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11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东北电力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法定代表人：蔡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东、陈佳宁，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卓，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亮，天津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东北电力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2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此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河北华兴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华兴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个是河北华兴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转让关系，河北华兴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没有明确的到期债权可供转让，其转让债权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王金卓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涉诉河北华兴公司的工程款结算金额存在争议。上诉人与河北华兴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审计条款，即在工程款预结算金额的基础上，由上诉人公司审计部门或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审计后确定工程最终���算价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审计条款的目的就是核查工程款结算过程中是否存在错误、重复计算、取费存在误差等可能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现上诉人经过审计后发现大量重复计费、参照标准错误等情况。因此，结算金额存在争议。二、河北华兴公司转让的存在争议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河北华兴公司的几项工程早于2008年、2010年、2011年已竣工，河北华兴公司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未向上诉人主张任何债权，因此，转让该债权为无效债权。三、一审审判过程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河北华兴公司与上诉人的债权并不明确，所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与河北华兴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依据合同约定河北华兴公司还有部分义务没有履行，如要查明案件事实应当追加河北华兴公司为第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通知书中河��华兴公司的印鉴与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河北华兴公司的印鉴并不一致，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河北华兴公司什么时间对印鉴进行了变更。因此，在河北华兴公司未参与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经上诉人查询河北华兴公司现至少为两起案件的被执行人，涉案金额分别为149,030元、513,253元。即使在法院调查举证后，债权转让行为被河北华兴公司追认的情况下，该转让行为也是无效的，因为存在河北华兴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金卓串通损害其他案件申请执行人利益的行为。上诉人仍然按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工程款打给河北华兴公司。王金卓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采信合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理由如下：一、2016年6月23日被上诉人与河北华兴���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79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所转让债权为普通债权，不具备法律禁止的情形，且依据《合同法》第80条规定履行了通知义务，双方进行了结算，金额清楚，故合法有效。二、河北华兴公司所转让债权属于到期无争议债权，上诉人应承担付款义务。被上诉人起诉债权金额明确，有上诉人为河北华兴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据为证，加盖了上诉人公章，且早已到期，且上诉人对王金卓起诉金额曾当庭确认，属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应得到法庭认可。三、上诉人抗辩主张案涉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河北华兴公司与上诉人持续发生业务关系，上诉人最后向河北华兴公司付款时间为2016年1月22日，河北华兴公司最后为上诉人开具税务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金额为789,116元，���税务发票现保存于上诉人单位并有上诉人工作人员任强、李建廷签字确认，一审时已提供照片和影印件。根据《民法总则》最新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四、债权转让纠纷追加债权转让人不是法定必须程序，本案不存在遗漏案件当事人的问题。施工合同中的印鉴是河北华兴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而债权转让中的是河北华兴公司的公章。公章与合同专用章及财务章不一致是任何单位都是这样的，不能以河北华兴公司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印模不一致就否定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所以本案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是客观真实的；在现实的经济交往过程中，企业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很正常，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企业存在诉讼就不允许债权转让，且王金卓本人带领施工队伍和人员在现场施工，本案河北华兴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王金卓，是因为双方存在真实的债��债务关系。不能因为河北华兴公司与第三方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就否定本案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合法性。王金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给付工程欠款1,409,239.22元，逾期利息310,000元（暂自2010年3月5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8日止，实际主张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6日，东北电业管理局第一工程公司黄骅电厂工程项目经理部与河北华兴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工程竣工后，2010年3月12日，东北电业管理局第一工程公司黄骅电厂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工程价款结算单，确认工程总价为9,022,868元，已给付部分工程款，尚欠工程款570,000元。东电一公司神东店塔电厂工程项目经理部与河北华兴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7,340,122.17元，已给付部分价款，尚欠劳务费50,123.22元。2011年，东电一公司店塔工程项目经理部与河北华兴公司签订了机械装卸合同、东北电业管理局第一工程公司与河北华兴公司签订了砼输送罐车租赁合同，2014年1月4日，经双方对账出具工程机械费结算单，确认总价款为789,116元，2015年3月25日，河北华兴公司开具付款单位为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的发票，金额为789,116元，该款项未给付。2016年6月23日，河北华兴公司与王金卓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河北华兴公司向王金卓转让其与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签订的上述四份合同剩余债权（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剩余债权转让款1,409,239.22元，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同时全部转让给王金卓。由王金卓按照本协议直接向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主张权利。同日，河北华兴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转让债权行为书面通知了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后经协商付款事宜，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拒绝付款，王金卓诉至法院。