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72民初569号 原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台儿庄路**。 法定代表人：钟文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威波，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港务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东渡路**之二 法定代表人：林苏生，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铭，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瑞明，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下称中交天航）与被告厦门港务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厦门港务）港口疏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陈延忠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耀、胡伟峰参与评议的合议庭，因临时工作安排冲突，变更为现合议庭。诉讼中本院根据中交天航申请，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厦门港务价值74171919.68元的财产，后因中交天航申请解除保全，本院依法准许、解除了保全措施。2018年12月7日、2019年4月16日、8月12日本院先后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并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中交天航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郑威波，被告厦门港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铭、庄瑞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延长审理期限一年，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交天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厦门港务支付工程款59421106.09元；二、判令被告厦门港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第一项工程款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判令被告厦门港务支付律师费250000元。事实与理由：2009年12月19日，厦门港务将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的吹填施工部分委托给中交天航施工，双方约定：工程总价款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最终审定的结算价款为准，厦门港务收到工程结算款并扣除4.5%管理费后1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部分支付给中交天航；发生合同纠纷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施工后，就超出原合同约定范围的约800万立方米、400万立方米工程，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又先后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期间2011年12月12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出具厦财审函［2011］60号函件，对工程单价进行了预算审定。2013年5月2日，案涉工程交工验收，同年11月27日经鉴定质量合格，至此已经符合申报财政审核、确定工程结算价款的条件。但随后至今多年，经中交天航多次催促，厦门港务拖延履行申报财政审核、办理结算的义务，导致中交天航无法据此取得工程款。厦门港务拖延申报财政审核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以及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应视为合同约定的财政审核条件已经成就，中交天航有权直接要求支付工程款。双方合同约定应按纳泥区实际吹填量计算工程量，结合监理方确认的竣前竣后图等施工资料测算，中交天航实际施工22691830.55立方米。根据财政部、建设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在双方对工程单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可直接依据预算单价结算工程款。以厦财审函［2011］60号预算单价乘以22691830.55立方米施工量，可知厦门港务应付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25721106.09元。截止2017年5月，厦门港务仅支付266300000元，尚欠59421106.09元，其拖欠该款项构成违约，应于工程验收合格后的1个月即2013年12月27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及中交天航为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 被告厦门港务答辩：一、案涉工程由于客观原因未能完全竣工验收并办理结算审核，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均无过错，目前政府部门正在安排恢复生产。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包括清淤以及所清淤泥的吹填，案涉吹填工程只是其中的一个子项目；厦门港务从总发包方厦门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厦门路桥）承包清淤、吹填整体工程后，将其中的吹填部分分包给中交天航。对整体工程的单价、工程量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只有一个立项、进行一次审查。因此，只有整体工程完全竣工，案涉工程才能一并提交财政审核。2014年底，由于整体工程中的清淤部分涉及养殖区退养问题未能解决，现场无施工作业面，造成清淤施工停工；后期又发生海底电缆保护区电缆回收、海上养殖户阻扰、通航安全评审以及东淀岛倾倒区被国家海洋局关闭等事件，致使清淤、吹填工程均陆续停工。目前，政府部门正协调准备恢复生产。因整体工程未能完全竣工，政府尚未决定停工区块作甩项处理，厦门港务无法向厦门路桥报送结算资料、无法进入财政审核程序。