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1民初1655号原告：嘉露国际投资有限公司（CAROLEINVESTMENT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九龙九龙湾常悦道3号企业广场2期26楼2601室，公司编号827181。法定代表人：何棉生，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倪轶敏，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金俊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银平路11号A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340201095E。法定代表人：王留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韵莹，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嘉露国际投资有限公司（CAROLEINVESTMENT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嘉露公司）与被告广州市金俊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嘉露公司起诉称：原告嘉露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何棉生在广东省设立经营嘉露珠宝（深圳）有限公司。2017年年末，该公司因环境评估等原因无法继续进行珠宝加工作业。原、被告遂开始交易，由原告嘉露公司提供物料委托被告金俊公司加工及送货，双方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进行沟通，未签订书面合同。期间原告嘉露公司清点暂存物料，发现被告金俊公司侵吞原告嘉露公司的金料约100万余元，故解除双方交易关系。2018年12月21日，双方对暂存被告金俊公司处未使用的物料、耗材及设备等进行清点，确认被告金俊公司未返还的物料、耗材及设备价值共计1601002.08元。原告嘉露公司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嘉露公司与被告金俊公司于2018年1月起通过口头方式订立的委托加工合同关系；2.被告金俊公司向原告嘉露公司返还116216粒、共计18468.34克拉的钻石宝石石料、550个抽屉胶膜、6箱胶膜、43件银版及设备（倒模机1台、推粉机1台、开粉机1台、局炉机1台、冲水机1台、压片机2台、飞碟机1台、牌仔机2台、石磅2台）、410件胶膜、246件银版、153件胶膜；如被告金俊公司不能返还，则应向原告嘉露公司赔偿损失共计1601002.08元；3.被告金俊公司向原告嘉露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601002.08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算至付清之日止）；4.被告金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双方确认于2018年12月终止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原告嘉露公司据此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并主张因部分银版、胶膜其未支付货款，无须被告金俊公司返还，故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金俊公司向原告嘉露公司返还116216粒、共计18468.34克拉的钻石宝石石料、550个抽屉胶膜、6箱胶膜、设备（倒模机1台、推粉机1台、开粉机1台、局炉机1台、冲水机1台、压片机2台、飞碟机1台、牌仔机2台、石磅2台）、410件胶膜、246件银版；如被告金俊公司不能返还，则应向原告嘉露公司赔偿损失共计1590761.68元；3.被告金俊公司向原告嘉露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590761.68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算至付清之日止）；4.被告金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嘉露公司提供证据：暂存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HK嘉露与广州金俊金银料与工费对数表》、《借条》。被告金俊公司答辩称：1.双方于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确实存有委托加工合同关系，但于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同时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及合作经营关系。原告嘉露公司向被告金俊公司提供物料、资金及生产设备等，被告金俊公司提供场地及工作人员，由原告嘉露公司占股70%、被告金俊公司占股30%。2.2018年12月末，双方委托加工合同关系终结，但未结清款项，包括：原告嘉露公司按占股比例应当承担的合作经营期间被告金俊公司的亏损、原告嘉露公司未付清的委托加工款项及原告嘉露公司未支付的银版、胶膜货款。故双方约定原告嘉露公司诉请的物料及设备由被告金俊公司暂时保管。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结清前，原告嘉露公司无权要求返还。