是不做调整的。《豫建设标【2011】45号文》下发后的后续施工过程中，双方并没有对人工费调整办法进行重新约定，足以显示双方的真实合意就是对人工费不调整。（四）中航天公司要求增加远兴国际饭店工程价款1,184,296.56元不应支持。原审判决在已审理查明中航天公司单方撤场，存在严重违约的前提下，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确认应付工程价款，而是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参照鉴定结论中定额全费用的75%予以支持。远兴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也提出上诉。原审法院既然认为按照定额直接费的50%结算中航天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过重，那为何不参照定额直接费相应上调结算比例，而是直接引用定额全费用上调结算比例，明显偏袒中航天公司。原审法院适用的结算规则不同，直接导致应付工程差额为150万余元。更何况远兴公司对该项判决并不认可，由此中航天公司要求增加的工程款也不应予以支持。（五）关于合同外洽商部分要求增加工程款59,110.68元不应予以支持。远兴公司对原审判决支持合同外洽商变更工程造价21,762.38元持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外的洽商变更，必须有远兴公司的公章确认，并且于变更施工之日起十四日内报送，逾期未报视为中航天公司放弃该项费用调增的权益。原审法院确认的合同外洽商变更工程价款，其依据的是中航天公司单方提供的工程洽商单、工作联系单、签证等，均无远兴公司和监理单位的签字、签章，对该部分的工程价款不应予以支持。二、中航天公司要求增加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对应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履约保证金是施工方依约履行合同的担保，应当在施工方按照承诺完全履行的条件下予以返还。中航天公司不仅没有依约履行合同，还存在严重拖延工期、施工质量不合格、擅自撤场等违约行为，其应承担的违约金6,943,155.47元、工程质量罚款总计88,107元都应当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在此前提下，远兴公司不仅不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更不应该支付任何利息。三、原审法院已审理查明18,400元维修费用是在保修期内产生的，理应由中航天公司承担。并且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是从竣工验收合格备案之日起算，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完成竣工备案，也没有取得竣工备案合格证明材料，整个项目仍在质保期，不存在质保期外产生的维修费。四、对于中航天公司提出的笔误问题，远兴公司予以认可。远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中航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没有审理查明相应事实，同时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是依法进行招投标程序的，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所谓“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与投标人对实质性内容进行了谈判”的情形。实际上，涉案工程于2011年3月30日开工之前已经完成招投标程序。在中航天公司中标后，应滑县新区管理委员会的要求，我们双方重新提交了一次招投标文件资料，最终滑县新区管理委员会下发的中标通知书时间为2011年4月29日。取得中标通知书后，当时的备案合同就是本案双方均认可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负责多项工程招投标的滑县新区管委会，其清楚知悉招投标的法定流程和相关法律法规，都没有对当时备案合同上的签订时间和开工时间早于中标通知书的时间提出异议，也没有要求我们双方重新签订合同，而是依据客观事实继续进行了备案，显然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的招投标程序是合法合规的，双方并没有在中标之前进行实质性谈判，只是为了完善相应手续才导致出现了时间上的矛盾。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所依据的事实没有查清，从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原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不仅违背了客观事实，还违反了公平原则，直接导致远兴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保护。原审法院已审理查明中航天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拖延工期的情形，但又以合同无效为由免除了中航天公司应当承担的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直接导致远兴公司主张的6,943,155.47元的拖延工期违约金全部不予支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即使合同效力存在问题，中航天公司拖延工期给远兴公司造成的损失，远兴公司也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进行索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剥夺了远兴公司主张损失赔偿的权利，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远兴公司向中航天公司支付工程款15,116,624.12元与事实不符。1．在双方签订固定价合同的前提下，原审判决不应当根据建筑面积增加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该工程为固定价合同，在没有双方签证的情况下，合同总价不予调整。中航天公司没有提交双方同意对建筑面积进行调整的文件，按照合同约定，增加的建筑面积不应当予以调整。原审法院以鉴代判，仅仅依据鉴定结论就认定应当增加对应的工程价款，直接导致远兴公司多支付工程款563,156元。2．原审判决不应当支持材料调差96,501.55元和人工费价差350,957.51元。上述两项都是由于中航天公司拖延工期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远兴公司承担，原审法院通过认定合同无效，将应该由中航天公司自行承担的损失转嫁给远兴公司，显失公平。3．