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1民初3552号 原告：福清市好百姓生鲜超市，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江阴镇东井村东井**。 法定代表人：翁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华、陈瑞梅，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海峡副食品批发市场陈陈商行，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通镇海峡副食品批发市场**店div> 经营者：陈美芳，女，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坚，林圣彬，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清市好百姓生鲜超市（以下简称好百姓超市）与被告福州海峡副食品批发市场陈陈商行（以下简称陈陈商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好百姓超市的法定代表人翁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华、被告陈陈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坚、林圣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百姓超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陈商行返还购货款120元并支付购货款10倍赔偿金1200元；2.判令陈陈商行赔偿损失5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10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清所有款项止）；3.由陈陈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1日，好百姓超市到陈陈商行订购“一品梅”商品3包，每包40元，共计120元。好百姓超市交款后由陈陈商行送货给好百姓超市，再由好百姓超市售卖。当月，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好百姓超市进行抽查，同年3月5日对好百姓超市涉嫌经营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进行立案调查，于7月2日依法扣押了“一品梅”1包，并将扣押的“一品梅”送往福清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和福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进行鉴定，检验结论均为“二氧化硫不符合GB2760-2014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之后，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好百姓超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第四款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拟对好百姓超市进行“没收违法所得28元，没收在扣的‘一品梅’1包，处以罚款人民币50000元”处罚。好百姓超市依法向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陈述、申辩，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融市场江阴罚字（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没收违法所得28元，没收在扣的“一品梅”1包，处以罚款50000元。好百姓超市迫不得已于2018年9月10日交纳了罚款。好百姓超市向陈陈商行购货，陈陈商行应向好百姓超市提供安全合格的商品供好百姓超市出售和使用。本案中，因陈陈商行售卖的“一品梅”商品经执法机关检验认定，属于“二氧化硫不符合GB2760-2014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其行为已经构成违法，该违法行为给好百姓超市造成了损失。根据法律规定，陈陈商行应当返还好百姓超市购货款120元、支付购货款10倍赔偿金1200元、并赔偿损失50000元及其利息（其中50000元利息从2018年9月10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清所有款项止）。好百姓超市曾与陈陈商行协商赔偿事宜，但陈陈商行以该过错系其上家供应商造成的为由拒绝赔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陈陈商行辩称，一、原告诉请要求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款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原告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其没有权利提出此项要求。《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规定，提出赔偿的主体是“消费者”。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是指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人。本案原告购买货物的目的不是为了“生活消费需要”，是销售给他人以牟利，其实际上是经营者而非消费者。所以原告不具有法律规定可以提出十倍赔偿的主体资格条件；2.本案也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条件，该法条规定经营者承担赔偿义务的前提是“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这里“明知”产品不合格成为经营者承担赔偿义务的条件。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答辩人是“明知”的，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也表明答辩人完全不知道涉案“一品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所以本案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条件。二、原告要求答辩人返还购货款120元、赔偿50000元及利息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也应驳回其主张。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认定为不合格产品的“一品梅”是从答辩人处购买的。“一品梅”是产品通用名称，原告被抽检为不合格的商品仅有通用名称“一品梅”并没有具体的商标，不能证明原告从答辩人处购进了不合格的“一品梅”。同时，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融市场江阴罚字（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认定“当事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其从供货商购进不合格食品的事实情况”。如果原告有证据证明不合格的“一品梅”是从答辩人处购进的，应当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推翻《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这一事实认定，由行政机关对供货商、生产商处罚；2.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除了向答辩人购买“一品梅”外，还向其他渠道购进“一品梅”。按原告主张的其2018年2月1日从答辩人处进货“一品梅”共三包计15斤，结合福清市市场监督局2018年7月2日现杨检查笔录，其中记载原告销售系统记录“一品梅”“销售日期：2018年2月2日，数量：2.294”，也就是说原告在2月8日就卖掉了2.294斤，只余12.706斤。但是在2018年2月8日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国家食品安全抽样检验抽样单》中记载“抽样基数”还是7.5公斤，即15斤。这说明原告还有从其他渠道进货“一品梅”。再则，2018年2月26日福清市市场监督局向原告送达检验报告，检查现场未发现有销售“一品梅”，原告也发出了“一品梅”召回公告。但是在2018年7月2日，福清市市场监督局对原告现场检查又发现有售卖悠品园一品梅。既然原告已知“一品梅”不合格并发出了召回公告，显然其不会再销售不合格产品，所以可以推知原告销售的“一品梅”另有进货渠道。更为奇怪的是，被扣押的“一品梅”没有进行产品检验，是否不合格不得而知。也由此不能排除原告将其他“一品梅”混同答辩人销售的“一品梅”甚至是全部替换这种可能；3.