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初6982号原告：潘靖，男，汉族，1977年2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莉，漳州市芗城区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兵红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德国工业园莱茵路**。法定代表人：陈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生，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媛媛，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东城根上街**。法定代表人：冉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孝聪，公司员工。被告：国泰君安证奍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城路**。法定代表人：杨德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俊辉，公司员工。原告潘靖诉被告中兵红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兵红箭公司）、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金证券公司）、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君安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因虚假陈述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94754.45元。2、依法判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兵红箭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公告称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调查通知书》，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经中国证监会调查认定中兵红箭公司违法行为如下：一、2015年12月，中兵红箭公司将不符合收入确认条件的四家客户的相关经济业务确认为销售收入，并于2016年冲回，将应属于2015年度资产负债表日后调整事项的一家客户销售退回冲减2016年度收入而未冲减2015年度收入。合计导致2015年度虚增收入1864.79万元，虚增利润1586.46万元。二、2014至2015年中兵红箭公司少计提坏账准备93.7万元、1144.43万元，2016年多计提555.99万元。按追溯调整计算，导致中兵红箭公司2014年至2015年虚增利润93.7万元、1144.43万元，2016年虚减利润555.99万元。综上，中兵红箭公司2014至2015年度虚增利润93.7万元、2730.89万元；2016年度虚减利润555.99万元。分别占当年度年报披露利润总额的比例为0.2%、8.95%、3.52%。中兵红箭公司于2015年4月、2016年3月、2017年4月分别公告的2014年、2015年及2016年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时任中兵红箭公司总经理兼董事、中南钻石有限公司总经理李玉顺负责公司的全面生产经营，并在中兵红箭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上签字，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对中兵红箭公司披露虚假财务信息承担直接责任。原告基于对其信息披露行为的信任，通过二级市场，在中兵红箭公司实施虚假陈述行为（2016年3月15日）之后买入案涉股票，并在揭露日（2017年8月2日）后卖出而遭受严重损失。由于中兵红箭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是造成原告遭受损失的直接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的规定，中兵红箭公司应对原告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余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兵红箭公司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虚假陈述若干规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应提交身份证明文件原件或经公证证明的复印件，未提交的，应驳回起诉。二、中兵红箭公司被行政处罚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所涉会计差错均未达到当期相应项目的10%，2014年虚增利润的占比仅为0.2%，依据《企业会计制度》不属于“重大会计差错”，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规定的“重大事件”，不会对股价产生影响或影响投资者的交易决策，不属于《虚假陈述若干规定》规定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重大虚假陈述。根据《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只有涉及重大事件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才构成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虚假陈述行为，对于重大事件，应当结合《证券法》（1998年）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及相关规定的内容认定。根据《证券法》（1998年）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重大事件的判断，应当结合《证券法》关于“上市公司临时披露义务”的标准进行认定，即如果案涉事件构成上市公司应当临时公告的事件，则属于可能对上市公司股价影响较大的事件。根据《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的规定，只有在相关交易所涉金额达到当期净利润、营业收入、净资产的10%以上，才有可能触发临时披露义务。因此，对于财务会计差错是否符合“重大性”标准、是否属于“重大事件”，在不会因此导致资不抵债、发生盈亏变化、被特别处理等特殊情况的前提下，应当考察虚增或虚减资产、营业收入及净利润占当期所披露数是否达到10%以上。