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志和家电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新前进村前进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17592288N。法定代表人：陈子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铭，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承飞，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辉，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经顺德，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上诉人中山志和家电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承飞、原审第三人经顺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5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蒋承飞赔偿志和公司经济损失7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志和公司与蒋承飞是承包合同关系，蒋承飞与经顺德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对此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7﹞040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经查部分载明“志和公司将其货物搬运服务劳务分包给蒋承飞，蒋承飞未领有营业执照，经顺德由蒋承飞雇请做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的（2017）粤2071行初1294号行政判决书第四页经审理查明部分，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的中劳人仲案字﹝2018﹞1900号仲裁调解书的本会查明部分，均认定志和公司与蒋承飞是承包合同关系，蒋承飞与经顺德是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关于该事实，志和公司无须在本案中举证证明，而蒋承飞及经顺德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因此，一审判决以志和公司作为非法用工主体应对其未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由，认定志和公司不享有追偿权，是错误的。（二）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志和公司已向经顺德支付了工伤赔偿款，有权向蒋承飞追偿。（三）蒋承飞作为雇主，应承担雇员经顺德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虽然志和公司承担了工伤保险责任，但其仅是因为蒋承飞无用工主体资格，基于法律的规定在特定条件下保护劳动者权益而让违法转包单位代位承担赔偿责任，实为志和公司与蒋承飞对外承担责任的一种形式，并非就此认定经顺德与志和公司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四）蒋承飞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遵守仓库搬运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五）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蒋承飞、经顺德的调查笔录，证实志和公司与蒋承飞是承包关系，蒋承飞与经顺德是雇佣关系。蒋承飞辩称，（一）蒋承飞与经顺德均受雇于志和公司，只是当时志和公司为了将搬运费作为一笔开支开发票与蒋承飞签订仓库搬运合同，实际履行仓库搬运合同的是经顺德和蒋承飞，因此，经顺德并非蒋承飞雇请的，经顺德在1997年就入职志和公司，这在志和公司与经顺德的工伤待遇纠纷中有认定，而蒋承飞是在2000年才入职志和公司的。（二）志和公司与经顺德的工伤待遇纠纷案件已认定志和公司为经顺德缴纳社会保险系法定义务，故不应通过合同方式将志和公司的法定义务转嫁给蒋承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顺德述称，经顺德于1997年入职志和公司，蒋承飞于2000年入职志和公司，志和公司发了厂牌给经顺德，经顺德是志和公司雇佣的，不是蒋承飞雇佣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志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蒋承飞赔偿志和公司经济损失73000元。蒋承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志和公司支付蒋承飞货物搬运费168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2日，志和公司（甲方）与蒋承飞（乙方）签订一份仓库搬运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货物搬运服务；乙方负责将胶料从甲方指定的运输车辆卸下，并摆放到甲方指定位置；乙方在提供服务过程中，乙方所聘请的人员与甲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或其他形式的用工关系，如有工伤或其他劳资、经济纠纷，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乙方负责决定并自行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蒋承飞负责解决并自行承担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合同还约定了结算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蒋承飞聘请经顺德一起搬运志和公司货物。志和公司为蒋承飞、经顺德制作了厂证，其中显示蒋承飞、经顺德为搬运工，职务是临时工。2017年1月12日，经顺德在志和公司的塑胶仓门口卸货区卸货过程中，左脚被断裂的木板打伤，随即被送往中山市华医院救治。经医生诊断，经顺德的伤情为左胫骨开放性骨折，左小腿皮肤挫裂伤。2017年4月19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7）040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志和公司属于非法用工主体，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经顺德2017年1月12日所受伤害为工伤。2017年12月12日，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中劳鉴（2017）04808号劳动能力鉴定书，对于经顺德的受伤，鉴定结论为十级伤残。2018年5月24日，在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调解下，志和公司与经顺德达成调解协议：1.志和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经顺德73000元，经顺德放弃全部仲裁请求；2.双方劳动争议结束，任何一方不得再就劳动争议问题提起仲裁或诉讼。2018年7月24日，志和公司以其已向经顺德履行了赔偿义务，经顺德实际为蒋承飞聘请，应由蒋承飞负责赔偿义务为由，主张其对蒋承飞享有追偿权，蒋承飞应向其返还已支付的赔偿款。