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英良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滨海项目区。 法定代表人：刘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文，福建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愚公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世纪新城****。 法定代表人：陈家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圣华，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丽苗，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英良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愚公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愚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英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583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泉州愚公公司相应的诉求。事实与理由：英良公司将诉争的黑金花石材出售给案外人泛海集团，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为泛海集团公司的一个子公司，专门负责核查泛海集团各公司物资情况，所以贴上了《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物资到货验收单》，对于货物销售情况，泉州愚公公司是清楚的，根据英良公司与泉州愚公公司的《寄售协议》及后面补充的四份《情况说明》，英良公司要付清泉州愚公公司的款项前必须满足：一是英良公司要收到买方的全部款项；二是诉争石材已离开仓库。根据水头石材市场的交易习惯，买方在提货前才付清尾款，本案中，泛海集团公司向英良公司定购诉争石材后，支付了部分款项，英良公司也根据泛海集团公司付款情况分批支付给泉州愚公公司，尾款泛海集团公司未支付给英良公司，英良公司也无法支付给泉州愚公公司，根据泛海集团公司的付款情况，才会有2016年12月23日、2017年5月11日、2017年7月10日及2017年8月6日四份《情况说明》，这些均是付款情况，属于对结算方式的新约定，每份《情况说明》都约定：“剩余尾款在乙方办理好离仓后结算”，这里的仓就是指印象五号仓库，双方对诉争石材仍在印象五号仓库并无异议，因此《情况说明》所约定的付清尾款条件并未成就，泉州愚公公司要求英良公司支付尾款547221元的诉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诉争石材于2017年12月1日离仓违背客观事实。 泉州愚公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货主泛海集团公司的入库单也足以说明诉争石材已经离仓；2.《情况说明》是由英良公司制作的，为了得到相应款项，泉州愚公公司才盖章确认，不属于双方对付款方式的重新约定。请求维持原判。 泉州愚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良公司向泉州愚公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041347元；2.判令英良公司向泉州愚公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9401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具体应计算至英良公司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3.判令英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23日，英良公司以“英良石材集团五号仓库”（甲方）的名义与泉州愚公公司（乙方）签订《寄售协议》，《寄售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所有的意大利黑金花大板（品名JC-STM-15-1；寄售价：11000元/㎡；数量：268.136㎡，协议数量以复尺后实际平方数为准）寄售于甲方仓库内，作为批发销售用。允许客户以单架或单片方式购买，成交价不能低于乙方所确认的价格。若甲方以架为单位出售后，则应立即支付相应货款给泉州愚公公司，任何包装费与乙方无关。如果乙方自行销售所寄售的产品，出售后则支付甲方￥10/㎡的吊装和寄存费”等等。刘昕以甲方负责人身份在《寄售协议》上签字确认。 2016年12月22日，泉州愚公公司向五号仓库公司（英良公司的关联企业）出具《关于我方寄放于乙方品种意大利黑金花一些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并由刘昕签字确认，该《情况说明》载明：“泉州愚公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寄售的料号为JC-STM-15-1的意大利黑金花，合计266.168平米，现已全部产生销售并已收取客户定金，原寄售合同价格为11000元/㎡，在销售过程中双方协商将合同价格更正为10000元/㎡，在销售过程中其中2片平方数为3.919㎡的边料因尺寸及版面问题，不计算在内。截止今日此颗料剩余未结算大板总货款为249.603㎡*10000元﹦2496030元，因已产生销售现乙方需先支付给我方总货款的30%，即2496030元*30%﹦748809元，剩余尾款在乙方办理好离仓后结算”。 上述《情况说明》出具后，英良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7日、2017年6月27日向泉州愚公公司支付708160元、500000元，并委托南安达泰石材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1日、2017年8月10日向泉州愚公公司再支付350000元、350000元，以上4笔款项合计1908160元，均汇入泉州愚公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厦门愚公移山公司的银行账户。 厦门愚公移山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1日、2017年7月10日、2017年8月4日向五号仓库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各1份，并由刘昕签字确认，上述3份《情况说明》在泉州愚公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基础上，根据英良公司之后的付款情况进行陆续补充确认，最后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4日的《情况说明》载明：“案涉的料号为JC-STM-15-1的意大利黑金花大板总货款为249.603㎡*10000元﹦2496030元，因已产生销售，在2017年1月份乙方已支付给我方总货款的30%，即2496030元*30%﹦748809元，其中有抵扣加工费用40639.53元，实际付款金额为708160元，6月份乙方再支付50万给我方，7月份再支付35万元给我方，本次需再支付35万元给我方，即本次付完后剩余尾款为2496030元-748809元-500000元-350000元-350000元=547221元，剩余尾款在乙方办理好离仓后结算”。 