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782行初215号 原告吴秀龙，男，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史慧锋，浙江泽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球，浙江泽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义乌市宾王路**。 法定代表人厉声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如珺，被告单位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巧娟，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稠城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义乌市宾王路**/div> 法定代表人吴爽，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英豪、王虎华，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义乌市建设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原义乌市城乡新社区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义乌市北苑街道机场路**iv> 法定代表人毛应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施平平、李黎明，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秀龙为与义乌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于2018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受理后，于7月25日向义乌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义乌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系被告义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的下属单位，不具备行政主体资格。经本院释明，原告吴秀龙同意变更被告为市住建局。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秀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史慧锋，被告市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如珺、赵巧娟到庭参加诉讼。因义乌市人民政府稠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稠城街道办事处）、义乌市建设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建投公司）与被诉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10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秀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史慧锋，被告市住建局出庭行政负责人叶子旦及委托代理人李如珺、赵巧娟，第三人稠城街道办事处出庭行政负责人朱向阳及委托代理人王英豪，第三人市建投公司委托代理人施平平、李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秀龙诉称，义乌市稠城街道市场路7弄1-2号靠西两间房屋系原告继承所得财产，原告对该房屋享有3/4份额。2017年11月10日，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义政征字（2017）第002号房屋征收决定，原告的上述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原告不肯签订房屋征收协议，并于2018年1月20日针对上述征收决定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于2018年1月31日针对被告对原告所有的被征收房屋不予调查处理的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目前，该两案正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2018年3月5日，原告被迫在被告提供的义乌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件袋号J-SCQK-1215）上签字。原告认为，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是受到胁迫才签订的，协议的补偿价格也是显失公平的，应被确认无效并予以撤销。首先，征收补偿协议签订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本案争议的征收补偿协议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也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七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等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无效。然而，被告征收原告房屋并非为了公共利益；而且本案中涉案房屋实际面积为212.61平方米，但涉案补偿协议却只补偿了197平方米，明显不公平。而且，即便是补偿197平方米，也是远远低于同地段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再次，涉案征收补偿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最后，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不符合法定程序。1、原告诉义乌市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行政诉讼正在审理过程中，行政征收决定是否会被撤销还有待法院判决，被告强迫原告签订补偿协议，显然不符合法定程序。2、被告在逼迫原告签订协议时，未保障原告的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选择权。3、被告在逼迫原告签订协议时，房屋评估报告尚未作出。评估程序也严重违法，估价严重偏离市场价。综上所述，涉案补偿协议不具有合法性，依法应予以撤销。诉请确认原告与被告市住建局签订的案涉补偿协议无效。庭审中，原告陈述市建投公司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同时因其没有独立的行政诉讼主体资格，应当由其设立机关义乌市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并移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而稠城街道办事处没有必要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原告吴秀龙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义乌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事实，签订时间是2018年3月3日，原告明确注明保留诉讼权利，不是自愿签订。 2、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明原告已就案涉征收决定及原告房屋未予调查认定处理的行为提起诉讼的事实，终审判决为驳回原告起诉。 3、市场路5弄1号、7弄1号人员安排一份。 4、标题为“义乌市政府对投诉人断水堵门的投诉网页”复印件一份。 5、照片十三张。 证据3-5证明被告自2018年2月底派人日夜监视原告的事实；被告在原告房屋周围拦起围墙，并停水停电的事实；被告于2018年3月3日晚强行将原告带走的事实。 6、标题为“义乌市征收办非法拘禁吴秀龙”的投诉网页复印件一份，明原告被被告非法拘禁并胁迫签订征收协议的事实。 7、110通话记录、语音详单各一份，证明原告拨打110求助的事实。 8、微信截图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向代理人求助的事实；原告于2018年3月5日凌晨被迫签订征收协议的事实。 9、网页新闻、义乌市商报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3月5日凌晨被迫签订征收协议的事实。 10、收条一份，证明案涉征收补偿协议在评估报告作出之前签订，案涉征收协议违法的事实。 11、房屋调查情况汇总表一份。 12、市场区块旧城区改建意愿征询表一份。 13、声明书一份。 证据11-13证明被告没有将原告列入被征收人名单，原告提出异议的事实，征收协议签订之前，未对原告提出的异议作出答复。 14、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案涉房屋产权未经过分割的事实。 15、光盘一张，证明2018年3月3日被告在义乌市公安局的配合下强行破门从原告家中带走原告，之后原告一直被非法拘禁的事实。 16、〔1999〕金终行终字41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曾经有土地证，之后被政府撤销，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并非因原告因素，未予办理的。 第二次庭审补充提供证据： 17、1992年5月15日原告父亲签名的申请登记表一份，证明共有权人中吴秀法、吴秀龙的名字不是原告父亲写的，是吴秀法添上去的。 被告市住建局辩称，2017年11月10日，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义政征字（2017）第002号征收决定，原告在市场路7弄1-2号靠西二间（占3/4份额）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征收过程中，原告的房屋价值经评估机构依法评估，原告予以认可，自愿于2018年3月3日签订了义乌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已领取全部补偿款。我局认为，案涉协议系原告自愿签订，内容合法，应为有效，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住建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 事实证据： 1、征收决定一份，证明原告的房屋被依法征收。 2、评估机构选择公告及照片、评估机构选定公告及照片各一份，证明被征收区块的房屋评估机构依法确定。 3、评估报告一份，证明原告的房屋价值经依法评估。 