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刑初116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廉忠贺，男，汉族，1960年1月1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高中文化，劳务人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辩护人王丽梅，黑龙江俊秀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二部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廉忠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明出庭支持公诉，廉忠贺及其辩护人王丽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6日18时许，被告人廉忠贺下班后回到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昌街133-1号1单元104室的家中，因家庭琐事，廉忠贺双手掐扼其母亲被害人王某1的颈部，后用绳子勒王某1颈部，在确认王某1死亡后，廉忠贺使用毛巾擦拭王某1口、耳部血迹。廉忠贺将绳子、毛巾扔到单元门外围墙上，然后返回家中给妹夫贾某1打电话，告知其王某1已死亡，并拨打殡仪馆电话，贾某1和殡仪馆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殡仪馆工作人员发现死者颈部有勒痕，且右耳有凝固的血迹，怀疑为非正常死亡，建议报警，贾某1听后报警。经法医鉴定，王某1符合生前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6日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将被告人廉忠贺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廉忠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廉忠贺对指控的罪名、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认为，廉忠贺是个孝子，被害人自己上吊没死了，其受嘱托帮助被害人自杀，是激情犯罪；廉忠贺亲友报案，约定地点等候公安人员抓捕，到案后立即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廉忠贺认罪较好，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程度相对较小，建议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1（女，殁年80岁）与被告人廉忠贺是母子关系，二人共同生活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昌街133-1号1单元104室。2019年5月6日18时许，因家庭琐事，廉忠贺双手掐扼王某1颈部，又用绳子勒住王某1颈部，直至将王某1杀死，后使用毛巾擦拭掉王某1嘴角及耳部血迹。处置好尸体后，廉忠贺把作案用的绳子及毛巾装到一塑料袋内，扔到单元门外，返回家中给妹夫贾某1打电话通知王某1死亡的消息，拨打殡仪馆电话准备处理王某1后事。贾某1和殡仪馆工作人员先后到达现场，殡仪馆工作人员发现王某1颈部有勒痕，右耳有凝固的血迹，怀疑是非正常死亡，建议报警。贾某1向公安机关报警。经法医鉴定，王某1符合生前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当日，公安机关在廉忠贺家中将其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9年5月6日20时许，被告人廉忠贺的妹夫贾某1报警称，其岳母王某1死在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昌街133-1号1单元104室家中，脖颈处有勒痕，怀疑王某1是非正常死亡。公安机关处警后，将有重大作案嫌疑的王某1之子廉忠贺带回审查。经讯问，廉忠贺供认其用手掐、绳勒等手段将王某1杀死的事实。2.证人贾某1的证言：2019年5月6日19时31分，我大舅哥廉忠贺打电话说我丈母娘王某1在家中死了。我到她家看到王某1躺在床上，脸紫了，殡仪馆工作人员给她穿衣服时发现脖子上有勒痕，让我们报警，我就打电话报警，警察来把廉忠贺带走了。我到她家时廉忠贺说他问王某1吃什么，王某1没回答，他一摸王某1身体已经凉了。廉忠贺比较老实听话有点呆傻，他和王某1一直一起住，和王某1没有矛盾。王某1心脏不太好，曾住过院，没听说她想自杀的事。3.证人刘某的证言：2019年5月6日晚7点31分，我接到殡仪所调度的电话，文昌街有逝者要出车，我到现场后让他们出示死者身份证，帮助逝者换装老衣服时发现死者颈前部有明显勒痕，右耳朵有明显出血已凝固，鼻腔有微量出血。我停止更换服装，对家属说这种情况属于非正常死亡，需要报警。我问死者有几个儿女，有没有异议，廉忠贺说死者还有个女儿在上海，他能做主，没有异议继续穿（衣服）。非正常死亡没有官方出具证明我们不可能拉，死者的女婿听我说完后也持怀疑态度，当即报警，警察来后取了我和同事以及在场家属的足迹，我们离开的。4.证人姜某的证言：2019年5月6日晚7点31分，我接到殡葬所调度电话，刘某拉着我从西华苑出发，到死者家后刘某让他们出示死者身份证，给死者换装老衣服时发现死者颈前部有明显勒痕。我问刘某能不能拉，他仔细一看，发现死者右耳朵有明显出血已凝固，鼻腔有微量出血，对家属说这种非正常死亡需要报警。谁报警我不清楚，警察到达现场取了我们和家属的足迹。5.证人廉某的证言：我母亲王某1精神正常，我哥廉忠贺想问题比较固执，正常沟通还可以。廉忠贺没结婚和王某1一直在一起住。廉忠贺没有精神病史。王某1从2019年2月份后有些反常，她说家里有鬼，早晚得把她折磨死，还有些糊涂不认识钱了，有时出门找不到家了。6.证人贾某2的证言：我姥姥王某1精神状态正常，就是有点老糊涂。我舅廉忠贺很老实，很少说话，想问题很固执。7.证人赵某（廉忠贺的工友）的证言：廉忠贺有点慢性子，没发现有什么别的毛病。8.证人杨某（廉忠贺的工友）的证言：廉忠贺慢性子，眼里没活，和正常人比不太一样，一根筋。9.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廉忠贺指认现场录像、情况说明：现场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昌街133-1号1单元104室。厨房门框上距左侧门框边缘25厘米，距地面194厘米可见一颗螺丝钉。距右侧门框边缘23厘米，距地面194厘米可见一颗铁钉。主卧室东墙下可见双人床，双人床上有一具老年女性尸体（王某1），颈部可见环形锁沟。提取1处死者颜面部擦拭棉签、提取2处死者颈部擦拭棉签、提取1处死者左手背擦拭棉签、剪取死者双手指甲。经廉忠贺指认，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单元门对面带有铁丝的围墙内房檐处提取一透明塑料袋，袋内装有绿色绳索1根、黑色绳索1根、白色毛巾1条，上述物品混杂在一起。