财政部《企业会计制度》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重大会计差错，是指企业发现的使公布的会计报表不再具有可靠性的会计差错。重大会计差错一般是指金额比较大，通常某项交易或事项的金额占该类交易或事项的金额10%及以上，则认为金额比较大。”《企业会计制度》关于“重大会计差错”的规定与《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关于“重大事件”的规定是一致的。影响当期相关财务数据低于10%的会计差错事项，不属于“重大会计差错”，对于上市公司而言也不属于必须依法进行临时公告的事项，不会对上市公司股价和投资者的投资判断产生影响，不构成《虚假陈述若干规定》规定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重大虚假陈述”。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中兵红箭公司2014年、2015年度虚增利润93.7万元、2730.89万元，2016年度虚减利润555.99万元，分别占当年披露利润总额的比例为0.2%、8.95%、3.52%；2015年度虚增收入1864.79万元，占当年披露营业收入的1.2%；2014年、2015年、2016年所涉会计差错对净资产的调整占当期净资产的比例分别为0.02%、0.57%、0.079%，对总资产的调整占当期总资产的比例分别为0.016%、0.35%、0.056%。可见，中兵红箭公司财务会计差错导致的虚增收入和虚增、虚减利润均未达到当期相应项目的10%，并且未导致由亏转盈等特殊情况，不具有“重大性”，不属于“重大事件”和“重大会计差错”，不会对投资者的投资判断产生影响，不构成《虚假陈述若干规定》规定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重大虚假陈述”。三、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中兵红箭公司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构成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虚假陈述”，最多也仅能认定2015年年度报告影响原告的投资决策。2016年年度报告系虚减利润，属于“诱空型”虚假陈述，原告在该公告发布日（2017年4月26日）之后“买入”中兵红箭公司股票的行为，不可能是受到该“诱空型”虚假陈述的诱导，其投资损失与2016年年度报告虚减利润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四、本案原告买入中兵红箭公司股票主要集中在中兵红箭公司二次重组和军工板块走高期间，显然其投资决策主要系受中兵红箭公司重大利好公告和板块行情影响，与案涉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之间没有交易因果关系，因此其投资损失当然也与案涉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之间没有损失因果关系，不应由中兵红箭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假设认定中兵红箭公司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构成《虚假陈述若干规定》规定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重大虚假陈述，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为2015年年度报告公告日（2016年3月15日），揭露日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日（2018年10月11日），基准日为2018年12月20日，基准价为6.65元。本案应以先进先出加权平均法作为平均买入价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院“宝安鸿基”案，如果原告在揭露日后仍存在买入行为，应当认为这些原告的所有投资决策都未受到中兵红箭公司虚假陈述的影响，不应由中兵红箭公司赔偿。六、本案原告的投资损失主要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造成的，与案涉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依法不应由中兵红箭公司赔偿。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因中美贸易战加剧、国内制造业整体低迷等因素引发的系统风险，大盘和板块指数异常波动，中国股市再次遭遇“千股跌停”。2018年上证指数持续一年大跌，四季度最低探至2449.2点，全年跌幅达到24.59%，为史上第二大年跌幅，总市值缩水18.66%；深证成指全年跌幅为34.42%，为史上第三大年跌幅，总市值缩水29.84%。2018年3262只A股下跌，下跌比例高达九成，超过一成股票股价被腰斩。2018年10月11日，沪指不但击穿2638点熔断底，还跌破2600点整数关口，三大股指盘中一度集体跌超6%。截至收盘，上证综指跌幅5.22%，深证成指跌幅6.07%。两市所有板块集体飘绿，3398只个股下跌，1038只个股跌停，2086只个股跌8%-10%，仅有72只个股上涨，再现“千股跌停”。军品业务方面，2018年年底，国家国防科技工业局和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拟对武器装备科研生产许可目录进行调整，再次大幅降低军品市场准入门槛，加大公司竞争压力；超硬材料板块方面，受“蓝天保卫战”等趋严的环保政策和美国对超硬材料及制品行业产品加征10%额外关税的影响，超硬材料的原材料石墨产量持续减少、价格不断上涨，加之国内外房地产市场不景气，导致房地产市场对超硬材料的需求增长缓慢。与中兵红箭公司同处于地面兵装行业或同样主营超硬材料业务的其他个股几乎均呈下跌趋势，且很多股票的跌幅超过中兵红箭公司。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深证综指下跌6.22%，深证成指下跌7.29%，中兵红箭公司所属的行业板块地面兵装下跌14.43%，而中兵红箭公司仅下跌12.86%，可见，中兵红箭公司跌幅小于其所处的行业跌幅，本案因系统风险因素给投资者造成的损失比例为100%。原告的损失完全是由系统风险所致，中兵红箭公司不应赔偿原告损失。即使将大盘指数和行业指数均作为计算系统风险的依据，本案系统风险给投资者造成的损失比例也达到84.45%，该部分损失不应由中兵红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国金证券公司辩称：在中兵红箭公司虚假陈述期间，国金证券公司既非保荐机构，也非财务顾问，与国金证券公司无关。