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刑初3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常科，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马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31日被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蓝云，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南市检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常科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常科及其辩护人蓝云、实习律师董某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7月15日20时许，被告人石常科和蓝某（已判刑）、韦某1等人在南宁市北湖路西三里97号房正准备吃饭时，被害人李某1来找老乡韦某1，后李某1不慎将饭桌弄翻。当李某1要离开时，石常科和蓝某将李某1拉回屋中，要求李某1赔偿饭菜。遭到拒绝后，石常科和蓝某即对李某1拳打脚踢，致使李某1往前扑倒，头部撞到墙角后昏迷。李某1先后被送广西民族医院、上林县字会骨伤科、上林县妇幼保健医院治疗无效，于同年9月7日在家中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因颈4、5椎处遭钝性打击致高位截瘫，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石常科于2018年10月3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1.书证：受案登记表、户籍材料、医院治疗记录、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等；2.证人证言：蓝某、韦某1、罗某、蓝某1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4.被告人石常科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尸体检验报告书；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常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石常科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有异议，辩称其是在劝架，仅打了被害人一巴某，没有对被害人实施其他故意伤害的行为。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石常科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有：（1）石常科与蓝某之间缺乏意思联络，是同时实行的单独犯，各人只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本案在案证据均指向蓝某是直接行为人，仅有部分证人证明石常科对被害人实施拳打脚踢的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石常科有殴打被害人颈部的行为。（2）鉴定意见没有明确被害人多器官衰竭的具体原因，被害人自行放弃治疗，不排除是其他原因导致死亡，石常科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已经中断。2.被害人具有过错。案发时被害人将被告人等人的餐桌弄翻，没有主动认错，在离开时还骂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负有相应责任，具有过错。被害人放弃治疗，放任病情恶化，具有一定责任。3.石常科在亲属的规劝下、陪同下自动投案，应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石常科及其辩护人均没有证据提交法庭。 经审理查明：2003年7月15日20时许，被告人石常科和蓝某（已判刑）、韦某1等人在南宁市北湖路西三里97号房正准备吃饭时，被害人李某1来找老乡韦某1玩，期间因李某1不慎将石常科等人正在吃饭的饭桌弄翻，石常科和蓝某要求李某1赔偿饭菜，并对李某1拳打脚踢，致使李某1向前扑倒，头部撞到墙角后昏迷。韦某1将昏迷的李某1送回工地后，李某1的家属次日即将其送到广西民族医院治疗，后转至上林县字会骨伤科、上林县妇幼保健医院治疗，同年8月3日出院后在家中保守治疗，同年9月7日因病重医治无效在家中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因颈4、5椎处遭钝性打击致高位截瘫，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另查明，在亲属的规劝下，被告人石常科于2018年10月3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控辩双方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3年7月18日10时许，南宁市公安局原城北分局接到李某2报案，称2003年7月15日20时许，李某1在北湖北路西三里97号被外号叫“常科”、“老三”的两名男子打伤。