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杰尔斯运动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夏西工业区横三路**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75U。法定代表人：周昆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丰，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富山自行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南浦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7783P。法定代表人：麦振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君，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佑盈运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南浦工业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52218Q58。法定代表人：欧阳兆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君，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峡大通（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08QWQ86。法定代表人：陈正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佛山市杰尔斯运动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尔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富山自行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山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佑盈运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盈公司）、东峡大通（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杰尔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杰尔斯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富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富山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正确，核实富山公司交付问题产品的数量正确，但未支持杰尔斯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处理不当。富山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杰尔斯公司的损失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杰尔斯公司需向东峡公司承担的质量问题处理费用，另一部分为杰尔斯公司需向东峡公司承担的违约金。在二审期间，杰尔斯公司与东峡公司就涉案产品质量问题达成处理协议，确认由杰尔斯公司向东峡公司赔偿95万元。该费用即属于因富山公司交付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杰尔斯公司的损失范围之内，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富山公司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富山公司承认供应给杰尔斯公司的问题鞍座仅为3000个，亦提供了3000个修补件给杰尔斯公司及东峡公司，涉案问题鞍座的纠纷已经解决，故而杰尔斯公司在2018年向富山公司出具确认货款数额及分期付款的《付款协议》。杰尔斯公司主张的违约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佑盈公司述称，与富山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佑盈公司仅对26万元对应的货物承担质量保证责任。原审第三人东峡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东峡公司与杰尔斯公司之间于2019年10月9日就产品质量问题达成处理协议，由杰尔斯公司赔付东峡公司950000元。杰尔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富山公司向杰尔斯公司支付更换问题鞍座所产生的费用353283元（其中，零件及运输费暂按2500个问题鞍座计算，人员工时费、差旅费、场地租赁费暂按5500个问题鞍座计算，含管理费，未含第三方费用）；二、富山公司向杰尔斯公司支付处理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的差旅费9828元；三、富山公司向杰尔斯公司赔偿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61875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富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杰尔斯公司作为乙方与东峡公司作为甲方分别于2017年8月23日、2017年10月30日签订《采购合同》、《采购订单》，约定东峡公司向杰尔斯公司采购自行车合计70000辆，双方就上述两份合同均签署《质量保证协议》，其中《质量保证协议》约定：……5.2.1当同一交货批或同一合同批产品中，相同问题反复发生，累计达到一定数量后，将定性为批量性问题，乙方应负责处理整批产品。批量性问题的判断标准具体如下：产品安全和法规性故障累计数量为5；影响功能的严重缺陷累计数量为10；外观及不影响功能的缺陷累计数量为30。批量性问题的责任及索赔按照7.5.3进行。……5.6质量问题处理费用：质量问题处理过程中涉及甲方或由甲方委托第三方进行零部件更换或产品维修情况的，按照甲方标准收取维修费用，并附加收取管理费，管理费为总维修费用的的0.5倍，费用标准如下：总费用=[零件及运输费用（零件费用×1.5倍）＋甲方人员工时费（300元/小时/人）＋差旅费（按实际开支）＋场地租赁费用（按实际开支）＋第三方费用（按实际开支）]×1.5倍。6关于产品让步接收：6.1有明显质量缺陷，但可以现场及时返修合格的产品，在甲方同意的情况下，乙方可进行现场返修，经甲方复检合格后可以办理接收，但乙方应承担返修时的费用。