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 （2019）晋01行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代理人成某，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某，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万柏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责人鲁某。出庭负责人杨某。委托代理人李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西博雅新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邓某。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管理行政撤销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初1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29日第三人博雅公司委托太原龙诚众创空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诚众创）为其办理工商注册、税务登记等相关手续。2016年7月15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该表股东发起人情况一栏中载明“股东姓名：韩某、高原、任鹏、郭某、冀斌”，并提供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等相关材料，同日被告为第三人核发营业执照。2018年10月原告与第三人、高原因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维持了一审判决。2019年3月15日原告郭某向被告万柏林市场监管局邮寄了一份异议申请书，对自己系第三人博雅公司股东一事提出异议并请求撤销。被告万柏林市场监管局经调查后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行政决定书》，对原告郭某的股东异议申请予以驳回。另查明，原告郭某在2018年10月31日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庭审中自述其系第三人博雅公司的股东之一。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根据该规定，第三人博雅公司申请设立登记时应当对其向被告万柏林市场监管局提供的申请材料真实性负责，第三人向被告提出设立登记申请后，被告经过审核认为第三人提供的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于2016年7月15日核准第三人博雅公司注册成立，经营至今。2019年3月原告郭某向被告提交一份《撤销股东申请书》，称其不是第三人博雅公司的股东，称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等材料上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被告收到原告的申请后，经过调查核实，询问相关当事人，并采信原告认可挂名法定代表人免责协议中系其本人签字等的基础上作出了涉案《行政决定书》，认定事实及程序并无不当。被告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已经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在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未经法定途径予以否定前，法院对被告作出的公司登记行为予以肯定。股东是否真实意思表示是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原告郭某对其股东身份有异议的，可依法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纠纷。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某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五十元，由原告郭某负担。上诉人郭某上诉称，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错误。首先，原审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符合法定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实方面，上诉人当庭指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缺乏客观性，其所采纳的证人询问笔录中王帅并无证据参与该事，且对外不具有法人资格，与本案无关联性；另一询问人邓某系博雅公司实际控制人冀斌的爱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以上证据均不客观，不应当采纳。法律依据方面，上诉人庭审中提出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三十一条，被上诉人在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申请时，为查明事实真相，应当对相关事项及材料进行鉴定，但被上诉人仅依据原始登记申请材料及博雅公司的单方说明便作出《行政决定书》，明显违法。其次，原审认定“被告收到原告的申请后，经过调查核实，询问相关当事人，并采信原告认可挂名法定代表人免责协议中系其本人签字等的基础上作出了涉案《行政决定书》”，该认定明显违反了中立性及客观性。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无《挂名法定代表人免责协议》，更无上诉人对该协议中签名认可的相关内容。被上诉人据以作出涉案《行政决定书》的证据仅有博雅公司原始的登记材料及相关询问笔录，一审违反《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的规定。2、本案审查的重点并非被上诉人在博雅公司注册登记时的审慎审查义务，而是被上诉人在面对上诉人的异议登记申请时的审查义务是否合法。庭审中，上诉人已提出在博雅公司注册登记时，被上诉人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应当尽到形式审查，但是在对上诉人由此提出异议申请时，被上诉人是否尽到实质性审查义务，是否对本案事实予以调查核实。对此，一审认定对被告作出的公司登记行为予以认可于法无据。上诉人对在得知其被登记为博雅公司股东后，依法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申请，但被上诉人未进行鉴定，未按照法定程序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诉讼中请求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但未予以准许。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异议审查申请作出的《行政决定书》证据不足，未依照法定程序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4、一审认为本案可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予以解决，与本案无关联。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博雅公司提供虚假材料取得的公司登记，应当由被上诉人责令改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登记申请完全合法，在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决定书》时，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并无不妥。一审认为上诉人可通过民事诉讼来解决本案纠纷，表明原审未查明本案事实。被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1、被上诉人已充分尽到审查义务，所作出准予登记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不应被撤销。（1）博雅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材料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7月12日，被上诉人受理了博雅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博雅公司提交了申请材料。《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被上诉人对博雅公司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认为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规定的文件，依据《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八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法定条件、标准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作出准予行政许可的书面决定”的规定，颁发了营业执照。（2）公司设立的申请人应对申请文件的真实性负责。《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原审第三人提交的材料符合法定形式，被上诉人核准原审第三人注册成立，尽到了审查义务，履行了法定职责，作出准予注册登记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2、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的《行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不应被撤销。（1）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日收到上诉人的异议申请书，内容为上诉人以不知情为由，对将其登记为第三人股东一事提出异议，要求答辩人对该情况进行调查并予以撤销登记，收到申请后，被上诉人指派工作人员对该事项进行调查，被上诉人根据调查认定的事实作出了相应的调查终结报告，据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申请中陈述，对其登记为股东一事不知情，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决定书》认定正确，符合法定程序。（2）关于上诉人主张应当鉴定依据的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三十一条，依据该规定第一条，是根据《行政处罚法》作出的，被上诉人依法驳回上诉人申请的行政行为并不属于行政处罚，不适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3）被上诉人《行政决定书》中证据六民事判决中法院认定了上诉人系公司股东，负责采购的事实，被上诉人根据调查、询问结果，并依据判决书作出《行政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人很早之前就知道博雅公司的设立事项，且其明知其为博雅公司股东，未提出任何异议。博雅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上诉人负责采购，在取得营业执照后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且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二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第三人山西博雅新锐科技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开庭时我们提供了原万柏林工商局工商注册备案的档案复印件，公司的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和行政决定书。这个案子起因是由于上诉人与公司的借贷纠纷案，上诉人认为公司向其借款，后又起诉被上诉人工商登记虚假。上诉人在原民间借贷诉讼中已经认可其股东身份，我们认为没有争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案上诉人郭某在（2018）晋0107民初3882号及（2019）晋01民终959号民间借贷纠纷一、二审案件中，本人并未出庭，其在二审中否认系山西博雅新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作出的准予第三人设立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办理公司登记时通常就申请登记材料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形式审查。但在申请登记材料可能存在虚假或错误时，被上诉人应当进一步审查，调查核实材料是否确实存在虚假的情况。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申请登记材料中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并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原审应当查清该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依据的申请登记材料未经鉴定现属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不属于“证据确凿”的情形。因此，本案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一审应当进行审查核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初118号行政判决；二、发回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郭朝艳审  判  员   张翠萍审  判  员   陈聪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