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土星会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谭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星普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陈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居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瑜，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土星会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星普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普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土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658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审查证据过程草率，星普公司委托的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前后，均未以任何途径正式通知土星公司律师函事项，律师函的签收人非土星公司，签收与土星公司无关。因律师函于案外人店铺由该店铺人员签收，土星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才收到该律师函，星普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寄送律师函属于先行违约行为，应承担全部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于2019年4月9日解除有误。二、案涉《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约定，相关工作已进入收尾阶段（第三期），在2000本画册及网站上线当天，星普公司应向土星公司支付合同款总额的20%，即7000元，以结清尾款。双方合作一年多，在收尾阶段结束合同，违背商业合作操守，后续事项的完善，需要双方相互协商解决问题，履行期延长一至两年，双方均应承担责任。三、设计工作是在签订合同后即开始展开，设计师付出劳动应得到相应报酬，画册的快印本完成就是设计工作完成的体现，后期定稿大批量印刷成品，仅代表当时双方认可的完成度，无所谓设计完全完成的说法。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比例是双方在相互信任、平等的基础上合理设定并认定的，并无不合理性。合同明确载明，受委托人收到委托人每笔支付的费用均为受委托人应得的劳动报酬。四、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等规定认定本案不当。被上诉人星普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星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星普公司、土星公司双方签订的《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二、判令土星公司立即双倍返还定金14000元及预付款21000元，合计35000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土星公司承担。星普公司在诉讼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自2019年4月9日起解除星普公司、土星公司双方签订的《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普公司与土星公司（原佛山市土星社区摄影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签订了《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约定星普公司委托土星公司制作星普公司的画册设计及网站建设。《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第二条约定完成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前。《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第四条约定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制作及付款办法：本合同费用总额人民币35000元。星普公司应向土星公司支付该画册设计、网站建设费用总额为35000元整；第一期，星普公司与土星公司双方签订合同当天，星普公司应向土星公司支付合同款总额的60%（即人民币21000元整）作为制作定金；第二期，星普公司在土星公司提交画册设计打印稿及网站首页设计当天，应向土星公司支付合同款总额的20%（即人民币7000元整）；第三期，星普公司在收到2000本画册及网站上线当天，应向土星公司支付合同款总额的20%（即人民币7000元整），结清尾款。《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第五条约定双方权利与责任，星普公司责任：…B、合同经星普公司与土星公司双方共同认可后，如星普公司在前期拍摄或后期制作期间再次修改等因素造成工作延误，经星普公司、土星公司协商后摄制周期可相应顺延，土星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土星公司责任：…B、土星公司应严格按照星普公司指定的拍摄时间和地点统筹安排，及时组织拍摄，主动向星普公司索要该项目制作所需的相关资料…。签订合同后，星普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向土星公司支付定金21000元，于2018年5月7日向土星公司支付中期款7000元。经星普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2019年4月1日一再催促，土星公司声称工作快完成了，但一直未向星普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星普公司委托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4日向土星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土星公司于收到律师函后3日内向星普公司交付画册设计和网站建设制作成果，如土星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交付工作成果，则星普公司与土星公司签订的《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即时解除，土星公司应立即返还定金21000元及中期款7000元。经星普公司多次催告，土星公司仍拒不完成委托工作，也不退还上述款项。星普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佛山市土星社区摄影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将名称变更为佛山市土星会社贸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星普公司与土星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星普公司委托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律师函，催告土星公司于收到本律师函后3日内向星普公司交付画册设计和网站建设制作成果，如土星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交付工作成果，则双方签订的《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即时解除，土星公司应立即返还定金21000元及中期款7000元。土星公司于2019年4月5日收到该律师函，但土星公司未在2019年4月8日前交付工作成果，故星普公司与土星公司签订的《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于2019年4月9日解除。对于合同解除的效果，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根据星普公司与土星公司签订的《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约定，土星公司应于2018年4月28日前完成星普公司委托土星公司的关于星普公司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制作工作，星普公司依约定向土星公司支付定金21000元及中期款7000元，土星公司至今未依约完成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制作，显属违约。由于《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已于2019年4月9日解除，故土星公司应负向星普公司返还款项的责任，星普公司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土星公司向星普公司返还款项数额的问题，星普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土星公司支付合同款总额60%的定金即21000元和合同款总额20%即7000元的中期款，该定金数额21000元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故星普公司给付的款项中7000元为定金，其余21000元应为预付款。