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伊龙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伊龙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范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普，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芳，女，193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河南伊龙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龙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英芳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龙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英芳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英芳负担。事实与理由：1、李英芳系武汉市居民，曾吸收部分社会资金投资购买了武汉九基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九基公司）发行的私募基金。2017年12月21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做出岸公（花）（2017）8461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武汉九基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立案侦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于2014年3月25日发布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受理本案显然错误。2、李英芳将自己吸纳的社会资金投资给了案外人武汉九基公司，其投资数额究竟有多少，一审中李英芳并未举证证明。在李英芳提交的所有证据中，均不显示其投资数额，仅仅是在李英芳自己手写的一张投资清单上，记载有716万元这个数字。一审法院在这个案件基本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就做出了判决，属于事实不清。3、本案所涉债务，原系案外人武汉九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一部分，并非是合法的民间借贷产生的债务。即使伊龙科技公司曾经做过还款承诺，但该“非法之债”不会因此而转化为合法之债。因此本案不应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4、一审中，伊龙科技公司曾对李英芳提交的还款承诺书中公司印章的真伪提出质疑，并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明显程序违法。李英芳辩称，有八份投资合同是武汉九基公司顾问任瑜磊亲笔书写，不是李英芳自己制作的，八份合同款项的列表也是该公司写给李英芳的，任瑜磊还通过微信将八份合同款项的列表转发给李英芳。李英芳一审提交的四份证明均为730万元。由于他们不能向李英芳还款，债权人中的几个子弟抓李英芳去要钱，李英芳被逼的两次自杀未遂，2017年初武汉九基公司的谢瑞经理多次陪同李英芳到伊龙科技公司清户，伊龙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柯、董事长范振国承诺向李英芳还款，还签了“还款协议”，只是由于伊龙科技公司资金不到位才让李英芳一直等待。目前李英芳伤病缠身，几个债权人又逼李英芳采取极端措施，制造危害性极大的事件。李英芳实在苦不堪言，为此才到法院进行诉讼，望二审法院支持李英芳的诉讼请求。李英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伊龙科技公司偿还借款716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伊龙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李英芳向亲友筹集资金在武汉九基公司投资共计716万并约定利息，后武汉九基公司无力偿还借款，伊龙科技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股东向李英芳出具合同、还款保证等，承诺代武汉九基公司偿还李英芳借款。后伊龙科技公司拒不履行承诺，李英芳经各种途径追索无望，无奈诉至法院，要求伊龙科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矛盾焦点在于本案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情形。关于本案是否涉及非法集资犯罪问题，是否应裁定驳回；李英芳自身筹集716万元资金的行为虽本身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但相关机关未对资金进行追回，李英芳通过民事行为追回相关案款不会对刑事追赃产生冲突，反而有利于刑事案件的追索资金，因此，其追索筹集资金的民事行为本身有效。本案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立法目的是为更进一步的保护债权人合法利益的实现，李英芳主张伊龙科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减轻了武汉九基公司其他债权人的负担，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应为有效。《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伊龙科技公司自愿代武汉九基公司偿还债务，伊龙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均向李英芳出具还款承诺，故该债务依法应由作为新债务人的伊龙科技公司偿还。为此，对李英芳要求伊龙科技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1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英芳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款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李英芳未提供证据证明伊龙科技公司对承诺还款利息进行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视为约定不明，利息按照年利息6%计算，从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5月14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关于伊龙科技公司辩解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李英芳与武汉九基公司之间的债务属于非法债务，其债务转移给伊龙科技公司的行为不合法，请求驳回李英芳诉请的意见。《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伊龙科技公司未提供公安机关就本案涉及案款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经立案的相关证据，未能证明与李英芳之间的债务系非法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伊龙科技公司申请对其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因本案中伊龙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均向李英芳承诺还款，其鉴定公章真伪无实际意义，就鉴定申请该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伊龙科技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伊龙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李英芳借款本金71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1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14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英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920元，减半收取30,960元，由伊龙科技公司负担（李英芳已交付15,480元，剩余诉讼费暂缓缴纳至执行阶段）。