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4071号 原告：余江河，男，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成，福建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重，福建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向绍德，男，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久银，重庆市彭水县桑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萧学习，男，195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告：张国清，男，196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红，福建腾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福建腾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满延平，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重庆市黔江区，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萍，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晋江东石振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Ｘ11514605Ｋ。 法定代表人：萧学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连上，男，该公司职工。 原告余江河与被告向绍德、被告萧学习、第三人张国清、第三人满延平、第三人晋江东石振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闽0582民初768号民事判决，被告向绍德、第三人张国清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泉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闽05民终3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将第三人张国清、满延平及振兴公司的诉讼地位变更为被告。原告余江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成，被告向绍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久银，被告张国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被告满延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萍，被告振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连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萧学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当事人申请给予庭外二个月调解期间，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江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绍德、萧学习支付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出院后护理费,共计1588079元。诉讼中，余江河先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绍德、萧学习、张国清、满延平、振兴公司支付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出院后护理费,共计1588079元，后于2018年8月9日又变更诉讼请求为：向绍德、萧学习、张国清、满延平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25000元（该25000元系原告自行支付给医疗机构的医疗费，其余医疗费均由被告支付给医疗机构）、误工费73700元（220元／天×335天）、护理费41600元（160／天×130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50元／天×130天）、营养费40000元、交通费2600元、伤残赔偿金297293.36元（16334.8元／年×20年×0.9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42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008.5元（14003.4元／年×5年÷2人）、出院后护理费共计1161360元（58068元／年×20年），合计1807261.86元，被告向绍德、张国清、满延平承担诉讼费用，并撤回对被告萧学习、振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萧学习是振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萧学习将振兴公司的房屋（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张国清，张国清将工程转包给向绍德，向绍德又转包给满延平。2016年10月29日，余江河在上述工地施工作业时被掉落的木头砸到后掉落在地，后余江河先后被送往晋江市安海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0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颈椎过伸伤伴不全瘫、颈7椎体骨折等。由于余江河的受伤是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张国清作为房屋建设施工的承包方，向绍德作为房屋建施工的分包方，满延平作为余江河的雇主，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发包方是振兴公司，萧学习是振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萧学习的行为是履行振兴公司职务的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由振兴公司承担，故撤回对萧学习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与振兴公司在庭外已就振兴公司应承担的赔偿份额达成赔偿协议且振兴公司已履行，故撤回对振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绍德辩称，1.本案的事实是振兴公司将修建厂房的工程承包给张国清施工，根据双方当时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三条第三项及第七条第三项约定，张国清进场施工期间若出现安全事故超过三万元以上的费用由振兴公司全部负责，而且进场的所有工人的保险费用也是全部由振兴公司承担。