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芳，女，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科，广东定海针（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胜，男，195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燕，女，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佐，男，194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素勤，女，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娟，女，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留珠，女，193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庭操，男，194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美丽，女，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均庭，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华，男，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常，男，195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青，女，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梅，女，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雪燕，女，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莲珠，女，195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玩兰，女，195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盛云，女，193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林，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菊兰，女，194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庭盼，男,199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劲新，男，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文，男，199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述23位共同推选的诉讼代表人：谢小芳、张振胜（基本情况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好，女，194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均森，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恩城街中南村竹排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中南村委会竹排村。机构代码：577896403。负责人：张厂林，系村组长。原审第三人：张景林，男，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健，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小芳、张振胜、张晓燕、张天佐、吴素勤、吴美娟、吴留珠、张庭操、薛美丽、张均庭、张海华、张振常、黄小青、肖梅、黎雪燕、陈莲珠、黄玩兰、胡盛云、张广林、黎菊兰、张庭盼、张劲新、张丽文、李顺好、张均森（以下简称谢小芳等25人）因与被上诉人恩平市恩城街中南村竹排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竹排经合社）、原审第三人张景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小芳等25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竹排经合社与张景林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书》无效；2.判令张景林交回涉案留用地给竹排经合社；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竹排经合社及张景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47亩土地属于留用地，根据《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这47亩留用地就属于“国有建设用地”的性质，所有权属“国家”，“使用权”归竹排经合社所有。因竹排经合社与张景林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书》中有“自留用地分配宅基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有“自留住宅地”的称述，且所有村民均称“宅基地”，故谢小芳等25人在诉状及庭审中均称“宅基地”。但实际上是不准确的，应属“国有建设用地”，不是“自留”是“国留”，即属征地政府“作为征地安置另行安排给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用于发展生产的建设用地”。根据《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二款“严禁将留用地分配到本村村民”的规定，竹排经合社与张景林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书》中“甲方为了利用工业园征地政府部门提留的自留用地分配宅基地”的预案是违反规定的。根据《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竹排经合社在办理留用地报批时应有“拟安排用途”，而竹排经合社与张景林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书》中不仅未提及这一“用途”，张景林也未明确“用途”。可见，竹排经合社根本没有依法使用涉案47亩留用地的规划。涉案竹排经合社与张景林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书》违反了“留用地”用地规划，导致“留用地”至今未产生任何收益，竹排经合社已严重失职。据此可知，竹排经合社根本不可能将“流转方案”在本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内公示15日，因为根本没有流转方案。根据《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在取得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后，还应将“流转方案”在本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内公示15日。特别重要的是第二款即“留用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出租或作价入股、出资与他人合作、联营等形式用于经营性项目和工业用地的，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交易的程序和办法，通过土地交易市场招标、拍卖、挂牌等方式进行”，而一审判决既未查明“流转方案”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内公示了15日，更未查明“转让”行为是否经通过土地交易市场招标、拍卖、挂牌等方式进行。如果没有，是否属“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是仅仅认为“有村民签名”就够了。而据谢小芳等25人及其他许多村民所知，张景林根本不是通过土地交易市场招标、拍卖、挂牌等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综上所述，谢小芳等25人作为底层农民，无法获知，更无法取得征地发生时的原始文件资料，误将涉案土地认定为“宅基地”是情有可原的。一审判决既然已查明涉案土地属于“留用地”，就应该完整、准确的适用法律，应查明涉案交易是否已完成所有法定程序，尤其须查明是否经“通过土地交易市场招标、拍卖、挂牌等方式进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竹排经合社辩称，同意张景林的意见。张景林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审中谢小芳等25人认为《转让土地协议书》是以欺诈、协迫的手段签订的，并且涉案转让的土地属于宅基地，《转让土地协议书》违反有关“宅基地”转让的法律规定，根据《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诉请确认《转让土地协议书》无效。根据谢小芳等25人的请求，一审法院已进行充分调查并作出正确认定。