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法定代表人：吴国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新红，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华，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海丹，男，1984年5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生，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立华畜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产业集聚区（水寨镇上天院村）。法定代表人：李文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隆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玻璃厂南路53号华源河畔明苑3幢1单元708号。法定代表人：马同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伊浩，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得轩，男，1984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乾，男，1977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洛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海丹、洛阳市立华畜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华公司）、河南隆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都公司）、李得轩、张国乾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洛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申海丹对人财洛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追偿权纠纷，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对申海丹是否实际赔偿、是否具备追偿权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关键基础事实未查清。二、本案并非交通事故，而是一起因操作不规范引发的意外事故。上诉人承保的是交强险，不是意外险，不应当对意外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保险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在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交通事故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称交强险可以比照使用条例赔偿只有一种情况，即特种机动车进行作业时因机动车操作不规范造成的事故，而不是因机动车以外的人操作不规范造成的意外事故。申海丹对事故承担70%的责任，其是追偿方，不是受害方，即使上诉人承担责任，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按照约定对承保车辆应承担责任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与申海丹私下迖成协议，其协议约定的赔偿项目、具体数额等对本案各方有影响，需要考虑其合同效力。申海丹辩称，申海丹已经对受害人进行了赔偿，一审法院已经进行核实，申海丹依法享有追偿权。本案特种车辆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保险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在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交通事故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内容处理完全正确，没有扩大解释或者创设法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是在交强险范围之内，没有增加上诉人的赔偿义务。申海丹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对交强险范围内的权利没有任何影响，上诉人无权对该赔偿协议提出异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立华公司辩称，立华公司既不是侵权方，也与本案无直接合同关系，申海丹无权向立华公司进行追偿，立华公司不适合作为本案的被告。隆都公司辩称，案涉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车主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保险条款明确规定车辆在使用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车辆在作业时导致他人损害的，不予赔偿，本案应参照适用交强险条例的规定。李得轩、张国乾未到庭答辩。申海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承担陈德栓赔偿款119926.53元（后变更该诉求为101527.5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2015年5月25日，立华公司与隆都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约定由隆都公司承接立华公司投料车间的土建、安装工程。双方明确约定“工程如有分包项目，必须经双方同意，如承包人未经发包人同意擅自分包，则发包人有权终止合同，一切责任由承包方承担。”2015年8月3日，隆都公司与原告申海丹签订《钢结构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申海丹承建立华公司投料壹号车间，约定工期45天，工程价款210000元。被告隆都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已多次向申海丹支付了工程款项。后申海丹雇佣陈德栓工作，由申海丹定期向陈德栓发工资，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申海丹也未为陈德栓购买保险。2015年8月16日，陈德栓等人跟随申海丹在伊川县水寨镇立华公司干活期间，由于没有做好安全防范措施，车牌号豫Ｃ×××××号吊车钢丝绳脱落，将陈德栓从安装架上打落致伤。后陈德栓被送往伊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6天，于2015年10月11日出院，经诊断为脑挫伤、创伤性硬膜下出血等，支出住院医疗费25059.82元，该费用已由申海丹支付。后陈德栓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5）伊一民初字第448号判决，判决申海丹应赔偿陈德栓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93866.71元（已扣除起诉前垫付的医疗费25059.82元）。案件受理费1133元，由申海丹负担1000元。判决生效后，申海丹于2018年8月2日向陈德栓支付赔偿款94866.71元，陈德栓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该款项。事故现场的豫Ｃ×××××号汽车起重机车的车主为被告张国乾，申海丹与其约定按照每天900元的标准由其提供司机和车供施工使用。事发时，张国乾雇佣有特种行业工作证的司机李得轩在该施工现场操作吊车。该豫Ｃ×××××号汽车起重机车在人财洛阳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国乾于事故当日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报案理赔，该公司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记载出险经过为：“2015-8-1619:49，李得轩驾驶车牌号为豫Ｃ×××××的徐工汽车起重机在河南省××××（二电厂）因为安全距离不够导致碰撞而发生事故。”申海丹以向陈德栓已赔付完毕为由，向本案六被告追偿赔偿款，诉讼来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海丹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达成和解，该公司已向申海丹赔付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8000元，后申海丹对该公司撤诉并变更放弃了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原告作为陈德栓的雇主，已向陈德栓履行了赔偿责任，现其向雇佣关系之外的第三人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关于陈德栓受伤的原因，根据一审法院（2015）伊一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所查明事实及事故发生后的报案记录，均可以证实其受伤系外力所致，即因豫Ｃ×××××号吊车在作业中因钢丝绳脱落与其碰撞打落致伤。