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陈东升，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峰，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云，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吴安辉，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港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福建省八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凤城镇中山路235号。 法定代表人：陈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家，福建一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安溪县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凤城镇河滨南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杜双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效，男。 再审申请人陈东升诉被申请人吴安辉、福建省八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建筑公司）、安溪县公安局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溪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6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闽05民申3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案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志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云、被申请人安溪县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效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八方建筑公司、吴安辉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东升申请再审称，请求支持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被申请人吴安辉、八方建筑公司偿付申请人工程款880000元及利息，判决被申请人安溪县公安局对前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安溪县公安局无需对尚欠工程款88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现有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安溪县公安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安溪县公安局答辩称，涉案工程安溪县看守所、拘留所及其配套设施工程第一标段的中标单位为八方建筑公司，并于2012年7月21日签订合同，合同价为4507.4351万元，最终审计造价为4416.4927万元。我局已按合同要求付清合同价款，陈东升、吴安辉与我局无合同关系，其与八方建筑公司的分包合同纠纷我方无责任。 八方建筑公司答辩称，一、申请人主张要求我公司偿付工程款不能成立。吴安辉仅将承包的工程中的水电部分发包给申请人，并签订水电工程施工协议书，吴安辉与申请人进行结算，吴安辉尚欠工程款141万元，申请人在催讨工程款未果的情况下信访，基于县政府有关部门协调，我公司从应支付给吴安辉的工程款中先行支付申请人工程款53万元。申请人则于2015年5月4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尚欠工程款由其与吴安辉自行解决，与我公司无关。经原审法院查明认定上述事实后，我公司与申请人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不承担合同责任。且《承诺书》经另案审理认定合法有效，证明吴安辉所欠工程款应由吴安辉自行承担责任。申请人并无新证据推翻原审法院上述事实认定，申请人也未就上述事实认定提出任何异议。二、申请人主张要求安溪县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吴安辉与申请人签订《水电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包工包料，明显属于工程分包合同，而非劳务分包合同。2015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程新文在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提出“对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规定，……要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因此，本案不能适用该条款的规定。2019年4月23日，我公司已收到安溪县公安局支付的工程款结算余额3354663元，安溪县公安局已不欠付我公司工程款。请示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吴安辉未作书面答辩。 陈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吴安辉、八方建筑公司、安溪县公安局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88万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指定还款日止的利息；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8月3日，八方建筑公司（甲方）与吴安辉、郑祖双(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安溪县看守所、拘留所及配套工程第一标段的工程项目承包给乙方建设施工，预算造价4507.4351万元，合同另约定凡未经甲方授权委托（授权委托文书必须要有公司行政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乙方不得以甲方的名义对外签订建筑材料、设备采购，劳务分包以及与经济来往有关的合同，否则，由乙方自行承担经济及法律责任；如发生纠纷需要由甲方出面解决时，乙方应作为第三者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及法律责任;双方实行自负盈亏、独立承担债权债务。2013年5月10日，吴安辉以“八方建筑公司安溪看守所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与陈东升签订一份《铝合金、铁件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将其承建的安溪县看守所、拘留所及其配套设施工程中的铝合金及铁件安装项目发包给陈东升施工，协议书还对承包方式、范围、质量、工期要求、付款方式等作明确约定。2014年8月25日，吴安辉出具一张结欠陈东升工程材料款及工资款计141万元的《欠条》给陈东升收执。《铝合金、铁件工程施工协议书》、《欠条》均未加盖八方建筑公司的公司印章也没有八方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2015年4月22日，陈东升及沈小明等人书面向安溪县人民政府递交情况反映书，请求县领导协调安溪县公安局和八方建筑公司妥善处理吴安辉拖欠工程款的问题。2015年5月4日，陈东升出具一张《承诺书》给八方建筑公司收执，八方建筑公司将53万元工程款汇入陈东升指定的账户内。《承诺书》第二条载明“本人就该工程剩余全部款项自愿放弃要求八方建筑公司支付的权利，由本人与吴安辉自行解决，与八方建筑公司无关”；第四条载明“如违反上述承诺给八方建筑公司带来任何损失，由本人承担一切赔偿责任及恶意欠薪的刑事责任”等内容。2016年9月5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5民终28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驳回陈东升请求撤销《承诺书》的相关条款的请求。庭审中，陈东升承认其没有相关施工资质；安溪县公安机明确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5年9月9日，陈东升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陈东升主张安溪县公安局（发包方）、八方建筑公司（总包方）应承担还款义务，及吴安辉辩称属于职务行为、是工程项目的代理人，工程款应由发包方和承包方承担的问题，陈东升不持异议，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5民终28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吴安辉虽然是以八方建筑公司安溪看守所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与陈东升签订《铝合金、铁件工程施工协议书》，但吴安辉的行为不属于八方建筑公司的委托授权、也不代表代表八方建筑公司的行为；在陈东升与吴安辉协议的履行过程中，部分材料款165万元亦由吴安辉个人支付，工程结算后吴安辉也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给陈东升；陈东升提供的证据均无八方建筑公司的盖章或以其他方式确认；安溪县人民政府基于维护社会稳定的角度，协调八方建筑公司先行支付陈东升工程款53万元，同时陈东升出具《承诺书》，承诺尚欠工程款由本人与吴安辉自行解决，与八方建筑公司无关；由此可见，陈东升与八方建筑公司之间并未成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东升无权要求八方建筑公司承担支付铝合金、铁件工程款的合同责任。同理，安溪县公安局与陈东升也未成立合同关系，安溪县公安局辩解其不应承担陈东升诉求的付款义务理由，合理合法，应予采纳。吴安辉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八方建筑公司与吴安辉、郑祖双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吴安辉与陈东升签订的《铝合金、铁件工程施工协议书》因违反了我国关于建筑施工资质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合同，但鉴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陈东升请求吴安辉支付尚欠工程款8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利息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陈东升请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息，调整为自2015年9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另外，陈东升请求吴安辉、八方建筑公司、安溪县公安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吴安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东升工程款88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东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被告吴安辉负担。一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2015）安民初字第6014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3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 再审期间，申请人陈东升提供（2018）闽05民终14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各一份，证明法院生效判决文书已经认定安溪县公安局尚有工程款未付，以及安溪县公安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再审查明，就另案当事人沈小明诉八方建筑公司、安溪县公安局、吴安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8）闽05民终1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安溪县公安局应当在欠付福建省八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沈小明承担责任”，该判决已生效。安溪县公安局庭后提供《关于安溪县看守所、拘留所及其配套设施工程（第一标段）（监区、提审楼、高墙）竣工结算的审计报告》、《转账支出报帐凭证》（三张）、《网上银行付款回单》（三张）、《情况说明》等材料，证实安溪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23日向八方建筑公司汇款，八方建筑公司确认已于当日收到工程尾款。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019年2月1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同样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安溪县公安局已于2019年4月23日根据审计结果向八方建筑公司支付所欠工程尾款，八方建筑公司亦确认于当日收到该款项，至此，安溪县公安局已付清涉案工程的全部价款，不存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情形。因此，申请人陈东升依据上述条款规定向安溪县公安局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申请人陈东升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601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