首先，《转让土地协议书》是经竹排经合社全体村民代表一致签名确认通过的，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其次，涉案转让的土地其性质不属于宅基地，允许依法转让。谢小芳等25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谢小芳等25人以新的理由和实施提起上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的范围。二、《转让土地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1.谢小芳等25人认为《转让土地协议书》违反《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没有事实依据。《转让土地协议书》是经过竹排经合社全体村民长时间研究、讨论后，才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签订《转让土地协议书》后竹排经合社又于2012年12月12日通过会议决议再次认可《转让土地协议书》的效力，且《转让土地协议书》签订后至谢小芳等25人提起诉讼前，已实际履行多年，期间没有发生任何争议。上述事实足以证实《转让土地协议书》是在公平、公开、公正的背景下签订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2.谢小芳等25人主张《转让土地协议书》违反《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试行）》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试行）》仅仅是地方法规规章，不是法律或行政法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谢小芳等25人以《转让土地协议书》违反《广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试行）》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谢小芳等25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谢小芳等2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竹排经合社与张景林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书》无效；２.判令张景林交回涉案宅基地给竹排经合社；３.本案诉讼费用由竹排经合社及张景林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谢小芳、张振胜、张晓燕、张天佐、吴素勤、吴美娟、吴留珠、张庭操、薛美丽、张均庭、张海华、张振常、黄小青、肖梅、黎雪燕、陈莲珠、黄玩兰、胡盛云、张广林、黎菊兰、张庭盼、张劲新、张丽文、李顺好、张均森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8227.6元，由谢小芳、张振胜、张晓燕、张天佐、吴素勤、吴美娟、吴留珠、张庭操、薛美丽、张均庭、张海华、张振常、黄小青、肖梅、黎雪燕、陈莲珠、黄玩兰、胡盛云、张广林、黎菊兰、张庭盼、张劲新、张丽文、李顺好、张均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谢小芳等25人于二审调查后向法院申请案涉协议中张坚伦的签名及指模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张坚伦非本案当事人，且未有证据显示其对案涉协议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所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转让土地协议书》是否因存在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谢小芳等25人上诉称，案涉《转让土地协议书》及《竹排第二经济合作社会议决议》的签名均为受到威逼利诱所签，且案涉协议违反了《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故应当无效。案涉《转让土地协议书》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后，又于2012年12月12日通过《竹排第二经济合作社会议决议》。该决议主要内容为案涉土地转让给张景林后，另由张景林一次性补偿竹二小组转让留用宅基地差价伍万元。在签订案涉协议当天即2012年7月20日及2012年12月14日，竹排经合社分别开具“收到土地款411840元”及“收到张景林赞助竹排二小组文明村建设经费50000元”的《恩平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款收据》给张景林。结合查明的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显示，对于案涉土地的使用问题，原竹排二小组长张玩福曾向中南村委会原书记黄庭盼汇报，中南村委会原书记黄庭盼、副主任陈健荣应原竹排二小组长张玩福的请求，参加主持竹排二小组村民户主代表会议，经研究、讨论，大多数村民户主代表同意后，签订了案涉《转让土地协议书》，至2012年12月份，有部分户主代表多次到村委会，向当时任职书记黄雅超反映，认为村小组转让给村民张景林的自留住宅用地补偿低，要求召开村民户主会议再协商解决。黄雅超按照竹排二小组长张玩福及大多数村民的意愿，召开村民户主代表会议，村民户主代表认为土地转让补偿价低，要求村民张景林再补转让宅基地差价，张景林也同意一次性再补偿竹排二小组转让自留住宅地差价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元)作为竹排二队文明村建设经费，并签订会议决议。谢小芳等25人主张案涉合同及决议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与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上述内容亦不相符，且本案亦无证据证实案涉协议的签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若一方当事人主张存在欺诈、胁迫手段而为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享有的亦为撤销权。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但是，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如存在欺诈、胁迫情形签订合同，亦应当适用新法行使撤销权。据此，谢小芳等25人以案涉合同存在欺诈及胁迫应认定无效的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留用地与征地一并报批的，应当附上留用地安置方案，列明留用地选址位置、面积和拟安排用途等内容”；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严禁将留用地分配到本村村民”；第十条规定：“依法转让、出租、抵押国有留用地使用权或出让、转让、出租、抵押集体留用地使用权，须经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流转方案应在本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内公示15日。留用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出租或作价入股、出资与他人合作、联营等形式用于经营性项目和工业用地的，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交易的程序和办法，通过土地交易市场招标、拍卖、挂牌等方式进行。但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独）资注册成立的公司、企业使用留用地的除外”，案涉土地系张景林转让取得，不属于分配给其使用的情形，且本案中也不存在“留用地与征地一并报批”的情形；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在案涉《转让土地协议书》及《竹排第二经济合作社会议决议》的户主签名均分别为43人及41人；本案现亦无证据显示案涉土地系用于“经营性项目和工业用地”，因此，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的上述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不存在因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据此，谢小芳等25人以案涉协议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关于《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的法条引用，应分别为第二条、第九条、第十条，一审法院虽对条文内容引用正确，但具体条款表述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谢小芳等25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7.6元，由谢小芳、张振胜、张晓燕、张天佐、吴素勤、吴美娟、吴留珠、张庭操、薛美丽、张均庭、张海华、张振常、黄小青、肖梅、黎雪燕、陈莲珠、黄玩兰、胡盛云、张广林、黎菊兰、张庭盼、张劲新、张丽文、李顺好、张均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健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