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申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红莲南路28号6-1幢415、416室。法定代表人：李晓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强，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北京申睿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富丰园12楼6门102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杨，女，1991年3月21日出生，金联安保险经纪（北京）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申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睿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9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睿科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强、被上诉人刘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睿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与刘杨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无需支付刘杨2016年8月4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工资21206.9元，我公司无需支付刘杨2016年6月4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977.01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受他人请托为刘杨办理社会保险，我公司为刘杨联系房屋出租事宜，以及刘杨未经我公司同意擅自以我公司名义设立网站并设置密码，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邱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刘杨无证据证明其月工资5000元，而我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社保证明可以印证刘杨的月工资不足5000元。刘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刘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刘杨与申睿科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令申睿科技公司支付刘杨2016年8月4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工资共计60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申睿科技公司支付刘杨2016年5月至2017年7月3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2日，申睿科技公司注册成立，住所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红莲南路28号6-1幢415、416室。截止至一审法院2017年11月15日开庭审理时，其法定代表人为李晓明，孙红强任总经理。诉讼中，双方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各执一词，刘杨称其与申睿科技公司系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4日入职，月工资5000元，自2016年8月起申睿科技公司未发放其工资，2016年12月起由稳定上班工作变为偶尔去干活，故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9日解除。为此，刘杨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该证据显示如下内容：申睿科技公司为刘杨缴纳2016年4月至7月的社会保险。2、申睿科技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及其副本复印件、信用代码证复印件以及企业信息查询，用以证明劳动关系。企业信息查询显示：2015年7月6日，北京申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申睿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7月3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孙晓栋变更为李晓明。3、收入证明。该证据显示如下内容：刘杨月基本工资为税前10000元，交通、餐补、通讯补贴为每月1200元，年终奖8-10万元。单位联系人为李晓明，印章为“北京申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4、另案原告邱某与用户名为“依然”的微信聊天记录，刘杨称“依然”即法定代表人李晓明，原系公司会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1）日期与时间未显示，依然：你是和刘杨用一把钥匙，刘杨去的好早啊；老朱带人去看房了吗邱某：没有，老朱刚才一个人来的依然：哦，邱主任，你给和你联系哪个人打个电话，问问他还租不租咱们房子了，你可以让他先来看看，价钱你给他留个活口。（2）日期与时间未显示，邱某：好，明天我去公司。依然：好。邱某：我在公司，李姐。依然：那就先不过去了，下午我再去。邱某：好。李姐，刘洋在公司。5、刘杨与用户名为“孙总”的微信聊天记录，刘杨称“孙总”为孙红强。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1）2016年5月13日上午10:32，刘杨向“孙总”发送了网页截图，刘杨：孙总您好，您看下是这个公司吗？2016年5月13日上午10:51，刘杨：是这个公司，您打下这个座机试试。（2）2016年6月29日下午12:29，刘杨：我公司为北京知道创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合法代理商，为客户提供创宇盾云安全防御服务以及相关的技术及网络支持服务。……孙总您好，您看下要发到公司网站上面的内容这样写可以吗？孙总：可以！刘杨：好的。2016年6月29日下午3:49，孙总向刘杨发送一张图片。刘杨：收到。（3）2016年6月30日上午10:33，刘杨向孙总发送一张图片。6、申睿科技公司各类信息，包括管理网站的用户名和密码，公司邮箱的用户名和密码，门禁管理员的密码，公司wifi的名称和密码，打印机共享名、公司纳税人识别号、地址、电话，公司账号及开户行等。以上均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7、刘杨的企业邮箱信息、邮件往来等。该证据显示如下内容，刘杨登录了腾讯企业邮箱，在邮箱“我的企业”版块中显示有成员9个：赵志勇、王皓、孙红强、邱某、李晓明、张美平、刘杨、朱建勇、王元通。邮件往来中显示刘杨的工作记录。8、租房信息打印件。该证据显示如下内容：2016年9月9日、9月23日和11月16日，“58同城”网站上均发布申睿科技公司写字楼出租信息，发布人：秋风（个人）189XXXX****。刘杨称系另案原告邱某经孙红强同意在58同城上发布转租信息，电话为其个人电话。经核实，该电话与另案原告邱某在法院地址确认书中留存电话一致。9、网络购物交易详情。该证据显示如下内容：刘杨于2016年7月31日、2016年9月15日在网络上购买了商品，收货人为刘杨，收货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二环到三环红莲南路28号红莲大厦B座416，此地址为申睿科技公司的注册地址。刘杨于2016年5月7日、2016年5月10日在网络上购买了商品，收货人为赵阳，收货人电话为186XX****XX，经核实，该电话与刘杨在法院地址确认书中留存电话一致，收货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二环到三环红莲南路28号红莲大厦B座416，此地址为申睿科技公司的注册地址。刘杨于2016年5月11日在网络上购买了商品，发票抬头为：北京申睿恒达商贸有限公司。10、证人邱某的出庭证言。证人证言内容为：我和刘杨是同事关系，都在申睿科技公司工作。我是2012年认识的孙红强，当时我是专车司机，大约有三、四年的接触，2015年孙红强成立了公司，让我去工作，当时我没去。到了2015年年底，我开专车不挣钱了，且我有糖尿病，所以不打算再开专车了。2016年我在家的附近找了个医药公司继续做司机，后来孙红强让我到他公司上班，我就去了，月工资是5000元，给我缴纳社保，具体就是负责些琐碎的小事。王元通是我的发小，在中国电子工作，孙红强询问过我，让我牵个线，我就引荐他和王元通认识了。我与刘杨是2016年5月认识的，刘杨开始是公司前台接待，后来我们都相当于业务员，我作为司机送过她去中央文献办公室送过资料。后来公司没有生意了，我在办公室打扫卫生、值班，刘杨就在前台，一直到12月9日左右，当时公司负担不了房租就不再上班了。我的工资就发了3个月，每个月现金发放5000元。期间我提出过辞职，但是老板不同意。后我与刘杨一起申请仲裁，一起起诉申睿科技公司。申睿科技公司对刘杨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刘杨称自己2016年5月份入职，申睿科技公司2016年4月起就开始为刘杨缴纳社保，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申睿科技公司只是为刘杨代缴社保。