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1民终9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某，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某某，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景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184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支持吕某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景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作出裁定的依据自相矛盾，断章取义。首先，一审裁定所采纳的景某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全部是景某某朋友、亲戚或是有经济来往的利害关系人，而且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只是口述，并且所有的证人均表明未见本案双方商量合伙的事实或是签署关于合伙的协议，都表明只是听景某某自己所说是合伙，吕某某并不认识其中的某些证人。证人陈述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一审法院片面采纳了对景某某有利的一部分，而吕某某一审中提交了景某某认可签字的欠条、为了购买肥料转款记录以及品牌商的发货单，这么多的客观证据一审法院不作认定，却认可了跟景某某有利益关系的证人证言，由此得出景某某是合伙人的结论，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通过庭审可知，吕某某提供了质量合格的产品，而且景某某已将大多数再出售出去，双方就所欠货款也已经达成了双方都认可的数额，吕某某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景某某按照法律规定就应该支付剩余货款，一审裁定严重违背了法律规定，明显是适用法律不当。景某某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景某某与吕某某之间确实是合伙关系，双方共同代理烟台戈蓝化肥有限公司在济阳范围内的化肥销售，双方共同联系烟台戈蓝化肥有限公司，共同进货，共同租赁房屋销售化肥，景某某销售出去的化肥，吕某某也曾收回部分货款。一审中，景某某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认定景某某与吕某某之间系合伙关系。因此，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吕某某的上诉请求，维持景某某的合法权益。吕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景某某返还吕某某货款155470元；2.判令景某某赔偿吕某某损失14769.65元；3.诉讼费由景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1日，吕某某注册济阳县曲堤传峰农资经营部。吕某某与烟台戈蓝化肥有限公司签订代理合同，吕某某成为烟台戈蓝化肥有限公司产品的代理商，代理期限为一年，从合同签订之日至2018年6月1日。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29日，烟台戈蓝化肥有限公司共计向吕某某发货八次，其中第一次、第二次客户名称为“景经理”，其他为“吕某某”或“吕经理”。产品具体包括：撒沃19-19-19、根好密、植物唤醒剂、撒沃18-8-30、黄腐酸钾水溶肥、海洋生物高活体酶、大量元素水溶肥A、降温剂、威百亩、苦参碱。2017年12月18日，景某某与吕某某经案外人会计温艳华结算，温艳华书写欠条一份，景某某在欠条上签名摁印，内容为：“欠条即日景某某总货款为268630元（贰拾陆万捌仟陆佰叁拾元整）；已付货款87000元（捌万柒仟元整）总欠货款为181630元（拾捌万壹仟陆佰叁拾元整）特此依据欠款人：景某某日期：2017年12月18号”。2018年2月10日，案外人温艳华又在上述欠条下方补充，内容为：减21450元（现金）+907×50（提成45350元）=66800元计114830+40640共欠：155470元。景某某又在下方签名。现吕某某主张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景某某欠其肥料款共计115470元，买卖过程为：景某某一直给别的品牌销售肥料，其找到吕某某说卖肥料很挣钱，吕某某说对这个市场不了解，景某某说代理这个品牌发展几个分销商代卖，订一个统一的价格，卖价与进价之间的利润吕某某可以要一半，分销商自己卖自己收账，吕某某才通过景某某代理了烟台戈蓝化肥有限公司产品。在销售过程中包括景某某在内的其他分销商都是先从吕某某处把货拉走，大约半年吕某某与其他代卖人员进行结算，根据从吕某某处拉走的货物计算出各代卖人员欠吕某某的货款数额，并由各代卖人员给吕某某出具欠条。肥料进价150元一袋，卖320元，除去运费吕某某再与各代卖人员计算所欠代卖货款数额时按一袋225元计算，吕某某只收一半利润，谁卖也可以。