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59号一号楼B区2楼208室。法定代表人：高行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瑾，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华新，男，汉族，1971年6月3日生，住江苏省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江苏天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商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号。法定代表人：肖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龙，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建，男，汉族，1978年12月6日生，该公司员工，户籍地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海公司）与被上诉人毕华新、南京商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5）栖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绿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南湾营园林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是错误的。除金融机构外，分公司不得对外以自己的名义投标和签订合同。绿海公司并未授权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以下简称绿海吴江分公司)或者金阿二就南湾营保障房项目签订任何合同。故《南湾营园林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2、《南湾营园林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商茂公司承担。3、本案应当追加合同签字人金阿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清事实,并认定其表见代理不成立。《南湾营园林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绿海吴江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系伪造。仅凭合同尾页上经办人处所谓“金阿二”签名，不能认定其能够代表绿海吴江分公司。商茂公司认为《南湾营园林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应当承担举证责任。4、没有证据证明绿海吴江分公司将《南湾营园林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转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毕华新。金阿二个人写给毕华新一张工程款付款方式便条，不能成为绿海吴江分公司转包的依据，该便条上没有绿海吴江分公司盖章。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证据运用、法律适用方面都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毕华新辩称：毕华新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商贸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审理时有数个工人到庭证明毕华新进行了实际施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商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毕华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海公司、商贸公司支付毕华新工程款共计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绿海公司、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9日，商茂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绿海吴江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经过公开、公平、公正的招投标，乙方以综合因素评比第一，而中标承包“南湾营二、三期中学景观绿化工程”景观绿化施工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包括绿化、景观、电气、给排水等四个项目，工程造价暂定250万元整，由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南湾营二、三期中学景观绿化工程景观绿化设计施工图，自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开始南湾营二、三期中学景观绿化工程的施工；乙方在工程全部完工前五天内，向甲方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请求报告，甲方收到请求报告后，认为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及时组织有关部门进行验收，验收合格起五日内，乙方向甲方移交完毕工程；工程竣工���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80%，一年养护期满后且苗木全部成活后，并且结算审计后且政府拨付资金到位后付合同总价的95%，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后三个月支付尾款；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期完工，每延误一天按2000元标准向甲方偿付违约金；乙方无权转让本合同权利和义务并不得分包。商茂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戴宗甫作为该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在签章下签名落款，绿海吴江分公司在乙方处盖章，金阿二作为该公司经办人在签章下签名落款。合同附件为绿海吴江分公司制作的投标报价书，该报价书全称为《南京南湾营二、三期经济适用房中学绿化景观工程预算书》，工程报价：绿化部分869911.5元、景观部分1130152.75元、电气部分192729.05元、给排水部分66403.73元、施工费用及税金等费用240744.95元，合计2471501.21元。该工程已于2012年12月30日竣工并交付使用。2013年12月11日，金阿二出具的承诺书1份，载明：绿海公司同意将78班中学（南湾营）绿化工程结算价款3029833.6元，做相应下浮让利，最终结算数为2455646.2元，已付款为120万整，未付1255646.2元，商茂房地产分期支付相应工程款时，我司同时开据同等数额发票，尾款付清后，发票全额开出。绿海吴江分公司在承诺人处盖单落款，金阿二在签章下签名确认。毕华新当庭述称：我方作为实际施工人，承接景观、电气和给排水工程，根据绿海吴江分公司的预算书，这三个项目的造价分别为1130152.75元、192729.05元、66403.73元，合计1389285.53元，经审计应予扣减工程款27万元，结算后工程总造价为1119285.5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4万元工程款（12万元为转账支付，其余为零散支付），剩余欠付的工程款为779285.53元，毕华新现仅主张60万元，其余的179285.53元工程款毕华新自愿放弃。2012年11月14日，金阿二与毕华新签订《南湾营保障房七十八中学工程款付款方式协议》1份，约定：完工之前付30%工程款（按总价），竣工验收后（1月25日之前）付80%（按总价），其余的20%一年养护后付清（在2013年1月18日付清），以上都按总价的百分之几为给付标准，总价按政府审核为准。2012年10月17日，商茂公司通过其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开设的账户向绿海吴江分公司在吴江农村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汇款60万元。2013年2月5日，商茂公司通过其在南京银行开设的账户向绿海吴江分公司在吴江农村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汇款40万元。2013年4月25日及5月14日，商茂公司通过其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开设的账户向绿海吴江分公司在吴江农村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分别汇款13万元及7万元，毕华新在商茂公司制作的支付凭证上确字确认收到工程款20万元。2013年12月13日，商茂公司通过其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开设的账户向绿海吴江分公司在吴江农村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汇款60万元。2014年1月24日，商茂公司通过南京银行向绿海吴江分公司指定的扬州市广陵区伟平花木园艺场在中国农业银行设立的账户汇款30万元，并举证绿海吴江分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予以佐证。