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8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均斌，男，1964年11月30日生，住山西省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固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三木花园5-2-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062894572X。法定代表人：沈国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风行，重庆津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治市昌信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长北普光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400399861653N。法定代表人：张文华，总经理。原审被告：张文华，男，1972年10月6日生，住山西省长治市。上诉人张均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固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睿机电公司）、原审被告张文华、长治市昌信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信煤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均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并改判其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固睿机电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还款协议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而其在2015年7月31日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路金傲和索俊明，且未到认缴出资时间，股权转让应当视为债权债务的全部转让，还款协议不应涉及其，其不承担责任，即使一审判决正确，也应当是路金傲和索俊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固睿机电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华、昌信煤炭公司二审述称,固睿机电公司支付的是承兑汇票，其是现金退款，固睿机电公司应当承担部分利息；当时其支付给铁路车皮计划费10万元，故应当扣除此10万元。固睿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昌信煤炭公司返还其21万元；二、昌信煤炭公司支付其利息（本金21万元，月利率1.5%，自2016年2月28日起计算，利随本清）；三、张文华、张均斌在未对昌信煤炭公司足额出资的部分对上述请求承担补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固睿机电公司（作为买方）和昌信煤炭公司（作为卖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有：固睿机电公司向昌信煤炭公司购买3800吨煤炭，合同基价513元/吨，交货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20日；本合同签订后，买方应向卖方预付铁路车皮计划申请订金10万元，同时买方还应向卖方支付70万元的承兑汇票作为本次合同款项的订金；卖方如果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地点准时交货，卖方应一次性赔偿买方经济损失30万元，无条件退还买方支付的货款订金70万元以及铁路车皮计划申请订金10万元；本合同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且买方将本合同约定的预付金到达卖方指定账户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当日，固睿机电公司向昌信煤炭公司交付了面额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后双方的煤炭交易并未实际履行，昌信煤炭公司陆续向固睿机电公司退还了52万元。同年11月21日，固睿机电公司（作为乙方）和昌信煤炭公司（作为甲方）达成《还款协议》。协议载明：甲方还欠乙方28万元；甲方承诺按以下计划还款：2015年12月31日还款10万元、2016年1月31日还款10万元、2016年2月30日前结清余款8万元；如果在2016年4月1日前没结清乙方的款项，甲方的一台龙工装载机LG855B（2015年3月购买）以市场价抵扣同等价格的货款，并且要支付余款的利息（月息1.5%计算）。固睿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国强和昌信煤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文华分别代表双方公司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另查明：昌信煤炭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由张文华、张均斌出资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文华，注册资本2080万元；张文华认缴出资额104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4年5月26日，实际出资额39.68万元，实际出资时间2015年4月3日；张均斌认缴出资额104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4年5月26日，实际出资额38万元，实际出资时间2015年4月3日。张均斌于2015年7月31日将其名下的股权转让给路金傲、索俊明（于2015年8月4日变更公示），昌信煤炭公司的股东及出资信息变更为：张文华认缴出资额104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6年5月23日，实际出资额39.68万元，实际出资时间2015年4月3日；路金傲认缴出资额52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6年5月23日，实际出资额19万元，实际出资时间2015年4月3日；索俊明认缴出资额52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6年5月23日，实际出资额19万元，实际出资时间2015年4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固睿机电公司和昌信煤炭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因买卖合同未能实际履行，双方补充签订《还款协议》就合同解除后固睿机电公司已付货款的退还达成一致意见。该《还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协议条款有效，昌信煤炭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昌信煤炭公司辩称该《还款协议》未加盖其公章，故《还款协议》不成立；对此，该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法人行使职权，故张文华签字认可的《还款协议》对昌信煤炭公司具有约束力，昌信煤炭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张文华辩称《还款协议》系在固睿机电公司胁迫下所签订，依法应予撤销；对此，该院认为《还款协议》于2015年11月21日签订，如果张文华认为该《还款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也应在一年内即2016年11月21日前主张撤销，但张文华并未在法定时间内向法院起诉撤销该协议，其撤销权消灭，故对张文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昌信煤炭公司辩称系因固睿机电公司违约导致《煤炭购销合同》未能实际履行，该院认为无论何种原因导致《煤炭购销合同》没有履行，都不能否定《还款协议》的法律效力，昌信煤炭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昌信煤炭公司应于2016年2月28日前付清全部货款（2月没有30日，《还款协议》写作2016年2月30日前还清款项应认定为笔误），截止本案辩论终结时，昌信煤炭公司没有举示其向固睿机电公司偿还款项的证据，对此昌信煤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院采信固睿机电公司的陈述，认定昌信煤炭公司尚有21万元未予偿还，故该院对固睿机电公司要求昌信煤炭公司偿还21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固睿机电公司要求昌信煤炭公司按月息1.5%支付余款利息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但《还款协议》约定从2016年4月1日开始付息，固睿机电公司要求从2016年2月28日开始计息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固睿机电公司要求张文华在未足额交纳出资款范围内对昌信煤炭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张文华认缴出资额104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5月23日，现认缴时间早已届满，但张文华没有举示其已实际缴清出资的证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院认定张文华尚有1040万元－39.68万元＝1000.32万元未予交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固睿机电公司要求张文华对昌信煤炭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1000.32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固睿机电公司要求张均斌在未足额交纳出资款范围内对昌信煤炭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张均斌认缴出资额104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5月26日，张均斌在认缴出资时间届满、但实际出资额为38万元的情况下于2015年7月31日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路金傲、索俊明，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固睿机电公司要求张均斌对昌信煤炭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1040万元-38万元＝1002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昌信煤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固睿机电公司偿还21万元；二、昌信煤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固睿机电公司支付以未还款项（截止2016年4月1日为21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三、张文华在1000.32万元范围内对昌信煤炭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张均斌在1002万元范围内对昌信煤炭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固睿机电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昌信煤炭公司、张文华、张均斌共同负担。二审中，昌信煤炭公司虽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但收到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书后仍不予缴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按昌信煤炭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固睿机电公司与昌信煤炭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后,固睿机电公司向昌信煤炭公司支付了货款，而昌信煤炭公司未供货。嗣后，张文华作为昌信煤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昌信煤炭公司与固睿机电公司就已付货款的退还订立《还款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昌信煤炭公司作为该协议的相对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昌信煤炭公司的股东张文华、张均斌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原审认定张文华、张均斌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昌信煤炭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并无不当。张均斌称股权转让在订立《还款协议》之后，在认缴出资额到期之前，应当由案外人（股权受让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固睿机电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向昌信煤炭公司支付货款时,张均斌并未转让股权，涉案《还款协议》只是对债务的具体金额进一步明确,张均斌作为昌信煤炭公司的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公司债权人固睿机电公司有权请求张均斌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公司债权人固睿机电公司未向股权受让人主张权利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张均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张均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学庆审判员  章若微审判员  夏东鹏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