3.被告金俊公司仅确认前述物料及设备的数量及规格，不确认原告嘉露公司主张的价值。且被告金俊公司已确认该些物料及设备均存放在被告金俊公司处，不存在不能返还的问题。4.被告金俊公司不同意支付利息损失。原告嘉露公司自愿将物料及设备存放在金俊公司处，被告金俊公司亦聘请相关人员看管并产生费用，故原告嘉露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并未实际产生。被告金俊公司提供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成立书工作移交清单》、《收条》、《文件移交确认书》、《番禺员工五月份工资资料》、利润表、金俊珠宝员工入职登记表、承诺书、文职员工保密协议、《借条》。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嘉露公司与金俊公司存有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主要以电子邮件方式进行协商沟通。2018年12月末，双方委托加工合同关系终止。金俊公司主张，自2018年7月起，嘉露公司将嘉露珠宝（深圳）有限公司的资料交给金俊公司，由金俊公司负责运营合作项目、管理公司员工、购买设备及对账结算等，故该期间双方承揽合同关系与合作经营关系并存。嘉露公司不予确认，主张因嘉露珠宝（深圳）有限公司环评未通过，为提高产能，嘉露公司将嘉露珠宝（深圳）有限公司的员工、设备、物料等交给金俊公司，由金俊公司调配生产，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物料、报关等费用仍由嘉露公司负担，故双方仅为承揽合同关系。就各自主张，嘉露公司、金俊公司均提交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拟予证明。该些记录显示，嘉露公司与金俊公司于2018年期间就珠宝加工进行协商沟通，嘉露公司向金俊公司下订单及交付物料，金俊公司按照嘉露公司的要求完成加工后送货，双方定期对账及开具发票。双方往来对账记录显示，2018年下半年期间的款项含“工资”、“差旅费”、“诉讼费”等。金俊公司质证主张，周秋莲系双方共同出资聘请的员工，但以金俊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于2018年8月13日入职，负责向双方汇报工作，双方合作经营关系结束后周秋莲继续受聘于嘉露公司；该对账单的内容可证实双方为合作经营合同关系。嘉露公司不予确认，主张对账反映的员工工资、差旅费属原嘉露珠宝（深圳）有限公司员工的费用，诉讼费系王留金代付费用，该些款项本来即应由嘉露公司负担，故在对账单罗列。另，2018年12月12日，王留金在微信提到“何生，我老婆很支持我们的合作，我们已经谈好融资方案，只是她一定要坚持签订合作协议再签名过户，而过户需要在房管局提前三天预约，所以建议我们尽快商定合作方案并签署协议”。嘉露公司质证主张，双方曾就合作经营进行过初步磋商，但直至2018年年末仍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2月21日，嘉露公司、金俊公司对存放在金俊公司的物料及设备进行清点，双方签订暂存清单（本院整理为下表）。金俊公司确认暂存清单记载的货物名称、规格及数量，但不确认其记载的货物价值，并认为应待双方结算后再予处理。名称规格数量价值备注内容钻石共计116216粒、18468.34克拉1179876.4元暂存金俊公司抽屉胶膜550个120000元暂存金俊公司胶膜6箱暂存金俊公司银版共计43件7000元嘉露公司未支付货款暂存金俊公司倒模机1台150000元/推粉机1台8000元开粉机1台11000元局炉机1台6000元冲水机1台10000元压片机2台10000元飞碟机1台10000元牌仔机2台7000元石磅2台12000元胶膜410件8475.2元嘉露公司已付清货款，暂存金俊公司银版246件58410元嘉露公司已付清货款，暂存金俊公司胶膜153件3240.4元嘉露公司未支付货款，暂存金俊公司2019年1月7日，双方再次对账。嘉露公司主张，双方经对账结算确认金俊公司欠嘉露公司纯金料、纯银料、配件及代付运费共计1279001.4元，嘉露公司尚欠金俊公司加工费719534.98元，相互冲抵后金俊公司仍欠嘉露公司559457.42元，双方同意以250000元了结该部分款项。王留金据此向嘉露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棉生出具《借条》。经查，王留金当日出具了两份《借条》，原件均由嘉露公司持有。两份《借条》主文内容一致：王留金因生意周转于2019年1月7日向出借人何棉生借款250000元，期限1年，于2020年1月6日归还；若不能按期归还则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其中一份《借条》落款处仅载有王留金的签名，另一份《借条》王留金签名处还载有“以上款项基于2018年加工费与物料对冲后欠款”的手写内容。嘉露公司主张两份《借条》的主文内容均由周秋莲书写；王留金于第一份《借条》签名后自行添加“以上款项基于2018年加工费与物料对冲后欠款”的手写内容，嘉露公司主张备注内容的“物料”系指金银料，未包括在前述暂存清单的物料中，为避免歧义，其要求周秋莲重新书写《借条》让王留金再次签订。金俊公司于庭后向本院申请对备注内容的《借条》上“王留金”字样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主张该签名并非王留金本人书写，后又申请撤回该鉴定申请，确认落款处签名为王留金本人书写；并主张两份《借条》的签订背景为：王留金前往嘉露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棉生位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住所，对合作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核算，双方同意：嘉露公司暂存于金俊公司的物料设备与嘉露公司应付的加工费、应承担合作项目亏损资金进行抵扣，金俊公司再向嘉露公司支付250000元以了结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据此签订《借条》，因何绵生家中没有复印机，故王留金签订了两张《借条》。