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初1898号 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 法定代表人:范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前沿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交通路**电子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炳艺，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增，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彬，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动保障出版社）与被告福建省前沿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福建前沿学校）侵害出版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劳动保障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被告福建前沿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劳动保障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福建前沿学校立即停止侵犯劳动保障出版社出版的《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第三版)》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福建前沿学校赔偿劳动保障出版社经济损失102150元；3.判令福建前沿学校承担劳动保障出版社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000元；4.判令福建前沿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劳动保障出版社成立于1980年，隶属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是一家集图书、期刊、音像电子产品出版于一体的出版社，连续被国家新闻出版总署评为“良好出版社”，荣获“全国先进科普工作集体”等称号。劳动保障出版社接受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的委托，出版国家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职业资格考试系列教材，该系列教材已在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资格考试相关出版物中获得了很高的知名度。劳动保障出版社经调查发现，福建前沿学校在福建省福州市××大厦××楼302“维克多教育”培训机构内开展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培训，并向学员提供侵犯劳动保障出版社著作权的盗版教材。为此劳动保障出版社遂委托代理人向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劳动保障出版社认为，劳动保障出版社是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教材的出版单位，并经著作权人授权，对该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福建前沿学校未经劳动保障出版社许可，复制、发行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劳动保障出版社出版的图书，侵犯了劳动保障出版社的著作权，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福建前沿学校辩称：第一，劳动保障出版社并不享有其出版的《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第三版）》教材著作权，将本案定性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并提出诉请，要求福建前沿学校立即停止侵犯《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第三版）》教材著作权行为没有请求权基础。即便定性为侵犯出版者权纠纷，劳动保障出版社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系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人，上海市闵行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并不能证明劳动保障出版社与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之间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真实存在。即便存在版权备忘，劳动保障出版社既未提交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享有著作权的证据，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著作权数据库中也查询不到著作权登记档案记录。涉诉图书的封面和版权页照片无法有效证明劳动保障出版社系专有出版权人，且也未出具CIP数字核字号档案。第二，福建前沿学校并没有实施侵害涉案图书专有出版权的侵权行为。首先，涉案图书系福建前沿学校自他人处合法购得，即从北京志达图书有限公司购买，并由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具合法发票，上述主体系正常经营的图书公司，福建前沿学校并不知晓涉案图书是否存在侵权。即便涉案图书存在侵犯出版者权的情形，销售图书的北京志达图书有限公司及开具发票的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才是实际侵权人，福建前沿学校已申请追加上述两主体作为本案被告；其次，福建前沿学校使用涉案图书进行合法培训并没有过错，涉案图书在防伪标记、色泽、清晰度、封面用纸质量、书本的装订、条形码和定价上，与原版书籍没有明显不同，福建前沿学校并非出版业专家，并不知晓上述涉案图书存在侵权事实；再次，福建前沿学校并未故意实施侵权行为。福建前沿学校是进行人力资源考试辅导与教育培训的平台，并不从事书籍销售业务。福建前沿学校仅是帮助学员购买适当教材，并不以销售书籍赚取利润为目的，培训中收取的费用主要是培训费。福建前沿学校既不是涉案图书的盗版印刷者，也不是销售经营者，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的故意。本案中，福建前沿学校购买的涉案图书仅为20本，《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第三版）》原价总计1560元。第三，劳动保障出版社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计算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即使福建前沿学校的确购买了侵权图书，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支付的价格也仅为原价的三折。福建前沿学校向学员收取的主要是培训费，收取的涉案图书教材费为图书原价的八折，总共也仅获得增值部分利润780元。劳动保障出版社计算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劳动保障出版社在福建前沿学校购买培训中使用的教科书的过程属于“陷阱取证”，取证方式违法应不被采信。且进行证据保全的申请人为厦门立标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并未体现与本案劳动保障出版社存在委托关系，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第五，劳动保障出版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维权的合理开支5000元，其要求支付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劳动保障出版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A1.（2018）沪阅证经字第3426号公证书：《版权许可备忘录》，证明劳动保障出版社是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人，对该图书享有著作权。 A2.《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第三版）》正版图书封面和版权页照片,证明劳动保障出版社出版了涉案图书，系该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人。 A3.（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2401号公证书及封存的实物,证明福建前沿学校在自己经营的培训机构内销售、附赠侵犯劳动保障出版社著作权的图书。 A4.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No36868879），证明劳动保障出版社为了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费用。 福建前沿学校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B1.收款收据二张（No6316963、No6316965）; B2.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No20171596）； 证据B1-B2共同证明：福建前沿学校使用的教材系自他处合法购得，具有合法来源；北京志达图书有限公司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才是实际侵权人；福建前沿学校购买涉案图书仅20本，原价总额仅1560元；劳动保障出版社主张的实际损失数额畸高，完全没有事实依据。 B3.