另外，振兴公司于2016年6月1日与余江河签订一份《聘用劳动合同》，该合同写明余江河在振兴公司从事钢管组工人，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而余江河是2016年10月29日在该公司内受伤，此时仍然是该公司的员工，而振兴公司为用人单位给余江河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从上列事实充分证明，余江河与振兴公司才是具有劳动关系的双方当事人，而且是以用人单位的身份与劳动者的身份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保险理赔款50万元，因此，振兴公司才是适格的用工主体及赔偿主体。2.本案从上面所叙述的法律问题来看，向绍德和满延平在事故中都不应该对余江河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根据振兴公司与张国清签订的《施工合同》，振兴公司对超过三万元以上的安全事故自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也没有约定若发生安全事故由自己承担赔偿责任后要向张国清追偿的内容。本案还有个原因就是由于振兴公司约定自己为工人购买保险，但因给工人购买的保险赔偿数额不足，如果每位工人投保人身意外险两百万元的话就足以赔偿余江河，就不会发生本案诉讼；3.余江河变更诉讼请求后各项赔偿数额为1807261.86元，各项赔偿计算均不合理，特别是长期护理20年应当按五年计算，5年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余江河明知自己没有钢筋工作施工资质且明知该施工区域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风险却仍然冒险作业，是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自己应当承担50%的责任，振兴公司是适格的用工主体，应当承担50%的责任。向绍德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及责任，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余江河与振兴公司的法律关系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中有关工伤保险待遇的构成要件。因此，本案应当由劳动行政部门依法受理，而不是由人民法院直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来受理本案。原告系自己掉下，并非被木块砸到掉下来。综上，故请求依法驳回余江河对其诉讼请求。 被告张国清辩称，1.基于余江河与振兴公司确已签订的《聘用劳动合同》，应认定双方已建立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余江河在工作中受伤，应认定为工伤事件而非雇员受害事件。根据晋江市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支公司（下称“人保晋江支公司”）提供的《复函》及《聘用劳动合同》等证据可知，余江河确已与振兴公司签订《聘用劳动合同》、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并向人保晋江支公司投保保险，基于此，余江河才能依法获得保险理赔款共计50万元。向昭德、满延平对人保晋江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仅余江河与振兴公司相互认为并无劳动关系，余江河与振兴公司系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并在本案中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其双方之间互认的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无法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复函》及《聘用劳动合同书》系能还原及证实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重要证据，应依法认定余江河与振兴公司已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事故应依法认定为工伤事件并适用工伤保险相关法律。2.即使法院认为本案确应为雇员受害事件，但余江河已因本案事故获得保险理赔款项共计50万元，法院应对该份理赔收益作出合理处理。余江河因振兴公司投保的“国寿安全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和“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而获得的理赔款项部分，该理赔的险种为不记个人的团体责任险，属于雇主险，余江河因雇主险而获得的赔偿收益款50万元，应当在本案产生的赔偿总数额中予以先行扣除。3.余江河系直接受雇于满延平，并在从事脚手架安装拆卸工作中不慎坠落受伤。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余江河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应由其直接雇主即满延平承担赔偿责任。而张国清与余江河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无须对余江河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系振兴公司，实际承揽施工方系满延平，张国清既非发包方也非实际承揽方，且余江河在本案中的事故系由其自身不正确的施工行为导致的，满延平作为工程实际承揽方，也未严格督促实施相应的安全施工规定，满延平及余江河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张国清对此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使法院认定其应承担小份额的补充责任，张国清在余江河受伤后，已基于人道关怀精神向余江河先行垫付了医疗费5万元，亦已全部履行完毕相应责任，无须再行额外承担任何责任。4.余江河的护理期限应按四年或五年一期、分期支付较为合理。剩余的后续护理费在余江河后期确需继续护理，依旧可再根据实际护理情况继续要求各给付义务人支付，也并未影响到余江河的实际权利。5.余江河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及伤情的恶化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主要的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系由于余江河故意不遵守工地施工的相关安全流程及必须采取相关安全防护措施的规定，私自对脚手架开展拆卸工作而导致，余江河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余江河所提供的病例及出院小结可体现，余江河及其家人在余江河前期伤情不稳定的情况下坚持私自转院，在后续伤情未得到妥善治疗、明显康复的情况下仍不遵医嘱，擅自出院，而进一步导致余江河伤情持续恶化。对此，余江河应对其本案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6.余江河诉求的赔偿数额部分不合理，法院应综合考量后依法予以裁断。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张国清的合法权益。 被告满延平辩称，1.余江河与振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上班时间因公负伤，并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由错误。