虽然土星公司曾于2018年2月28日、2018年5月7日、2018年6月25日、2018年11月2日、2018年12月28日先后五次到星普公司处提取素材及拍摄照片，该工作的相应部分理应获得报酬。在超过合同约定交付工作成果的期限后，星普公司还默许土星公司先后多次到星普公司处提取素材，从而推断星普公司、土星公司双方对交付工作成果的时间同意予以延后。但此后，星普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2019年4月1日一再催促土星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土星公司在2019年4月5日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仍未向星普公司交付工作成果，至今仍未完成《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中的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制作工作，远超于合同约定的时间。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土星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酌定土星公司应收取的报酬为8000元，土星公司应向星普公司返还款项20000元。星普公司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土星公司完成了部分工作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星普公司请求土星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土星公司提出星普公司没有在合同签订规定的时间内提供相关素材给予土星公司拍摄、收集属于违约行为及星普公司至今没有对画册快印设计稿进行修改及没有提供相关素材（包括专业的产品制造参数、模具生产前期3D工业设计图、售后的画册内星普公司相关的专业文字内容）的抗辩意见，土星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土星公司亦没有向星普公司提供所需要的相关素材清单，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星普公司与土星公司在2018年1月8日签订的《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于2019年4月9日解除；二、土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星普公司返还款项20000元；三、驳回星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37.5元（星普公司已预交），由星普公司负担144.64元，土星公司负担192.86元。土星公司负担的受理费连同欠款一并迳付给星普公司，一审法院不另行退收。二审期间，上诉人土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说明》两份及何国文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星普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土星公司一直未收到，直至法院送达应诉材料才知晓被起诉；证据2.模具设计画册四本，拟证明土星公司是专业做模具画册的公司及画册设计流程，土星公司提交有关画册给星普公司审稿，但星普公司一直未予以回复。被上诉人星普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星普公司不仅寄送了律师函，还通过打电话、发微信的方式催告土星公司尽快完成画册制作，但土星公司至今未完成画册制作及网站建设，域名也未予星普公司申请注册。被上诉人星普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的《说明》有原件核对，落款处为案涉《律师函》的揽投部与投递员的签章或捺印，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土星公司为案外人制作的画册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土星公司拟证明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对土星公司收到律师函的时间的认定，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顺德伦教揽投部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说明》，阐明何某为单号****邮件的投递员。何国文于同日出具《说明》，称其在2019年4月5日接收单号为****、收件人为谭某1的邮件，其通过电话联系知会收件人，认为可能客户外出后，其将邮件放在商铺代收点并签字回单。谭某1于上诉状及二审庭审中表示，其于2019年5月10日收到星普公司向土星公司寄送的《律师函》。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时间应如何确定；二、土星公司是否应向星普公司返还款项20000元。现评析如下：关于案涉《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时间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星普公司与土星公司签订的上述委托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委托合同，土星公司应于2018年4月28日前完成画册设计和网站建设制作。虽然土星公司对上述合同履行期表示异议，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在双方协商委托事项时对工作难度、用时等方面有一定的考量和预期，且清楚签署上述委托合同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土星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完成受托事项。即使星普公司在双方约定的交付工作成果的时间后默许延后交付期，但其于2019年2月27日、4月1日对土星公司进行催促，并于2019年4月4日寄出《律师函》，要求土星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3日内向星普公司交付画册设计和网站建设制作成果，否则双方签订的《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即时解除。至此，双方已无继续延长合同履行期的合意。根据上述《律师函》投递员何国文出具的《说明》，该《律师函》并非于2019年4月5日由土星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某1本人签收。据谭某1的陈述，其系于2019年5月10日收到上述《律师函》，但土星公司至今仍未提供其已向星普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充分证据，亦未能证实其所称系因星普公司未及时向其提供相关素材致使受托事项无法按时完成的抗辩理由，故星普公司与土星公司签订的《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于2019年5月14日解除。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土星公司是否应向星普公司返还款项2000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土星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依约完成画册设计及网站建设制作工作的80%并交付星普公司或系星普公司的单方原因导致工作延误的主张，故在土星公司违约且案涉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可证实的土星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酌定土星公司应收取的报酬为8000元，并判令土星公司应向星普公司返款款项2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土星公司上诉所提，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根据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基础上所作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65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星普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与佛山市土星会社贸易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8日签订的《画册设计、网站建设委托合同》于2019年5月14日解除。若佛山市土星会社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佛山市土星会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卢伟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欧阳莹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