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7执复90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鹤山市林业局（原称“鹤山市农林渔业局”）。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沙坪街道新城苑小区****。 法定代表人：陈荣信，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伦荣彪，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庆，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魏林源，男，汉族，1962年6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复议申请人鹤山市林业局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鹤山法院”）（2019）粤0784执异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鹤山法院在执行××人××林业局与被执行人魏林源行政非诉一案[执行案号：（2018）粤0784执2140号]过程中，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粤0784执2140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2018）粤0784执2140号案的执行。异议人鹤山市林业局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鹤山法院（2018）粤0784执2140号执行裁定，并继续执行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海法院”）（2018）粤0704行审376号行政裁定。 鹤山法院查明，关于鹤山市林业局与魏林源行政非诉一案，鹤山市林业局于2017年10月15日作出鹤林罚决字〔2017〕第××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魏林源作出处罚决定，对魏林源处以76148元罚款并对×××“园岭”（土名）的部分林地推平并在部分被推平的林地上起建房屋、板房、猪舍等建筑物恢复原状。因魏林源没有履行相应义务，鹤山市林业局向江海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海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粤0704行审376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鹤林罚决字〔2017〕第53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加处罚款76148元。鹤山市林业局遂于2018年12月14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以被执行人魏林源不是涉案林地承包经营者为由，遂裁定终结（2018）粤0784执2140号案的执行。鹤山市林业局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该院（2018）粤0784执2140号执行裁定，继续执行江海法院（2018）粤0784行审376号行政裁定。 鹤山法院另查明，广东省××镇侨茶管理区于2006年3月6日在广东省××镇法律服务所见证下与案外人李牧、魏春燕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李牧、魏春燕承包涉案位于佛塘岭“园岭”（土名）的土地，承包时间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2月30日止。后李牧于2016年9月25日退出承包经营并将其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魏春燕。 鹤山法院认为，涉案林地是广东省××镇侨茶管理区交由案外人李牧、魏春燕承包经营，双方在广东省××镇法律服务所见证下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后李牧将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魏春燕，可见，魏林源并不是涉案林地承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魏林源并不享有涉案林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及应负的义务。鹤山市林业局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魏林源应缴纳的罚款，该院予以终结（2018）粤0784执2140号案件的执行，并无不妥。鹤山市林业局请求撤销该院（2018）粤0784执2140号执行裁定，继续执行江海法院（2018）粤0784行审376号行政裁定的主张，理据不充分，应不予支持。 2019年8月29日，鹤山法院作出（2019）粤0784执异2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鹤山市林业局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鹤山市林业局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1.依法撤销鹤山法院（2018）粤0784执2140号执行裁定和（2019）粤0784执异23号执行裁定；2.继续执行江海法院（2018）粤0704行审376号行政裁定。事实与理由归纳如下：一、鹤山法院（2019）粤0784执异23号执行裁定认定魏林源不是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者，无权处置涉案林地是错误的，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涉案林地由魏林源负责管理和推平，魏林源的陈述内容可以证实，其作为违法行为人，有义务负恢复原状。1.2017年9月13日鹤山市公安局森林分局工作人员对魏林源的询问笔录，魏林源明确承认涉案林地是被其推平。2.原告魏漂源、魏卫源诉被告魏林源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3）江法民二初字第61号]，鹤山法院查明2008年5月28日，李牧、魏漂源作为发包人，魏林源作为承包人签订《股东饲养承包合同》，由魏林源承包经营涉案林地上的农场。又查明2000年12月后由魏林源负责生产。并且明确魏林源承包期间投资的新猪舍等经营设备折价12万元。以上查明事实，足可以证明魏林源是推平涉案林地的违法行为人，其有义务将涉案林地恢复原状。二、鹤山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裁定终结本案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已经明确规定，如人民法院认为被申请执行的行政行为不符合申请执行的条件应当裁定不予执行，而不是终结执行。1.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确的，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关于这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2.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机关提交的执行申请，如发现被申请执行的行政行为不符合执行的条件，应裁定不准予执行，而不是终结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执行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准予执行：（一）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的；（二）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的；（三）明显缺乏法律、法规依据的；（四）其他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即使鹤山法院认定涉案林地不是魏林院承包经营，应裁定不予执行，而不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已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裁定终结本案执行。