申睿科技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及其副本复印件、信用代码证复印件以及企业信息查询等真实性不认可。收入证明真实性不认可，所盖公章与公司名称不符。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申睿科技公司各类信息不认可，是刘杨自行设置的，申睿科技公司实际无法登陆。刘杨的企业邮箱信息、邮件往来不认可，朱建勇和王元通都是另有工作单位和职务的。租房信息打印件与网络购物详情不能证明申睿科技公司与刘杨存在劳动关系。邱某的证言不认可，认为邱某与申睿科技公司也有诉讼，存在利害关系，证言无效。申睿科技公司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未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诉讼中，刘杨主张申睿科技公司支付2016年5月至2017年7月3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但未向法院出示证据予以证明。因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刘杨以申睿科技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一、支付2016年8月6日至2017年7月5日工资60000元；二、支付2016年5月6日至2017年7月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0元。该委于当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25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刘杨的仲裁请求。刘杨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焦点在于刘杨与申睿科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杨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应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根据刘杨向法院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申睿科技公司为刘杨缴纳2016年4月至7月的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虽非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充要条件，但确系重要的参考因素，此其一。其二，刘杨向法院提交的申睿科技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及其副本复印件、信用代码证复印件以及企业信息查询，申睿科技公司各类信息，包括管理网站的用户名和密码，公司邮箱的用户名和密码，门禁管理员的密码，公司wifi的名称和密码，打印机共享名、公司纳税人识别号、地址、电话，公司账号及开户行等一系列证据，结合证人邱某的证言，可印证刘杨自述的工作内容。此外，申睿科技公司主张与刘杨没有劳动关系，而企业的各类重要证件复印件，以及管理网站的用户名和密码，公司邮箱的用户名和密码，门禁管理员的密码，公司wifi的名称和密码，打印机共享名、公司纳税人识别号、地址、电话，公司账号及开户行等重要信息均由没有劳动关系的刘杨掌握或设置明显不合常理，申睿科技公司的主张难以采信。其三，刘杨与“孙总”（孙红强）的微信往来时间跨度为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6月29日，内容为工作汇报。最后，刘杨提交的网络购物订单详情可以显示刘杨的工作地点，时间跨度从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综上，法院认为刘杨的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已经形成证据链，申睿科技公司主张的代办社保关系的辩称意见不足以否定刘杨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故法院采信刘杨的主张，认定刘杨与申睿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刘杨主张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9日解除，但未能就实际工作的时间予以证明，结合证人邱某的证言，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6年12月9日。申睿科技公司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依法确认双方于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现申睿科技公司对劳动关系进行概括否认，法院采信刘杨关于工资支付标准及支付期间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杨已经履行其工作职责，申睿科技公司应支付刘杨相应的劳动报酬。诉讼中，刘杨自认申睿科技公司已向其支付2016年5月至7月的工资，依据刘杨的诉讼请求，申睿科技公司应以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刘杨2016年8月4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的工资。法院经核算诉争期间工资为21206.9元。关于刘杨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因经法院释明，申睿科技公司对劳动关系进行概括否认，故法院采信刘杨的主张，对刘杨所主张的合理部分，即2016年6月4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申睿科技公司应向刘杨支付2016年6月4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为30977.01元。判决：一、确认刘杨与北京申睿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申睿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刘杨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期间工资二万一千二百零六元九角；三、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申睿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刘杨二〇一六年六月四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万零九百七十七元一分；四、驳回刘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申睿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以及存在期间，劳动者应当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刘杨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申睿科技公司为刘杨缴纳2016年4月至7月的社会保险；申睿科技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及其副本复印件、信用代码证复印件以及企业信息查询情况；申睿科技公司各类用户名和密码信息，包括管理网站的用户名和密码，公司邮箱的用户名和密码，门禁管理员的密码，公司wifi的名称和密码，打印机共享名，公司纳税人识别号、地址、电话，公司账号及开户行等；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6月29日期间刘杨与“孙总”（孙红强）的内容为工作汇报的微信往来；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刘杨的网络购物订单；以及证人邱某的证言。申睿科技公司主张与刘杨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交充分反驳证据，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采信刘杨关于其与申睿科技公司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无不当。申睿科技公司上诉坚持对该项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申睿科技公司对劳动关系进行概括否认，一审法院采信刘杨关于工资支付标准及支付期间的主张，并判令申睿科技公司支付刘杨2016年8月4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1206.9元，并无不当。申睿科技公司上诉坚持对该项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令申睿科技公司支付刘杨2016年6月4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977.01元，并无不当。申睿科技公司上诉坚持对此的异议，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睿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申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卜晓飞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周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