原审判决遗漏了远兴公司已经代中航天公司支付给张卫强的钢筋款87,204.7元，该费用有中航天公司出具的代付款证明和收据为证，并提供了转款凭证，上述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原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错误。4．对于远兴国际饭店的工程造价原审法院适用定额全费用结算有失公平。原审法院已审理查明远兴国际饭店的建设是中航天公司中途退场，其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应当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为双方约定的按已完工程量定额直接费的50%结算，违约责任明显过重，酌定以定额全费用4,737,186.24元的75%作为结算依据，一方面背离合同约定严重损害远兴公司的利益，另一方面没有明确法律依据。更何况由此给远兴公司造成的损失是200多万。5．原审判决返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违背了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第35.1款和《违约责任承担承诺书》的约定，中航天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处罚都可以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履约保证金是依约履行合同的担保，应当在按照承诺完全履行的条件下予以返还。中航天公司不仅没有依约履行合同，还严重拖延工期、施工质量存在多处问题，中航天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6,943,155.47元、工程质量罚款总计88,107元、维修费18,400元都应当从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认定返还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6．原审判决没有审理查明远兴公司付款存在延迟的根本原因，由此认定远兴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付款时间没有与约定节点对应，一方面是中航天公司自身没有施工到对应的节点导致付款延迟；另一方面，在中航天公司严重拖延工期且工人不停闹事、工程不断出现问题，又擅自撤出远兴国际饭店施工的情况下，远兴公司不得不行使不安抗辩权，采取分批支付、直接向劳务方支付款项的方式来代付工程款。因双方未结算，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根本无法进行支付。原审法院认定以欠付工程款金额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9月7日起计算利息不应予以支持。即使应当支付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是参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原审判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作为标准，严重违背了合同约定，有失公允。综上，原审判决存在多处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改判。中航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与事实相符，适用法律正确。在枫丹丽舍项目投标之前，远兴公司欺骗中航天公司在招标前提前定价（1150/平方米）、后强迫中航天公司再次投标并降低价格（1100/平方米），中航天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披露，并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远兴公司补足该部分差额，双方在中标通知书出具之前确实就合同单价进行磋商。一审法院在认定中航天公司拖延工期的同时，也认定远兴公司在第二、三、四付款节点上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在拖延工期、迟延付款导致的结果认定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公之处。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金额除部分遗漏项之外，与事实并无太大不符。1．原审依据鉴定结论判决建筑面积增加工程价款，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中航天公司提出由专业鉴定公司对建筑面积重新核算，远兴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且双方各自支付了一半鉴定费。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在鉴定报告确定的总建筑面积大于合同约定面积、出现建筑面积增加时，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对增加的部分予以调整没有任何错误。2．关于材料调差和人工费价差，原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作出判决并未出现认定上的失误，判定的金额并无不当。关于材料价差的计算，鉴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与安阳市当地的定额站每月发布的价格信息的差额进行计算，与是否实际拖延工期没有必然联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远兴公司应支付全部材料价差并无不当；关于人工价差调整，一审法院采纳了鉴定公司的计算方式和结论，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并无不当。3．原审判决未认可张卫强的钢筋款，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远兴公司确实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中航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4．原审法院以定额全费用作为结算依据，认定事实清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法院不采取合同约定的定额直接费，而采取定额全费用作为计算依据，符合公平原则。5．原审法院判决远兴公司返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认定事实清楚。中航天公司已依约将3#、4#、7#、8#楼的施工合同履行完毕，远兴国际饭店的施工合同基于双方合意而终止履行，因此，远兴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将履约保证金退还。6．