2.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满延平与向绍德存在承包关系，应当认定满延平与余江河不存在雇佣关系，余江河与满延平共同受雇于向绍德，满延平为脚手架班组组长。3.满延平与余江河受伤的事实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存在过错，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振兴公司辩称，1.振兴公司与余江河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合同关系。2.振兴公司将厂房建设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张国清，张国清应按规范施工。张国清又将工程承包给他人，应承担现场的安全责任。振兴公司已与余江河达成协议，将保险款理赔给余江河，振兴公司已经为余江河治疗支付了医疗费257769.6元。3.振兴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款项及通过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的50万元保险赔偿金仅作为振兴公司应承担的赔偿份额。综上，由法院依法处理。 被告萧学习辩称，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是振兴公司，萧学习系振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本案事故与萧学习个人没有关联，萧学习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应驳回余江河对萧学习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振兴公司将厂房建筑工程发包给张国清，张国清将包括脚手架的相关工程项目转包给向绍德。2016年10月29日，余江河在该工程脚手架项目施工作业中受伤，先后到安海医院、泉州180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鉴定为二级伤残附加十级伤残，属完全护理依赖。 到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2.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及金额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各方当事人对余江河受伤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证据和质证。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A1.身份证一份，以证明余江河的主体资格。A2.户籍登记情况一份，以证明被告向绍德的主体资格。A3.户籍登记情况一份，以证明被告萧学习的主体资格。A4.入院记录（晋江市安海医院病历材料）、180医院出院小结共10页，以证明余江河的病情经诊断为颈椎过伸伤伴不全瘫，颈椎体骨折等。A5.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以证明余江河的伤残鉴定为颈胸椎损伤伴脊髓损伤致截瘫（双下及肢肌力1级）评定为二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损伤护理期限评定为20年；损伤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为1人；损伤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损伤劳动能力评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2万元左右。以及原告因鉴定支出鉴定费用5000元。A6.180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以证明余江河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1）颈椎过伸伴不全瘫痪；（2）颈椎骨折等，住院129天。A7.病人费用清单一份，以证明余江河在180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385269.6元。A8.亲属关系证明一份，以证明余江河的母亲陈淑，1940年3月5日出生，生有儿子，分别为余江河和余江兴。A9.180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计二十二张，以证明余江河在180医院门诊的医疗费用3251.2元。A10.户口薄一份，以证明护理人员余江河的妻子杨玉桂及儿子余小军的农村居民身份情况。 被告向绍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B1.晋江市人民法院向人寿保险公司调取的聘用劳动合同及人寿保险公司答复晋江市人民法院的函件各一份，以证明余江河是振兴公司的工人，并由振兴公司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支公司为余江河购买一份50万元的保险，而且也进行理赔了50万元。B2.施工合同一份，以证明振兴公司与张国清签订施工合同时注明如若发生安全事故时开资3万元以上的均由振兴公司承担。B3.收款收据三份，以证明满延平的承包费已经支付完毕。B4.医疗费收据六份，其中张国清出资5万元，向绍德出资5万元，其余款项均是振兴公司出资，以证明振兴公司将要支付的医疗费交给张国清，张国清再拿给向绍德，向绍德再将款项交给满延平用于支付余江河的医疗费。 被告满延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C1.转账记录复印件六页，以证明向绍德向其支付的款项，其是雇员而向绍德是雇主，向绍德是基于雇主责任向原告支付医疗费271400元。 被告振兴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D1.保险合同一份及理赔核定通知书复印件两份，以证明振兴公司已投保，余江河已经领取保险款。D2.施工合同（与证据B2同）一份，以证明张国清承包振兴公司厂房施工。D3.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两页，以证明原告花费部分医疗费（385269.6元）情况。D4.收条及收据七份，以证明张国清、向绍德等人代向原告支付医疗费325269.6元。D5.协议书（赔偿）一份，以证明振兴公司已和余江河达成和解协议。D6.保险公司的理赔核定通知书复印件二份，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将保险理赔款50万元转账给余江河。D7.结账单一份，以证明张国清向振兴公司承包工程的事实，工程总包工款为735104元。D8.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张国清向振兴公司承包工程的事实，工程完工后，张国清与向绍德就余江河受伤一事达成协议，两人共同承担责任。 被告萧学习未提供证据。 一审原审诉讼中，被告张国清提供如下证据：1.工人工资表及合同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原告系振兴公司的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以证明张国清已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分别于2016年12月7日、2016年12月27日、2017年1月13日、2017年1月27日向向绍德转账7万元、1万元、3万元、2万元，共计转账13万元，该转款记录与向绍德提供的收条所载“张总代转”“转张国清3万”内容相互印证，以证明张国清用于垫付原告余江河的本案医疗费用已支出了13万元。