公安机关同日对“李某1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石常科的基本身份情况，以及因涉嫌2003年7月15日对李某1故意伤害于2004年3月12日被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列为网上追逃人员。2018年10月31日17时许，石常科主动到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北湖派出所投案。 3.户籍情况说明、证明，证实公安机关向马山县加方乡、马山县公安局加方派出所调查石常科的户籍信息情况。马山县公安局加方派出所出具证明，户籍档案曾有过“石常科”的信息（男，壮族，1976年3月28日出生，原籍在马山县加方乡加乐村巴河屯，父亲石方玉），但该人目前在辖区没有户口。 4.常住人口登记表、居民死亡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李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李某1因7月15日被人打致重伤经治疗无效于2003年9月7日死亡，2003年10月23日上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已将李某1户口注销。 5.广西民族医院疾病证明、上林县字会骨伤科住院病历、上林县妇幼保健医院证明材料、住院费收据、中药药方，证实：（1）被害人李某1于2003年7月16日至7月20日在广西民族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经过载：因头颈部被人打伤致瘫痪14-1/2小时入院。出院诊断：脊髓损伤并四肢瘫；头皮多处挫裂伤。家属强烈要求出院，出院医嘱：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李某1于2003年7月20日至7月27日在上林县字会医院住院治疗，检查：头顶部有一长约1cm伤口，边缘有血痂干结，前额两侧各有长约1cm伤口，缝合，伤口无液渗，无红肿。颈软，甲状腺不大无结节，颈前部无触痛，后颈部肿胀，触痛，颈椎压痛，有触觉，余未发现异常。初步诊断：1.颈椎骨折——颈髓压迫？脊髓震荡，2.高位截瘫。（3）李某1于2003年7月27日至8月3日在上林县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颈椎损伤并四肢瘫、褥疮、椎骨折并脱位？脊髓休克？（4）被害人李某1出院后采用中药方治疗的情况。 6.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1）石常科归案后，带公安侦查员到万某辨认作案现场，但因距离案发时间太长，村内建筑物已发生巨大变化，其找不到2003年7月打人的地点。（2）因公安网络中没有查询到死者李某1的有关信息和照片，死者家属现在已无法提供死者生前照片，公安机关无法获取李某1照片制作辨认照片给石常科辨认。（3）公安机关经查找，只查找到在场证人“杨某”即罗某；因信息不明，无法查找到“蓝某2”、“李某5”。（4）蓝某1曾用名为“兰某”。（5）因在2003年10月26日对李某1进行尸检时，公安部门还没有建立法医资质档案，故没有尸检当时的鉴定人资格证明，目前两名尸检法医仍在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担任法医工作。 7.蓝某故意伤害案诉讼卷宗材料（含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起诉书、（2004）南市刑一初字第137号刑事判决书等法律文书材料），证实蓝某因故意伤害李某1，于2004年12月2日被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蓝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75662.76元。2005年3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驳回蓝某上诉，维持原判。 （二）鉴定意见 南宁市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书[2003]南公城北刑技法字第088号，证实：（1）根据尸体检验，尸长160cm，发长2-8厘米，发育正常营养差，全尸部分干尸化，蛆长0.8cm，有蛆壳。右胸背部见一6.1×4.0cm褥疮。骶后见一10.3×10.2cm褥疮。余未见异常。（2）解剖检验，颈4/5椎间明显松动脱臼，心肺明显萎缩。检验结论：颈4、5椎处钝性打击致高位截瘫，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上述检验结论已于2018年11月1日告知石常科，11月5日告知李某1儿子李某4。 