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03刑初337号 公诉机关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籍奎庆，男，1965年8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沁阳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因涉嫌盗掘古墓葬罪，于2019年3月12日被山西省长治市平顺县公安局抓获并临时羁押于长治市看守所，于2019年3月14日被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4日被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陶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从立，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传保，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曹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务农，现住山东省菏泽市曹县。因涉嫌盗掘古墓葬罪，于2017年8月17日经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3月1日被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陶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丽，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殿宝（曾用名王电宝），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中共党员，现住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因涉嫌盗掘古墓葬罪，于2019年4月8日被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涛，山东善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婉，山东善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以菏定检公刑诉【2019】3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籍奎庆、李传保、王殿宝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正威、书记员党文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籍奎庆及其指定辩护人马从立，被告人李传保及其指定辩护人李丽，被告人王殿宝及其辩护人何涛、王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1月至4月，被告人籍奎庆、李传保、王殿宝伙同朱小炳、刘某4、李某1（均已判决）等人，经预谋，盗窃位于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镇的定陶王墓地（王汉陵）。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核定，被盗墓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籍奎庆、李传保、王殿宝伙同他人，盗掘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定陶王墓地（王汉陵），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掘古墓葬罪追究被告人籍奎庆、李传保、王殿宝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籍奎庆、李传保、王殿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籍奎庆的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籍奎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认罪、悔罪；2.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犯罪前表现一贯良好，再犯可能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3.被告人籍奎庆不是本案的组织者、策划者，在本案中起的作用较小，是从犯；4.被告人受他人教唆短期参与犯罪时，并不知道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区域，知道后主动退出，是犯罪的中止。 被告人李传保的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传保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2.被告人李传保到案后如实供述，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良好，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真心悔罪，愿意积极缴纳法院判处的罚金，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殿宝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定性均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殿宝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王殿宝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3.被告人王殿宝系投案自首，且犯罪较轻，可以免除处罚；4.被告人王殿宝在本案发生前，从未受到过刑事、行政处罚，系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被告人籍奎庆、李传保、王殿宝伙同朱小炳、刘某4、李博（均已判决）等人，经事先预谋盗掘位于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镇的定陶王墓地（王汉陵）。由被告人籍奎庆负责倒土、栽草伪装作案现场，被告人李传保负责在苹果园的板房里望风，被告人王殿宝后来通过刘某4加入，负责参与接送人员、望风、提土。于2017年4月4日3时许上述被告人盗掘古墓葬时被人发现，盗掘活动被迫停止。被盗掘定陶王墓地（王汉陵）于2013年3月5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核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案发后，于2019年3月12日被告人籍奎庆被抓获，2019年3月1日被告人李传保被抓获，2019年4月8日被告人王殿宝到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4月4日凌晨3时许，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接马集镇大李家行政村樊庄村村民樊立新报警称：其发现樊庄西地有人偷东西。2017年4月6日，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对马集汉墓被盗案立案侦查。 2、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实，该案系报警而案发，后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被告人籍奎庆、李传保系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王殿宝系自动投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对其参与盗掘古墓葬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国务院国发（2013）13号文件证实，2013年3月5日国务院下发关于核定并公布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通知公布的项目共计47处，包括定陶王墓地（王汉陵），本案被盗墓地系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4、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三名被告人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5、冉堌镇人民政府证明证实，王殿宝系冉堌镇政府工作人员、中共党员。 （二）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方位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7年4月4日9时47分至12时9分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刑事技术大队民警对位于菏泽市牡丹区××镇××村东北角被盗定陶区马集镇汉墓遗址进行勘查。汉墓遗址四周是麦田，分别1、2、3号墓。1号墓位于整体的东北方向，2号墓位于西侧方向，3号墓位于1号和2号墓中间偏南方向。3号墓即是被盗汉墓。汉墓上方堆有高5米、东西长40米、南北长100米见方的方形土堆，土堆上方北部有一电线杆，上安有朝南和朝西方向两个摄像头，位于土堆东北角处斜放有一排玉米杆，在东北角有一处玉米杆被扒开，留有一方形的上下洞口，长89厘米，宽80厘米，深6米，洞口内四壁架有钢管型十字架，架外是木板，洞口东南角从下侧到洞口有一条塑料圆管。在洞口东南角地面上提取遗留的带包装纸的面包、饼干等物，标有“绿豆牛奶”字样，还有一“双汇”字样香肠包装袋。 区文化局人员到洞内观察、打捞，发现洞底朝西南方向延伸，在洞内发现喝剩的塑料水瓶5只，上有“今麦郎”字样，在洞口西侧15米，土堆北，麦田南头生产地中发现2只塑料桶，其中一只桶内底部提取吸剩的烟头一只，塑料桶内外沾有泥土。 2、辨认笔录 （1）李某1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刘某1的见证下，李某1辨认出籍奎庆就是老纪，负责倒土，栽草伪装。 （2）李某2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许和菊的见证下，李某2辨认出籍奎庆就是老纪，负责拉土伪装。 （3）李某2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李某2辨认出李传保就是保的，负责放风、拉入。 （4）李某2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刘某2的见证下，李某2辨认出王殿宝就是王电宝，负责拉土，望风，送人。 （5）朱小炳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朱小炳辨认出李传保就是保的，负责放风。 （6）朱小炳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朱小炳辨认出王殿宝就是王电宝，负责拉土，接送人。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3证言证实，他是定陶区文物局工作人员。2017年4月4日凌晨3时定陶文物局领导给他打电话通知他马集汉墓被盗了，被盗汉墓在马集镇力本屯大李家村西北角的大土堆下面的3号汉墓。 盗贼是以盗洞的形式盗窃的，盗洞全长有30多米。被盗的汉墓全称叫定陶王墓地（王汉陵），3号汉墓属于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经勘查，盗墓人没有进入墓室，没有文物被盗。 2.证人刘某4证言证实，他和籍奎庆等人一起参与盗墓了。盗窃定陶马集汉墓的具体位置在定陶县××镇××村村西，汉墓东侧有个大土堆，在土堆下面东北角。朵的和宝的是他通过李斌那次一起去山西息县看活时认识的。盗墓工具用的是铁锨（一个长把的，一个短把的），镐头，塑料桶，铁官架子，木棍，电瓶，风机，对讲机等。镐头是用来挖墓道的，铁锨装土，用塑料桶往外拉土，木棍和铁管架子是用来支撑墓道的，怕墓道塌方，电瓶是带风机的，风机是用来吹盗洞的，怕里面缺氧，对讲机一共三个，一个李某1拿着，一个他拿着，一个宝的拿着，方便他们之间联系。 盗掘古墓分工，宝的在汉墓南边河南苹果地里面望风，朵的在大李家村东头望风。老纪是他联系来的，负责给盗洞挖出来的土栽上老草做伪装，老纪干了二十来天就走了。 3.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他和刘军（结合辨认笔录为刘某4）、朵的（李福夺）、宝的（李传保）、老季（籍奎庆）等人共同商议盗掘马集汉墓，2017年农历年前开始，一直干到清明节4月4日凌晨两点左右，因被人发现就没再干。其中，李传保、李福夺和刘某4在墓地周围望风，王殿宝是后来参与进来的，有时接送人，有时望风，人手不够的时候到盗洞口提土、老季负责倒土。 4.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他和籍奎庆、李传保、王殿宝、李福夺等人共同参与盗掘马集汉墓。其中，籍奎庆负责栽草伪装，李传保负责在苹果园里的二层楼旁边的路上望风，王殿宝负责望风和在盗洞口往外拉土，李福夺负责开车在墓东边村子通古墓的路口放风。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籍奎庆供述，他参与了盗掘马集汉墓，自己负责挖土、倒土。 2.被告人李传保供述，他参与了盗掘马集汉墓，自己负责望风。 3.被告人王殿宝供述，他于2019年4月8日到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自动投案，对自己参与盗掘马集汉墓的事实供认不讳。在盗掘汉墓过程中，他负责接送人员、放风，在盗洞口帮着提土。 针对被告人籍奎庆、李传保、王殿宝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被告人籍奎庆、李传保、王殿宝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盗掘古墓葬应属未遂的意见。经查，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中载明本案被告人对定陶西汉王陵3号墓进行盗掘，尚未到达墓室墙壁。本案各被告人供述均证实未到达墓室，未盗取任何文物。菏泽市定陶区文物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盗掘案是否对文物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形成破坏还不清楚。综上，没有证据证实本案被告人实施的盗掘行为已损害古墓葬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被告人的盗掘行为应认定为未遂。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籍奎庆、李传保、王殿宝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籍奎庆、李传保、王殿宝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三被告人在实施盗掘古墓葬犯罪活动中，积极参与，只是分工不同，不宜认定为从犯。故三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该三被告人相对于其他主犯，作用相对较小，本院在量刑时对其酌情相对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籍奎庆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自愿认罪，应认定为坦白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籍奎庆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属于坦白。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籍奎庆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籍奎庆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籍奎庆在案发前无违法犯罪前科，但通过其供述可知，刘军通过电话联系籍奎庆参与盗掘古墓，被告人籍奎庆明知盗掘古墓葬系违法犯罪行为，仍积极参与，并持续实施盗墓活动，对盗掘现场积极栽草伪装，不属于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综上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籍奎庆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籍奎庆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籍奎庆虽自动停止犯罪行为，但并未有效的防止和阻碍犯罪结果的发生，不具备犯罪中止的有效性，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是被告人籍奎庆相比于其他共犯，参与过程较短，中途主动退出，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李传保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传保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传保系在曹县公安局青岗集派出所被抓获归案，不具有归案的主动性，依法不能成立自首。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悔罪，属于坦白，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王殿宝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殿宝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殿宝于2019年4月8日主动到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故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殿宝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属于初犯、偶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在案发前虽无违法犯罪前科，但在定陶实施盗掘古墓葬持续时间长达近两个月，不宜认定为初犯、偶犯。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依法委托菏泽市定陶区司法局对被告人王殿宝进行了委托调查评估，意见为，被告人王殿宝在社区能够团结邻居，服从社区安排，若适用非监禁性刑罚，对所在社区危害较小，再犯可能性较小。 本院认为，被告人籍奎庆、李传保、王殿宝伙同他人，盗掘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定陶王墓地（王汉陵），其行为均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被告人实施的盗掘古墓葬行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没有证据证实已损害古墓葬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被告人的盗掘古墓葬行为应认定为未遂，依法对各被告人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籍奎庆、李传保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悔罪，属于坦白，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王殿宝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在实施盗掘古墓葬的犯罪活动中，相对其他主犯作用较小，可比照其他主犯从轻处罚。被告人籍奎庆在实施盗掘古墓葬过程中，因故中途离开，未再参与后期的盗掘古墓葬活动，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传保、王殿宝的近亲属代为积极缴纳罚金，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司法行政机关的调查评估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籍奎庆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22年10月1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被告人李传保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2年10月31日止。罚金已预缴纳。） 被告人王殿宝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罚金已预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舒凝 人民陪审员  王瑞刚 人民陪审员  董爱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栗铭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