关于被告人财洛阳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该豫Ｃ×××××起重汽车车主系被告张国乾所有，并在人财洛阳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次，本案涉案车辆是起重车，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主要用途和使用时间是吊装施工作业，并非用于交通运输，如果将该型车辆在正常施工作业过程中造成的第三者损害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将导致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大大降低，投保人为该型车辆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将难以实现，这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再次，关于起重车辆的交强险法律适用问题，中国保险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在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交通事故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函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故本案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现原告要求人财洛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相关费用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其他四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交强险不足以赔偿全部损失的情况下，交强险限额不足赔偿的部分，应由其他侵权人按照各自过错程度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申海丹自身不具备施工资质，却雇佣陈德栓从事相关施工工作，存在过错，应对陈德栓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案陈德栓受伤系因吊车钢丝绳脱落碰撞所致，该吊车系张国乾所有，李得轩作为有资质的驾驶员受张国乾雇佣，在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应由其雇主张国乾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隆都公司将自己所承包的工程交由无资质的申海丹施工，在选任上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原告申海丹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国乾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隆都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洛阳市立华畜禽有限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有资质的被告隆都公司，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豫Ｃ×××××号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险，原告在诉讼中与该公司达成和解并由该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18000元，现原告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明确本案追偿的垫付费用为：医疗费7059.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560元、误工费10000.65元、护理费10188.22元、残疾赔偿金5649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12.3元、伤残鉴定费和检查费1460元、后期护理评估费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陈德栓一案负担的诉讼费1000元，共计101527.59元。根据交强险赔偿比例，本案原告向陈德栓已垫付医疗费7059.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560元，该三项共计10419.82元，应由被告人财洛阳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原告向陈德栓已垫付的误工费10000.65元、护理费10188.22元、伤残赔偿金5649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12.3元，共计79097.77元，应由被告人财洛阳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全部赔付。对于原告主张的超出交强险限额和赔偿范围已垫付的医疗费419.82元、伤残鉴定费和检查费1460元、后期护理评估费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和陈德栓一案负担诉讼费1000元，共计12429.82元，应由原告申海丹自行承担70%即8701元，被告张国乾承担20%即2486元，被告隆都公司承担10%即1242.8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人财洛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申海丹赔付已为陈德栓垫付的各项损失共计89097.77元。二、被告张国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申海丹赔偿已为陈德栓已垫付的各项损失共计2486元。三、被告隆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申海丹赔偿已为陈德栓垫付的各项损失共计1242.82元。四、驳回原告申海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元，由原告申海丹自行负担705元，被告张国乾负担201元，被告隆都公司负担101元。二审中，申海丹提交以下证据：执行结案通知书一份，证明：申海丹已经给陈德栓赔偿完毕，享有追偿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结案通知书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10月30日，一审立案的时间是2018年8月13日，申海丹在立案之时并不具备履行执行款项的客观事实，不具备主体资格。结案通知称双方已经私下履行完毕，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款项确实已经得到履行。立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异议。隆都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将其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329执96号结案通知书，通知书载明陈德栓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的（2015）伊一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全部执行完毕。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对陈德栓进行调查询问，陈德栓认可申海丹已经向其支付全部案涉执行款项94866.71元，上述款项已经于2018年8月2日支付完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申海丹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申海丹作为陈德栓的雇主，已经根据雇佣关系向陈德栓履行了垫付款项的赔偿责任，现其向雇佣关系之外的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于法有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申海丹已经向陈德栓支付全部赔偿款项，故上诉人上诉称申海丹不享有追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保险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在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交通事故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函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本案豫Ｃ×××××起重汽车属于特种车辆，其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进行赔偿。申海丹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相关费用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其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且不符合立法精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