但在本案重审审理中，被告张国清不将上述材料作为证据提交，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对证据A1-A4、A6-A10、B2、B4、D1-D8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其余证据，本院在分析争议焦点时一并阐述。 争议焦点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振兴公司将厂房建筑工程发包给张国清，张国清又将包括脚手架工程的相关工程项目转包给向绍德的事实，该事实有振兴公司与张国清签订的施工合同（即证据B2、D2）、张国清承包工程的结账单(即证据D7)、张国清与向绍德签订的《协议书》（即证据D8）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相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余江河与被告满延平之间的关系。余江河认为，其在上述脚手架工程项目拆卸作业系受雇于满延平。满延平则认为，其与余江河共同受雇于向绍德。本院认为，被告向绍德提供的证据B3（即三份收款收据），其中，编号为0147704的收款收据无收款人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编号为0147705、0147706的收款收据有满延平签字，两份收款收据载明“内架钢管组（3万元）”“东石奥鑫+杂工（84430元）”，综合该两份收款收据，以及本案原一审庭审中满延平的陈述“余江河是满延平叫去工作的”及“满延平基于组长有安排分配余江河工作”、满延平对向绍德关于“向绍德将脚手架发包给满延平”主张的认可，可以认定向绍德将承包的厂房建设工程项目中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满延平，余江河受雇于满延平在该脚手架工程中施工作业的事实。满延平提供的证据C1（即转账记录）只能体现向绍德向其支付款项，无法证明其是向绍德雇员的事实，故满延平抗辩其与原告共同受雇于向绍德的说法，本院不予采纳。向绍德、张国清、满延平均主张余江河是振兴公司的工人，余江河与振兴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向绍德提供了证据B1（即聘用劳动合同及答复函件）为据,但主张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张国清在诉讼答辩中也主张余江河直接受雇于满延平，满延平在诉讼答辩中则主张余江河与其均受雇于向绍德，而向绍德在原一审诉讼中也主张余江河受雇于满延平，这些均与他们上述关于余江何与振兴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相矛盾，振兴公司与余江河也表明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合同关系，并对产生证据B1的原因能作出合理解释即该劳动合同系为了保险理赔而制作，故证据B1不足证明被告向绍德、张国清、满延平的上述主张，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2，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及金额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告认为，因案涉事故造成其损失1807261.86元，其中，医疗费25000元〔原告认为其出资支付医疗费25000元（包括180医院住院医疗费21500元及门诊医疗费3500元），而其余医疗费已由被告出资支付给医疗机构，故扣除被告已付医疗费，主张医疗费损失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50元／天×130天）；营养费40000元；误工费73700元（220元／天×335天）；护理费41600元（160元／天×130天×2人）；伤残赔偿金297293.36元（16334.8元／年×20年×0.9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600元；鉴定费4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008.5元，（14003.4元／年×5年÷2）；出院后护理1161360元（58068元／年×20年）。 被告张国清认为，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部分不合理，由法院依法裁断。护理期限应按四年或五年一期、分期支付较为合理。 被告向绍德认为，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部分不合理，由法院依法裁断。护理期限应按四年或者五年一期、分期支付较为合理。 被告满延平认为，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限20年过长，由法院依法认定；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均过高。原告提供的费用清单中体现伙食费已在医疗费中支出，故伙食补助费不应得到支持；住院期间护理费10788元也包含在医疗费中，护理费不应再另行主张。 被告振兴公司认为，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等证据均无异议，但护理费按五年一付比较合理，且原告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因本案事故受伤的损失可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原告受伤后先后到晋江市安海医院、一八0医院治疗，出院后依医嘱进行门诊复查。综合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A4、A6、A7、A9、D3，以及证据A7中的伙食费项目费用1141元不属医疗费用，可认定医疗费计387379.8元（其中，住院医疗费384128.6元，门诊医疗费3251.2元）。另，当事人在诉讼中的自认，其中的住院医疗费，向绍德及张国清各支付5万元、满延平支付6000元、振兴公司支付257769.6元，与向绍德提供的B4即医疗费收据、被告振兴公司提供的D3即医疗费发票、D4即收条及收据能互相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因案涉事故受伤治疗的医疗费387379.8元，其中，向绍德及张国清各出资支付5万元、满延平出资支付6000元、振兴公司出资支付257769.6元，其余23610.2元由原告自己出资支付，即原告有医疗费损失387379.8元，若扣除向绍德、张国清、满延平、振兴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计363769.6元后，尚有医疗费损失23610.2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A4记载，原告在晋江市安海医院住院1天、在180医院住院129天，合计住院130天，住院伙食费可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予以支持，即3900元（30元/天×130天）。 3.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供的证据A5中的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客观、合法，其余当事人没有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可认定其证明力。