一审法院判决远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远兴公司应当自2016年4月19日即一审立案之日支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中航天公司依约施工，并且垫资推进工程，但因远兴公司迟迟不付款，从而导致工程延误等问题的出现。中航天公司退出远兴国际饭店项目是基于双方合意，并非是擅自退出。2012年8月23日，双方以签订工程量确认单的形式协商一致解除了远兴国际饭店的施工合同。中航天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远兴公司不享有不安抗辩权。综上，请求驳回远兴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中航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枫丹丽舍小区及远兴国际饭店项目工程欠款人民币26,291,758.27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管理费增加损失共计人民币3,069,162.96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两项逾期支付利息人民币5,596,442.97元（暂计算至2016年9月19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及逾期返还利息320,712.4元（暂计算至2016年9月19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共计1,320,712.4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6,578,076.6元；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远兴公司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枫丹丽舍小区3#、4#、7#、8#楼延期施工456天的违约金4,170,209.23元。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远兴国际饭店延期施工421天的违约金2,772,946.24元。3．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工程质量问题拒绝维修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18,400元。4．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原告中标被告投资建设的枫丹丽舍小区3#、4#、7#、8#楼及远兴国际饭店项目（以下简称“项目”），并就该中标项目与被告签署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枫丹丽舍小区3#、4#住宅楼建设工程）》（以下简称《3#、4#楼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枫丹丽舍小区7#、8#住宅楼建设工程）》（以下简称《7#、8#楼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远兴国际饭店建设工程）》（以下简称《远兴合同》）。根据《3#、4#楼合同》和《7#、8#楼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三条合同工期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2年1月23日。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三条约定，工程工期的形象进度按以下控制要求：达到+-0：开工后65天；；地上**结顶开工后90天。。地上**结顶开工后114天；主体结顶：开工后144天；室内外装饰及室内安装工程完成：共126天；验收前维修：30天。第六条约定，本工程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即完全综合固定总价）方式确定，一次包死。计算公式为完全综合固定总价=完全综合固定单价×建筑施工图纸总说明中所示的建筑面积数。完全综合固定单价包括但不限于承包人完成施工图纸说明中所示的每一建筑平方米工程量所花费的工程直接费【人工费、机械费、运输费、材料费、措施费等】、间接费、税金、利润、周边关系的协调以及发包人直接分包工程的配合费、远途施工增加费、发包人供应材料的现场二次搬运费、农民工工伤保险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等一切承包人认为有必要包含的费用。合同价款：本工程完全固定综合单价为1,100元/建筑平方米，3#、4#楼完全固定综合总价为24,635,864元，7#、8#楼完全固定综合总价为21,443,796元。其中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第一阶段：本工程地上施工至四层结顶且经过质量监督站、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发包人、承包人等五方共同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3%的工程进度款。第二阶段：本工程地上施工至八层结顶和主体结顶，且经过五方验收合格后，每次支付合同总价款的8.5%的工程进度款。第三阶段：本工程砌体工程完成，且经过五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15%的工程进度款。第四阶段：本工程内外装饰及安装工程六层以上完成和全部完成，且经五方验收合格后，每次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2.5%的工程进度款。第五阶段：本工程达到验收条件且发包人已经收到承包人的竣工验收申请资料的七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的工程进度款。第六阶段：本工程验收合格备案并且承包人将本工程的竣工档案资料移交给发包人一月内，支付合同价款的10%的工程进度款。第七阶段：工程竣工结算并且双方审价确认后一个月内，支付到竣工结算总价款的95%。5%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依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的约定处理。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发包人自收到承包人上报的付款申请书起七日内完成工程量的审核工作，如因特殊原因承包人在三十日内未收到工程款，承包人不得停工。根据《远兴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三条合同工期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2年9月22日。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三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其中13.2工程工期的形象进度按以下控制要求：达到+-0：开工后65天；；地上**结顶开工后90天。。