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4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岚，女，汉族，1976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艳，河南书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亮行，男，汉族，1974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雪利，女，汉族，1979年3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东，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安军，男，汉族，1976年6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开发区化工路县（与赵雪利系兄妹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东，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红星，男，汉族，1976年5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代理人：刘军谊，河南宁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周岚因与赵雪利、丁亮行、宋红星、赵安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周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艳，丁亮行，赵雪利及赵安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东、宋红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岚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周岚与赵雪利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但未生效，事实认定错误；2、案涉借款发生于赵雪利与丁亮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一审认定宋红星、赵安军已过保证期间，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70万及利息，并判令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40000元，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赵雪利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没有收到周岚的70万借款，借款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赵安军辩称，担保已过保证期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应维持原判。宋红星辩称，赵雪利否认收到案涉借款，原审上诉人提交33笔资金的往来，可以显示几万元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故原审认定双方交易为银行转账是没有错误的，现金支付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宋红星在保证书上写的是无限连带保证属于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原审判决根据担保法规定具有事实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亮行辩称，2010年我就和赵雪利就分居了，对于借款根本不知情，借款明显超出家庭生活开支，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岚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2013年4月18日起按法定利息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并要求被告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17日，借款人赵雪利向原告借款70万元，用于家庭经营使用，并约定到2011年10月26日归还本金。同时约定借款人不按约定用款，不按时付息，不按时还款，出借人有权对借款人加收本金的20%的违约金，同时赵安军、宋红星作为担保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赵雪利、赵安军辩称：1、70万元未交付赵雪利。2、赵安军的最高额担保没有最高限额，不符合担保法规定，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丁亮行辩称：1、被告赵雪利的借款并非所谓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011年10月17日借条显示，该笔借款用于77网资金周转，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对所谓本案的借款答辩人事先不知情，事后未追认。答辩人与赵雪利在2010年开始分居，2011年12月15日离婚。综上，依法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宋红星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大笔资金交付应查明资金来源、交付方式、交付时间地点等，本案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借款已经交付，该借贷虚假不是真实发生，2、宋红星出具的担保书没有最高限额，仅有时间，不符合担保法相关规定，3、即使原被告存在真实借贷，原告第一次起诉时要求宋红星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应予免责。综上，请求驳回对宋红星的诉讼请求。赵雪利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3）红民一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周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嫌周岚与王惠虚假诉讼；2、周岚并未将700000元交付赵雪利，在王惠的诱骗下赵雪利的工资银行卡在周岚处保管，从卡上交易记录发现赵雪利已偿还663500元，因此，赵雪利不是用款人，还款也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丁亮行申请再审称，对赵雪利与周岚之间的借款不知情，申请人与赵雪利自结婚之后就约定个人财产各自所有，在离婚之后才知道存在该笔借款，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0年7月申请人与赵雪利已经分居，通过借款条显示，该借款用于77网资金周转，申请人不知情，未予参与，因此，申请人申请再审要求依法查清该借款是否真实存在，驳回被申请人周岚的诉讼请求。周岚辩称，确实是真实的诉讼，有借条和收据证明赵雪利收到700000元的款项是事实，赵雪利的工资折在我处保管，与王惠无关，是赵雪利于2011年8月9日借我款时抵押到我处，从银行流水看出赵雪利从我这至少借走现金1743300元，对方说的还的663500元，与本借条无关，起诉本借款时，其中担保人王惠找不到，由于公告时间长，就撤回担保人王惠的起诉，王惠借我的款项与赵雪利借我的款项分别起诉了，王惠和赵雪利在我这的借款相互担保。依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和社会生活的实际情况判决有赵雪利和丁亮行夫妻共同偿还借款，是有事实依据（夫妻共同约我说还款的事）又有法律依据，在我追要借款时赵雪利和丁亮行办理离婚手续但仍在一起生活居住，并以爱人相称，并有手机证明，根据中国婚姻法解释和规定，债权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宋红星述称，我和赵雪利只是一般同事，我不可能作出无限担保连带责任，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赵安军述称，赵安军的最高额担保没有最高限额，不符合担保法第十四条关于“最高债权额限度”的规定，担保是无效的，请求驳回周岚对自己的诉讼请求。红旗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7日，赵雪利向周岚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赵雪利借周岚现金700000元用于77网资金周转，2011年10月26日还本金。2011年10月18日付息30000元。如果借款人不按约定用款、不按时付息、不按时还款，出借人有权对借款人加收本金20%的违约金。同日，赵雪利收到周岚现金700000元。王惠则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表示如到期借款不还，其愿代为偿还。后经三方协商，该借款延期至2011年11月5日偿还本金。借款到期后，赵雪利对借款至今未还。另查明，2011年10月10日，赵安军、宋红星分别出具担保承诺书，表示对赵雪利在2011年10月10日至2012年1月10日期间对周岚的所有借款无条件承担无限连带法律责任。赵雪利与丁亮行原为夫妻，二人于2011年12月15日在新乡县民政局登记离婚。原审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约定返还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赵雪利向周岚借款7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并约定了还款期限，且有其本人出具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已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本院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现赵雪利未按约定返还借款，故本院对周岚要求赵雪利返还70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岚还要求赵雪利依照合同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1年10月17日以来的借款利息并支付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但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在借款合同中仅记载借款后的次日付息30000元，未明确表明该利息如何计算，且在延期还款后也未对利息问题重新约定，应视为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故本院仅对2011年11月5日后未付款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同时，周岚上述关于利息违约金的主张也明显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本院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赵雪利应支付的违约金为700000×20%=14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另一方面，该笔债务形成于丁亮行与赵雪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其二人的共同债务，而丁亮行也未提交反证予以否定，故丁亮行应与赵雪利共同偿还上述债务。