被告国泰君安公司辩称：在中兵红箭公司虚假陈述期间，国泰君安公司既非保荐机构，也非独立财务顾问，无需督导中兵红箭公司履行有关上市公司规范运作、信守承诺和信息披露等义务，国泰君安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情况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10月8日，中兵红箭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主板上市，证券代码000519.SZ。中兵红箭公司的主营业务包括军品业务、超硬材料业务、专用车及汽车零部件三个板块。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中兵红箭公司所属行业板块为非金属新材料板块。2017年7月3日至今，中兵红箭公司所属申万一级行业板块为国防军工板块，所属申万二级、三级行业板块为地面兵装板块。2015年4月14日，中兵红箭公司发布2014年年度报告。2016年3月15日，中兵红箭公司发布2015年年度报告。2017年4月26日，中兵红箭公司发布2016年年度报告。2017年8月1日，中兵红箭公司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编号：湘稽调查字0579号）并于2017年8月2日予以公告。该公告披露因中兵红箭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决定对中兵红箭公司进行立案调查。2018年10月9日，中兵红箭公司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2018]3号）并于2018年10月11日予以公告。2018年10月31日，中兵红箭公司收到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3号），并于2018年11月2日予以公告。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违法事实和处罚内容主要为：经查，中兵红箭公司存在以下违法事实：一、未按企业会计准则要求核算销售收入,虚增2015年度收入和利润。经查,2015年12月,中兵红箭公司全资子公司中南钻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钻石）将不符合收入确认条件的罗源县某刀具厂等四个客户的相关经济业务确认为销售收入,并于2016年冲回。中南钻石将应属于2015年度资产负债表日后调整事项的河南省某磨具公司销售退回冲减2016年度收入而未冲减2015年度收入。1.将不符合收入确认条件的相关经济业务确认为销售收入。2015年12月，中南钻石对罗源县某刀具厂等四个客户的销售并未签订合同且货物未实际发出，虽然已开具发票，但商品所有权上的主要风险和报酬并未转移给购货方,不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第14号--收入》的规定，不能确认为销售收入。该事项导致中南钻石2015年度虚增收入1711.8万元，虚增利润1462.34万元。2.未按企业会计准则要求核算销售退回，虚增2015年度收入、利润。经查，中南钻石2015年12月向河南省某磨具公司销售的一批货物于2016年3月11日返回，2016年3月13日中兵红箭公司召开第九届董事会第十九次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中兵红箭公司2015年度财务报告，因此该笔退回业务属于资产负债表日后调整事项。2016年3月中南钻石将该笔销售退回冲减当期收入的会计处理不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第29号-资产负债表日后事项》相关规定。该事项导致中南钻石2015年度虚增收入152.99万元,虚增利润124.12万元。上述两项合计导致中兵红箭公司2015年度虚增收入1864.79万元，虚增利润1586.46万元。二、未按企业会计准则核算应收账款坏账准备。经查,2014至2015年中南钻石少计提坏账准备93.7万元、1144.43万元,2016年多计提555.99万元，导致中兵红箭公司2014年至2015年虚增利润93.7万元、1144.43万元,2016年虚减利润555.99万元。中南钻石应收账款坏账准备计提的会计政策为：应收账款釆用账龄分析法计提坏账准备，其中账龄1年以内的计提比例为0,账龄1年至2年的计提比例为50%,账龄2年以上的计提比例为100%。经查明，2014年至2016年中南钻石在计提应收账款坏账准备时，年底在所有客户真实账龄的基础上，将部分实际账龄为1-2年、2年以上的应收账款人为调整为1年以内从而不用计提坏账准备。中南钻石没有严格执行会计政策，不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第22号一金融工具确认和计量》的规定。综上，中南钻石作为中兵红箭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合并财务报表后导致中兵红箭公司2014、2015年度分别虚增利润93.7万元、2730.89万元;2016年度虚减利润555.99万元。分别占当年度年报披露利润总额的比例为0.2%、8.95%、3.52%。中兵红箭公司上述年度的财务报告,存在虚假披露。时任中兵红箭公司董事长隋建辉作为对外披露财务报告的第一责任人，时任中兵红箭公司总经理兼董事、中南钻石总经理李玉顺负责公司的全面生产经营，时任中兵红箭公司财务总监兼董事、中南钻石总会计师申兴良分管财务相关工作，三人均在中兵红箭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上签字,应当对2015年度中兵红箭公司披露虚假财务信息承担直接责任,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中兵红箭公司2015年度虚增利润主要由其子公司中南钻石虚增收入及未按规定计提坏账准备两部分构成，时任中兵红箭公司监事、中南钻石总经理助理兼市场营销部部长王建文参与了前述虚假销售业务的经办，应当对虚增收入部分承担直接责任，且在年度监事会上审核通过当期年报,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时任中兵红箭公司财务部副部长兼中南钻石财务部部长郭慧芳负责财务部总体工作，审核财务日常业务，作为会计机构负责人在中兵红箭公司对外披露的财务报表上签字，应当承担直接责任，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年度董事会上审核通过2015年年度报告的其他董事牛建伟、卢灿华、温振祥(兼任董事会秘书），独立董事韩赤风、李志宏、郑锦桥，年度监事会上审核通过2015年年度报告的其他监事王霞、周子平、刘善跃、文均，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认为，中兵红箭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构成了《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违法行为。