10.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哈南）公（刑技）鉴（法病）字[2019]15号鉴定书：尸表检验见右颈部一处皮下出血，左颈部一处擦伤伴表皮剥脱，解剖检验见右颈部皮下出血对应部位腮腺出血，左颈部擦伤对应部位皮下软组织出血，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符合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扼压颈部可以形成。颈、项部环形索沟，索沟内可见暗红色擦伤，解剖检验见索沟对应部位甲状腺、肌肉出血，舌根部软组织出血，气管口、食管口粘膜出血，甲状软骨前侧下端骨折，双侧舌骨大角骨折，周围伴出血，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符合条索类钝性物体勒颈所形成。睑球结膜散在出血点，颜面部青紫肿胀，唇紫绀、指（趾）甲青紫，解剖检验见心血暗红流动性，心脏表面散在出血点、双肺叶间裂散在出血点、胰腺表面散在出血点，符合窒息的征象。王某1符合生前颈部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1.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9]537号鉴定书：在现场提取绿色绳子的绳结处、毛巾、王某1双手指甲、王某1颜面部等处检出的STR分型与王某1血样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79×1028；在现场提取黑色绳子和绿色绳子绳结二侧、对侧以及王某1颈部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某1、廉忠贺的DNA分型;不排除王某1是廉忠贺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8.34×106。12.刑事司法精神鉴定申请书、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年6月6日，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廉忠贺作案时未见精神异常，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13.电话通话记录：案发当日廉忠贺、贾某1的电话通话记录。14.病案：被害人王某1因冠心病、心绞痛、心律失常、心房颤动、短暂性脑缺血发作、腔隙性脑梗死、肝火上炎、眩晕第疾病和症状，于2016年1月、2017年7月入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5.户籍证明、现实表现、常住人口信息：被害人王某1、被告人廉忠贺的身源。16.被告人廉忠贺在侦查阶段有四次供述，第一次未供述其杀死母亲王某1的事实。廉忠贺第二次、第三次供述：2019年5月6日18时30分，我下班回到家中，看到我母亲在大屋床上躺中。我问晚上做不做饭，她说不吃了，然后她说信仰耶稣与我妹妹信仰佛教相抵触，导致她病魔缠身，忍受不了了，不想活了，让我杀了她。我母亲坚持想死，给我墨迹烦了，就站在床头用手掐住她的脖子，我看她不动了，害怕她没死，又拿了一根绿色的绳子从她脖子后面绕到前面系了一个结将她勒死。我把绳子扔到家附近一个部队大院墙上边平台，返回家给妹夫贾某1打电话，告诉他我母亲死了。贾某1告诉我打120，120告诉我找殡仪馆，我打电话说母亲死在家中。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看到我母亲脖子上有勒痕，让我报警我没报，贾某1报的警，警察把我带到派出所了。我掐我妈时没戴手套。勒我妈的绳子是家中的一条小拇指粗的绿色布绳。廉忠贺第四次供述：我母亲有心脏病，不想遭罪想要自杀，自杀没成功后让我帮她解脱，我把她杀死了。我母亲说她在卧室门框上钉了个钉子上吊，具体情形我不知道。我回家后看见我母亲躺在床上，喘粗气，嘴角有白沫子，我问咋回事，她说心难受太遭罪不想活了，上吊没死了，跟我说赶快让她死。我用双手掐她脖子，直到她不动了，怕她死不了又去卧室门上拿了两根绳子，应该是她上吊的绳子，我用一根绿色的绳子勒她脖子，黑色的绳子扔地上没用。我母亲口吐白沫耳朵出血，我把绳子解开扔地上，用平时擦脸的白色毛巾把她嘴角的沫子和耳朵里的血擦了擦，给她穿上鞋，把两根绳子和毛巾扔到单元门对面铁网外边的围墙上了。第一次讯问时没承认杀死我母亲是怕警察发现，没说她上吊自杀是当时我没注意她上过吊，这段时间回想当时的情形，她说上吊没死成，她喘气时嘴角有白沫子，应该是上过吊。律师见我的时候我想起来就跟律师说了。勘验检查笔录中绿色的绳子是我勒死我母亲用的，黑色的绳子扔地上没有用，毛巾是我擦拭我母亲血迹和吐的沫子用的。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评判如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王某1自己上吊没死了，廉忠贺受嘱托帮助被害人自杀，是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公诉人认为，对于王某1上吊自杀一事，廉忠贺在侦查阶段供述不一致，与实际情况不符，而指控的作案手段与鉴定的死亡原因相一致。关于廉忠贺称王某1在他回家前上吊自杀的供述。经查，上吊的人难以自行解脱是医学常识，且廉忠贺在前三次供述中均未提及此事，故廉忠贺的此节供述从供述的时机到供述的内容均与常理相悖，不予采信。辩护人仅依据廉忠贺的供述，提出廉忠贺是受嘱托杀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其提出廉忠贺是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廉忠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作案后，廉忠贺为掩盖犯罪处置尸体，意图蒙混过关，无投案的主动性，且在首次讯问时亦未交代犯罪，辩护人所提廉忠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廉忠贺仅因家庭琐事即采用扼颈及用绳子勒绞的方法，残忍弑母，后果极其严重，理应依法惩处。考虑到本案由家庭内部矛盾引发，廉忠贺已取得被害人王某1其他近亲属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提出廉忠贺是孝子的辩护意见，显与其弑母行为不符；所提判处廉忠贺有期徒刑三年的辩护意见，与天理、国某、人情的司法原则并不契合，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廉忠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何富鑫审判员  张国栋审判员  宋 研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立士书记员李宇杭本案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