二、中交天航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厦门港务已收到总发包方的进度款中，属于中交天航施工项目的金额为27337.45万元，扣除已经支付中交天航的26630万元，仅有差额7074500元未付。但由于该款系进度款非最终结算款，不排除最终结算时被总发包方或财政审核中心核减的可能性，因此厦门港务保留该差额是合理的。（二）中交天航主张以纳泥区竣前竣后测量图核定其完成的工程量与合同约定不符。双方施工合同约定，中交天航负责的施工内容，最终计量由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工程量为计量结算的依据。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核工程量以挖泥区清淤量为准，与中交天航主张的纳泥区实际吹填量完全不同。因此，中交天航关于工程量的主张，不应采信。（三）中交天航主张的结算单价与合同约定不符。双方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价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决算审核为准，中交天航以厦财审函［2011］60号预算单价主张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三、中交天航主张利息损失和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 中交天航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签订的《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施工合同》，证据2、《补充协议书》，证据3、《补充协议书二》，用以共同证明双方的合同约定。 证据4、工程延期证明，用以证明厦门港务确认工期延长至2016年12月31日。 证据5、交工验收证书，证据6、质量评估报告，用以共同证明中交天航的施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 证据7、厦财审函［2011］60号，用以证明该工程7个项目的预算审定单价。 证据8、竣前竣后测量图，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已完工交工，经过监理确认的工程量为22691830.55立方米。 证据9、照片，用以证明厦门港务已经实际使用工程。 证据10、入账通知书、客户专用回单、对账单，用以证明已支付工程款总计为260154857.5元，其中最后一笔支付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 证据11、建筑业统一发票及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以证明中交天航已开具金额为266300000元的发票。 证据12、关于尽快办理高集工程、大嶝工程和蔡厝工程结算的函及厦门翔安南部莲河片区［蔡厝地块］造地工程发文登记表，用以证明由于厦门港务迟迟不予结算工程款，中交天航先是口头催办，后又于2017年3月13日书面催促结算并支付工程款。 证据13、聘请律师合同、证据14、转账凭证、证据15、发票、证据16、《上海市律师收费标准》，用以证明为追讨工程款支付律师费250000元。 证据17、工程量签证单，证据18、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证明、证据19、项目经理岗位职责，用以共同证明13万方系施工中临时增加的工程量且经过确认。 证据20、工程进度表，用以证明中交天航完成的弃泥区安全围网的工程量为3284米、单价100元/米，有权按照95.5%计算收取工程款。 证据21、结算工程量清单，用以证明中交天航完成的浯江管线安拆费经财审为1863291元，有权按照95.5%计算收取工程款。 证据22、欧厝（高集）各纳泥区泥量分布表，证据23、工程量签证单（含证据17），证据24、欧厝（高集）纳泥区平面示意图，证据25、对外联系单，用以共同证明中交天航测算工程款的准确性。 厦门港务为证明其抗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3、《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两份补充协议，证据4-9、与发包方的合同协议书以及5份补充协议，用以共同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分包关系，中交天航实施工程量和单价均以财审核定数为准。 证据10、交工验收证书，用以证明截止目前仅11个纳泥区交工验收。 证据11、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第五十八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证据12、厦路桥【2018】645号业主函，证据13、复函，证据14、【2018】21号专题会议纪要，证据15、【2018】126号专题会议纪要，用以证明：案涉工程未能提交财政审核的原因。 证据16、中间支付证书，证据17、总发包方拨付款统计表，证据18、总发包方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厦门港务应付及已付工程款。 证据19、应付进度款明细表，用以证明厦门港务尚有进度款707.45万元未支付给中交天航。 证据20、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总体布置图，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系厦门海域清淤工程的组成部分，对应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作业；因清淤工程停止，未甩项、未竣工，造成吹填工程无法报送结算。 原告中交天航对被告厦门港务提交的证据19、应付进度款明细表真实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是诉讼中厦门港务单方梳理的明细表，性质为当事人陈述，其真实与否不能单独认定，需结合在案其他事实综合分析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因此均确认其真实性。据此，结合庭审笔录，查明如下事实： 一、关于双方的合同约定 2009年12月19日，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签订《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由《合同协议书》、《合同备忘录》、《合同条款》、《技术规格书》四个部分组成。