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粤0308行初340号 原告李莉芸，女，汉族，1983年2月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告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健康局（原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民路**区委机关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4MB2D271967。 法定代表人董宏伟，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张青献，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原深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街道深南中路**新城大厦********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0MB2C9219X4。 法定代表人罗乐宣，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琴。 委托代理人曹中海，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莉芸（以下简称原告）因不服被告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被告福田区卫健局）作出的行政处理以及被告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被告福田区卫健局副职负责人张青献、委托代理人何平，被告市卫健委委托代理人张琴、曹中海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审理期限延长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8月8日，被告福田区卫健局作出《关于李莉芸女士投诉福田区妇幼保健院未尽告知义务的处理回复》（以下简称处理回复），主要内容为：未发现相关证据证明福田区妇幼保健院存在未尽告知义务的行为。原告不服，向被告市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卫健委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深卫计行复〔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福田区卫健局作出的处理回复。 原告诉称，2018年4月29日，原告于被告市卫健委网站发出查处申请，投诉福田区妇幼保健院对原告产程后期出现的危重病情未尽告知义务。2018年8月8日，被告福田区卫健局作出处理回复。2018年12月4日，被告市卫健委作出14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告孕期按时产检，每次产检母子都很健康。2016年5月1日凌晨3点左右到达福田区妇幼保健院生产。《产科住院病人知情同意书》显示，入产房时产妇及胎儿一般情况好。产程后期，胎膜破裂羊水瞬间流光，胎儿开始缺氧。《胎监图》显示，2016年5月1日上午8点开始出现持续性胎心异常，直至上午11:45胎儿娩出。《住院病历续页》及《产前待产记录》显示，2016年5月1日上午8点开始出现持续性LOP胎位，直至胎儿娩出。《产科阴道检查表》显示原告骨盆出口较狭窄。2016年4月30日《超声检查报告单》显示胎儿双顶径97mm，即头偏大。以上病历共同证明，原告产程后期出现持续性胎儿窘迫且极易难产，危及胎儿健康。没有任何病历显示，福田区妇幼保健院对原告出现的危重病情进行了针对性告知。原告认为被告福田区卫健局在投诉处理过程中，调查程序不足，认定事实不清，故意混淆概念，用程序性告知代替针对性告知。特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福田区卫健局作出的处理回复；2.撤销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14号行政复议决定；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福田区卫健局辩称，一、被告福田区卫健局在受理原告的查处申请后，对原告要求查处的事项是经过详细调查，询问了相关医务人员，结合病历资料，并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中对于医方履行告知义务的规定作出的。综上，被告福田区卫健局作出的处理回复符合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二、原告质疑被告福田区卫健局“调查程序不足，认定事实不清，故意混淆概念，用程序性告知代替针对性告知”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在本案的调查中，被告福田区卫健局根据原告的病历记载，结合对当事医护人员的调查询问，认为福田区妇幼保健院在原告的住院分娩过程中，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及相关诊疗规范，在原告住院分娩入院时，已对相关事项进行了告知，原告已签署了《产科住院病人知情同意书》；对原告在分娩过程中的产程进展情况，医务人员对其丈夫周某进行了告知，并将相关情况记录在2016年5月1日《产前待产记录》上，周某在相关告知记录上签名确认；同时，在原告病历资料《产前待产记录》中记载了产前待产相关情况，现有证据无法显示福田区妇幼保健院需要履行针对性告知义务而未进行告知的情形；基于以上调查情况，被告福田区卫健局作出处理回复，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2.对原告质疑调查程序不足的问题，被告福田区卫健局认为，就本案的调查，被告福田区卫健局结合病历资料记载，询问当事医护人员，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调查取证。对于原告住院分娩后的相关告知事项有原告签署的知情同意书和在产程进展中其丈夫的签宇确认，以上均在病历中有保存，被告福田区卫健局根据病历记载结合调查询问作出调查结论，已尽到充分调查义务，调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3.对原告质疑用程序性告知代替针对性告知,被告福田区卫健局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原告产程过程中，未发现医方要履行针对性告知义务而未进行告知的情形。综上所述，被告福田区卫健局作出的处理回复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市卫健委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市卫健委作为被告福田区卫健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是法定的复议机关，具有作出14号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被告市卫健委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在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即对原告和被告福田区卫健局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进行全面审查。