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决定：(一)对中兵红箭公司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30万元罚款;(二)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隋建辉给予警告,并处以6万元罚款；(三)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李玉顺、申兴良、王建文、郭慧芳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5万元罚款；(四)对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牛建伟、卢灿华、温振祥、韩赤风、李志宏、郑锦桥、王霞、周子平、刘善跃、文均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3万元罚款。2018年12月6日，中兵红箭公司发布《关于前期会计差错更正的公告》，对《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涉违法事项进行了更正。原告系二级市场的投资者，在二级市场买入中兵红箭公司的股票。其认为中兵红箭公司2014年年度报告虚增利润、2015年年度报告虚增收入和利润、2016年年度报告虚减利润的行为构成“虚假陈述”，中兵红箭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给原告投资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其他被告构成共同侵权，均应对原告投资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1．关于2015年年度报告公告前后一个月股票量、价波动情况。2016年2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2015年年度报告公告前一个月），中兵红箭公司股价累计上涨15.86%，成交量累计上涨141.29%；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2015年年度报告公告后一个月），中兵红箭公司股价累计下跌2.39%，交量累计下跌59.61%。2.关于争议揭露日后三个交易日股票及相关指数波动情况。(1)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4日，中兵红箭公司收盘价分别为11.04元、10.95元、11.69元，涨跌幅分别为-9.95%、-0.82%、6.76%。同期，深证成指指数分别为10469.338、10436.172、10361.231，涨跌幅分别为-0.53%、-0.32%、-0.72%；国防军工板块指数分别为1319.76、1325.08、1401.13，涨跌幅分别为-1.79%、0.40%、5.74%，地，地面兵装板块指数分别为16.2134、16.2985、17.2897跌幅分别为-2.89%、0.52%、6.08%。(2)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0月12日及2018年10月15日，中兵红箭公司收盘价分别为6.66元、6.33元、6.37元，涨跌幅分别为-9.88%、-4.96%、0.63%。同期，深证成指指数分别为7524.093、7558.277、7444.481，涨跌幅分别为-6.07%、0.45%、-1.51%；国防军工板块指数指数分别为910.63、914.65、909，涨跌幅分别为-7.05%、0.44%、-0.62%，地，地面兵装板块指数分别为11.1188、11.1137、11.0088跌幅分别为-7.31%、-0.05%、-0.94%。3.关于争议揭露日对应的基准日及基准价。（1）2017年8月2日，中兵红箭公司股票的可流通股股数为582867108股。自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9月11日，中兵红箭公司股票累计成交量达592255776股。在此期间，中兵红箭公司股票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为11.50元/股。（2）2018年10月11日，中兵红箭公司可流通股股数为735174962股。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2月20日，中兵红箭公司股票累计成交量达到740183834股。在此期间，中兵红箭公司股票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为6.65元。再查明：2015年7月14日，中兵红箭公司发布《董事会关于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公告》，称中国兵器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兵器工业集团）正筹划与上市公司有关的重大资产重组事项（以下简称重组事项）；2015年12月12日，中兵红箭公司发布《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预案》，披露中兵红箭公司拟通过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的方式向豫西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等3名交易对方购买其持有的6家公司100%的股权；2015年12月28日，中兵红箭公司发布重组预案修订稿并复牌；2016年12月16日，中兵红箭公司发布重组交易报告书；2016年12月21日，中兵红箭公司发布《关于重大资产重组标的资产交割及过户完成情况公告》，披露重组事项的标的资产已全部过户至公司名下并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1月10日，中兵红箭公司证券简称由“江南红箭”变更为“中兵红箭”；2017年1月26日，中兵红箭公司重组事项中新发行的股份上市，重组事项完成。2017年第一季度，中兵红箭公司股价由2016年12月30日的14.90元上涨至2017年3月31日的16.81元，上涨12.82%；地；地面兵装由2016年12月30日的18601上涨至2017年3月31日的20.236，上涨9.62%。同期，深证综指由2016年12月30日的1969.112上涨至2017年3月31日的1986.473，上涨0.88%；深证成指由2016年12月30日的10177.138上涨至2017年3月31日的10428.723，上涨2.47%。2015年6月30日，中兵红箭公司股东户数为37096户；2016年12月31日，中兵红箭公司股东户数为69780户；2017年3月31日，中兵红箭公司股东户数为88663户。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中兵红箭公司股东户数增加51567户，增幅为139.01%。