二审期间，李英芳提交八份“投资协议”，以此证明在2017年2月与3月期间，其向武汉九基公司投资716万元。伊龙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上述合同是李英芳与武汉九和瑞银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及华夏鸿商（北京）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签订的，该合同中没有加盖武汉九基公司的印章，也没有转款凭证及资金收据。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李英芳的投资意向，这些合同中的投资数额也有改动，有一份合同中的投资人不是李英芳，这些合同上没有伊龙科技公司出具的回购承诺函，无法证明李英芳向武汉九基公司投资的情况。伊龙科技公司出具的代为履行武汉九基公司的投资款，但是这些合同与武汉九基公司无关，因此伊龙科技公司没有任何意义上的向李英芳偿还合同中的投资款。由于武汉九基公司涉嫌非法集资，因此上述合同也是无效的，即使伊龙科技公司出具过回购担保，因为主合同无效，担保回购函也无效，伊龙科技公司向李英芳出具的代为履行的承诺也无效。伊龙科技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该八份合同应当经过合伙人清算后才能认定李英芳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除与原审查明一致外，另查明，1、李英芳分别于2017年2月15日、2017年2月19日、2017年2月22日、2017年3月6日、2017年3月12日、2017年3月18日与武汉九和瑞银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华夏鸿商（北京）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七份“投资协议”，该七份“投资协议”约定李英芳分别投资265万元、40万元、43万元、22万元、168万元、32万元、73万元，共计643万元，拟通过托管银行以项目借款的方式投资于洛阳龙基铜业科技有限公司，用以帮助其扩建升级铜管棒生产线并补充公司流动资金。河南伊龙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伊龙药业有限公司以其办公楼、机器设备、生产线等资产提供抵押担保，伊龙科技公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委托人有意委托武汉九基公司对本有限合伙企业进行投资，管理人同意接纳委托人以委托投资的形式参与入伙。李英芳的投资期限为三个月，预期收益率为5.5%。该“投资协议”上加盖有武汉九和瑞银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和华夏鸿商（北京）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公章。2、2017年3月5日，徐华清与武汉九和瑞银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华夏鸿商（北京）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由徐华清投资73万元，“投资协议”内容与李英芳所签“投资协议”一致，连同上述643万元，共计716万元。徐华清系李英芳丈夫，其委托李英芳代其行使诉讼权利。3、本院经向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花桥街花桥派出所调查，该派出所向本院提供了李英芳向该所寄交的四套“投资协议”，分别是：2017年2月15日、2017年2月22日、2017年3月6日、2017年3月18日的“投资协议”。武汉九基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与李英芳签订了一份“活动协议”，确认收到李英芳265万元投资款，伊龙科技公司也于2017年2月15日、2月22日分别出具了“回购承诺函”。4、武汉九基公司曾于2016年12月29日向李英芳出具承诺函，承诺在2017年1月6日向李英芳支付300万元；武汉九基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向李英芳出具“证明”一份，承诺于2017年1月17日解决38万元，剩余82万元于2017年2月30日解决；武汉九基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向李英芳出具“九基财富就李英芳女士清户资金安排说明”，承诺在2017年4月底为李英芳办理清户，合计金额188万元。另在该“资金安排说明”下端又写明“5月底办理争取200万元、6月底办理争取200万元、7月底办理争取200万元”。5、2017年7月1日伊龙科技公司向李英芳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写明“李英芳在九基投资款全部由伊龙担保公司解决。经公司领导协商讨论每周还款不少于贰拾万元，每周二一次性付清贰拾万，直到钱款付完为止。”该“还款协议”上加盖有伊龙科技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范柯签名。6、范振国向李英芳出具一份“还款协议”，写明“李英芳是我们九基投资公司和伊龙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一名特殊客户，在我公司最困难时期将亲友闲置资金集资投入和部分资金短期借给公司应急使用，深为感谢，2017年7月1日还款协议与上并列执行，并保证将该协议拖欠款补齐。”7、伊龙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柯曾向李英芳承诺：“李英芳在九基投资款未还清之前，伊龙公司提供无偿食住和每月一次武汉至洛阳往返的车票”。8、洛阳龙基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是范振国、河南伊龙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范振国、洛阳伊龙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范柯。伊龙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范柯，股东分别是范振国、范柯、范豪、陈喜卿。9、武汉九基公司在2017年12月21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花桥街花桥派出所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本院认为：伊龙科技公司在向李英芳出具“还款协议”的时候，武汉九基公司并未被公安机关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因此，此时武汉九基公司将其对于李英芳的债务，转移给伊龙科技公司符合法律规定，该债务转移行为合法有效。对于本案李英芳的投资数额问题。李英芳及徐华清分别于2017年2月至3月与武汉九和瑞银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华夏鸿商（北京）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签订八份“投资协议”，对于该八份“投资协议”，本院虽然仅从公安机关获取一份武汉九基公司与李英芳签订的“活动协议”，但此事实足以证明李英芳与武汉九基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投资关系。另根据2017年3月17日武汉九基公司向李英芳出具的“九基财富就李英芳女士清户资金安排说明”，该“说明”上显示武汉九基公司承诺向李英芳还款的款项总额是788万元，故李英芳向一审法院起诉的716万元属于武汉九基公司已经认可的数额。2017年7月1日，伊龙科技公司向李英芳出具“还款协议”，该协议已经伊龙科技公司股东范振国、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范柯的认可，该公司替代武汉九基公司还款的意思表示真实。伊龙科技公司虽然认为李英芳向武汉九基公司投资款项的数额不明，但是其作为该投资的担保人，应当承担该部分的举证责任，其不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及有效性予以确认，伊龙科技公司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向李英芳偿还716万元及相应利息。伊龙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伊龙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25元，由河南伊龙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