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21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华山，男，汉族，1978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广东德纳（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雀立，男，汉族，1987年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新丰县。 上诉人戴华山因与被上诉人丘雀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粤0306民初9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华山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戴华山不支付借款本金359,858元及利息、三、该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丘雀立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丘雀立未向戴华山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丘雀立在2017年9月25日至10月12日，分五笔向戴华山转款53万元；随后，2017年10月20日至12月16日，丘雀立分四笔转给戴华山261,400元；在上述两个时间段内存在多笔大额转款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一笔借款有借条证明，同时戴华山也未向丘雀立就任何一笔借款出具过借款收条，以证明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在转账记录上也未备注借款性质。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戴华山与丘雀立之间是不存借款关系。二、上述多笔借款每一笔的数额都高达数万元，2017年9月25日的转款更是高达30万元，这么大的一笔借款，丘雀立未让戴华山书写借条，在转款时也无收条，这样的民间借贷即不符合常理也与生活经验法则不符。三、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丘雀立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对于所主张民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四、一审支持戴华山向丘雀立支付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即便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果是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丘雀立在一审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有约定利息，并且判决戴华山承担月息按年息36%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五、一审认定2017年12月16日朱美华转账的3万元要另循其它法律途径解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样是一笔转款丘雀立同意了就是偿还借款，丘雀立不同意了就要另循其它途径解决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这样的判决采取双重标准，不能令人信服。六、即便是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民间借贷也应当是无效，对于利息也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因为法律所规定的民间借贷是自然人之间，因为生活需要所发生借款。而该案中所发生的借款数额次数均超过生活需要，且丘雀立是以借款为业的人，法律对借贷的主体有明确的限定，且要取得中国人民银行行政许可，丘雀立是自然人不可能获得贷款许可，该借贷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七、该案的案由应为房地产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因为案涉的资金往来是支付购房款定金或返还购房款定金，其性质是购房款的一部分，而不是民间借款的性质，因此应当依法驳回丘雀立诉讼请求。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戴华山的上诉请求。 丘雀立答辩称：一、丘雀立借款给戴华山时是有签合同的，也有转账记录，关于40万元的借条，银行转账流水作为证据已经交由一审法院。若非真实意思表示的借贷关系，戴华山不会签字。对于双方微信聊天中，戴华山转给丘雀立利息的转账记录，丘雀立也已将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电子固化作为新证据上交给了二审法院。二、关于往来款的问题，因为戴华山与丘雀立之间有归还之后再借款的问题，所以存在往来款。先前偿还款项的借条已归还给戴华山。戴华山说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条，属于隐瞒事实的行为。三、戴华山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是丘雀立买房的款项。若是购房款，戴华山应当支付给丘雀立80万元而非40万元。 丘雀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戴华山立即偿还丘雀立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二、戴华山立即支付借款利息8,000元给丘雀立（暂计至2019年3月21日），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丘雀立支付借款利息至戴华山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三、由戴华山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含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鉴定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至12月，丘雀立、戴华山之间发生多笔资金往来，经双方确认（一）2017年9月25日-10月12日，丘雀立分五笔共向戴华山转款53万元；2017年10月20日-12月16日，丘雀立分四笔共向戴华山转款261,400元；同时，丘雀立还于2017年10月16日向朱美华转款15,600元。（二）2017年10月17日，戴华山通过朱美华向丘雀立转款445,600元；戴华山于2018年2月8日、4月4日、4月19日、4月30日、5月23日、6月23日、8月16日分别向丘雀立转款14,400元，于2018年7月27日向丘雀立转款15,400元，于2018年9月19日、10月18日、11月20日分别向丘雀立转款18,000元。 丘雀立提交了2份《借条》，其中：（一）2017年12月16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用途用于周转，利息480元/天，借款期限为“空白”，收款方式为银行转账，借款人签名为戴华山。该借条为复印件，丘雀立称因戴华山已于2018年8月16日签署新的借条，故2017年12月16日借条原件已由戴华山收回。（二）2018年8月16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融为40万元，借款用途用于周转，利息600元/天，借款归还日期处为“空白”，收款方式为银行转账，借款人签名为戴华山。因戴华山逾期还款，丘雀立于2019年4月9日提起该案诉讼。 关于借款金额，丘雀立述称2017年9月25日-10月12日共向戴华山转款53万元系借款给戴华山周转，戴华山于2017年10月17日向丘雀立转款的445,600元，其中40万元系返还借款本金，15,600元系与丘雀立2017年10月16日向朱美华转款的15,600元相互抵消，剩余3万元系双方前期拆借以及赎楼的费用。至此，戴华山尚欠丘雀立借款本金13万元，加上丘雀立于2017年10月20日-12月16日向戴华山转款的261,400元，至2017年12月16日戴华山出具借条时，借款本金共计为391,400元，双方协商一致将前期的利息计入本金，故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 戴华山对2018年8月16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戴华山辩称该借条系被告签署的空白文件，主文内容系丘雀立填写，对此不予认可，且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丘雀立、戴华山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丘雀立转给戴华山的款项系为购买戴华山位于深圳市产所支付的定金，因丘雀立未能赎楼，房产未能过户，戴华山已于2017年10月17日退还丘雀立445600元定金，戴华山于2018年2月至11月向丘雀立转款金额是分期返还丘雀立其余定金，并非支付利息。为此，戴华山提交了其于2017年12月6日签署的经公证的委托书及房产证，主要内容为戴华山委托丘雀立及案外人潘冠知代理被告办理上述房产的提前还贷、注销抵押登记、变更房产登记信息等。一审庭审中，问及戴华山有无相关的房产买卖合同、定金收据等证据，戴华山称有签订过合同，但因房产未成交，合同已作废。 丘雀立对戴华山提交的委托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双方并不存在戴华山所称的房产买卖合同关系，真实的情况是戴华山因资金周转向丘雀立提出帮助赎楼用于到银行抵押贷款，故签署了委托书，但赎楼并未办理成功，其后戴华山已通过其他渠道向建设银行申请了抵押贷款。从丘雀立申请财产保全时提交的不动产信息查询表及抵押登记查询表显示，戴华山的房产购买于2004年9月16日，于2018年9月7日办理了最高额724万元抵押权首次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丘雀立、戴华山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借款金额的确定。 