4、生效通告及照片各一份，证明市场区块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已生效。 5、征收补偿协议一份，证明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 6、验收表、付款凭据各一份，证明原告已经领取全部补偿款、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 第二次庭审补充提供证据： 7、（2019）浙行终576号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起诉市场区块征收决定案件已终审，征收决定合法有效。 8、（2018）浙行终1039号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该案已终审。 9、浙江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证明评估报告合法。 10、评估机构的说明及附件一份，证明评估报告合法。 法律依据： 1、《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 2、《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一条； 3、《义乌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三十八条。 第三人稠城街道办事处述称，同意被告答辩意见。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原告所诉的胁迫等情形。稠城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当成为第三人，因为本案协议书中有稠城街道办事处的盖章，根据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及最高法的司法解释和司法实践，街道办事处具有独立的行政诉讼主体，作为第三人的主体资格是对的，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稠城街道办事处是房屋征收实施单位。 第三人稠城街道办事处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第三人市建投公司述称，同意被告及第三人稠城街道办事处的答辩意见，原告诉称的涉案征收协议，虽然第三人市建投公司进行盖章，但却没有影响原告的权利义务，事实上第三人市建投公司也未参与原告房屋的征收，有关协议的签订过程，第三人市建投公司也不清楚，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原告要求确认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关于原告当庭提出诉讼主体的问题，第三人市建投公司认为市建投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当是本案的第三人，不应当是本案被告。 第三人市建投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及二第三人对证据1、11-14、16、1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投诉事实不真实，经过调查后已给予回复；对证据7、15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8真实性、完整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0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证据1、2、11-17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10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二第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证据1、3、4、5、10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8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7是逾期提供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合法性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1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吴秀法与原告吴秀龙房屋确权纠纷一案作出（2009）浙民提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义乌市稠城街道市场路7弄1-2号靠西2间垂直房屋的3/4份额归原告吴秀龙，1/4份额及该2间59.6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吴秀法。2017年11月10日，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义政征字（2017）第002号房屋征收决定，原告吴秀龙所有的上述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 2017年12月26日，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市场区块旧城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生效通告。 2018年3月3日，浙江国信房地产土地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就义乌市市场路7弄1-2号靠西2间3/4份额部分房屋出具浙国房估（2017）征字第722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估价报告，载明：认定建筑面积197平方米，估价对象的价值为人民币3247624元整，其中房屋价值为3202600元整，装修价值为45024元整。同日，义乌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甲方）与原告吴秀龙（乙方）、第三人稠城街道办事处（丙方）、原义乌市城乡新社区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丁方）签订义乌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件袋号：J-SCQK-1215）。协议第二条被征收房屋载明：“乙方的房屋坐落于市场路7弄1-2号靠西二间，属于上述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经确认，被征收房屋的房屋类型为垂直房，房屋用途为住宅，总建筑面积197平方米，其中主体建筑面积197平方米，附属建筑面积/平方米，土地类型未确认，土地面积/平方米。”第三条房屋评估载明：“经浙江国信房地产土地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评估，以2018年1月27日为评估时点，乙方的房屋评估总价值为3247624.00元，其中包括房屋评估价值、装饰装修评估价值、附属物评估价值（详见评估报告）。”第十三条协议生效载明：“本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本区块公共利益类型为旧城区改建，在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3月5日内（含起止日），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80%，本协议生效。本协议一式伍份，甲方执壹份，乙方执壹份，丙方执壹份，丁方执壹份，存档壹份。”该协议约定房屋总价值补偿为3247624元，住宅房屋综合补偿费为27341元，货币补助金额为649525元，奖励金额为69952元，合计3994442元。 2018年3月5日，原义乌市城乡新社区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吴秀龙支付3274965元，余款719477元于3月14日付清，合计3994442元。 2018年3月12日，原告吴秀龙腾空被征收房屋并交付给义乌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 另，原告吴秀龙诉请撤销义乌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的义政征字（2017）第002号房屋征收决定一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浙07行初29号之一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吴秀龙的起诉。2017年7月3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行终57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市建投公司、稠城街道办事处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是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效力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三人市建投公司、稠城街道办事处虽然作为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丙、丁方在协议上签章，但是以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建设活动组织实施单位的身份参与协议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市建投公司、稠城街道办事处不是房屋征收部门，不应列为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行政协议纠纷，依法可适用除行政法律规范以外的，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导致合同无效之情形，且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原告吴秀龙诉请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秀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吴秀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洵敬 人民陪审员  杜志贵 人民陪审员  应建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金贤俐 书记员郑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