地上**结顶开工后114天；主体结顶：开工后278天；室内外装饰及室内安装工程完成：共232天；验收前维修：30天。第六条约定合同价款与支付。其中23.2约定，本工程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即完全综合固定总价）方式确定，一次包死。计算公式为完全综合固定总价=完全综合固定单价×建筑施工图纸总说明中所示的建筑面积数。完全综合固定单价包括但不限于承包人完成施工图纸说明中所示的每一建筑平方米工程量所花费的工程直接费【人工费、机械费、运输费、材料费、措施费等】、间接费、税金、利润、周边关系的协调以及发包人直接分包工程的配合费、远途施工增加费、发包人供应材料的现场二次搬运费、农民工工伤保险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等一切承包人认为有必要包含的费用。合同价款：本工程完全固定综合单价为1,250元/㎡，完全固定综合总价为33,208,937元。其中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第一阶段：本工程地上施工至五层结顶且经过质量监督站、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发包人、承包人等五方共同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5%的工程进度款。第二阶段：本工程地上施工至十层结顶、十五层结顶和主体结顶，且经过五方验收合格后，每次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的工程进度款。第三阶段：本工程砌体工程完成，且经过五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15%的工程进度款。第四阶段：本工程内外装饰及安装工程十层以上完成和全部完成，且经五方验收合格后，每次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2.5%的工程进度款。第五阶段：本工程达到验收条件且发包人已经收到承包人的竣工验收申请资料的七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的工程进度款。第六阶段：本工程验收合格备案并且承包人将本工程的竣工档案资料移交给发包人一月内，支付合同价款的10%的工程进度款。第七阶段：工程竣工结算并且双方审价确认后一个月内，支付到竣工结算总价款的95%。5%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依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的约定处理。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发包人自收到承包人上报的付款申请书起七日内完成工程量的审核工作，如因特殊原因承包人在三十日内未收到工程款，承包人不得停工。2011年3月30日原告开始枫丹丽舍小区3#、4#、7#、8#楼施工建设。2011年8月12日达到+-0，2011年10月2日，四层主体工程验收，2011年11月6日，八层主体验收，2012年1月12日，主体封顶全部验收，2012年11月15日，装饰及安装验收，2013年4月23日，原告提交竣工验收申请，2013年10月16日，提交资料。2013年4月23日，原告报送竣工验收资料，申请对枫丹丽舍小区3#、4#、7#、8#楼进行竣工验收。后经验收整改，完成二次验收并现场确认验收合格。2013年10月16日，原告向被告移交了全部施工资料，除保修工作外，枫丹丽舍小区3#、4#、7#、8#楼的承包工作已正式完成。远兴饭店工程于2011年6月6日开工，原告主张2012年7月10日建至主体三层，2012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双方确认原告退出远兴国际饭店的承包施工，并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确认。远兴公司主张3#、4#、7#、8#楼维修费18,400元，提供了房屋维修记录及费用清单等证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被告主张已支付3#、4#、7#、8#楼工程款共计35,959,914.66元，原告认可收到工程款34,457,467.96元，双方有1,502,446.7元存在争议。后经认真核对，双方对瓷砖代付证明11,760元、王家素外墙砖劳务费5,000元、5,000元等两笔、外墙粘贴相关工程款10,000元、17,64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等五笔、加气块费15,540元、吊篮租赁瓷砖粘贴剂21,210元、外墙砖劳务费40,000元、拉土方款26,000等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代扣代缴税款346,958元、138,000元、110,000元、36,000元、18,000元等五笔款项，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原告均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被告主张的外墙砖卸车费1,000元、260元、文化砖卸车费300元、300元等款项，依据施工合同附表三，外墙砖属于发包方直接供应材料，该部分卸车费应有被告自行承担，对此不予认定。被告主张的钢筋款87,204.7元，被告未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原告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认定。被告主张维修款1,000元，因维修期在2016年10月19日，已过维修期，不应由原告支付。被告主张的房款抵分包费491,274元，各方并未对此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被告已支付原告款项共计35,378,575.96元。原、被告共同委托山东弘理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图纸面积、材料费和人工费调差、洽商变更部分工程造价及远兴国际饭店工程造价等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弘造鉴字【2018】005号《枫丹丽舍小区3#、4#、7#、8#楼及远兴国际饭店造价鉴定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如下：（一）枫丹丽舍小区3#、4#、7#、8#楼1、建筑面积：本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本工程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即完全综合固定总价）方式确定，一次包死。计算公式为：完全综合固定总价=完全综合固定单价＊建筑施工图纸总说明中所示的建筑面积数”其中3#、4#楼为22,396.24m2，7#、8#楼为19,494.36㎡，合计为41,890.60㎡。