根据鉴定意见书可认定，原告因伤致二级伤残附加十级伤残。原告系农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福建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低于该计算标准的每年16334.8元计算残疾赔偿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97293.36元（16334.8元／年×20年×91%），本院予以确认。 4.营养费。虽然没有营养支持的医嘱，但根据原告伤情（颈椎过伸伤伴不全瘫、颈椎胸骨等多处骨折等），确实需要补充营养支持，本院酌定营养费10000元。对原告超出该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5.误工费。根据可作定案依据的证据A5中的鉴定意见书及原告本事故受伤时间，原告因伤致残持续误工时间可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21天。原告系农村居民，且未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而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是2019年，故依法可按福建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60510元/年为计算标准，即原告的误工费为36637.56元（60510元/年÷365天×221天）。原告主张的其余误工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6.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41600元（160元／天×130天×2人）及出院后护理费1161360元。本院认为，原告未能举证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且原告系农村户口，而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是2019年，故可按福建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60510元/年为计算标准。根据可作定案依据的证据A5即鉴定意见书，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1人，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43103.01元（60510元/年÷365天×130天×2人）。原告提供的病人费用清单虽体现护理费10788.38元，但该护理费属于医院医护人员护理产生的费用，属医疗费范围，与本护理费项目性质不同，满延平关于重复计算护理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因伤残完全护理依赖，虽然鉴定意见书认定护理期限为最长20年，但实际所需护理期限目前无法确定，护理费用亦可能因病情变化而需调整，故出院后的护理费可酌情暂按五年计算，五年之后，可根据实际护理需要，再另行主张。因此，原告出院后护理费为302550元（60510元／年×5年）。上述两项护理费共计345653.01元（43103.01元+302550元）。对原告超出该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7.被扶养人生活费。从证据A8即公安机关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可以体现，原告尚有其母亲陈淑（1940年3月5日出生，亲属关系证明载明四子女）需要赡养。原告2016年10月29日受伤，其母陈淑已年满75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计算期限为5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福建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为计算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678.75元（14943元/年÷4人×5年）。对原告超出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案事故致二级伤残附加十级伤残，对原告确实会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原告伤情及当事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对超出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9.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证据，但综合原告的伤情、治疗情况，确实会发生相应的交通费用，可酌定交通费2000元。对超出该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10.后续治疗费。根据可作定案依据的鉴定意见书，可认定原告后续治疗费2万元。 11.鉴定费。证据A5中的鉴定费票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票据体现原告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后续治疗、劳动能力丧失程度、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等进行鉴定，共支出鉴定费用5000元。原告余江河仅主张4200元，系其对权利的处分，本院尊重其意愿，本院确认鉴定费为4200元。 综上，原告因本案事故受伤的损失为医疗费387379.8元（其中363769.6元已由向绍德、张国清、满延平、振兴公司直接付给医疗机构）、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残疾赔偿金315972.11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678.75元)、营养费为10000元、误工费36637.56元、护理费345653.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4200元，共计1185742.48元。 争议焦点3，关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告受伤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的问题。原告认为，向绍德、张国清、满延平应共同赔偿其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1807261.86元。向绍德、张国清、满延平均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主所指派的工作中，雇主有义务确保雇佣人员的人身安全，如果雇员在工作中受伤，雇主和雇员应当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在满延平承包的案涉脚手架工程项目进行拆卸施工，原告与满延平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满延平系雇主。