该委托书载明：绿海吴江分公司因经营不善，已经注销公司及银行账户，金阿二因借绿海吴江分公司资质与商茂公司合作，商茂公司的工程款无法汇入绿海吴江分公司的账户，现委托扬州市广陵区伟平花木园艺场代收款项。2014年6月20日，商茂公司通过紫金农商银行转账35万元给案外人沙学成，关于款项的由来，商茂公司当庭陈述：2014年1月民工到我公司闹事后，金阿二向案外人沙学成借款32万元汇款至我公司的帐户上，我公司受绿海吴江分公司的委托将该款支付给扬州市广陵区伟平花木园艺场，用于支付民工工资，金阿二代表绿海吴江分公司作出承诺，承诺民工年前不再到公司闹事；我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将35万元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案外人沙学成，用于归还借款，其中32万元系借款本金，3万元系利息。商茂公司提交金阿二出具的承诺书予以佐证，承诺书载明：此工程款32万元整用于发放民工工资，年前不到贵公司（商茂公司）闹事。2014年1月24日，金阿二向商茂公司出具了65万元收条，2014年1月26日向商茂公司出具了35万元收条。关于两份收条的由来，商茂公司当庭陈述：金阿二出具了两份收条，其实际收到65万元的工程款，因该65万元中30万元为2014年1月24日的汇款，另35万元是承兑汇票，到期日是2014年6月20日，该款直接支付了案外人沙学成，前述承诺��中的32万元与35万元收条上的钱其实是一笔钱，因金阿二为平息民工闹事，向沙学成借来32万元发放工人工资，这笔钱从我公司的帐上走，需要其出具收条，他将该款项写成了35万元，6月20日的承兑汇票上的35万元与承诺书上32万元差3万元，是给付沙学成的3万元利息。截止2014年6月20日，商茂公司总计支付工程款245万元。2007年4月3日，绿海公司登记设立绿海吴江分公司，负责人为沈根祥，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园林绿化工程设计及施工，花卉、苗木、草坪的种植、养护和销售。2013年底，经绿海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注销绿海吴江分公司，于2014年1月9日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毕华新举证的《南湾营保障房项目园林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造价预算书、毕华新与金阿二签署的付款方式协议、银行汇款凭证，商茂公司举���的承诺书、汇款凭证、收条、授权委托书，绿海公司举证的工商登记资料、银行账户注销函等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任何民事主体订立民事合同都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订立的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合同中有关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内容也不具有约束当事人的法律效力，任何一方当事人均不得依据无效合同的条款向对方主张民事权利。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因该项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商茂公司与绿海吴江分公司所签订的园林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金阿二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应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绿海吴江分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了无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毕华新，该分包行为不仅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商茂公司与绿海吴江分公司所约定的不得分包的合同条款，属无效合同，双方基于该项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由于毕华新承接的景观绿化工程已经作为绿海吴江分公司履行的施工义务的一部分且经验收并交付商茂公司，毕华新所投入的已经物化在该工程上的劳务、材料等均不能也没有必要再予返还，故绿海吴江分公司应当折价补偿，因绿海吴江分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绿海公司承担。因毕华新所承建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毕华新请求参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可予支持。按照绿海吴江分公司与被告商茂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毕华新分包的项目部分工程预算价为1389285.53元，因经审计后结算的工程实际造价为1119285.53元，扣除已经支付给毕华新的34万元工程款,余款应为779285.53元，现毕华新仅主张60万元款项，其放弃主张779285.53元系自愿处分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为，且毕华新主张的60万元款项亦在发包方商茂公司与承包方绿海吴江分公司确认的工程价款2455646.2元内，故绿海公司还应再给付毕华新所主张的工程款6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绿海公司所辩称的合同上的签章系伪造，金阿二并非其公司员工，未取得绿海公司授权而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与绿海公司无关的���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绿海公司未能及时偿付工程款，故其应赔偿逾期利息损失。因金阿二与毕华新在付款方式条款中约定工程价款在景观绿化养护一年后付清，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双方协议中所约定的付款时间“2013年1月18日”，应认定为笔误，实际付款时间应为2014年1月18日，故绿海公司应自2014年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商茂公司与毕华新虽非同一合同当事人，无直接法律关系，但依据前述规定，商茂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毕华新承担责任。案涉工程款经结算为2455646.2元，商茂公司已经付款245万元整，未付5646.2元，构成欠款事实，商贸公司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毕华新承担责任。商茂公司所抗辩的其并非合同主体，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绿海园林��化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毕华新工程款6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南京商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在5646.2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驳回毕华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毕华新负担450元，南京商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此款毕华新已预交，由南京商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毕华新)。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商茂公司与绿海吴江分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的约定诚信履行。金阿二系涉案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商茂公司的部分工程款也支付至绿海吴江分公司账户，故可以认定绿海吴江分公司实际承包涉案工程，金阿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毕华新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上诉人绿海公司主张《南湾营园林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绿海吴江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系伪造，本院不予采信。绿海吴江分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毕华新进行施工，该分包行为无效，但毕华新实际进行了施工，工程已于2012年12月30日竣工并交付使用，故毕华新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绿海吴江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绿海公司承担。因金阿二系绿海吴江分公司项目实际负责人，其民事责任应由绿海吴江分公司承担，其未参加本案诉���，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张旭东审判员  孙 伟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