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21民初2447号 原告：山东万方窑炉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经济开发区鲁泰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1641306376。 法定代表人：张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亮，男，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山东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智汇蠕墨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唐一村章索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16441703X6。 法定代表人：张跃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照，山东法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国恒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兴唐路东侧前七村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1493639928R。 法定代表人：姜德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宏伟，男，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原告山东万方窑炉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与被告山东智汇蠕墨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智汇公司）、被告山东国恒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恒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亮、郭强，被告智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照，被告国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工程款800000元；2.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86900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6日、2014年11月27日，智汇公司分别和万方公司签订两份《承揽合同》，由万方公司为智汇公司设计制造两台4×4×2.2m蓄热式室式加热炉，每台计价850000元，合同详细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万方公司完全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两台加热炉分别于2014年9月和2015年1月投入生产正常使用至今。但是智汇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国恒公司支付600000元后，再未付款，严重违约。为此，诉至法院。 智汇公司辩称，1.虽然合同是万方公司和智汇公司签订的，但是实际用货单位是国恒公司，应当由国恒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认可工程欠款800000元，但是万方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利息186900元，没有法律依据。3.万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国恒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智汇公司。 万方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8月6日智汇公司与万方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复印件一份；2.2014年11月27日智汇公司与万方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一份；3.2018年12月23日国恒公司要求万方公司出具发票的通知一份；4.2017年10月26日的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5.2019年1月14日的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6.2014年8月11日交款单位为智汇公司，数额为10万元的收据一份；7.2015年2月16日交款单位为国恒公司，数额为30万元的收据一份；8.2015年3月17日交款单位为智汇公司，数额为20万元的收据一份；9.2015年6月17日交款单位为国恒公司，数额为30万元的收据一份。 智汇公司和国恒公司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需要进一步核实；对于证据2、3、4、5、6、7、8、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2、3、4、5、6、7、8、9，其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且与待证事实相关联，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是智汇公司、国恒公司在答辩中承认本案债务，本院在第一次庭审法庭调查中总结的无争议的事实亦涉及该证据，对法庭总结的无争议的事实智汇公司与国恒公司均表示无异议，而且智汇公司与国恒公司的陈述也能与证据1的内容相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8月6日，智汇公司（甲方）、万方公司（乙方）签订《承揽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供应4×4×2.2m蓄热式室式加热炉，每台价格850000元，工期50日；该设备总价款为850000元，支付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乙方须开具17%增值税发票；合同生效后，甲方预付乙方设备总价款的20%；设备材料进厂付合同总价款30%，热调试连续使用10炉无质量问题，次月甲方支付设备合同总价款的40%；剩余的10%合同价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 2014年11月27日，智汇公司（甲方）、万方公司（乙方）又签订了《承揽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4×4×2.2m蓄热式室式加热炉，每台价格850000元，工期40日；该设备总价款为850000元，支付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乙方须开具17%增值税发票；合同生效后，甲方预付乙方设备总价款的30%；设备材料进厂付合同总价款30%，热调试连续使用10炉次或工作一个月无质量问题，次月甲方支付设备合同总价款的30%；剩余的10%合同价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合同还对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 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2014年8月11日，智汇公司向万方公司付款100000元；2015年2月16日，国恒公司向万方公司付款300000元；2015年3月17日，智汇公司向万方公司付款200000元；2015年6月17日，国恒公司向万方公司付款300000元。以上共计付款900000元，尚欠合同款800000元未支付。 2017年10月26日，万方公司向国恒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发票载明，购买方为国恒公司，销售方为万方公司，货物名称为蓄热式室式加热炉一台，金额为850000元。2018年12月13日，国恒公司的吕宏伟通过微信向万方公司的刘洪亮发送通知一份。该通知的内容为：“淄博万方窑炉工程有限公司贵公司与山东智汇蠕墨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签订的4×4×2.2m蓄热式室式加热炉，请按（山东国恒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开票资料开具增值税发票，2018年12月13日，山东国恒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印章）”。2019年1月4日万方公司再次向国恒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该发票载明，购买方为国恒公司，销售方为万方公司，货物名称为蓄热式室式加热炉一台，金额为850000元。 2019年8月14日，万方公司因本案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缴纳申请费5000元。 万方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第一台蓄热式室式加热炉是2014年9月中旬安装完毕，第二台是2015年6月下旬安装完毕，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两台加热炉至今未验收，但都已使用，至今被告方没有提异议。智汇公司和国恒公司则在第一次庭审中均主张其不清楚加热炉具体安装完毕的时间，万方公司供货的时间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时间，万方公司供货后，其为万方公司出具了验收报告，万方公司应提供验收报告。国恒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只使用了一台，具体是哪一台不清楚。本院在庭审中要求智汇公司和国恒公司说明加热炉的验收使用等情况，但智汇公司和国恒公司均以找不到相关资料为由表示不清楚相关情况。 