原告在施工中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满延平明显存在组织施工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安全管理缺失不到位，存在过错，对原告坠落受伤损害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振兴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案涉五层厂房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的张国清，张国清承包后又将其中的案涉脚手架等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的向绍德，而向绍德承包后又将案涉脚手架等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的满延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规定，振兴公司、张国清及向绍德均违反法定义务，对原告坠落受伤事故的发生与满延平具有共同过错，依法应与满延平对原告的损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在脚手架项目拆卸施工中自身安全保护意识淡薄，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其坠落受伤所致的损失也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本院根据本案案情，确定对原告因坠落受伤所致的各项损失，振兴公司、张国清、向绍德、满延平各自分别应承担15%、20%、25%、30%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即连带共同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10％的责任。鉴于原告与振兴公司达成赔偿协议〔振兴公司为原告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即国寿安全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的保险金作为振兴公司对原告因本事故受伤损失应承担的赔偿份额的赔偿款，由保险公司直接转入原告账户〕及该赔偿协议已实际履行(保险公司已将保险金计50万元汇给原告)，另，振兴公司还表示其已支付的医药费款项及赔偿协议中的赔偿款50万元（即保险金）均作为其公司应承担的赔偿份额，原告据此撤回要求被告振兴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则原告就属于被告振兴公司应承担的赔偿份额无权要求被告张国清、向绍德、满延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因振兴公司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也已赔偿完毕，事实上也已不存在对振兴公司应承担的赔偿份额承担连带赔偿的责任。向绍德主张振兴公司与张国清签订的施工合同有约定“出现安全事故超过3万元以上的费用由振兴公司全部负责，而且进场的所有工人的保险费用也是全部由振兴公司承担”，但根据该施工合同内容，有关于“施工中出现任何安全事故，在开资3万元以下全部由张国清负担”的约定，并没有向绍德主张的约定内容，且被告之间对事故赔偿责任的约定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向绍德主张振兴公司才是赔偿义务主体，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向绍德关于原告与振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受伤属工伤，法院不应直接受理本案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告因本事故受伤医疗费损失387379.8元，其中363769.6元已由被告出资直接付给医疗机构（向绍德及张国清各支付5万元，满延平支付6000元、振兴公司支付257769.6元），其余23610.2元由原告自己出资支付。原告主张其受伤治疗的医疗费中其自己支付25000元（包括180医院住院医疗费21500元及门诊医疗费3500元），本院予以确认23610.2元（包括180医院住院医疗费20359元及门诊医疗费3251.2元），其余部分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其自己出资支付了25000元医疗费，并据此主张有该医疗费损失25000元（原告认为其出资支付医疗费25000元，而其余医疗费已由被告出资支付给医疗机构，故扣除被告已付医疗费，主张医疗费损失25000元﹞要求被告赔偿，系其依法行使的诉讼权利，本院尊重其意愿，但该医疗费损失应按23610.2元予以确定。张国清主张振兴公司为原告投保建筑工程团体意外险属雇主险，保险金50万元应在本案产生的赔偿总额中予以先行扣除，而事实上，建筑工程团体意外险与雇主险属两种不同类别的保险，故张国清的此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国清关于本案事故应依法认定为工伤事件并适用工伤保险相关法律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符，不予采纳。张国清主张原告擅自转院及出院，导致原告伤情持续恶化，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在上述分析认定的基础上，本院认为，对原告因本案事故受伤所致的损失，张国清、向绍德、满延平应连带共同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张国清、向绍德、满延平应连带共同赔偿原告损失616479.66元｛821972.88元﹝医疗费2361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15972.11元、营养费10000元、误工费36637.56元、护理费345653.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4200元﹞×75%｝。原告的其余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8月29日，被告振兴公司与被告张国清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将其五层厂房建设工程(厂房主体框架的木板制作、钢筋制作、混凝土浇筑等)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张国清施工。被告振兴公司为该建设工程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国寿安全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被告张国清承包后将包括脚手架安装拆卸项目等相关工程转包给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向绍德施工。被告向绍德承包后又将脚手架安装拆卸项目转包给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满延平施工。2016年10月29日，原告在受雇于被告满延平从事该脚手架拆卸作业中不慎高处坠落受伤。原告施工作业未戴安全帽。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晋江市安海医院住院治疗，次日转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零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伤情为：1.