2018年2月10日后，景某某又给付吕某某货款20000元，其他没给付。景某某主张双方为合伙关系，出具欠条是为了和邱宝同要钱，欠条上记载的155470元是别人尚欠的钱加库存，并非景某某欠吕某某的货款。具体过程为：景某某曾给别人卖过肥料，积累了一定的客源，后吕某某找到景某某商量合伙卖肥料的事，吕某某投资，景某某负责销售，赔了是一人一半，赚了也是一人一半。2017年4月份，双方共同到烟台戈蓝化肥有限公司王福东处进货，后双方于2017年5月份正式合伙，由景某某出面在张恒仲处租赁的房子并签订租赁合同。吕某某与景某某协商的是扣除给代卖人员提成50元及费用后，利润一人一半。肥料进170元一袋，卖320元，扣除给别人的50元提成后，剩余的100元一人一半。2018年2月10日后，其又收回部分货款给吕某某，吕某某亦从景某某送出肥料的客户中收回部分货款，并将库存拉走。景某某至今未分得利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吕某某与景某某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为合伙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证人王福东系烟台戈蓝化肥有限公司销售经理，通过其出庭作证的证言可知，吕某某与景某某共同到烟台戈蓝化肥有限公司销售部，同王福东洽谈的代理公司产品事宜，且烟台戈蓝化肥有限公司第一次、第二次发货单的客户名称为景某某。2.吕某某经营的门头系租赁的张恒仲的房子，通过张恒仲出庭作证的证言可知，该房屋系由景某某出面签订的租赁合同，且景某某支付了5000元租赁费，后吕某某又支付了5000元租赁费。3.吕某某经营的门头“烟台戈蓝化肥有限公司济南总代理”，门头广告牌上记载的是景某某的电话“18305******”。4.景某某曾于2017年给代卖人员徐海峰送过三次货，吕某某于2018年在扣除给徐海峰的提成后将货款收走，并将没有卖出的肥料拉走。5.通过证人李传圣、景德平、周怀堂出庭作证的证言可知，吕某某与景某某一起找过他们商谈代卖肥料之事。6.欠条上记载的155470元系已送出去的肥料款268630元加40640元，扣减景某某已收回并给付吕某某货款108450元和提成45350元所得出。案外人会计温艳华在计算欠条上记载数额时，曾于2018年2月10日同时出具过结算明细，吕某某与景某某对此均予以认可。结算明细左侧记载系送出去的肥料：不同肥料的数量乘以各自的单价（市场价），得出的数额即为268630元，该每项肥料后面均按数量扣除了每袋/每箱50元的提成。该50元提成的记载与吕某某关于代卖利润分成的表述并不一致。而结算明细右侧记载的是库存数额共计50200元，该项在欠条中并未体现。7.通过证人李传圣、景德平、周怀堂、徐海峰出庭作证的证言可知，景某某曾给他们送过肥料，并承诺每袋/箱给其提成50元。而吕某某主张景某某与其他代卖人员并无不同，假如吕某某关于代卖主张成立，那么吕某某按市场价卖给景某某，每袋/每箱扣减50元提成，景某某则无利润空间再给付他人提成。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吕某某与景某某之间系合伙关系，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释明吕某某明确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吕某某坚持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吕某某的起诉。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自然人相互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双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判断双方之间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应根据双方之间的合作方式、结算方式等作出认定。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吕某某经营的门头系景某某与房屋所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门头广告牌上悬挂的是景某某的电话号码；烟台戈蓝化肥有限公司发货的部分发货单中载明的客户经理为景某某。上述事实与买卖合同的特征并不相符，而是更符合合伙特征。另外，从涉案2018年2月10日欠条看，其中载明了每袋肥料提成50元，该事实与吕某某主张的“肥料进价150元一袋，卖320元，除去运费吕某某再与各代卖人员计算所欠代卖货款数额时按一袋225元计算，吕某某只收一半利润”并不一致。根据上述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加之景某某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更有理由相信景某某主张的合伙关系属实。经一审法院释明，吕某某坚持按照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吕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