万方公司主张智汇公司、国恒公司共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86900元，其计算方式为以800000元欠款额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开具第一份发票时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86900元。智汇公司和国恒公司则认为，其没有支付货款的原因是万方公司未按期开具发票，致使其无法结算，所以不应承担逾期利息。 智汇公司和国恒公司均主张根据万方公司在诉状中的陈述，两台加热炉，分别于2014年9月和2015年1月正常安装完毕，假定其使用了两台加热炉的情况下，质保期分别于2015年9月和2016年1月到期，自这两个时间起，万方公司已经超过三年没有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万方公司则认为：1.合同双方有共同验收的义务，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至今没有进行验收，合同至今未履行完毕，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智汇公司付款300000元后，后续款项由国恒公司支付，2017年10月，根据国恒公司的通知，万方公司向其开具了第一份发票，此时导致了诉讼时效的中断；3.2018年12月13日，国恒公司再次通知万方公司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再次证实万方公司所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万方公司主张本案债务应由智汇公司、国恒公司共同偿还。智汇公司则主张本案债务应由国恒公司承担。国恒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其应偿还本案债务，在第二次庭审中则主张是智汇公司购买的设备，应当由智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国恒公司没有还款义务，虽然其也付了部分款项，但是替智汇公司代付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其一为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二为本案债务的承担问题；其三为本案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问题。 关于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智汇公司和国恒公司主张万方公司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属于主张万方公司的权利受到妨害，其应就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从两份承揽合同看，本案债务属于分期履行的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为10%合同价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壹年，即达到合同约定的“热调试连续使用10炉次或工作一个月无质量问题”之后一年，此时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在智汇公司和国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时间的情况下，本院在庭审中就加热炉的安装验收及使用情况再三询问智汇公司和国恒公司，智汇公司和国恒公司均表示不清楚加热炉具体安装及验收的时间，只是表示万方公司的供货时间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时间，因此智汇公司和国恒公司主张根据约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1月开始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万方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26日、2019年1月4日向国恒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也能够证明万方公司没有怠于行使权利，故智汇公司和国恒公司关于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债务的承担问题。万方公司与智汇公司签订的两份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已经生效，合同当事人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智汇公司应当按照承揽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智汇公司虽然主张实际用货单位是国恒公司，应当由国恒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是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已经万方公司同意转让给了国恒公司，且在承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其与国恒公司亦是交叉付款，因此智汇公司作为承揽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同时国恒公司也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万方公司起诉要求国恒公司偿还本案债务的行为与国恒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向万方公司作出同意偿还本案债务的行为，说明国恒公司和万方公司就本案债务偿还问题形成合意，国恒公司同意偿还本案债务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国恒公司应当履行偿还本案债务的承诺；其次，国恒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其是代智汇公司支付货款，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但该主张与其在第一次庭审中的主张截然相反，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智汇公司是承揽合同的债务人，国恒公司亦同意偿还本案债务，故智汇公司和国恒公司应共同偿还本案债务，因此万方公司要求智汇公司、国恒公司共同偿还欠款8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问题。万方公司主张智汇公司、国恒公司共同支付以800000元欠款额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开具第一份发票时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86900元。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万方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0月26日计算至2019年8月9日，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但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为67879.45元，对于万方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智汇公司和国恒公司关于其没有支付货款的原因是万方公司未按期开具发票，致使其无法结算，所以不应承担逾期利息的主张，既没有法律依据，又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还规定，“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本案中，万方公司作为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已承担了案件申请费5000元，其承担后向智汇公司、国恒公司要求偿还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山东智汇蠕墨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山东国恒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山东万方窑炉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欠款8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山东智汇蠕墨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山东国恒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山东万方窑炉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损失67879.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山东智汇蠕墨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山东国恒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山东万方窑炉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损失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山东万方窑炉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669元，减半收取计6834.50元，由山东万方窑炉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4元，山东智汇蠕墨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山东国恒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010.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春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 蔷 书 记 员 王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