《合同协议书》部分约定：厦门港务将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委托给中交天航实施，工程名称为“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工程内容为“包括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A区、C区运送至欧厝的淤泥的吹填和欧厝临时航道及储泥区的吹填施工”；合同总价款暂定为13590万元，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最终审定的结算价款中中交天航所负责施工内容的结算价款为准；厦门港务向中交天航收取合同总价4.5%作为管理费，合同项下中交天航的工程相关税费由其自理，其余工程款归中交天航所得。下列文件构成整个合同不可分割的整体，各文件相互补充，若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下列次序在先者为准：1、双方商定的补充协议或合同期内经双方签署的备忘录；2、双方签署的合同谈判备忘录；3、本合同协议书；4、本合同条款；5、技术规格书；6、其他与本合同有关的资料。 《合同备忘录》第11条约定，中交天航必须严格按照交通部颁发的《疏浚工程技术规范》（JTJ319-99）、《水运工程质量检验标准》（JTS257-2008）、《水运工程测量规范》（JTJ203-2001）的要求施工、测量和监测。第12条约定，中交天航对吹填工程应有详细真实的报表资料，包括具体位置和施工年、月、日以及采用的施工船舶、施工时间、工程量，上述所有报表需在每天上午10点前、每周五上午10点前、每月25日上午10点前上报厦门港务……第19条约定，厦门港务与发包人厦门路桥签订的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施工合同（已提供给中交天航）中厦门港务的权利和义务部分同样对中交天航产生拘束力（本合同已有约定除外）。 《合同条款》第十九款第3项约定，中交天航负责的施工内容，最终计量由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工程量为计算的依据。第二十四款“付款方法”约定，工程进度款采用按进度每月支付一次的形式，在厦门港务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后7个工作日内按合同约定支付给中交天航。第二十五款“工程结算”约定，工程竣工结算最终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工程价为准。厦门港务收到工程结算款并扣除4.5%工程管理费后15个工作日内将工程结算款支付给中交天航。第三十六款约定，双方发生纠纷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败诉的一方负担。 2011年6月11日，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就超出施工合同约定范围的约800万立方米工程量签订《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内容为“包括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A区、C区运送至欧厝的淤泥的吹填和欧厝临时航道及储泥区的吹填施工”,单价以厦门市财政审核所的审定为准，总价款暂定10872万元，最终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最终审定的结算价款中中交天航所负责施工内容的结算价款为准；厦门港务向中交天航收取合同总价的4.5%作为管理费，合同项下中交天航的工程相关税费由其自理，其余工程款归中交天航。后双方又就超出施工合同约定范围的约400万立方米工程量签订《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补充协议书二》，约定:工程内容为“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对应各清淤区及海沧湾海域整治清淤区的抛填土的转吹施工”，单价以厦门市财政审核所的审定为准，总价款暂定5436万元，最终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最终审定的结算价款中中交天航所负责施工内容的结算价款为准；厦门港务向中交天航收取合同总价的4.5%作为管理费，合同项下中交天航的工程相关税费由其自理，其余工程款归中交天航。 与前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相对应，厦门路桥作为总发包人与厦门港务作为承包人亦签订有《合同协议书》及多份补充协议，约定厦门港务向厦门路桥承包包括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A、B、C、D区(除第一进岛电缆通道以外)、欧厝临时航道及储泥区的清淤、吹填等工程，合同价款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最终审定的合同价款为准。 二、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 案涉清淤工程欧厝纳泥区于2009年5月1日实际开工，2013年5月2日实际交工。期间2011年12月12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向厦门路桥出具厦财审函［2011］60号，告知案涉工程的预算单价。厦门路桥、厦门港务、监理单位等共同确认的《交工验收证书》记载，本工程包括11个纳泥区吹填工程，分别为：8万平吹填分项工程、16万平吹填分项工程、18万平吹填分项工程、24万平吹填分项工程、35万平吹填分项工程、56万平吹填分项工程、64万平吹填分项工程、76万平吹填分项工程、A1吹填分项工程、A2吹填分项工程、B标吹填分项工程，吹填总面积约为4052316.1立方米，纳泥量约2500万方。2013年11月27日，案涉工程质量经鉴定为合格。此外，施工期间监理确认了案涉工程的竣前竣后测量图。 厦门港务累计向厦门路桥申请20期进度款，截至本案庭审已经批准19期，共860809080元，扣除税款后实收824439601元。厦门港务向中交天航累计支付进度款26630万元。 2015年11月24日，厦门路桥、厦门港务、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等召开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第五十八次工地例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包括：1、通报当月A、C区与B、D区清淤量均为0，当年累计清淤量A、C区0.1万立方米，B、D区1.14万立方米；2、鉴于工程因海域退养未解决，现场已无施工作业面，从2015年12月1日起工程监理人员及施工单位人员暂时退场。 2017年2月28日，中交天航向厦门港务递交《关于尽快办理高集工程、大嶝工程和蔡厝工程结算的函》，称：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已有三年半之久，期间我司积极配合贵司工程的验收、结算办理等工作，但至今贵司还未能与我司办理结算。结算进程缓慢，办理时间过长，剩余尾款迟迟无法付清……为避免迟缓结算带来的不良影响，还望贵公司尽快与我司办理结算。 2018年8月14日，厦门路桥向厦门港务发函称：由于电力进岛第一通道位于高集海堤至集美大桥间管线影响区，该区域清淤任务由我司委托贵司承担，考虑清淤工程工期紧，任务重，请贵司立即启动清淤工程相关准备工作……当月27日厦门港务回函称：对贵司的来函，我司高度重视，立即启动电力进岛第一通道清淤工程进场施工的前期准备工作。