依照本工程委托鉴定要求，我单位依据建筑施工图纸及《GBT50353-2005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计算建筑面积，其中：3#、4#建筑面积为22,704.38㎡，7#、8#楼建筑面积为19,698.18㎡，合计为42,402.56㎡，明细详见《枫丹丽舍小区3#、4#、7#、8#楼建筑面积汇总表》。2、材料价格调整：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2约定：“材料价格按安阳市当地定额站发布的2010年9、10月份信息价平均价计算。市场波动材料价差超出5%以上的价差部分，按各付款节点施工段对应安阳市定额站发布的同期每个月的材料信息价的算术平均价进行调差”。我单位依据各付款节点施工段施工进度，对应《安阳市建设工程价格信息》同期每个月的信息价之算数平均值调整材料价差。在选用信息价基价时优先选用滑县价格，滑县价格没有的选用安阳市价格。依据各付款节点施工段施工进度调整材料价差为：44,368.77元。3、人工费调整：河南省城乡和住房建设厅文件《豫建设标【2011】45号文》规定“施工期内人工费指导价与签订合同时的价格之差，超过人工费风险幅度，可对人工费超过部分进行调整”，“我省规定人工费风险幅度为±10%。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风险幅度最高不得超过本通知规定的幅度”。《枫丹丽舍小区建设工程投标文件》中，施工单位投标人工费为48元/工日。根据《豫建设标【2011】5号文》投标同期人工费单价为53元/工日，施工单位投标报价同比下浮9.434%。因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对人工费增涨（下降）时的人工费调差进行具体约定，所以我单位依据河南省定额站发布的人工费指导价仅对实际施工进度超出合同约定工期范围对应的同期每个月的人工费指导价之加权平均价下浮9.434%后与投标人工费对比调差，人工费调整造价为：701,915.02元。4、安装工程未完成部分（依据现场勘验）根据现场勘验，枫丹丽舍小区3#、4#、7#、8#楼安装工程中给排水管道保温现场实际未施工，7#、8#楼厨房给水管道未预留，现将此部分工程造价予以扣除，工程造价为：-8,196.04元。5、8#楼外墙面砖根据被告方提交的证据资料（卷二）364、365页中《证明》，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枫丹丽舍小区8#楼外墙面砖因劳务队施工进度缓慢，经双方协商确定由河南远兴置业有限公司安排人员进场施工，工程造价为：-273,600.00元。6、枫丹丽舍项目部现场剩余钢筋根据原告单位提交的证据资料（卷二）654页中《证明》，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枫丹丽舍项目部现场剩余钢筋由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交给河南远兴置业有限公司，根据被告单位提交的对征求意见稿的意见，被告单位不同意此款项列入工程款，要求以材料款方式在支付进度款时支付，工程造价：115,906.32元。7、8#楼剩余工程量根据被告方提供的证据资料（卷一）204、205页中“甲方通知（编号Y·H·Y--X035）”及“枫丹丽舍小区8#楼已施工工程量及剩余工程量核实情况”，根据此两份证据资料显示，被告单位主张8#楼该部分工程量交由其他施工单位完成，但原告单位在质证笔录中对此事项予以否认，故将该部分造价单独列出供法庭裁决，工程造价为：-1,491,329.68元。8、合同内洽商变更以及合同外洽商变更的工程造价：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八条“对完全综合固定总价范围内的设计变更、工程洽商、施工变更仅作为指导施工的依据，而不做费用调整”。并且，证据中的工程洽商、变更以及签证均无建设单位或监理单位的签字、盖章，无法判断是否属实。但在2018年5月9日四方现场勘验时，原被告双方对部分合同内变更是否由原告施工达成一致，对于应否计取费用仍存在争议。因此，我公司将工程洽商、变更以及工程签证分为三类分别计算工程造价：8.1合同内不涉及建筑面积增减的无争议部分变更工程造价：211,225.89元；8.2合同内不涉及建筑面积增减的争议部分变更工程造价：146,806.93元；8.3合同外洽谈变更增加工程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149,105.19元，其中包括有现场可见部分与现场不可见部分，其中箱变基础现场可见，工程造价：16,594.32元；围墙增高工程现场可见长度为45.1m，工程造价：5,168.06元；原告主张围增高工程长度为663m，除45.1m现场可见外，其余617.9m及食堂、设备基础、零星用工等工程现场均不可见。（二）远兴国际饭店工程远兴国际饭店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2年9月22日，合同工期540天，本工程仅施工至地上三层主体工程，且工期存在拖延，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无异议，但对本工程工期延误的责任主体存在争议，原告方要求按照定额全费用造价方法对已完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但被告方认为由于原告方违约造成工期延误，应按照合同35.2条款约定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因原被告双方对此部分工程造价的计取方式存在争议，因此，我单位将远兴国际饭店工程造价按以上两种方式分别计算工程造价：1、按定额全费用方法计取工程造价依据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工程完成量确认单（远兴国际饭店）》计算远兴国际饭店原告已施工完成部分工程量。根据投标文件中的人工费、材料单价以及取费方式确定造价，其中材料价差调整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2约定：“市场波动材料价差超出5%以上的价差部分，按各付款节点施工段对应安阳市定额站发布的同期每个月的材料信息价的算术平均价进行调差”。我单位依据实际开工、完成时间施工节点施工段对应的同期《安阳市建设工程价格信息》算术平均价格调整材料价格，在选用信息价基价时优先选用滑县价格，滑县价格没有的选用安阳市价格。确定工程造价：4,737,186.24元。2、按违约责任计取工程造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5.2条约定如出现承包人原因延误工期的情况，按“主体部分工程量达到±0.000以上至地上五层结顶的按照河南省建设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定额直接费的50%结算”计取。我单位根据合同条款计取承包人违约时工程造价：1,352,080.05元。根据原被告双方提出的异议，山东弘理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鉴定报告书进行仔细复核，于2018年11月24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以下简称调整稿），作出以下调整：1、根据原告单位提供的编号为001号的工程量签证单，枫丹丽舍小区7#、8#楼天然砂改为机制砂时，已完成部分级配砂石（天然砂）的回填。