乙方返修不及时而影响甲方使用时，乙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关损失费用（如物流，仓储，人工成本等包含但不限于以上项目）。6.2对于一些特殊情况下的产品，乙方可对相关产品向甲方申请让步接收。对于让步接收产品，按让步接收降价比例进行降价。降价比例为原价的15%至30%。6.3让步接收仅限于产品外观缺陷，对于安全性和功能方面有明显缺陷或潜在风险性较大的产品，不允许让步接收。7.5.3对于批量性质量问题的索赔：乙方除承担问题产品的相关损失外，甲方将向乙方索赔相应采购合同项下合同规定总金额的20%至100%作为违约金。2017年10月20日，杰尔斯公司向富山公司发出《采购单》，采购型号FU-1126自行车鞍座40000个。采购单上备注了供应商须知：……5.若因零件品质问题引起外商索赔或退货，全由零件供应厂商承担。富山公司在《采购单》上签名确认。此后富山公司依约向杰尔斯提供鞍座40000个。2018年4月28日，杰尔斯公司的代表罗某承、富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麦振山、案外人某宝公司的代表邓某洪及东峡公司的代表陈某志等共同参与“3.21S鞍座质量问题研判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如下：一、2018年3月至今，东峡公司各地城市发现由富山公司供应给杰尔斯公司和某宝公司的，用于3.21S车型量产的“整车组件鞍座”存在批量起皮现象，参会人员代表各方确认该不良现象属质量事故。二、涉及杰尔斯公司订单70000台，某宝公司订单15000台。三、解决方案：（一）东峡公司采购部提供订单发送省市、数量与涉案车辆号段，初步确定涉案范围。东峡公司质量部收集损坏鞍座图片、涉案车架号等信息。2018年5月3日完成。（二）富山公司提供全部皮革采购订单，初步确定不良皮革采购范围。杰尔斯公司、某宝公司提供全部鞍座采购订单，复印盖章后，扫描并邮寄至东峡公司采购部。2018年5月2日完成。各方明确涉案车辆范围及数量。2018年5月4日完成。（三）参会人员代表各方一致预估本次涉案车辆超3000台。由富山公司提供首批3000个符合东峡公司品质规定的3.21S车型鞍座作为应急措施，保障东峡公司初期维护更换需要。东峡公司质量部派员协助质量控制，杰尔斯公司派员参与监督。暂定发货时间2018年5月10日。（四）东峡公司质量部联合采购部核准此3000个鞍座分配时间区域，指导富山公司、杰尔斯公司和某宝公司寄发。2018年5月10日完成。（五）参会人员代表各方一致认同：1.东峡公司质量部针对更换鞍座制定实际人力物力成本评估公式；2.东峡公司采购部提供运输费的成本评估公式。2018年5月13日各方共同确认。3.经确定的全部费用将从东峡公司与某宝公司当期应付合同款项中直接等额无息扣除。经确定的全部费用将从东峡公司与杰尔斯公司当期应付合同款项中直接等额无息扣除。2018年5月下旬。（六）杰尔斯公司、某宝公司和富山公司应按东峡公司质量部要求，就本次鞍座质量故障进行失效分析，通过8D模型形成后期改善方案。2018年5月中旬。会后，富山公司依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向杰尔斯公司提供3000个鞍座换件，并于2018年5月19日通过微信向杰尔斯公司提交一份《3.21S国庆版鞍座皮料不良事件证明》，内容为：我司在某某皮革有限公司购买剥离皮PC荔枝纹，材料生产鞍座3.21S版，现终排检后结果，发现由于有一个批次来料536码，可生产鞍座数量约5500个左右，生产皮料时少下了助剂而造成表面出面问题，特此证明。2018年7月24日，富山公司作为债权人（甲方）与杰尔斯公司作为债务人（乙方）对账确认：一、甲乙双方于2017年11月对乙方购买的材料对账完毕。二、对账总价款为人民币660302元，乙方已支付给甲方人民币222293.5元，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438008.5元，现关于该款项的清偿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采用以下方案解决：乙方分期开具支票偿付甲方欠款，具体时间及数额如下：1.开2018年7月28日的支票48008.5元，在协议签订时开出；2.开2018年12月25日的支票130000元，在协议签订时开出；３.开2019年3月25日的支票130000元，在2018年12月25日开出；4.开2019年6月25日的支票130000元，在2019年3月25日开出。杰尔斯公司与富山公司签订上述《付款协议书》后，杰尔斯公司当即依约履行第一、二期的付款义务，后杰尔斯公司拒绝继续履行上述《付款协议书》。2019年1月19日，富山公司与佑盈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由富山公司将上述《付款协议书》的第三、四期债务，即杰尔斯公司拖欠富山公司的260000元货款及相关的债权权利转让给佑盈公司。佑盈公司经追讨上述欠款无果，于2019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杰尔斯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60000元及利息，该案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3521号。本案一审诉讼中，佑盈公司作出书面承诺，若富山公司交付的鞍座确存在质量问题，杰尔斯公司因此产生实际损失，经法院判决富山公司应赔偿该损失的，佑盈公司愿意在货款260000元及利息之和（以法院判决金额为准）的范围内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鞍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21S鞍座质量问题研判会会议纪要》已明确各方需明确涉案车辆范围及数量，而富山公司在会后向杰尔斯公司发送了一份不良事件证明，可以看出该不良事件证明正是富山公司回应会议纪要的要求所出具的，故一审法院确认富山公司曾自查自认存在质量问题的鞍座数量约为5500个之事实。关于杰尔斯公司要求富山公司因供应的鞍座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经济损失进行赔偿问题，东峡公司未出庭作证，杰尔斯公司亦未能提供其就鞍座质量问题与东峡公司具体协商过程的证据，以及东峡公司因此向杰尔斯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此外，杰尔斯公司在诉讼中也确认尚未与东峡公司进行最终结算，虽杰尔斯公司认为富山公司提供的问题鞍座会造成预期损失，但由于该损失未实际发生，损失数额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对杰尔斯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处理费用及违约金均不予支持，杰尔斯公司应待实际损失确定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至今差旅费问题。