但因该项目2014年停工至今，外部环境变化很大，前期手续需重新办理，要具备施工条件，仍存在较多困难（包括施工区域受到当地养殖户阻扰、通航安全评审以及东淀岛倾倒区被国家海洋局关闭等）……。 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至本案庭审结束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单价尚未上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核。第二次庭审中，中交天航陈述:其起诉的并非进度款；不认可厦门港务计算出的未付进度款数额7074500元，该数字是厦门港务在向总发包方申报进度款时单方自行划分的，没有具体依据。厦门港务亦确认该数字是其单方划出，最后报财政审核时可能因多报而被扣除。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施工中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定期对施工进度、工程量进行确认。鉴于本案工程已经完工多年却未能最终结算的实际情况、为免讼累，第二次庭审后本院向中交天航电话释明，告知是否增加继续申报财政审核的诉讼请求，中交天航明确不增加。 另查明：2018年8月15日，中交天航与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订立《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委托其代理与厦门港务就蔡厝、海沧湾、大嶝、高集、安全围网等5个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律师费100万元，其中本案按0.3%收取25万元。同年8月21日，中交天航转账支付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1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港口疏浚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订立的施工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厦门港务也已支付进度款，双方的争议在于竣工验收后的申报财政审核、结算并支付工程尾款环节，具体包括：一、案涉工程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即中交天航可否越过财政审核直接确定施工量及单价，在厦门港务尚未悉数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可否越过合同约定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二、如付款条件成就，中交天航是否可依纳泥区吹填量以及预算单价结算工程款；三、中交天航主张的律师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 关于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中交天航主张案涉工程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依据是：厦门港务负有就案涉吹填工程申报财政审核的义务，应积极督促总发包方厦门路桥申报财政审核，期间不需要中交天航任何配合；厦门港务拖延申报财政审核违反诚实信用以及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应视为申报财政审核以及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该规定隐含了条件因违约方阻止而实际未能成就的前提。同时，从“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的措辞可知，该规定的适用还需具备违约方有意阻止条件成就的主观故意。就本案而言，中交天航主张视为财政审核结果已经成就，应举证证明因厦门港务违约导致财政审核结果未能出具且是有意为之。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的财政审核需由厦门港务向厦门路桥提出，再由厦门路桥向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申报，即财政审核结果的产生并非厦门港务向厦门路桥申报即可完成，还需取决于厦门路桥是否有义务立即申报财政审核、实际履行义务情况等。因此，厦门港务未正式向厦门路桥申报财政审核不足以当然导致财政审核结果无法形成，因此导致的违约责任应是继续履行申报义务而非直接认定财政审核结果已经成就。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至今多年，厦门港务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正式要求或催促厦门路桥申报财政审核的事实可知，厦门港务对申报、推进财政审核不够积极勤勉，其应正式要求厦门路桥就案涉部分工程先行提交财政审核，而不论厦门路桥申报财审是否存在障碍。但，未正式要求厦门路桥单独申报财政审核属轻微违约，不能等同于有意拖延申报，中交天航对厦门港务有意拖延申报财政审核尚无证据证明。相反，根据厦门路桥、厦门港务、中交天航背靠背的合同约定以及2015年11月24日厦门港务与厦门路桥等形成的会议纪要，案涉工程与清淤工程系整体工程且清淤工程未竣工验收，而申报财政审核的主体又是发包清淤、吹填整体工程的厦门路桥。由此可知，厦门港务关于因整体工程未能竣工验收而导致案涉工程无法一并报送财政审核的辩解有事实依据，该事实进一步说明中交天航关于厦门港务有意拖延申报财审的主张不成立。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的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量、工程单价均以财政审核结果为准，厦门港务收到工程款后再支付给中交天航。此约定既源于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就应依约履行。现财政审核尚未通过、厦门港务也未收到全部结算款，中交天航直接以预算价及自行测算的吹填量计算工程款并主张立即支付缺乏合同依据，相应诉求应予驳回。同理，中交天航关于支付律师费及利息损失的主张亦应予驳回。 综上，原告中交天航的诉求没有合同依据与证据证明，依法均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126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17660元，由原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 耀 审判员 刘玉蓉 审判员 胡伟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珠围 书记员陈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