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仁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祝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琪，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光磊，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向日葵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增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辉，山东博翰源（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书华，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上诉人山东仁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向日葵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日葵公司）、董书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仁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向日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仁宏公司向向日葵公司付款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本案的案件性质是由法院来认定，但无论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不变的基本事实是仁宏公司付款，向日葵公司没支付对价，向日葵公司与仁宏公司之间形成债的关系。2.本案系因仁宏公司与向日葵公司协商买卖货物而起。虽然双方一开始谈的价款为购买多稀药品（每支7.5元，每箱600支，110箱，计495000元，运费1315元，共计496315元），仁宏公司也打了预付款，但双方最终未就买卖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合同未成立，向日葵公司也没有交付货物。庭审中，向日葵公司也认为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向日葵公司就应该退还预付的货款。3.退一步讲，就算仁宏公司无法证明口头协商的内容，因向日葵公司也不认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那向日葵公司涉案款项的取得就不存在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返还。即使付款当时有法律上的根据，后来法律根据消失，也应当是不当得利。（二）向日葵公司辩称的占有涉案款项的理由不成立。向日葵公司没有如实陈述事实，其抗辩称收到的涉案款项为来自案外人海思科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思科公司）的“多种”药品推广费，但事实是海思科公司没有向仁宏公司支付推广费，仁宏公司也不认可代替海思科公司向向日葵公司支付推广费，而且相互之间也没有支付推广费的任何协议之类的证据。综上，仁宏公司付款事实清楚，向日葵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取款项的合法性，依法应退还。向日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如仁宏公司所言，本案的具体性质和案由可以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是仁宏公司起诉所依据的基本事实应当是客观和唯一的。仁宏公司向法院提起一个诉讼，应当秉持民事诉讼的诚信原则、并尽到最基本的证明责任。仁宏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向日葵公司的答辩内容，随意变换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本质上是一种诉讼投机的行为。（二）仁宏公司上诉理由的推理过程是：双方认可转款事实——仁宏公司不能证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日葵公司不认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款项应当退还。这种逻辑是不成立的。仅有“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和“向日葵公司承认收到款项”这两个要件，不能得出应当返还的结论。现实生活中非基于买卖合同转款的现象比比皆是，比如发放工资、代收代付款项等，包括本案中仁宏公司返还本属向日葵公司应得的药品推广费。（三）一审法院已查明，仁宏公司转款给向日葵公司，给付对象和金额均明确而具体，并非错误给付。现仁宏公司诉讼主张案涉款项应予返还，证实其当初的给付原因和现在的返还依据，是最基本的证明要求。在这一点上，仁宏公司全部证据只有当事人陈述，且其陈述内容与本案客观证据显示内容明显不符，仁宏公司甚至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四）向日葵公司在一审中已向法庭阐述了收取案涉款项的合法理由，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退一步讲，无论向日葵公司对合法收取案涉款项是否尽到了完全的证明责任，仅从仁宏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地位来讲，其对自身诉讼请求的基本证明责任也未能做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综上，一审判决不支持仁宏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书华未陈述答辩意见。仁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日葵公司、董书华共同将不当得利款496315元返还仁宏公司，并判令向日葵公司、董书华以4963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仁宏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1月23日为29323元）；2.本案诉受理费、保全费由向日葵公司、董书华承担。一审庭审中仁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向日葵公司、董书华向仁宏公司返还496315元，并以4963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仁宏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完全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自仁宏公司员工殷静雯账号62177125********向向日葵员工董书华账号62270023421********转入496315元。殷静雯对此出具“声明”一份，称其是仁宏公司的财务人员，“为了公司的业务”，其受仁宏公司的指派，向向日葵公司的工作人员汇款496315元，并称该款项由仁宏公司主张权利。对此向日葵公司认可收到仁宏公司通过殷静雯账户支付给其公司的推广费用496315元，但认为在该份银行转账记录上同时存在殷静雯与陈雷英一次转账记录，陈雷英系案外人广林公司员工，负责与仁宏公司对接药品推广工作。另查明，2017年仁宏公司与案外人海思科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二份，约定为拓展案外人海思科公司的产品“多烯”，双方签订《销售代理合同》。2017年9月，海思科公司给仁宏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函，解除双方的代理合同。2017年9月21日，海思科公司又与向日葵公司签订了《销售代理合同》。2018年1月，仁宏公司与海思科公司就解除双方之间的代理合同签订了协议一份。后仁宏公司因双方之间的纠纷将海思科公司诉至法院。对仁宏公司与向日葵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庭审中仁宏公司陈述：“没有关系。但就多烯这类药，与向日葵公司是采购关系。多烯这种药是向日葵公司代理的，仁宏公司本来与海思科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就多烯这种药的销售，后来2017年9月份之后，海思科公司与仁宏公司解除销售代理合同关系，仁宏公司在代理期间销售合同还没有履行完毕，但药品没法从海思科公司拿了，只能从向日葵公司买药。仁宏公司跟向日葵公司协商要买药，把钱打过去了，但合同没有谈成，钱也没有退。双方非常熟悉。”仁宏公司称：“49万元打的是货款，但没有证据，口头协商过。”向日葵认可该款是推广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能够确认的事实是2017年10月25日仁宏公司向向日葵公司转款496315元。对此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款向日葵公司应否退还给仁宏公司。仁宏公司按不当得利主张该款，后变更诉讼请求，按合同纠纷要求向日葵公司返还货款，因此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仁宏公司提供的其员工殷静雯出具的“声明”中载明其是为了公司的业务，受仁宏公司的指派，向向日葵公司汇款，因此仁宏公司转款给向日葵公司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仁宏公司按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其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合同的主要内容，以及向日葵公司应返还货款的法定或约定理由。但本案中仁宏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仁宏公司要求向日葵公司返还款项的证据不充分，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书华作为个人，更没有理由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仁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40元，由仁宏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仁宏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向日葵公司则主张双方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仁宏公司向向日葵公司的转款行为系案外人海思科公司的授意。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本案能够确认的事实是，仁宏公司向向日葵公司转款496315元。作为款项接收人，向日葵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该款项为推广费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亦未证实该费用为案外人海思科公司委托仁宏公司交付。综上所述，向日葵公司收取涉案款项，但未能证实其已交付对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仁宏公司要求返还该款项，应予支持。仁宏公司主张的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系以496315元为基数，自转款之日2017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因仁宏公司未举证证明向日葵公司对款项的收取存在过错，故其主张的贷款利率标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支持支持以496315元为基数，自转款之日2017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董书华系向日葵公司的员工，其接收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仁宏公司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仁宏公司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济南向日葵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山东仁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款项496315元；三、被上诉人济南向日葵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山东仁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4963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山东仁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向日葵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