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龙，男，汉族，1964年8月5日出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万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社渚镇虎山街。法定代表人：黄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富春，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婷,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龙与被上诉人溧阳市万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万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刘小龙2013年12月1日向江南银行所申请的900万元贷款，万盛公司虽系该贷款的保证人，但第一次贷款过程中万盛公司使用了其中400万元贷款资金，第二次贷款过程中使用了500万元的贷款资金。在第一年贷款到期后，刘小龙于2014年11月12日以自有资金归还贷款500万元，江南银行2014年11月12日发放贷款500万元，刘小龙收到该贷款后将500万元贷款汇给万盛公司，万盛公司收到该汇款后将其中400万元用于归还贷款，另100万元由万盛公司使用，故万盛公司在第二笔贷款过程中合计使用了500万元贷款资金。1、刘小龙2014年11月12日归还江南银行500万元贷款后，于2014年11月13日将该500万元贷款汇给万盛公司，这是本案的客观事实。2、第一次贷款后，双方均认可万盛公司使用其中400万元贷款资金的事实，故双方存在共同使用贷款资金的合意。刘小龙收到第二次贷款后将500万元贷款资金继续汇给万盛公司，同样系基于双方先前已经达成的共同使用贷款资金的合意，根本无需另行证明。3、万盛公司对2014年11月13日收到刘小龙500万元贷款资金并无异议，但认为该500万元系刘小龙归还万盛公司此前出借给刘小龙用于还贷的500万元借款。万盛公司就该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事实上，万盛公司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刘小龙之间存在500万元借款的合意，也没有向刘小龙交付借款资金的事实依据，仅是提供了案外人季金龙的书面证言，一审判决以刘小龙未说明还款来源、以及与万盛公司陈述不一致为由，作出了不予认定万盛公司在第二个贷款年度使用500万元资金的事实有误。首先，刘小龙2014年11月12日归还江南银行500万元贷款的资金，系与案外人郎溪龙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港公司）之间的往来。其次，万盛公司用于还贷的500万元资金系万盛公司出借给刘小龙的陈述，仅是其单方陈述。再次，即使案外人季金龙将江南银行的贷款汇给了龙港公司，只能证明季金龙与龙港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龙港公司与刘小龙因为业务往来将汇款500万元资金汇给刘小龙，是基于刘小龙与龙港公司之间的结算关系，在三个不同主体、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出季金龙500万元银行贷款系万盛公司出借给刘小龙的结论。二、万盛公司在第一个贷款年度使用400万元贷款资金、第二个贷款年度使用500万元资金，上述两笔贷款资金所涉的利息应由万盛公司承担。现有证据证明上述贷款资金所对应的利息已由刘小龙承担，且利息金额高于万盛公司代偿的利息金额。1、万盛公司在第一个贷款年度使用400万元贷款所涉的利息已由刘小龙承担，万盛公司认为该400万元贷款所产生的利息已支付给刘小龙，万盛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仅仅只能证明刘小龙向万盛公司要求结算利息，万盛公司事实上并未将该利息支付给刘小龙。如万盛公司认为其以现金支付，应提供刘小龙出具的收条并应提供其财务账册。2、万盛公司在第二个贷款年度使用了500万元的贷款资金，对刘小龙已承担的该500万元的贷款利息，万盛公司作为共同使用人应予以承担。3、刘小龙为万盛公司承担了第一年度400万元贷款以及第二年度500万元贷款的利息，合计贷款利息高达1382287.66元，已经超出了万盛公司垫付的905008.78元的利息。由于双方互负同一类型同一性质的债务，双方为对方垫付的利息依法可以抵消，万盛公司无权向刘小龙主张垫付的利息。三、万盛公司尚欠刘小龙2015年2月11日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该借款与案涉的江南银行两次各900万元贷款及双方共同使用贷款资金的事实无关。万盛公司的财务报表显示2015年2月11日万盛公司向刘小龙借款100万元，该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已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万盛公司财务记载2015年2月11日向刘小龙借款100万元，另一方面认为万盛公司欠刘小龙借款100万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自行矛盾。刘小龙2014年11月13日汇给万盛公司的500万元款项中，其中400万元由万盛公司用于归还刘小龙贷款，其余100万元系万盛公司向刘小龙的借款，由于贷款人主体系刘小龙，该100万元虽由万盛公司使用，其性质应属万盛公司向刘小龙的借款。该100万元款项与2015年2月11日的借款是两笔不同的款项，一审判决混为一谈。即使不存在500万元贷款由万盛公司使用的事实，万盛公司支付的利息也应当和借款抵消。