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12003年7月18日在南地民族医院住院部陈述，证实2003年7月15日20时许，李某1到以前工友“韦必明”住处万秀4队**玩，期间其与韦必明开玩笑逗乐时不小心把一桌菜碰翻。“常科”和“老三”（即蓝某）见状就发火，“老三”马上用力将其推倒在地，其面部朝地倒下。接着“老三”用他穿的木拖鞋打中其后颈部，“常科”也对其拳打脚踢，随后其昏迷，醒后知道是韦必明送其回去。其没有殴打对方。第二天上午其感觉四肢麻木，特别下身已没有感觉，经家人打120并送医院检查，其颈髓损伤并四肢瘫，头皮多处挫裂伤。其发现伤势严重，侄子李某2便于7月18日到上尧派出所报警。因其双手已无知觉，经其授权由在场的李某2代签字，由其捺印。 （四）证人证言 1.现场目击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其和兰某、韦某1、李某1等几个老乡在南宁市万秀村帮人起房子。有一天晚上其和兰某、韦某1、“李某5”几个人在租房吃饭，在另一个工地做工的李某1过来玩。李某1当时已经喝了很多酒，说话都不清楚，走路不稳推了韦某1一把，韦某1身体往前一歪就把一块木板搭成的饭桌撞翻了，饭菜掉在地上，韦某1就说你要买菜回来给我们。这时“蓝某”看到就用拳头打了李某1，打了几巴某后石常科也回来，就和“蓝某”一起用拳头打李某1的头和脸，一边叫他买菜回来赔。李某1答应去买菜了，两个人就停手，李某1就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蓝某”跑到李某1后面，跳起来用一只脚去踹李某1后背，踹到后腰中间脊椎那里。其记得蓝某当时穿一双木拖鞋，李某1被踢后往前扑倒在门口的地面，然后坐在地上靠着墙起不来了。最后韦某1就用三轮车拉李某1回工地。案发后不久“蓝某”就被公安机关抓获，过了一年多，其听说“蓝某”在监狱已经死亡。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罗某辨认出石常科就是殴打李某1的男子。 2.证人韦某1的证言，证实2003年其和李某1等几个老乡在南宁市万秀村帮人起房子。有一天晚上其“蓝某”、石常科等工友吃饭时，李某1过来找其玩。李某1当时已经喝了很多酒，不知什么原因李某1就推了其一把，其就把饭桌撞翻了。石常科和“蓝某”就叫李某1赔偿饭菜，李某1不赔，石常科和“蓝某”两个人就用拳头打李某1。李某1被打后同意去买菜回来赔偿，走出去时，“蓝某”从后面一脚踢到李某1腰部，把李某1踢倒了。只有这两人踢打他。其上去扶看见李某1头部出血了，昏迷动弹不得。其用三轮车把李某1送回去。 证人韦某1表示因为时间久远无法辨认出石常科和“蓝某”。 3.证人蓝某1的证言，证实2003年7月，其带老乡石常科、蓝某、韦某1、李某等人在万秀村四队帮人做房屋。当月一个晚上，李某1到万某四队房主的老屋找韦某1，因撞倒饭菜，韦某1让李某1赔偿，李某1不肯，随后石常科和蓝某拉李某1回来，用拳头打李某1，二人把李某1打倒在地，还用脚踢李某1，当时蓝某和石常科穿着木拖鞋，他们踢打李某1时，把木拖鞋脱掉的，但当时天黑又比较乱，其看不清踢打中了李某1什么部位，李某1被打倒在地求救后，韦某1用三轮车拉李某1出去。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蓝某1于2019年1月8日辨认出石常科就是殴打李某1的男子。 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03年7月15日晚上10时许，其看到韦某1踩三轮车送其堂叔李某1回到住处，当时李某1脸上有干痕血迹，神志不清处于昏迷状态。韦某1说李某1是为了一桌饭菜，被“常科”和“老三”（即蓝某）殴打的。第二天早上李某1醒来时说他四肢麻木，让其送去医院，经检查李某1颈髓损伤并四肢瘫，头皮有多处挫裂伤。后因治疗费用问题家属要求出院转回老家医治。其听李某1说是在韦必明的暂住房里被“常科”和“老三”打伤的。 5.证人李某3、兰某、黄某的证言，共同证实李某1于2003年7月15日晚被打伤后，先后被送到广西民族医院、上林县字会骨伤科、上林县妇幼保健医院等地住院治疗，前后住院20日，后因治疗无效和经济困难便出院回家用中草药治疗，后因伤势严重治疗无效于同年9月7日5时许在家中死亡。李某1的妻子兰某从韦某2处要过一副中草药，但李某1不愿意吃，后是向李秀美和覃某要药。 6.证人李某、苏某、韦某2、覃某等人的证言，共同证实：（1）李某的姐姐（系李某1弟妹）问苏某要了一个中医药方给李某1治病，于2003年8月15日给了兰某（李某1的妻子），让他抓药给李某1吃。后李某听说李某1不肯吃。李某和苏某对药方进行了辨认。（2）韦某2在2003年8月给一个四肢瘫痪的男子看过病，并开了一点消炎消肿的草药给他。（3）覃某在2003年8月15日开了一个中药方给李某1治病，其有上林县卫生局发的行医执照。 7.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搬家时把父亲李某1的物品都丢掉了，包括李某1生前照片，目前无法提供父亲照片给公安机关。 8.同案犯蓝某的供述与辩解，称2003年7月中旬的一个晚上8时许，其和兰某、石常科、“老二”（韦某1）、“老六”、兰某的姐夫、石常科的父亲、罗某等人在万秀村四队97号（西三里97号）吃饭时，“老二”的老乡“道双”来找他，后“道双”将饭桌掀翻，石常科就追上“道双”抓回来。