此部分级配砂石中的砂在鉴定报告书中已按照机制砂调整，现将其在调整稿中修正为天然砂，修正后增加工程造价52,132.78元。2、工程鉴定报告书第六条其他鉴定说明第2条中3#、4#楼东户及西户主卧室开关变更位置的洽商单无具体日期，无法判定开关位置变更是在原图纸施工完成前还是施工完成后，故鉴定报告书第七条8.3合同外洽商变更增加工程争议部分中未对此洽商单出具鉴定意见。现根据原告单位对本洽商单出具鉴定造价的要求，在不确定变更发生时间的情况下，按原图施工完成前变更和施工完成后变更分别给出鉴定造价，供法院裁决。（1）原图施工完成前开关位置变更涉及工程造价：-1,265.45元；（2）原图施工完成后开关位置变更涉及工程造价：4,960.1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建设项目，必须进行招标。《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规定，商品住宅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远兴公司开发的枫丹丽舍小区3#、4#、7#、8#住宅楼及远兴国际饭店，属于法律规定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案涉工程招标前，2011年3月30日，中航天公司已经进场施工，中航天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综合固定单价1,150元/平方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远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双方就合同价款等实质性内容进行了谈判，案涉工程虽于2011年4月29日经过招投标程序，但双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七条关于“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等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双方基于案涉工程而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对于本案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合同总面积的计算，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即图纸总说明中所示的面积，被告主张按图纸计算出的实际面积，本院认为，因涉案合同无效，双方结算参照合同约定进行，以鉴定报告确定的总建筑面积为42,402.56㎡计算为宜。关于综合固定单价标准，被告主张按中标合同约定综合固定单价1,100元/㎡，原告主张按1,150元/㎡，但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协商一致，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综合固定单价为1,100元/㎡。基于上述理由，涉案合同固定总价为46,642,816元。材料价格调整，根据鉴定结论及调整稿，合同总价应增加材料价差调整工程造价：96,501.55元；人工费调整：对超出合同约定工期范围以外的人工进行调整，鉴定结论为701,915.02元，因施工过程中原告单位存在拖延工期的情形，被告单位在第二付款节点存在延期支付工程款，第三、四付款节点未及时付款，因此，超出合同工期以外的人工费调整造价，原被告双方各承担50%责任，合同总价应增加人工费价差的50%，即：350,957.51元；根据现场勘验，枫丹丽舍小区3#、4#、7#、8#楼安装工程中给排水管道保温现场实际未施工，7#、8#楼厨房给水管道未预留，此部分造价应扣除：-8,196.04元。综上所述，工程结算汇总造价为：46,642,816+96,501.55+350,957.51-8,196.04=47,082,079.02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八条“对完全综合固定总价范围内的设计变更、工程洽商、工程洽商工程量均不做合同价款方面的费用调整；当设计变更、工程洽商的部分出现建筑面积增、减情况时，按增减部分建筑面积×完全固定综合单价进行费用调整”，鉴定报告中8.1、8.2鉴定结论不涉及建筑面积增减，该部分造价根据合同约定不予调整。原告主张分包配合费96,567.28元，根据双方对完全综合固定单价的约定，分包配合费是包含在综合固定单价之内的，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工程鉴定报告书第六条其他鉴定说明第2条中3#、4#楼东户及西户主卧室开关变更位置的洽商单无具体日期，无法判定开关位置变更是在原图纸施工完成前还是施工完成后，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不作调整。合同外洽商变更，本工程另有合同外项目，鉴定报告中鉴定结论8.3有现场可见部分与现场不可见部分，其中箱变基础现场可见，工程造价：16,594.32元；围墙增高工程现场可见长度为45.1m，工程造价：5,168.06元；原告主张围增高工程长度为663m，除45.1m现场可见外，其余617.9m及食堂、设备基础、零星用工等工程现场均不可见，原告提供的洽商变更中也无监理单位等有效第三方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仅对可见部分认定为共计工程造价：16,594.32+5,168.06=21,762.38元。远兴国际饭店按定额费用方法计取工程造价：4,737,186.24元，根据《远兴合同》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第一阶段：本工程地上施工至五层结顶且经过质量监督站、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发包人、承包人等五方共同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5%的工程进度款。涉案工程仅建设至地上三层，双方协商确认了工程量，中航天公司退场。虽未建设至第一付款节点，但双方约定的按已完工程量定额直接费的50%计算，违约责任明显过重，远兴国际饭店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30日，但开工令日期为2011年6月6日，结合双方对所签合同无效均有过错等因素，本院酌定以定额全费用4,737,186.24元的75%作为结算，即远兴公司应付远兴国际饭店的工程款为3,552,889.68元。付款时应扣除的事项：8#楼外墙面砖由河南远兴置业有限公司另行安排人员进场施工，按照“证明”中单价及面积统计表中工程量计算，该项工程款为：273,600.00元，此部分工程款可在财务付款时扣除处理；枫丹丽舍项目部现场剩余钢筋材料款112,081.00元，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枫丹丽舍项目部现场剩余钢筋由中航天公司转交给远兴公司，此部分材料款可在财务付款时增加处理；可在财务付款时扣减工程款及增加材料款：-273,600.00+112,081.00=-161,519.00元。