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9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宁，男，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女，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凌，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嘉华，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奕君，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汤宁、黄丽因与被上诉人李奕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4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宁、黄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凌、韦嘉华与被上诉人李奕君出庭参加了本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汤宁、黄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482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汤宁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汤宁须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376292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无任何证据支持。 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借贷关系成立的有效证据，一审据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仅凭三份漏洞百出、疑点重重的所谓借条外五其他证据辅证李某向汤宁借出376292元这一事实，借条记载的内容也与常理不符，借条反映的借款内容、时间节点极其混乱。一审判决认定这376292元所谓的债务实际上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2014年4月7日以所谓借款人奶奶重病为由借出的8万元，但除了借条外没有任何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李某已经通过转账或者现金交付的方式将这几笔款项交给上诉人汤宁。 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其取了8万元现金，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款项转移交付给上诉人汤宁；被上诉人主张30万元是由汤宁通过刷卡三次的方式收取的额，但其仅提交了一张金额为135880元的刷卡凭证，且该凭证没有汤宁的签名，剩余两笔80362和80050的刷卡记录并未提供，最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近30万元借款实际已经交付给汤宁。李某是银行从业人员，深知借款以何种方式才能最大限度保护自己利益，近38万元的借款不是小数目，为何不以转账等清晰、简单明了的方式支付借款，而要以现金、刷卡等高风险的方式呢？这只能说明借款不存在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支付的任何借款，即使上诉借条是上诉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借贷关系也没有成立。 （二）3份所谓的借条漏洞百出、疑点重重，记载的内容与常理不符，借条反映的借款内容、时间节点极其混乱。1、被上诉人提交的第3份2016年1月1日的借条存在诸多极其混乱且前后矛盾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其中第一部分8万元借款发生时间是2013年4月7日，借条上写的是2014年4月7日属于笔误，但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这8万元借款的借条佐证，也没有汤宁收取这8万元借款的转账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2、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第一笔8万元的取款时间是2013年4月7日，那为何借条要在时隔一年后签订呢，还要写明该笔金额是汤宁在借条签订之日借的，被上诉人自己的主张和证据已经无法相互印证。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仅能证明其收取了8万元现金，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该笔现金交付给了汤宁，汤宁至始至终都没有收到该笔现金。且汤宁的奶奶在2015年去世前并没患病住过院，没有任何医院治疗记录，也不需要支付大额医疗费，汤宁经济能力良好，有能力支付医疗费，并不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3、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份在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借款金额为38万元的借条与事实不符。首先，借条表明汤宁仍用其名下的车进行抵押，但该车的车牌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张借条所列的车牌号不一致，汤宁名下也没有该车牌号的汽车。如果该借条是真实存在的，那为什么不更正这么重要的信息。既然是抵押，车牌号都错了，又如何实现抵押目的呢，如果是不想要实现抵押目的，那又为何要约定，其次，该借条并没有说清38万是什么时候借的，怎么形成的，包含了哪些部分，只写了还款时间。且借条所述的“因新公司成立资金紧张，暂缓放款”这一情形也不存在，汤宁任职中**********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总经理，只负责管理，不需要筹备资金成立运营，不存在资金紧张的情况；4、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三份在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金额为41万元的借条与事实不符。该借条与前两份借条均有出入，充分表明该借条所列内容并非事实。 二、上诉人汤宁从未向案外人李某借款，双方没有任何借贷往来。即使上诉人手握三份出现了一系列严重漏洞、错漏百出、相互矛盾的借条力证其起诉的所谓借贷事实，但也掩盖不住本案出具借条的真实背景，客观事实、法律事实如下：上诉人汤宁和李某不仅仅是一般朋友关系，之前还是情人关系。李某因为身份关系，不方便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投资，所以一直借用汤宁的银行卡进行操作，李某为了向其家人说明其款项的用途和去处，要求汤宁帮其写借条，汤宁在当时还处于亲密关系的情况下，不加思考地在打印好的填充式借条上签字，所以才出现了借款日期随意写、抵押物随便填的情况，且车辆实际并没有抵押，所以借条上写的借款均不是事实。 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借款8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丽需对8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负担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法院认定第一份借条所述的借款用途是为上诉人的母亲支付医疗费，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以此认定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黄丽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忽略了黄丽对借条事实不知情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确实是两上诉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一审法院也未查明汤宁的母亲是否病重，该事实是否实际存在，就直接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本没有任何依据。