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截图，证明福建前沿学校向北京志达图书有限公司负责人郭志仁微信转款1276元用于购买涉案图书。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劳动保障出版社提交的证据：证据A1-A2经与原件核对一致，证据A1系以公证书形式提供，证据A2经当庭查询核对，并确认涉案图书的CIP及ISNB信息一致，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可以证明劳动保障出版社系被诉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人。证据A3系以公证书形式提供，经与原件核对一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福建前沿学校在其经营的培训机构内销售案涉图书。关于福建前沿学校提出公证书的申请人、取证不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公证申请人以及取证过程均属于公证机构的审查事项，在福建前沿学校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对公证认定的事实应予以确认。证据A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劳动保障出版社为了制止福建前沿学校侵权行为支付律师费5000元。 二、关于福建前沿学校提交的证据：对证据B1-B3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经双方确认北京志达图书有限公司未曾进行过工商注册，福建前沿学校通过QQ群与案外人郭志仁联系购买的案涉图书，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郭志仁与北京志达图书有限公司的关系。证据B2系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开具的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而证据B1收款收据开具的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二者间隔时间较久，无法确认与案涉图书有关。证据B3系微信聊天记录，其内容也未显示郭志仁的真实身份。故对证据B1-B3均不予采纳。 综上，劳动保障出版社提交的证据A1-A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8年5月，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与劳动保障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授权劳动保障出版社出版的图书，范围包括2014年度-2018年度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常用法律手册、基础知识、一级、二级、三级、）《心理咨询师》（基础知识、二级、三级）《物流师》（基础知识、一级、二级、三级、四级）《婚姻家庭咨询师》（基础知识、一级、二级、三级、四级）《公共营养师》（基础知识、一级、二级、三级、四级），合计22种图书。劳动保障出版社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八年。在约定期限内，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上述授权，劳动保障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 劳动保障出版社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图书为《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第三版）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由劳动保障出版社出版，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核字（2014）第038460号，书号为ISBN：978-7-5167-1010-4，版次2014年3月第3版，定价78元。 经厦门立标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志军的申请，2019年4月23日，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公证员周某、工作人员池晟铭来到位于福建省福州市××大厦××楼302标有“维克多教育”的场所。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黄志军报名学习“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课程，支付1600元，购买“二级人力资源管理师教材”一套，支付107元，取得了教科书三本、缴费确认单2张、POS单2张及宣传单2张，并对上述场所周边进行拍照，取得照片6张。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黄志军对上述取得的材料进行拍照，后由工作人员封存并拍照，上述过程共取得照片9张，封存的实物交由黄志军保管。2019年6月5日，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对此出具了（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2401号公证书，拍摄的照片作为附件。 庭审中，劳动保障出版社向本院提交了上述封存的实物，在双方当事人确认封存完好的情况下，对公证封存的实物进行了拆封，内有袋子1个、书籍3本，缴款确认单及POS单各2张，以及学习宣传材料2张，与（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2401号公证书中载明的封存物品及照片一致，其中编号1801782的缴费确认单上载明项目人力资源师二级教材费，金额107元。其中《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第三版）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为本案被诉侵权图书，该图书封面标注有“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第三版）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字样。经当庭比对，劳动保障出版社认为，正版书的封面有方形防伪标志，并可进行防伪认证查询，而被诉侵权图书封面无防伪标志；正版书的版权页印有“我社将与版权执法机关配合，大力打击盗印、销售和使用盗版图书活动，敬请广大读者协助举报，经查实将给予举报者奖励”，被诉侵权图书版权页未印有此项内容，所以该图书并非劳动保障出版社出版的正版书。福建前沿学校则认为，该被诉侵权图书看不出来是否为盗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本案中，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与劳动保障出版社签订了关于图书专有出版权备忘录，依照约定劳动保障出版社在2018年5月至2026年4月期间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其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其他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复制、发行该图书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当庭比对的情况，被诉侵权图书与劳动保障出版社出版的正版书在书号、版次以及内容上均相同，但被诉侵权图书封面无防伪标志、版权页无打击盗版活动的说明，且印刷单位与印次信息也不相同。福建前沿学校以低于案涉正版图书定价的价格，将涉案图书销售给接受培训的学员，且无法证明获得涉案图书的合法来源，据此足以认定福建前沿学校销售的《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第三版）》为侵权复制品，构成对劳动保障出版社专有出版权的侵害，福建前沿学校应就其销售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劳动保障出版社请求福建前沿学校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劳动保障出版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福建前沿学校也未提供获利所得，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出版价格、字数及销量，福建前沿学校的侵权情节、危害后果、经营规模，劳动保障出版社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福建前沿学校赔偿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前沿职业培训学校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享有专有出版权的《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第三版）》图书； 二、福建省前沿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 三、驳回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43元，由福建省前沿职业培训学校负担977元，由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4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 方 审判员 段若诗 审判员 吴旭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黄艳 书记员胡弘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十一条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