另查，一审庭审中，志和公司确认至今尚欠蒋承飞的搬运费1681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志和公司就经顺德的工伤作出赔偿后，是否对经顺德的雇主享有追偿权。工伤保险是社会保险的一种，是国家通过立法来强制执行的。用人单位必须为职工办理参加工伤保险，并为职工缴纳费用。用人单位职工受到工伤后，理应由社保基金进行赔偿。但因用人单位未为职工参加社会保险，出现工伤事故，导致工伤事故赔偿责任转由用人单位承担，是由于用人单位未为职工参加社会保险造成。职工工作期间因第三人侵权构成工伤的，职工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后，用人单位向侵权人（第三人）追偿的工伤赔偿费用属于因其违法行为所承担的损失，法律是不予保护的。因此，用人单位工伤赔偿后并不享有向第三人的追偿权，后果应由用人单位自行承担。本案中，蒋承飞与经顺德虽是雇佣关系，且均与志和公司是承包关系，志和公司是属非法用工主体。但由于志和公司未为经顺德参加社会保险，经顺德所受伤又是工伤，所以志和公司作为非法用工主体应因其未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不享有追偿权。鉴于志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蒋承飞反诉主张的尚欠搬运费16813元的事实无异议，蒋承飞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志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蒋承飞清偿搬运费16813元；二、驳回志和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志和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10元，由志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志和公司提交了志和公司员工陈宇华、吴少桃、程椅琪、付强的厂牌照片各一份。本院查明：2017年4月19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7﹞040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经查部分载明“志和公司将其货物搬运服务劳务分包给蒋承飞，蒋承飞未领有营业执照，经顺德由蒋承飞雇请做工”，本局认为部分载明“志和公司具备《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的企业的资格，是合法的用人单位，该公司将其货物搬运服务分包给蒋承飞，由蒋承飞雇请人员搬运。蒋承飞因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而属于非法用工主体，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志和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经顺德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为工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志和公司要求蒋承飞支付工伤赔偿款73000元，理据是否充分；二、蒋承飞要求志和公司支付货物搬运费16813元，理据是否充分。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一、志和公司主张其与蒋承飞是承包关系，蒋承飞与经顺德是雇佣关系，蒋承飞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是非法用工主体，其提交的中人社工认﹝2017﹞040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志和公司将其货物搬运服务劳务分包给蒋承飞，蒋承飞未领有营业执照，经顺德由蒋承飞雇请做工。……志和公司具备《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的企业的资格，是合法的用人单位，该公司将其货物搬运服务分包给蒋承飞，由蒋承飞雇请人员搬运。蒋承飞因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而属于非法用工主体，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志和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经顺德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为工伤”，本院予以确认。二、志和公司与蒋承飞签订的仓库搬运合同约定“乙方在提供服务过程中，乙方所聘请的人员与甲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或其他形式的用工关系，如有工伤或其他劳资、经济纠纷，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乙方负责决定并自行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蒋承飞负责解决并自行承担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本案中，志和公司违法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蒋承飞，蒋承飞雇请的经顺德发生工伤，志和公司与经顺德在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了志和公司向经顺德赔偿73000元的调解协议，志和公司已向经顺德履行了赔偿73000元后，有权向蒋承飞追偿该款。志和公司要求蒋承飞支付工伤赔偿款73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蒋承飞要求志和公司支付货物搬运费16813元，有仓库搬运合同为据，且志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尚欠蒋承飞货物搬运费16813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志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5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5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蒋承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起向上诉人中山志和家电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工伤赔偿款7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被上诉人蒋承飞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0元，由上诉人中山志和家电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元，由上诉人中山志和家电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83元，由被上诉人蒋承飞负担16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何冠涛书记员曾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