关于该案基础法律关系的确定。丘雀立提供的2份《借条》均由戴华山本人签署，借条上载明了借款金额、利息等，其中2017年12月16日借条虽无原件以供核对，但丘雀立对此作了合理解释，结合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情况，以及戴华山2018年转款金额与借条约定的利息数额相互吻合的情况，据此足以认定戴华山向丘雀立借款的事实。戴华山辩称《借条》系戴华山签署空白文件，借款未实际发生以及双方之间系房产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戴华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便戴华山所称的空白借条属实，戴华山在签名之时理应预见到该签名的后果，该借条对戴华山发生效力。借条是双方对于前期借款的确认，借款已于戴华山出具借条之前到账，故戴华山称借款未实际发生与事实不符。戴华山声称双方之间系房产买卖关系，丘雀立支付的款项系购房定金，但戴华山未能提供相关的购房合同、定金收据等能够证明房产买卖合同关系的主要证据，戴华山提交的《委托书》仅能证明戴华山曾委托丘雀立及案外人代理提前还贷、注销抵押登记、变更房产登记等事宜，并未体现任何与戴华山声称的房产买卖合同相关的内容，委托事宜未实际履行，且丘雀立对该委托书亦作了合理解释，戴华山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戴华山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丘雀立、戴华山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该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首先，关于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该案中，至2017年12月16日戴华山出具《借条》时，借款本金实际为391,400元，按丘雀立所述，双方协商一致将前期的利息计入本金，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计入本金的利息为8,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自2017年12月16日起的借款本金为40万元。至于2017年10月17日朱美华转款给原告的456,000元中有3万元丘雀立不予确认为本案还款，戴华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不在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其次，关于借款利息。该案2份《借条》分别约定利息为480元/天和600元/天，均高于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对于戴华山已经按照约定利息支付的部分，超过年利率24％但尚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作调整，对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一审法院作为本金予以扣减，详见下表：（按365天/年计算），                            还款日期(2018年)                       还款金额（元）                       借款天数                       应付利息                       已还本金（元）                       尚欠利息（元）                       尚余本金（元）                               2.8                       14400                       54                       21304                       0                       6904                       400000                               4.4                       14400                       55                       21699                       0                       14203                       400000                               4.19                       14400                       15                       5918                       0                       5721                       400000                               4.30                       14400                       11                       4340                       4339                       0                       395661                               5.23                       14400                       23                       8976                       5424                       0                       390237                               6.23                       14400                       31                       11932                       2468                       0                       387769                               7.27                       15400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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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截至2018年11月20日，戴华山尚欠丘雀立借款本金359,858元，此外戴华山还应以此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1月21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丘雀立第三项诉请主张的担保费、鉴定费、公告费等，未予明确且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戴华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丘雀立借款人民币359,858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59,85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丘雀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该案受理费人民币3,710元，保全费2,560元，均由戴华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再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戴华山与丘雀立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其二，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戴华山称其与丘雀立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但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期间，戴华山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房产买卖关系的存在，戴华山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丘雀立在一审、二审期间作为证据提交的借条上均有戴华山本人的签字确认，进一步证实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本案系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丘雀立的合法权利应当得到保障。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戴华山与丘雀立之间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将前期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借款本金为40万元。一审法院据此将双方约定的480元/天和600元/天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作为本金在40万元中予以抵扣，按年利率24%支付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戴华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00元，由戴华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华 审判员 尚彦卿 审判员 费 晓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童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