万盛公司辩称，据万盛公司财务反映，公司未向刘小龙借过100万元，即使刘小龙所述属实，也与本案无关，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万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小龙支付代偿款905008.78元及利息（以140269.78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5690.24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10078.86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8006.25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20963.6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刘小龙和江南银行签订《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约定江南银行在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向刘小龙提供最高额不超过9000000元的贷款，最高额借款期间内发放的每笔借款的借款金额、发放日期、到期日、用途等以借款借据为准。同日，黄群、黄照华及万盛公司与江南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江南银行与刘小龙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包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两年。2013年12月10日、2013年12月13日，江南银行分别向刘小龙发放贷款7500000元、1500000元，其中4000000元由万盛公司使用，5000000元由刘小龙使用，贷款到期日均为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1月12日归还贷款5000000元、2014年11月14日归还贷款4000000元。江南银行收到还贷后，又于2014年11月13日发放贷款5000000元、2014年11月17日发放贷款4000000元，贷款到期日均为2015年11月6日。万盛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于2016年3月2日、2016年4月8日、2016年6月30日、2016年8月10日、2016年12月30日，分别向江南银行支付140269.78元、65690.24元、210078.86元、68006.25元、420963.65元，合计905008.78元。一审中，双方争议的案件事实为：1.第二个贷款年度的银行贷款万盛公司是否使用；2.万盛公司是否欠刘小龙借款1000000元。针对第一点事实争议，刘小龙称2014年11月13日江南银行发放贷款5000000元后，通过其外甥宋庆有支付给万盛公司，万盛公司用其中4000000元归还银行贷款，余下1000000元作为借刘小龙的款项。刘小龙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1月17日，江南银行分别向刘小龙发放贷款5000000元、4000000元，并受刘小龙指示均以汇票方式支付给江苏兴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瑞公司），兴瑞公司收到汇票后，于汇票开具当日按刘小龙要求背书转让给刘小龙指定的收款人宋庆有，其中5000000元汇票在转让当日由刘小龙经办取出后又经同一柜员操作存入万盛公司会计汤定华的银行账户。万盛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向刘小龙银行账户支付4000000元用于归还尚欠的第一个贷款年度贷款4000000元。2015年2月份万盛公司与刘小龙本期发生1000000元资金往来。万盛公司对刘小龙2014年11月13日向其支付5000000元没有异议，但称该5000000元是刘小龙归还此前万盛公司出借给刘小龙用于还贷的5000000元。万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万盛公司向季金龙借款5000000元，由股东担保，万盛公司向季金龙出具借据。后季金龙向江南银行贷款5000000元，贷款到账后应万盛公司要求于2014年11月12日委托江南银行将该5000000元支付至刘小龙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龙港公司，在业务委托单上记载有汤定华、季金龙二人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原审法院认为：刘小龙主张万盛公司实际使用第二个贷款年度的贷款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小龙向万盛公司支付5000000元仅可以证明存在交付行为，而不能证明是基于何种合意而为交付。在万盛公司举证证明其向他人借款后支付5000000元进入龙港公司，且根据刘小龙提供的其账户交易信息查询报表显示在2014年11月12日前后只有一笔5000000元资金入账的情况下，刘小龙未对其还贷的5000000元资金来源进行举证说明。在刘小龙未能举证证明2014年11月12日5000000元还贷资金来源与万盛公司所述不一致，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就第二个贷款年度贷款的使用存在相应合意的情况下，对刘小龙提出的万盛公司使用第二个贷款年度贷款500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事实争议，刘小龙答辩中称万盛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5年向刘小龙借款1000000元；在证据交换中称万盛公司在收到刘小龙2014年11月13日支付的5000000元贷款后将其中4000000元用于还贷，余下1000000元作为万盛公司向刘小龙的借款，并称财务账册中已有记载。刘小龙提供的万盛公司2015年2月份财务情况汇总表中的借（存）入款明细表确实记载刘小龙有1000000元入款，但该1000000元的发生时间为2015年2月，与刘小龙所作5000000元款项还贷4000000元后余下1000000元作为借款的陈述在时间上不一致。另外，该借（存）入款明细表记载的21笔资金中有的备注了留借据、年利率、月息、计息等信息，而对刘小龙的该1000000元款项备注仅为2015年2月11日；且该汇总表中的银行借款明细表记载在江南银行以刘小龙名义借款金额为零。