黄丽也不认识李某，也不知道该借条的存在，该借款所述的借款用途也不实际存在，对其而言是莫须有的债务，黄丽不应对该债务负连带责任。恳请二审法院重新查明事实，改判上诉人黄丽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赖以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佐证，认定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法律事实严重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奕君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奕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汤宁、黄丽共同向李奕君偿还借款本金451000元整；2.汤宁、黄丽以451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向李奕君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之日止的利息，其中，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应支付利息56375元；3.汤宁、黄丽向李奕君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汤宁、黄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案外人李某（甲方）与李奕君（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对汤宁享有的到期债权380000元及利息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金为380000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奕君支付债权转让金。2017年10月30日，李奕君向李某银行转账380000元。庭审中，李奕君提供手机截图一张，拟证实李某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汤宁、黄丽。 另查明：2014年4月18日，汤宁向李奕君出具《借条》，载明其向李某借款38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因借款无法按约归还，汤宁于2015年2月12日向李某出具《借条》，载明因新公司成立资金紧张暂缓还款，计划于2015年4月15日还款80000元，于2015年10月1日还款300000元。2016年1月1日，汤宁再次向李某出具《借条》，载明：1.2014年4月7日因借款人的奶奶重病急需用钱向李某借款80000元，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但未按期还清。2.2014年4月11日，因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借款人要求李某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人承诺借款8个月，并保证2014年12月31日与2014年3月25日所借的80000元一并还清并承诺按月归还贷款利息。兴业银行贷款发放后，借款人分别三次通过POS机将贷款资金刷出，其中2014年4月22日两笔，分别是80362元、80050元，2014年5月16日刷出135880元，共计296292元。期间，借款人2014年5月至2014年12月均能按月付300000元贷款的利息，但借款人2014年12月31日没有按时还清借款380000元，并以新公司（中**********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成立为由要求延期。2015年1月起，借款人再次以资金紧张为由无法支付利息，要求李某先垫付贷款利息（每月2500元），并承诺2015年12月31日到期后还清本金380000元及利息30000元。但借款人仍未能按月还款。因新公司（中**********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成立资金周转困难，借款人再次要求延期一年还款，约定汤宁向李某借款41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于2016年12月31日本息一次性还清。如到期仍未能还清，年利率按15%计算，直到本息一次性还清。庭审中，李奕君陈述借款80000元的借款时间为2013年4月7日，2016年1月1日《借条》记载为2014年4月7日，存在笔误。 再查明：2013年4月7日，李某取现80000元。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邕州支行于2014年4月11日向李某账号为62×××19的银行账户发放贷款300000元。2014年4月22日，李某通过ＰＯＳ机支出80362元、80050元。2014年5月16日，李某通过ＰＯＳ机支出135880元。 又查明：汤宁、黄丽于2007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汤宁于2016年1月1日出具给李某的《借条》明确载明了涉案借款的借款过程以及债权人提供借款的方式，这与李奕君提供的银行明细相互印证，结合债务人多次向债权人出具债权凭证的事实，足以认定债权人已向债务人实际提供借款，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经核实，李某实际向汤宁提供借款376292元。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实为376292元。 债权人李某对汤宁的债权范围的问题。债权人李某的债权范围包括本金和利息两个方面，其中本金为376292元。而利息，根据2016年1月1日借条的约定，汤宁除应向李某支付2015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30000元外，还应以借款本金37629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10%，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向李某支付利息。 本案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是否已经实际履行的问题。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第三人。李奕君与李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庭审中，李奕君为证实本案债权转让已履行通知义务提供手机截图一份，该手机截图无原始载体，无法明确短信的发送方及接收方，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在汤宁、黄丽存在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手机截图所载内容不予确认。但是，转让人将合同债权通过合同转让给受让人而未通知债务人，受让人即以李奕君的身份向法院起诉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该起诉行为可以视为通知。汤宁收到了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后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李奕君已经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该转让已经对汤宁发生效力，汤宁应当在李某的债权范围内向李奕君履行债务。 