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和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二、关于中兵红箭公司涉案信息披露违规行为是否构成证券虚假陈述的问题。三、关于本案证券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如何确定以及基准价的计算方法问题。四、关于中兵红箭公司涉案证券虚假陈述行为与原告主张的投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如何赔偿的问题。五、其他被告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现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根据《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投资人提起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诉讼，除提交行政处罚决定或者公告，或者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判文书以外，还须提交以下证据：（1）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身份证明文件，不能提供原件的，应当提交经公证证明的复印件；（2）进行交易的凭证等投资损失证据材料。本院已依照以上规定审查了原告提交的相关身份证明文件，原告诉讼主体身份适格。关于焦点二。经审查，《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对于财务会计报告中有关事项和数据披露违规行为是否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行为，应当从监管部门作出处罚决定指向的行为、所涉金额及占比、事件性质、影响力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经审查，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虽然认定中兵红箭公司三年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但对责任人员认定的表述为：“时任中兵红箭公司董事长隋建辉作为对外披露财务报告的第一责任人，时任中兵红箭公司总经理兼董事、中南钻石总经理李玉顺负责公司的全面生产经营，时任中兵红箭公司财务总监兼董事、中南钻石总会计师申兴良分管财务相关工作，三人均在中兵红箭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上签字,应当对2015年度中兵红箭公司披露虚假财务信息承担直接责任,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中兵红箭公司2015年度虚增利润主要由其子公司中南钻石虚增收入及未按规定计提坏账准备两部分构成，时任中兵红箭公司监事、中南钻石总经理助理兼市场营销部部长王建文参与了前述虚假销售业务的经办，应当对虚增收入部分承担直接责任，且在年度监事会上审核通过当期年报,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时任中兵红箭公司财务部副部长兼中南钻石财务部部长郭慧芳负责财务部总体工作，审核财务日常业务，作为会计机构负责人在中兵红箭公司对外披露的财务报表上签字，应当承担直接责任，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年度董事会上审核通过2015年年度报告的其他董事牛建伟、卢灿华、温振祥(兼任董事会秘书），独立董事韩赤风、李志宏、郑锦桥，年度监事会上审核通过2015年年度报告的其他监事王霞、周子平、刘善跃、文均，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决定内容为：“(一)对中兵红箭公司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30万元罚款;(二)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隋建辉给予警告,并处以6万元罚款；(三)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李玉顺、申兴良、王建文、郭慧芳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5万元罚款；(四)对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牛建伟、卢灿华、温振祥、韩赤风、李志宏、郑锦桥、王霞、周子平、刘善跃、文均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3万元罚款。”根据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对责任人员的认定并结合处罚结论，可知被证券行政监管部门行政处罚的是中兵红箭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涉及的信息披露违规行为。因此，中兵红箭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所涉信息披露违规行为应认定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行为。而证券行政监管部门对中兵红箭公司2014年、2016年年度报告所涉信息披露行为没有作出处罚，故对原告提出的中兵红箭公司2014年、2016年年度报告信息披露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行为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鉴于焦点二的论述，本案诉争的“三日一价”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实施日。因原、被告双方对中兵红箭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公告日没有争议，故2016年3月15日即2015年年度报告公告日就是本案实施日。第二、关于揭露日。《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虚假陈述被揭露的意义在于其对证券市场发出了一个警示信号，提醒投资人重新判断股票价值，进而对市场价格产生影响。原则上，只要交易市场对监管部门立案调查、权威媒体刊载的揭露文章等信息存在明显的反映，对一方主张市场已经知悉虚假陈述的抗辩，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兵红箭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发布立案调查公告，该公告所涉内容虽然只披露“中兵红箭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决定对中兵红箭公司进行立案调查”，但该公告直接引起中兵红箭公司股价当日下跌9.95%的市场反映。