2019年4月4日，泉州愚公公司委托福建省泉州市刺桐公证处对案涉意大利黑金花大板的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福建省泉州市刺桐公证处于2019年4月8日出具（2019）闽泉桐证内字第39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所附的17张照片打印件为泉州愚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娟在位于南安市××镇××工业区的五号仓库现场所拍，附件五、七、八、十、十一的照片《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物资到货验收单》上载明的货物意大利黑金花的大板编号为ＪＣ-ＳＴＭ-15-15（1）-（5），合同名称为泛海集团英良大板储备合同，供应商为英良公司，收货地点为泉州英良印象五号仓库，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验收意见为合格，并备注“寄存在印象五号仓库，不收取仓储费用”。 另查明，厦门愚公移山公司与泉州愚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家萍，且陈家萍同时为上述两家公司的执行董事及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泉州愚公公司与英良公司签订的《寄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对合同内容作出部分变更，现英良公司结欠泉州愚公公司货款547221元，有泉州愚公公司、厦门愚公移山公司出具给英良公司，并经英良公司确认的4份《情况说明》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认定。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的《情况说明》加盖有泉州愚公公司的公章，已明确载明寄售合同价格由11000元/㎡更正为10000元/㎡，且2片平方数为3.919㎡的边料不计算在内，剩余尾款在乙方办理好离仓后结算，现泉州愚公公司主张上述《情况说明》系其公司财务人员未经授权加盖公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双方对合同条款变更的依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厦门愚公移山公司与泉州愚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同为陈家萍一人，且泉州愚公公司多次委托厦门愚公移山公司代为收取诉争石材货款，在收到英良公司货款后，对第一期实际收到的款项708160元与双方原共同确认的第一期应付款项748809元存在差异亦从未提出异议，英良公司有理由相信厦门愚公移山公司有权代为收取货款，对扣除的加工款40639.53元予以确认，并出具相应的《情况说明》，故对泉州愚公公司关于厦门愚公移山公司出具的3份《情况说明》对其不发生效力的主张不予采纳。虽然诉争的意大利黑金花石材仍寄存在英良五号仓库，但该石材已由英良公司全部销售完毕，且石材上贴有的《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物资到货验收单》明确载明供应商为英良公司，收货地点为泉州英良印象五号仓库，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验收意见为合格，说明在2016年12月1日该石材的寄存方已由英良公司变更为案外买受人，对于英良公司而言，诉争石材在2016年12月1日已属离仓状态，故诉争石材尾款已满足支付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现泉州愚公公司请求英良公司支付诉争石材剩余尾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英良公司主张剩余尾款尚未满足履行条件，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泉州愚公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未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英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泉州愚公公司货款54722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12月2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泉州愚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247元，由泉州愚公公司承担7235元，由英良公司承担8012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英良公司支付547221元诉争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英良公司与泉州愚公公司签订的《寄售协议》中约定英良公司以架为单位出售诉争石材后，就应立即支付相应货款给泉州愚公公司，而之后在《情况说明》中双方则确认547221元的剩余货款在英良公司“办理好离仓后结算”，因此，无论是依照《寄售协议》还是《情况说明》，双方均没有约定英良公司要收到买方的全部款项才能向泉州愚公公司付清货款的支付条件，英良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情况说明》中约定的英良公司“办理离仓后结算”如何理解的问题，虽然诉争石材仍寄存在英良五号仓库，但该石材已由英良公司全部销售完毕，且石材上贴有的《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物资到货验收单》明确载明供应商为英良公司，收货地点为泉州英良印象五号仓库，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验收意见为合格，说明在2016年12月1日，该石材的所有人和寄存方已变更为案外买受人，仓储关系发生变更，物权已转移并办理指示交付，即可视为诉争石材在2016年12月1日已办理离仓，故根据《情况说明》的约定，诉争石材尾款已满足支付条件，英良公司认为诉争石材须运离英良印象五号仓库才算“离仓”，547221元诉争货款未达支付条件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泉州愚公公司请求英良公司支付547221元诉争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英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2元，由上诉人泉州英良石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