同时，赵安军、宋红星在其出具的担保承诺书明确表示对赵雪利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一、赵雪利、丁亮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岚借款7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1年1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140000元违约金全部折抵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赵安军、宋红星在上述数额范围内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二、驳回周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赵雪利、丁亮行、赵安军、宋红星负担。一审发回重审后经审理查明：涉案借条的内容系周岚打印，该借条上载明了借款金额现金柒拾万元整、借款期限2011年10月26日（10天）、借款用途为此借款用于77网资金周转、付息金额2011年10月18日付息叁万元整以及违约责任加收本金的20%违约金、日期2011年10月17”，该借条的下方有赵雪利书写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元）.收款人：赵雪利”。周岚当庭自述：其与赵雪利于2011年8、9月份认识，借款前不认识，本人当时在新乡市牧野区科技局上班，赵雪利借款说搞养殖周转。周岚与赵雪利提供银行转账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及纠纷。除本案外，周岚在本院还起诉赵雪利有三起案件。周岚于庭审中陈述的该700000元的款项来源于张某某，并提交张某某、朱某某、刘某证明各一份，证人未出庭。另查明，丁亮行于赵雪利2010年7月分居，后于2011年12月15日办理离婚。再查明，字号新乡市卫滨区七七零购销售中心的经营者姓名为高愐洁，系担保人王惠女儿。周岚在本案原审中已经撤回对王惠的起诉。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一在于涉案借款700000元是否交付。从涉案借款的交付方式来看，周岚主张涉案借款系现金交付，虽然借条内容显示赵雪利借到周岚的是现金700000元。但是赵雪利否认收到该款。本院综合认定周岚与赵雪利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但未生效。理由：一、交易方式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双方的交易习惯。从700000元现金的体积、重量以及周岚一个人用黑色塑料袋子带来，且周岚陈述交易地点在别人公司的门面房，不是银行营业点。三名女性面对大量的现金，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交易，在现金清点和携带方面显然不客观。周岚提供的其与赵雪利33笔总计173万元的资金往来银行转账统计表，该证据可以看出周岚与赵雪利之间有多次资金往来，几万元的金额都是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进行，可以认定其二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是银行转账。但70万元的交易却以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二、款项来源无法证明。1、周岚的证人没有出庭，且没有不能出庭的法定理由，证据形式不合法，且书面证言出现矛盾，不能相互印证。朱某某、刘某二人书面证人证言上说钱在新乡（分别）提供一部分，张某某的书面证言中则说“带现金到新乡”。2、周岚系政府公职人员，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700000元来源合法且真实存在。三、借款用途不清楚。借条是载明“用于77网资金周转”，周岚庭审中却称用于搞养殖。而所谓的“77网”是否存在，经营是否合法，均无法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周岚应对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责任，但周岚对于交付的关键问题证据不足。故对于周岚要求被告赵雪利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在于涉案借款是否认定为赵雪利与丁亮行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涉案借款既未“共债共签”，又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且“77网”系他人经营，周岚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赵雪利与丁亮行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综上所述，丁亮行的再审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周岚仅以该借款存在于赵雪利与丁亮行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要求丁亮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丁亮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三在于涉案借款中宋红星、赵安军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因本案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自2011年11月5日至2012年5月5日止。而周岚向本院提起诉讼时间为2013年，且周岚没有提交其在保证期间主张权利的证据。因此，本案已超过保证期间而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宋红星、赵安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周岚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周岚负担。二审期间，周岚提交银行流水一份，证明2011年10月18日，王惠支付周岚利息3万元，说明本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本院（2013）新中民一终字第575号民事判决及（2018）豫07民申239号民事裁定，证明周岚与赵雪利之间存在现金交易的交易习惯。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层给张某某贴现承兑汇票，张某某偿还周岚资金系本案借款来源。赵雪利、赵安军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及法院文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从银行回单看，周岚与王惠之间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周岚与赵雪利之间交易习惯是银行转账。刘某的证言与张某某证言不一致，不能证明承兑款项与借款之间有关联。宋红星质证认为，银行流水及法院文书均不是新证据，同意赵雪利、赵安军质证意见。丁亮行对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及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赵雪利向周岚出具了涉案借条，赵雪利在借条下方书写有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元）。收款人：赵雪利”。在借条打印正文后有手写的“经双方协商延期此借款至2011年11月5日还本金”字样，后有赵雪利、王惠的签名。结合周岚提供的张某某、刘某证人证言，周岚关于本案借款现金交付的证明已经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案借款交付的事实应予认定。在本案借条中同时写明借款之次日付息三万元整，应视为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应从涉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赵雪利应对本案借款本金67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借条中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约定违约金为本金的20%。对于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在借条上明确载明用于77网资金周转，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岚要求丁亮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宋红星、赵安军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周岚没有提交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证据。因此，保证人因超过保证期间而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周岚要求宋红星、赵安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合上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二、赵雪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岚借款人民币67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1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140000元违约金全部折抵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三、驳回周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均由赵雪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审判员 李 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史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