“老二”叫“道双”赔偿，被拒绝后就用右手扇了“道双”几巴某，用泡沫拖鞋扇脸和左肩一巴某。石常科穿木拖鞋踢了被害人后某脚。其穿凉鞋踢了“道双”左肩、左胸部各一脚，用右手打他脸上几巴某。石常科穿木拖鞋从后面对“道双”后背猛踢一脚，“道双”往前扑倒，头部撞到门角。倒地后，“道双”左头部出了很多血，之后昏迷。后“老二”叫“老六”帮他把“道双”抬上三轮车送回住处。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石常科的供述和辩解，称2003年7月一天晚上七八点钟，其在南宁市西乡塘区北湖路附近的城中村一处民居大院里，与隔壁老乡“兰某”（绰号老三）打伤了一名约40多岁的不知名男子。当晚其和“兰某”等五六个工友在北湖路城中村干活的工地旁的瓦房吃饭，另一个工地的男子过来找他老乡，身上很浓的酒味，他不停的胡乱说话，乱骂人，就和“兰某”起了争执，后相互扭打拳打脚踢。其去劝阻也被骂，其很生气就打了那男子右脸一巴某，那男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骂人的话，“兰某”就跑到那男子背后，用脚踹了那男子屁股位置，男子被踢中后往前扑倒，头部撞到大院四方柱子的棱角，那男子先是脸朝下，后他翻过身躺在地上，“兰某”就用脚踩他胸部，然后跨过他回到瓦房。那男子坐起来在原地没有离开。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一个工友就骑三轮车把那男子扶上车带走了。第二天早餐时其听工友说对方工地的人报警了，其和“兰某”就离开工地。其回到马山光明山林场躲藏，大概过了一个多月，其偷偷回家，听到父亲说那个人已经死了，“兰某”也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又跑去高峰林场打工和躲藏，一直没有回户籍地办理二代身份证。其无法找到打人的城中村的具体地点了。 石常科辨认出其所说的“兰某”，就是已被判刑的同案人“蓝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常科伙同他人因琐事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常科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石常科作案后潜逃十多年，后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虽然其归案后仅供述自己只得打了被害人李某1一巴某，但能如实供认其伙同蓝某对被害人实施殴打的主要犯罪事实，视为自首，鉴于其供述中有避重就轻情形，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量。被告人石常科在共同犯罪中，与蓝某一起拳脚殴打被害人李某1，其二人的殴打行为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对于被告人石常科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现有证据能否证实石常科有殴打被害人特别是殴打被害人颈部的行为。经查，首先，被害人李某1生前陈述，直接证实石常科和蓝某都对其实施殴打行为，其倒地后，蓝某用木拖鞋打其后颈部，石常科也对其拳打脚踢，导致其昏迷并被送医院治疗。其次，现场目击证人韦某1、罗某、蓝某1的证言均证实，蓝某和石常科因为饭菜被打翻的事情，都对李某1实施拳打脚踢行为。其中蓝某还曾一脚把李某1踢倒在地，李某1在打倒在地后无法再起来。第三，被害人李某1在医院治疗的记录、法医对尸体检验报告等证实，李某1住院时就已诊断其颈髓损伤并四肢瘫，头皮多处挫裂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颈部第4、5椎间明显松动脱臼。被害人的伤情印证了其陈述和证人证言所证实的当天被蓝某、石常科殴打所致。第四，虽然同案犯蓝某和被告人石常科的供述都不承认自己用脚踢被害人，都辩解自己只是得打被害人巴某，但二人的辩解与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证实的内容有较大出入，且均是把主要责任相互推给对方，故对蓝某、石常科的供述应审慎分析，不能简单采信。综合上述证据，能认定案发时只有蓝某、石常科对被害人进行殴打，且二人都供述殴打了被害人头脸部的部位，被害人的伤情也反映在头颈部多处，结合目击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足以证实蓝某、石常科不仅是用手打了被害人巴某，且都对被害人实施了拳打脚踢行为。对于石常科辩称其只是打了被害人一巴某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石常科有殴打被害人颈部的行为，以及蓝某、石常科是同时犯的意见，经查，本案应认定蓝某、石常科是共同犯罪，且均是主犯，都应当对共同殴打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全部责任。