综上，远兴公司应支付3#、4#、7#、8#楼工程款、合同外洽商变更工程款及远兴国际饭店的工程款，扣除8#楼外墙面砖工程款，加上现场剩余钢筋款，共计50,495,212.08元，已付工程款为35,378,587.96元，剩余15,116,624.12元未付，该部分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7日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被告应退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双方签订的3#、4#、7#、8#楼的施工合同已履行完毕，远兴国际饭店的施工合同已无法履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过错，故被告应将履约保证金予以退还。双方多次进行结算，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30万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延期施工违约金，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且本院在计算工程款时对双方存在的过错均予以充分考虑，故对此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因工程质量问题拒绝维修造成的损失18,4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反诉原告）河南远兴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116，624.12元及利息（从2016年9月7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15，116，624.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限被告（反诉原告）河南远兴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三、限原告（反诉被告）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河南远兴置业有限公司维修费用18，4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南远兴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690.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265.4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500，000元，总计759，955.82元，由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9，977.91元，由河南远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79，977.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331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2日，远兴公司与中航天公司达成以枫丹丽舍小区7幢2单元302房折价491,274元抵顶工程款合意，中航天公司以此金额为远兴公司开具发票，中航天公司又将该房屋抵顶给张绍君，后张绍君又将该房屋出卖给云中凯，并判决远兴公司将该房屋交付云中凯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因双方达成以房抵顶工程款合意且房屋已判决给第三人，以房抵工程款491,274元应当予以认定并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2．关于钢筋款87,204.7元，中航天公司出具有代付款证明和收据，远兴公司也提交了给张卫强转账40,000元的转账凭证及剩余款项折抵购房款的相关手续，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87,204.7元钢筋款予以认定。3．关于外墙劳务费，远兴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实际支付197,640元，鉴定机构鉴定的该部分费用为273,600元，一审均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存在重复扣除，因鉴定的费用与实际发生的不一致，应当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对于一审多扣除的273,600元予以纠正。以上三项相冲抵后，应当扣除工程款304,878.7元。4．对于一审认定的3#、4#、7#、8#楼的维修费18,400元，因案涉工程2013年10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双方关于质量保修期的约定，除防水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五年外其他工程保修期均为二年，根据远兴公司提交的房屋维修记录及费用明细表显示的维修时间和维修项目，在维修期内发生的维修费用8,450元本院予以认定，超过维修期以后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6名称变更为中航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根据中航天公司、远兴公司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并征得双方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2．远兴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3．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以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4．工期延误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5．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及计算标准。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工程2011年4月29日确定中航天公司中标，在确定中标人前，中航天公司已于2011年3月30日进场施工，足以表明双方就合同的实质性内容进行了谈判，双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关于远兴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第一，3#、4#、7#、8#楼以及远兴国际饭店的工程造价。