综上，刘小龙主张万盛公司欠其借款100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万盛公司作为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于2016年3月2日、2016年4月8日、2016年6月30日、2016年8月10日、2016年12月30日代刘小龙向江南银行支付贷款利息140269.78元、65690.24元、210078.86元、68006.25元、420963.65元，合计905008.78元，万盛公司要求刘小龙向其支付代偿款905008.7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刘小龙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刘小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万盛公司支付905008.78元及利息(具体计算见附件)。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51元，由刘小龙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万盛公司在一审中，为证明已向刘小龙支付第一年度中的400万元贷款利息的事实，提供了由刘小龙经手签名的共计金额为48.57万元的费用报销单一张，记载用途为刘小龙400万元贷款费用，其中利息47.04万元、保险费1.5万元、印花税0.03万元。二审中，万盛公司为进一步证明向刘小龙支付第一年度400万元贷款利息的事实，提供了记载其公司与刘小龙之间借款往来的本息计算清单与存取款凭证各一张，其中本息计算清单记载：万盛公司分别向刘小龙借款47.07万元、10万元、60万元，按2.5%月利率标准计算共计应付利息115869元；刘小龙向万盛公司借款250万元，应收利息12500元；本息应收应付两项相抵扣，万盛公司应付刘小龙本息共计43.5378万元。存款凭证显示，2014年7月23日,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群银行卡取款43.5378万元存入刘小龙银行卡之中。对于上述本息计算清单记载内容，万盛公司解释，万盛公司向刘小龙借款本金47.07万元，系公司支付刘小龙第一年度中的400万元贷款利息转化而来，万盛公司与所有股东之间的借款往来，均按2.5%月利率计算利息。刘小龙对本息计算清单记载内容质证认为，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借款往来没有计算利息之说，10万元及60万元是万盛公司向刘小龙的借款，47.07万元是其向银行贷款900万元支出的费用，并不是400万元的贷款利息。对于向万盛公司的250万元借款，万盛公司应当拿出借款凭证。二审中，季金龙到庭陈述，其与龙港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所发生的500万元贷款，是出借给万盛公司使用的，贷款利息也是万盛公司支付的，对此，季金龙提供了一份有万盛公司加盖公章及黄群、黄照华、刘小龙、赵江红四位股东签名的承诺书，记载内容有关于季金龙500万元贷款用于项目开发，且全部本金及利息由四位股东负责归还等内容。二审中，刘小龙陈述，季金龙与龙港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所发生的500万元贷款，由龙港公司在使用；其与江苏兴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瑞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发生的第二年度的900万元贷款，其中500万元由万盛公司在使用，季金龙的500万元贷款利息，由万盛公司直接支付给季金龙。本院认为，刘小龙在二审中提出万盛公司主张的代偿款应予抵扣，其主要理由有：一、万盛公司使用其第一年度的400万元贷款利息未付。二、万盛公司使用其第二年度的500万元贷款，贷款利息应由万盛公司承担。三、万盛公司向其借款100万元，应予抵消。关于刘小龙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万盛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刘小龙第一年度400万元贷款利息的事实认定，万盛公司对此提供了由刘小龙经手签名的费用报销单、本息计算清单及银行存取款凭证，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万盛公司已将400万元贷款利息结算在与刘小龙之间的往来借款之中并汇入刘小龙银行卡的事实，刘小龙对于其中的47.07万元所作出的辩称明显与上述证据材料相违，不应采信。关于刘小龙的第二个上诉理由，万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小龙第二年度500万元贷款利息的问题。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到的同期银行贷款有二笔，分别为季金龙向银行贷款500万元，刘小龙向银行贷款900万元，根据二审中刘小龙对前述贷款的使用情况及利息支付作出的陈述，季金龙向银行贷款的500万元由龙港公司使用，该贷款利息由万盛公司支付，刘小龙向银行贷款900万元，其中500万元由万盛公司使用，400万元由其本人使用。根据刘小龙的上述陈述，无论万盛公司使用的是季金龙向银行的500万元贷款，还是刘小龙向银行的500万元贷款，因万盛公司只使用了其中的一笔500万元贷款，且万盛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贷款利息，故对于由刘小龙及龙港公司实际使用的900万元贷款所产生的利息，不应由万盛公司承担，万盛公司在支付900万元贷款利息后，有权向刘小龙追偿。关于刘小龙的第三个上诉理由，万盛公司是否向刘小龙借款100万元，应否可予抵消的问题，因与本案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万盛公司对该借款事实也不予认可，故本案不予理涉。综上，刘小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1元，由刘小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