颈椎过伸伤伴不全瘫；2.颈7椎体骨折；3.胸1、2、3、4、5、6、7椎骨折伴不全瘫；4.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5.创伤性失血性休克；6.多器官功能衰竭；7.胸外伤：1）双侧多发肋骨骨折、2）双肺挫伤并部分不张、3）双侧血胸。原告共计住院130日。原告受伤虽经治疗，仍遗有二级伤残附加十级伤残（脊柱损伤为二级伤残、胸部损伤为十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本案中，原告因坠落受伤所致损失医疗费387379.8元（其中，363769.6元已由被告直接付给医疗机构，包括被告向绍德5万元，被告张国清支付5万元，被告满延平支付6000元，被告振兴公司支付25776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残疾赔偿金315972.11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678.75元)、营养费10000元、误工费36637.56元、护理费345653.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4200元，合计1185742.48元。2017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振兴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振兴公司为原告投保的国寿安全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的保险赔偿数额作为被告振兴公司的赔偿款，保险公司赔付完毕后，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再向被告振兴公司索赔，保险赔偿款仅作为被告振兴公司在本案事故应承担的份额。原告已收到前述保险赔偿款（即保险金）50万元。原告因本案事故受伤所致的损失，被告振兴公司、张国清、向绍德、满延平应分别各自承担15%、20%、25%、30%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即连带共同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10％的责任。诉讼中，原告自愿撤回对被告萧学习的诉讼请求；原告因其与被告振兴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且被告振兴公司已履行赔偿协议，撤回了对被告振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原一审中，被告张国清申请对原告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被告满延平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委托鉴定，重新鉴定的结果与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事项的结论相同。被告张国清、满延平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费分别为1600元、1000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告满延平主张本案案由并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予采信。本案中，对原告因坠落受伤所致的各项损失，被告振兴公司、张国清、向绍德、满延平各自分别应承担15%、20%、25%、30%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即连带共同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10％的责任。原告与被告振兴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及被告振兴公司已按赔偿协议内容实际履行，原告据此撤回要求被告振兴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就属于被告振兴公司应承担的赔偿份额无权要求被告张国清、向绍德、满延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况且振兴公司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也已赔偿完毕，事实上已不存在对被告振兴公司的赔偿份额承担连带赔偿的责任，故本案中，被告张国清、向绍德、满延平对原告的损失应连带共同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连带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包括出院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计616479.66元。原告的其余诉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余江河自愿撤回对被告萧学习、振兴公司的诉讼请求，系其合法有权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被告萧学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进行审理及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国清、向绍德、满延平应连带共同赔偿原告余江河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包括出院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计616479.66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余江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065元，由原告余江河负担13879元，被告向绍德、满延平、张国清负担7186元；重新鉴定费2600元，被告满延平负担1000元，被告张国清负担1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谦 审 判 员  陈小红 人民陪审员  张淑专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杨燕萍 书 记 员  洪雅玲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 人民法院应当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告知赔偿权利人，并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情况在法律文书中叙明。 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属于《工伤保险条例(?javascript:SLC(45660,0)?)》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javascript:SLC(34937,0)?)》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 －28－ －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