原告的销售方式已对食品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污染，不能证明答辩人出售的“一品梅”本身不合格。即使原告确是从答辩人处购进“一品梅”，被查处的也是同批次“一品梅”。从《国家食品安全抽样检验抽样单》可知，被抽检的“一品梅”是以“散装”方式存放于“塑料盒”，原告在该询问笔录中也承认自己是将“一品梅”拆开包装后，放到塑料盒中散装销售。众所周知，硬塑料是含硫产品，氧化过程会产生二氧化硫物质，原告提供的塑料盒是不是合格产品不得而知，哪怕是合格的也会有二氧化硫物质，其以塑料盒散装盛放方式销售有极大可能会污染食品。因此，本次抽检称二氧化硫超标，到底是“一品梅”制作过程二氧化硫超标，还是塑料盒污染所致，原告尚须证明。此外，原告整包被扣押的产品没有经过鉴定，无法确定是否不合格。截止目前，本案尚不能得出答辩人出售的“一品梅”制作过程二氧化硫超标的结论；4.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处罚款50000元，不仅是因为原告售卖的“一品梅”不合格，还有因为原告没有实际记录生产日期、保质期等原因，原告处罚的事项不仅仅是因为答辩人产品不合格，故原告要求赔偿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告在十倍赔偿请求方面存在主体不适格及没有法律适用的情形，在其他诉讼请求方面既不能证明不合格的“一品梅”是从答辩人处进货，也不能证明是“一品梅”产品本身制作过程导致不合格，所以原告所主张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好百姓超市提交的录音光盘、购销单可以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2月1日，好百姓超市在陈陈商行订购了“一品梅”商品3包用于售卖，每包5斤40元，共计花费120元。2月2日，好百姓超市将其中一包5斤装的“一品梅”打开后散装出售了2.294斤。当月，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好百姓超市进行抽查，带走了散装的那包“一品梅”，同年3月5日对好百姓超市涉嫌经营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进行立案调查。同年7月2日，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扣押了“一品梅”1包，并将扣押的“一品梅”送往福清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和福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进行检验。两家机构的检验结论均为“二氧化硫不符合GB2760-2014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 2018年8月15日，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融市场监管江阴罚告字〔2018〕5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认为好百姓超市销售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未按规定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拟给予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28元；2、没收在扣的“一品梅”1包；3、处以罚款50000元。好百姓超市不服向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陈述、申辩，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融市场江阴罚字〔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当事人于2018年2月1日从无法确定的渠道以40元/包的单价购入规格为5斤/包的‘一品梅’3包，并以10.8元/斤的单价拆装后用于销售。上述‘一品梅’经福清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初验及福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复验，其检验结论均为‘二氧化硫不符合GB2760-2014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至案发之日止，上述3包‘一品梅’的货值金额为162元，共销售2包（包含抽样样品），计违法所得28元”，并决定：没收违法所得28元，没收在扣的“一品梅”1包，处以罚款50000元。2018年9月10日，好百姓超市缴纳了罚款50000元。 另查：1、陈陈商行在审理中承认向好百姓超市出售三包共计15斤的“一品梅”，并提出好百姓超市还通过其他渠道购进“一品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2、陈陈商行出售给好百姓超市的是悠品园牌“一品梅”，好百姓超市被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扣押的“一品梅”包装袋及扣押清单均显示是悠品园牌“一品梅”；3、好百姓超市被行政处罚后，其法定代表人翁康于2018年9月4日与陈陈商行经营者陈美芳协商赔偿问题，未能达成协议，翁康将对话内容录制了下来。 本院认为，陈陈商行出售给好百姓超市的是悠品园牌“一品梅”，好百姓超市被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扣押的“一品梅”包装袋及扣押清单均显示是悠品园牌“一品梅”，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录音资料、购货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本院认定好百姓超市出售的二氧化硫超标的悠品园牌“一品梅”是从陈陈商行进货的。陈陈商行提出好百姓超市还有其他进货渠道的辩解，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涉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未确认进货渠道，本院依照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陈陈商行是案涉“一品梅”的经销商，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并无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好百姓超市因销售从陈陈商行购买的不合格产品，被福清市市场监管局罚款50000元，该50000元属于好百姓超市因陈陈商行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好百姓超市缴纳该罚款后，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即陈陈商行追偿。故好百姓超市要求陈陈商行赔偿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好百姓超市要求陈陈商行支付该50000元罚款利息的主张，属于间接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据此，好百姓超市要求陈陈商行退还购买不合格产品“一品梅”的价款12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好百姓超市要求陈陈商行赔偿10倍价款1200元的诉请，因好百姓超市不属于消费者，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陈商行“明知”“一品梅”不合格还售卖，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陈陈商行提出的好百姓超市将“一品梅”拆开后放在塑料盒中散装销售可能造成“一品梅”污染，造成食品不合格的辩解，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已经明确认定“当事人销售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州海峡副食品批发市场陈陈商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福清市好百姓生鲜超市购买“一品梅”的价款12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 二、驳回福清市好百姓生鲜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福州海峡副食品批发市场陈陈商行负担1000元，由福清市好百姓生鲜超市负担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长其 人民陪审员  王**林 人民陪审员  李震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雨婷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第二百三十九条天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天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