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汤宁、黄丽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李奕君主张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李奕君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是指正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即维系一个家庭正常生活所必须的开支，包括正常的衣食、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医疗等费用。涉案第一笔借款80000元的借款用途为汤宁、黄丽亲属重病。结合借款用途所载明的病情程度，该借款数额符合医疗需要，应认定借款用于汤宁、黄丽的家庭生活需要，属于汤宁、黄丽的夫妻共同债务。黄丽应当对借款8000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同时，涉案两笔借款的利息是一并结算的，而根据李奕君提供的现有证据亦无法作出区分，故一审法院酌定黄丽对借款80000元的利息不负连带返还义务。涉案第二笔借款296292元，借款用途为经营需要。李奕君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中**********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为汤宁、黄丽共同经营，而该借款亦未经得黄丽签字确认，故第二笔借款人应属汤宁的个人债务。 李奕君要求汤宁、黄丽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既无合同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汤宁向李奕君归还借款本金376292元；二、汤宁向李奕君支付利息（计算方式：1.2015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30000元；2.以借款本金37629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10%，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付）；三、黄丽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8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奕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73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李奕君负担233元，由汤宁负担11660元。 二审中，上诉人汤宁、黄丽与被上诉人李奕君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奕君无异议，上诉人汤宁、黄丽有异议：1、一审判决书第二页倒数第二行“因借款人的奶奶重病急需用钱”有异议，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当时借款人的奶奶重病，当时借款人的奶奶只是普通的感冒打针而已；2、第三页第四行借款人分别三次通过POS机将贷款资金支出有异议，一审对POS机的刷卡有两种不同的认定，相互矛盾；3、第七页第七行借款人称2014年5月至2014年12月均能按月付300000元贷款的利息，该认定没有事实的依据，借款人从未有给过李某利息；4、第三页第二段的三至五行的2014年4月22日、2014年5月16日的两笔刷卡有异议。 对于上诉人汤宁、黄丽的第一个异议，本院认为，“因借款人的奶奶重病急需用钱”是对2016年1月1日借条的复述，与该借条的表述一致，故不存在查明错误；第二个异议亦和第一个异议情况相同，本院予以驳回；至于第三个异议，对于偿还利息的问题，债权人确实未提交相应证据以证明，故对这一事实，本院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汤宁、黄丽的此项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最后一个异议，第三页第二段的三至五行的2014年4月22日、2014年5月16日的两笔刷卡记录，因有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汤宁、黄丽没有事实依据的异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汤宁一直不认可本案的债务合法存在，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是上诉人汤宁先后于2014年4月18日、2015年2月12日、2016年1月1日给债权人李某出具了三次借条，均是汤宁本人对债权的确认，但直至本案进入诉讼前，未有任何证据显示上诉人汤宁对该三张借条提出过任何异议。对于借条所涉8万元现金，上诉人汤宁抗辩未收到，被上诉人李奕君称是2013年4月7日当天，李某取钱出来后将现金8万元交给汤宁，并提交了当日的银行明细，且在李奕君提交的短信记录中，债权人李某反复提及该8万元借款，上诉人汤宁未提出任何抗辩并表示会还款；对于另外的29万多，在2016年1月1日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了该款项的来源、交付时间及方式，被上诉人李奕君提交了资金经由POS机刷出的交易明细，且李奕君称该款项来源于李某向兴业银行的贷款，亦提供了足够的证据以证实。因此，被上诉人李奕君对其主张的借贷提交了诸多证据，经本院综合判断查证，其提交的所有证据互为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足以证实李奕君的主张，因此对其主张本院予以认可，一审以此为依据对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的本金、利息予以认定，合法合理，本院亦予以认同。 至于上诉人汤宁所提借条漏洞问题，根据庭审调查及证据分析，本院认为该瑕疵无损于本案事实的认定，且上诉人的诸多主张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汤宁应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 对于黄丽是否应对涉案债务中的8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借款发生在汤宁、黄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借条上只有汤宁一人签字，但是2016年1月1日，汤宁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2014年4月7日因借款人的奶奶重病急需用钱向李某借款80000元，上述借条经由汤宁本人签字捺印以确认，表明该款项是用于老人赡养、医疗费用，因货币属种类物，一经交付，其所有权便发生转移，故汤宁收到该80000元之后，是否用于借条载明的用途并不影响债务的性质。考虑到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生活习惯等因素，涉案债务并未超出夫妻一方家事代理权限范围，结合借条所载明的款项用途，该借款数额不是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此应认定为汤宁、黄丽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李奕君据此主张80000元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黄丽对借款80000元的利息不负连带返还义务合情合理，本院亦予以认可。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73元（上诉人汤宁、黄丽已预交），由上诉人汤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强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