另查明，东北电业管理局第一工程公司黄骅电厂工程项目经理部、东电一公司神东店塔电厂工程项目经理部、东电一公司店塔工程项目经理部、东北电业管理局第一工程公司均是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的下属企业，其权利义务均由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王金卓主张本案所涉四份合同剩余债权共计1,409,239.22元，应由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向其给付。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对剩余债权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2015年3月25日开具的发票只涉及四份合同中的一份，不能以此证明其他债权未超过诉讼��效。该院认为，本案中河北华兴公司与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的下属企业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同一发包单位和同一承包施工单位，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多次业务关系。河北华兴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给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开具了发票，虽然该发票所涉及款项系案涉合同之一的款项，但河北华兴公司与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之间有着持续的业务往来，其在要求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给付工程款时只主张部分债权，而不主张其余债权，有悖常理，该院认定，本案案涉四份合同所涉剩余债权共计1,409,239.22元，未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6月23日河北华兴公司与王金卓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河北华兴公司将本案所涉四份合同剩余债权共计1,409,239.22元转让给王金卓，并且通知了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法有效。故该院对王金卓要求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给付债权转让款1,409,239.2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与河北华兴公司之间的相应债权予以抵销。关于王金卓要求给付逾期利息3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王金卓起诉的依据是河北华兴公司与被告下属企业之间签订的案涉四份合同中的剩余债权及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而案涉四份合同中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责任，因此对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东北电力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金卓工程款1,409,239.22元；二、驳回王金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73元、保全���5,000元，由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东北电力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根据本案事实看，本案是因原债权转让人河北华兴公司将与上诉人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下属公司签订的若干合同（包括工程分包合同、租赁合同、装卸合同）等项下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王金卓，而由王金卓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诉争焦点为：一、案涉债权的转让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债权转让的数额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应否支持；二、应否追加河北华兴公司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三、被上诉人王金卓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案涉债权是否真实及债权数额如何认定问题。本案中，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上诉主张其具体负责施工的项目部当时对结算数额及付款情况均没有异议。但工程项目部当时的认可，未经上诉人公司审计，现经审计后上诉人公司对结算数额有异议，不同意河北华兴公司的结算债权数额。本院经审查，针对神华神东店塔电厂改建项目，在一审法院2017年7月21日庭审笔录（见一审卷宗196页）中，被上诉人王金卓主张案涉工程款项涉及三份合同，2008年9月16日签订的工程合同，标的额是9,022,868元，给付部分款项剩余57万元没有给付；2011年10月10日签订工程合同，合同标的额是7,340,122.17元，给付部分款项剩余50,123.22元没有给付；2011年签订的罐车租赁及机械装卸合同，标的金额是789,116元没有给付，以上三份合同均有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在结算单上的签字确认，尚欠工程款金额为1,409,239.22元。被上诉人��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对王金卓的上述主张当庭表示没有异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辩称本案涉及到2008年、2011年多份施工合同，结算金额由当时的项目部与对方进行了预结算。由于项目部的人员与河北华兴公司有串通行为，所以导致相应的工程价款中存在虚构的部分，现没有明确的证据确认最终应结算的工程款金额。本院认为，上诉人经法庭释明并未提供其就案涉工程债权已支付总款项的相应证据，现案外人河北华兴公司依据自己的统计确认尚欠工程款的数额为1,409,239.22元，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被上诉人王金卓的诉讼请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针对神华神东店塔电厂改建项目合同发生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后，方组织进行公司审计意图推翻结算单的数额，不��有合理性，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对相关凭证予以确认，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王金卓主张的案涉债权数额予以认定。关于债权转让是否有效，是否遗漏河北华兴公司为本案当事人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河北华兴公司与其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的公章与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公章明显不一致，因此债权转让不真实。就此情节，本院经对河北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楚晓石进行询问，其明确表示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公章是该单位最新使用的公章，以前的公章均已作废并交公安机关销毁，因被上诉人王金卓实际是河北华兴公司下属的一个施工班组，具体负责垫资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租赁机器设备，产生人员工资。施工完毕后，河北华兴公司工程款没有结算下来，无法支付给王金卓垫付的工人工资及设备租金，故将涉案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王金卓抵顶欠款。本院认为，案涉债权属于一般债权转让，并非合同法禁止转让债权的情形，现并无实际权利人就案涉债权转让提出异议，故关于上诉人提出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鉴于案涉债权的具体数额已经查明，河北华兴公司未参加诉讼并不影响对案件的实体认定，故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审判过程遗漏河北华兴公司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河北华兴公司与上诉人下属企业之间就神华神东店塔电厂改建项目签订的合同，属于同一发包单位和同一承包施工单位，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多次业务关系，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可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且有关诉讼时效制度的相关司法解释还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现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四份合同的实际履行及款项支付情况，认定王金卓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二审提出按照合同第20条的约定，双方如发生争议可向铁岭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本案应当移送仲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经审查，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并未向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后作出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能源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3元，由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东北电力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长春审判员  赵 卫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