另查明，为证明双方为合作经营关系，金俊公司还提交了自行制作的利润表、周秋莲入职材料等证据。就利润表，除运营成本的数据外，嘉露公司对其余数据予以确认，主张与其提交的的月结单记载的金银料、配件等结存金额一致。就周秋莲入职材料，嘉露公司确认真实性，但主张与其无关。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嘉露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故本案为涉案承揽合同纠纷。原、被告没有约定案涉纠纷的法律适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承揽合同的实际履行地位于中国内地，故对本案处理应适用中国大陆的法律。嘉露公司、金俊公司对双方于2018年存有承揽合同关系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金俊公司辩称双方于2018年下半年另存有合作经营关系。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截至2018年12月止，双方仍在就合作经营事宜进行磋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嘉露公司已合理解释嘉露珠宝（深圳）有限公司的设备及人员放置金俊公司的原因及对账款项中非加工费部分的形成原因。在金俊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双方未最终形成合作经营关系。故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现争议焦点为：金俊公司应否向嘉露公司退还案涉物料及设备。首先，双方对留存在金俊公司处的物料及设备数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暂存清单载明货物单价、数量及总额，并载有王留金的签名。部分暂存清单还载有嘉露公司的付款情况。金俊公司不确认暂存清单记载的货款金额，与现有证据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留存金俊公司处的物料及设备的价值以暂存清单为准。其次，金俊公司抗辩双方约定以案涉暂存物料设备抵扣嘉露公司应付的加工费。本院认为，案涉两份《借条》中，一份《借条》备注有“2018年加工费与物料冲抵”的内容，另一份《借条》并未有相应备注，即王留金自身出具了两份不同的《借条》。庭审中，嘉露公司对备注内容“物料”的范围已作合理解释。考虑到两份《借条》原件均由嘉露公司持有，综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嘉露公司关于两份《借条》出具过程的主张更为合理。金俊公司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双方确认于2018年12月终止承揽合同关系。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嘉露公司拖欠金俊公司款项的情况下，嘉露公司可向金俊公司主张退还暂存清单记载的物料及设备。因双方在签订暂存清单时未约定返还的时间，嘉露公司可催告金俊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有没有证据反映嘉露公司于本案起诉前曾向金俊公司提出相关主张。本院对嘉露公司关于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金俊珠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嘉露国际投资有限公司（CAROLEINVESTMENTCOMPANYLIMITED）返还116216粒、共计18468.34克拉的钻石宝石石料、550个抽屉胶膜、6箱胶膜、1台倒模机、1台推粉机、1台开粉机、1台局炉机、1台冲水机、2台压片机、1台飞碟机、2台牌仔机、2台石磅、410件胶膜、246件银版；若被告广州市金俊珠宝有限公司不能返还，则应按暂存清单记载的标准向原告嘉露国际投资有限公司（CAROLEINVESTMENTCOMPANYLIMITED）赔偿损失；二、驳回原告嘉露国际投资有限公司（CAROLEINVESTMENTCOMPANY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26元，由原告嘉露国际投资有限公司（CAROLEINVESTMENTCOMPANYLIMITED）负担589元，被告广州市金俊珠宝有限公司负担19037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嘉露国际投资有限公司（CAROLEINVESTMENTCOMPANYLIMITE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州市金俊珠宝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 茗人民陪审员  陈润彰人民陪审员  王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 助理  孔凡超书 记 员  谭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