由于杰尔斯公司并未提交确凿证据证实因本案而造成的差旅损失，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杰尔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09.3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335.55元，均由杰尔斯公司负担。杰尔斯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杰尔斯公司与东峡公司就涉案产品质量问题达成的协议书；2.杰尔斯公司员工前往东峡公司的照片、机票；3.执行和解协议；4.qq邮箱截图；5.杰尔斯公司向北京海淀区人民法院寄送的情况说明；6.杰尔斯公司向北京海淀区人民法院寄送情况说明的邮件回单。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杰尔斯公司与东峡公司已达成处理协议，就案涉产品质量问题杰尔斯公司需向东峡公司赔偿95万元。7.（2019）粤06民终987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佑盈公司与杰尔斯公司的另案纠纷中，人民法院并没有支持并扣减因质量问题所对应的货款，杰尔斯公司认为该部分货款也属于产生的损失。富山公司和佑盈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确认，该协议书没有东峡公司的盖章，协议书中的内容与执行和解书内容不相一致。对于机票和邮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执行和解协议，由于东峡公司并没有参加庭审，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且根据协议书内容，东峡公司并未明确说明是因为富山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需要扣减杰尔斯公司95万元的货款。对另案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该判决书第7页内容，另案与佑盈公司没有关系。富山公司、佑盈公司、东峡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证据1、3、4、5均有原件核对，且东峡公司作为协议书和执行和解的当事人，对协议和和解内容均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富山公司和佑盈公司对证据2、7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0月9日，杰尔斯公司与东峡公司达成协议，确认涉案存在质量问题的鞍座为5500个。东峡公司已收到杰尔斯公司提供的3000个用于更换的鞍座，并已用于更换。东峡公司自行采购2500个鞍座更换其他有问题鞍座。杰尔斯公司根据《3.21S鞍座质量问题研判会会议纪要》、《采购订单合同》、《质量保证协议》向东峡公司支付赔偿款950000元，有关赔偿款在东峡公司应向杰尔斯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其后，杰尔斯公司与东峡公司按照上述协议，签署了执行和解协议，并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交有关执行和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富山公司应否向杰尔斯公司赔偿981861元。现评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富山公司明知杰尔斯公司与东峡公司之间存在采购自行车的交易合同，应当预见到涉案问题鞍座必然导致杰尔斯公司与东峡公司之间产生质量纠纷并造成杰尔斯公司损失，故富山公司依法应赔偿杰尔斯公司所受损失。具体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但不得超过富山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其次，富山公司出具《3.21S国庆版鞍座皮料不良事件证明》，承认因皮革来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产生问题鞍座，该批次的来料可生产的问题鞍座数量约为5500个。在富山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问题鞍座明确去向的情况下，上述问题鞍座均供应给杰尔斯公司的可能性较大。第三，综合考虑重新购置鞍座、更换问题鞍座的人工花费、零件运输、仓储费用以及富山公司与杰尔斯公司合同标的总额等因素，并结合富山公司依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向杰尔斯公司提供了3000个鞍座换件的事实，本院酌定富山公司应赔偿杰尔斯公司因问题鞍座产生的损失金额为200000元。对于杰尔斯公司超出上述金额的主张，超过了富山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杰尔斯公司上诉所提，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本案依据二审新证据、新事实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和事实的基础上所作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富山自行车配件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200000元予佛山市杰尔斯运动产品有限公司；三、驳回佛山市杰尔斯运动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09.31元，财产保全费2335.55元，合共9144.86元，由佛山市杰尔斯运动产品有限公司负担7282.10元，由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富山自行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862.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8.61元，由佛山市杰尔斯运动产品有限公司负担10844.61元，由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富山自行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27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卢伟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续媚书 记 员 谢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