三、鹤山法院收到案外人提交的证据后，在既没有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和听取当事人意见，也没有与委托江海法院进行沟通的情况下，直接作出终结本案执行的裁定，程序严重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在作出裁定前可以听取被执行人和行政机关的意见：（一）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的；（二）明显缺乏法律、法规依据的；（三）其他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自受理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是否执行的裁定。裁定不予执行的，应当说明理由，并在五日内将不予执行的裁定送达行政机关……”，人民法院认为行政机关的申请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等情形，在作出执行裁定前应听取行政机关的意见。在本案中，鹤山法院基于案外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涉案林地承包经营者并不包括魏林源。既然本案存在较大争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鹤山法院在认定事实之前，应就案外人提交的证据，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听取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并与委托法院江海法院进行沟通，而不是仅仅单凭案外入的片面之词就作出认定。因此，鹤山法院作出终结本案执行的裁定程序违法。四、鹤山法院（2019）粤0784执异23号执行裁定混淆了行政处罚中的违法行为人与林地承包经营者的概念，从行政处罚的角度，只需确定违法行为人身份，审查违法行为人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处行政处罚的情形，即可依法给予行政处罚，但该执行裁定却将关注点集中到林地承包经营者是谁，即使被执行人魏林源并非林地承包经营者，但其有非法占用林地的行为，亦当依法接受行政处罚。综上所述，鹤山市林业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继续执行江海法院（2018）粤0704行审376号行政裁定。为此，恳请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依法撤销鹤山法院（2018）粤0784执2140号执行裁定、（2019）粤0784执异23号执行裁定，并依法继续执行江海法院（2018）粤0704行审376号行政裁定。 复议申请人鹤山市林业局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并打印的如下证据：1.（2017）粤12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潘玉梅和陈贤棠的×××关系；2.（2013）江鹤法民二初第61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涉案林地的实际使用情况，涉案部分林地是由魏林源推平，并由其投资和建造猪舍。 被执行人魏林源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和证据。 本院对鹤山法院查明（不包括另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鹤山法院根据鹤山市林业局的强制执行申请，于2018年12月14日对江海法院（2018）粤0704行审376号行政裁定以（2018）粤0784执2140号案立案执行，并向被执行人魏林源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责令向其鹤山市林业局支付案款152296.00元、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执行费2184.00元，限期如实报告财产，并对被执行人魏林源采取了限制消费令，还通过人民法院执行系统的“总对总”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魏林源的银行、不动产、互联网银行、证券、车辆、民政、工商总局、保险范围等财产信息进行查询。 在执行过程中，鹤山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粤0784执2140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2018）粤0784执2140号案件的执行。 再查明，根据《中共鹤山市委鹤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鹤发〔××〕×××号的文件精神，鹤山市林业局于2019年×××月×××日组建，不再保留鹤山市农林渔业局。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鹤山法院对（2018）粤0784执2140号案裁定终结执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终结执行是指执行法院在强制执行的过程中，因发生法定的特殊情形，不能执行或无需再执行，从而结束执行程序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六种终结执行的情形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5条规定的六种终结执行的情形中，均有“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法律赋予了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对是否应当终结执行自由裁量的权力，只是未予明确其他情形，但从司法实践中，如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执行或双方当事人达成长期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或自然人死亡或公司法人注销等，可认定为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鹤山法院对（2018）粤0784行审376号行政裁定以（2018）粤0784执2140号案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以被执行人魏林源不是涉案林地承包经营者而无权处置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裁定终结本案执行，并不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鹤山法院在异议程序审查期间，并未予以纠正，反而认为裁定终结本案执行并无不当，据此裁定驳回鹤山市林业局的异议请求，亦是适用法律错误，均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执2140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执异2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温友华 审判员  李雁羽 审判员  陈侃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文良                                                                                                  书记员简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