在现有证据无法显示原告出现需要履行针对性告知义务的情形，且原告不能提出足以认定福田区妇幼保健院存在未尽针对性告知义务的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被告市卫健委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维持被告福田区卫健局的处理回复的复议决定。综上所述，原告未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起涉案行政诉讼，被告福田区卫健局作出的答复意见以及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1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市卫健委投诉福田区妇幼保健院在原告出现病情危急情况后，一直未告知其具体的诊断及病情情况，未尽到告知义务，请求被告市卫健委对福田区妇幼保健院进行查处。同年5月2日，被告市卫健委将原告的上述投诉转被告福田区卫健局办理。被告福田区卫健局受理后于同年7月20日、7月24日分别向福田区妇幼保健院的助产士谈某、产科主任刘某进行调查询问，同年8月2日向助产士梁某、产科医生赵某进行调查询问。 2018年8月8日，被告福田区卫健局作出处理回复，向原告回复相关调查情况：一、调查处理情况。经调查，在您（即原告，下同）待产期间，谈某向您的丈夫周某告知分娩过程中的风险并告知了胎心及当时的产程进展情况，相关记录见病历材料一份2016年5月1日9时的《产前待产记录》，病历记载了告知内容与您丈夫周某的签名。同时，在病历材料中也存有一份患方签署过的《产科住院病人知情同意书》，在病历材料《产前待产记录》中记载了产前待产相关情况。在您的产程过程中，未发现相关证据证明福田区妇幼保健院存在未尽告知义务的行为。二、其他建议。鉴于您与福田区妇幼保健院存在医疗争议，建议您通过医疗损害技术鉴定厘清医方责任或直接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双方存在的争议。…… 2018年10月7日，原告向被告市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卫健委于同年10月10日受理。经审查被告福田区卫健局提交的证据，被告市卫健委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1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福田区卫健局于2018年8月8日作出的处理回复。 另查明，2016年5月1日，原告入院时，在福田区妇幼保健院《产科住院病人知情同意书》上签名。《产科住院病人知情同意书》上记载包括：“4.基于目前医学水平的局限性而致使产科的风险性较高，孕产妇及胎儿、新生儿偶尔会瞬间出现变化，发生如下情况：（1）突然胎动消失、胎心变化、继而胎心消失；（2）各种因素引起宫缩过强，可发生胎儿宫内缺氧，导致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吸入性肺炎，新生儿颅内出血，甚至新生儿死亡；……5.对于各科产科合并症，产科医生均会依据病情做出相应、恰当的处理（包括各种药物治疗，引产、催产及各种手术产——产钳助产、胎头吸引助产、剖宫产、臀牵引等）。这些措施也会有一定的并发症，如会阴裂伤、产后出血、伤口愈合不良、感染、发烧、麻醉意外、脏器损伤、羊水栓塞、新生儿窒息、头颅血肿、颅内出血、骨折、新生儿臂从神经损伤、新生儿面神经损伤、胸锁乳突肌血肿、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耻骨联合分离等。……” 5月1日9时，原告的丈夫周某在《产前待产记录》签名，该《产前待产记录》上“特殊情况记录”一栏记载的内容为“向孕妇及其家属交代分娩过程的风险，如胎儿宫内缺氧，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吸入性肺炎，新生儿锁骨骨折，产后出血，趾骨联合分离，伤口愈合不良等风险，告知胎心及产程进展情况”。 以上事实有《信访事项转办函》《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询问笔录》《产科住院病人知情同意书》《产前待产记录》、处理回复、14号行政复议决定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福田区卫健局作出的处理回复是否合法。 原告以福田区妇幼保健院未尽告知义务为由，向卫生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投诉，继而被告福田区卫健局针对原告的投诉进行了相应的调查。现有证据显示，《产科住院病人知情同意书》已经明确告知原告生产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风险，《产前待产记录》上也有其丈夫的签名，证明福田区妇幼保健院已经对原告生产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风险进行了告知，被告福田区卫健局据此作出处理回复，认定福田区妇幼保健院不存在未尽告知义务具有事实依据。 庭审中，原告确认所谓程序性告知和针对性告知是其个人的定义，并无相关法律依据，但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能体现医务人员具有针对性告知的义务。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本院认为，该条指的是，医务人员在对患者进行诊断治疗的过程中，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结合本案，即体现为福田区妇幼保健院在原告分娩前，用《产科住院病人知情同意书》《产前待产记录》的形式告知原告及其家属相关风险。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并非要求在手术过程中，医务人员需要将实施的各项具体措施向患者进行说明，供其选择，原告的理解属于对法律的理解有误。尽管目前医学水平已经发展到一定程度，孕妇分娩过程中的各种风险意外已经大大降低，但是，风险并不能完全避免，风险的发生受到孕妇体质、新生儿发育、生产过程突发情况等多种因素的影响。所谓母子连心，原告小孩因缺氧引发后遗症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但是，医学诊疗过程具有极强的专业性，不顾医学诊疗手术的即时性和及时性的实际特点，而提出高于法律规定的个人主张，并不能获得法律的支持。 被告市卫健委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要求被告福田区卫健局进行答复。后被告市卫健委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14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由于被告福田区卫健局作出的处理回复并无不当，因此，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告福田区卫健局作出的处理回复以及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14号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莉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李莉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静 人民陪审员 温  春  荣 人民陪审员 李  荣  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谢丽微（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