同日，深证成指指数、国防军工板块指数、地、地面兵装板块指数跌幅分别仅为-03%、-1.79%、-2.89%，可见中兵红箭公司当日股价对发布立案调查公告存在明显反映，而与三大指数关联性较低。中兵红箭公司主张应以2018年10月11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日为本案揭露日。经审查，2018年10月11日中兵红箭公司跌幅为-9.88%，同日，深证成指指数、国防军工板块指数、地、地面兵装板块指数跌幅分别为-67%、-7.05%、-7.31%。可见，虽然该日中兵红箭公司股价跌幅巨大，但三大指数亦存在跌幅较大情形，两者存在较大关联性。综上，中兵红箭公司股价在本案诉争前后两个揭露日均存在市场反映，但立案调查公告日在先，是中兵红箭公司虚假陈述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且对比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日，立案调查公告日公司股价的波动与系统其他指数波动关联性较低，对中兵红箭公司公告的信息反映更加明显，故2017年8月2日即中兵红箭公司发布立案调查公告日应认定为本案揭露日，而中兵红箭公司主张以2018年10月11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日作为揭露日不应支持。第三、关于基准日。《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指虚假陈述揭露或者更正后，为将投资人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基准日分别按下列情况确定：（一）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被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之日。但通过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证券成交量不予计算……”本案中，因2017年8月2日已确定为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且该日中兵红箭公司股票的可流通股股数为582867108股，至2017年9月11日股票累计成交量达592255776股，达到可流通股股数的100%。因此，本案基准日应确定为2017年9月11日。第四、关于基准价。《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投资人在基准日之后卖出或者仍持有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可知，虚假陈述揭露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即为基准价，且该价格就是按算数平均法计算即揭露日到基准日每日收盘价的平均值。经核算，本案基准价应为11.50元/股。关于焦点四。经审查，《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二）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进行的投资；（三）明知虚假陈述存在而进行的投资；（四）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五）属于恶意投资、操纵证券价格的。”根据上述规定，如果投资者是在实施日前买入的证券，或者在揭露日前已经将实施日后买入的证券全部卖出的，则虚假陈述与投资者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同样根据上述规定，如投资者的损失即中兵红箭公司股票的下跌系受到证券市场风险等其他因素的影响，则受到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影响的对应的损失与涉案虚假陈述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在证券交易活动中，影响投资者投资决策及影响交易价格的因素众多。国际经济和国家宏观经济状况、国内外突发事件、各项政策（货币政策、财政政策、产业政策、监管政策、行业政策、金融政策等）等系统风险会综合影响股价。除了系统风险外，公司发展战略、经营状况、预期发展前景、投机炒作行为、投资者心理因素等非系统风险也会影响股价。本案中，自2015年7月中兵红箭公司发布《董事会关于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公告》至2017年1月中兵红箭公司重组事项完成期间及此后数月，受“重整概念”、“军工概念”等重大利好消息影响，中兵红箭公司投资人数激增，交易量放大，相反，中兵红箭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公告后一个月相较公告前一个月股票量、价均存在一定程度下跌。由此可看出，投资者的投资决策除案涉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还受到了中兵红箭公司重大利好公告和板块行情的影响。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后，本院酌情确定中兵红箭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投资损失承担85%的责任。对此，根据原告的交易信息，按照“先进先出+加权平均法”，以基准价11.50元/股计算原告的投资损失（涉及交易佣金及印花税，本院酌定以交易金额的千分之二标准计算,主张的利息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计算），故中兵红箭公司应赔偿潘靖41987.59元。关于焦点五。经审查，被告国金证券公司、国泰君安公司并非涉案虚假陈述行为的行政处罚对象，国金证券公司、国泰君安公司不是案涉虚假陈述行为人，故原告要求国金证券公司、国泰君安公司对中兵红箭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兵红箭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靖赔偿损失合计41987.59元；二、驳回原告潘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3元，由原告潘靖承担3312.55元，被告中兵红箭股份有限公司承担910.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黄红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