依据有：（1）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均证实，蓝某、石常科当天系因被害人弄翻饭菜一事发生矛盾，二人在要求被害人赔偿饭菜被拒绝后，都有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二人虽无事前共谋，但系以行为的相互配合临时形成共同伤害被害人的故意；（2）前述对蓝某、石常科均辩解自己只是打巴某的辩解意见已不予采信，而现场并没有第三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蓝某、石常科都是在场且明知对方有殴打被害人的故意伤害行为而均没有制止或明确反对，故不能仅以被告人自我辩解而认为他们没有共同伤害的故意。（3）现有证据确实不能查明蓝某、石常科二人谁殴打了被害人颈部，以及被害人是被谁踢倒在地等具体细节，但这些细节并不影响二人已构成共同故意犯罪的认定，且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颈部打击是主要死因，前述已明确，石常科、蓝某都有殴打被害人头脸部和对被害人拳打脚踢的行为，并没有反映出谁的行为程度更为严重，故应认定二人的共同殴打行为是一个整体，对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都负有主要责任。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指控石常科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石常科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问题。如上所述，石常科与蓝某共同对被害人李某1实施了拳打脚踢的殴打行为，之后韦某1送被害人回到住处。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第二天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治疗，广西民族医院疾病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脊髓损伤并四肢瘫、头皮多处挫裂伤。随后被害人亲属连续转送2家医院治疗，因治疗无明显效果、经济困难等原因才出院，后在家中继续吃中药等进行治疗。可见，被害人受伤后第一时间就到医院诊治，两次转院期间没有任何中断，无论其选择在哪家医院治疗或是采用中药治疗方式，都不存在被害人自行放弃治疗或者故意拖延、贻误治疗的情况。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有其他加速被害人病情恶化或者促成被害人死亡后果发生的介入因素。石常科的故意伤害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头颈部受伤，随后被害人伤重不治死亡是其伤情发展变化的客观结果，在伤害行为与死亡后果之间没有介入因素中断二者的因果关系，应认定石常科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二者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关于被害人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石常科供述、同案犯蓝某供述、被害人李某1生前陈述、证人韦某1等人的证言，共同证实本案的发生是由于被害人李某1不慎撞到韦某1导致饭桌被弄翻，继而遭到了石常科、蓝某的殴打。李某1被殴打过程中并未还手，在答应赔偿饭菜后还被殴打。据此，被害人李某1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李某1受伤后，其亲属连续转送3家医院治疗，因为经济困难、治疗无明显好转等原因李某1才出院回家继续吃中药等进行治疗，其已经尽到救治义务，不存在放任病情恶化，也不存在对被害人李某1的死亡后果负有放任的责任。 关于石常科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石常科在家人规劝下主动投案，虽然归案后对自己所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有避重就轻的辩解，但对自己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主要事实尚能予以供认，考虑到被告人的行为客观上节约了司法资源，可认定为自首，但在量刑时对其从轻处罚的幅度应有所限制。 综上，根据被告人石常科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石常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30年10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梁锦康 审判员  欧阳杰 审判员  何 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逸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附加、独立适用】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