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明确约定“本工程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即完全综合固定总价）方式确定，一次包死。计算公式为：完全综合固定总价=完全综合固定单价＊建筑施工图纸总说明中所示的建筑面积数”，虽然合同无效，但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计算方法应当予以参照，因此，应当按照建筑施工图纸总说明中所示的建筑面积数作为计算3#、4#、7#、8#楼工程造价的依据，一审判决按照鉴定报告确定的总建筑面积计算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建筑施工图纸总说明中所示的建筑面积为41,890.60㎡，相应地3#、4#、7#、8#楼工程造价应为：46,079,660元。关于远兴国际饭店的工程造价，因未建设至第一付款节点，虽然双方约定按已完工程量定额直接费的50%结算，但违约责任明显过重，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等因素，酌定以定额全费用的75%作为结算依据系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尊重。第二，材料和人工价差调整。关于材料价差调整，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根据鉴定结论及调整稿确定材料价差调整造价为96,501.55元并无不当；关于人工费价差调整，双方合同对此没有约定，中航天公司要求对人工费全部予以调整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实际施工周期超出合同约定的工期，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对工期范围以外的人工费价差按照各承担50%的比例进行调整符合客观实际。第三，合同外洽商变更部分，因中航天公司提供的洽商变更中无监理单位等有效第三方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仅对围墙增高的可见部分认定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关于260元卸车费，工作联系单上明确载明由工程部承担，且一审也已经认定外墙砖属于发包方直接供应材料，该部分卸车费应由远兴公司承担，本院予以认定。第四，关于代扣代缴的税款648,958元，中航天公司均出具收据予以确认，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此外，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认定已付款项为35,378,575.96元，但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为35,378,587.96元，存在笔误，且影响裁判结果，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院认定的情况，经核算，远兴公司应当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14,248,861.42元。（三）关于履约保证金问题。双方签订的3#、4#、7#、8#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履行完毕，远兴国际饭店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终止履行，一审考虑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过错，判决履约保证金予以退还并不支持利息并无不当。（四）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问题。远兴公司依据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但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远兴公司的主张已丧失合同基础，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如远兴公司有证据证明其确有损失，可另行主张。（五）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及计算标准。因远兴公司欠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其从起诉之日支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至于利息计算的标准，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5.1条约定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虽然合同无效，但是该标准仍应当予以参照，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河南远兴置业有限公司、中航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远兴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中航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248,861.42元及利息（以14,248,861.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从2016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四、变更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航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河南远兴置业有限公司维修费用8,450元；五、驳回中航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河南远兴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2,337.39元，由中航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1,168.7元，由河南远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1,168.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明清审判员  辛季涛审判员  邓青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和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