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02民初1712号原告：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华东路**。法定代表人：周庆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民，上海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成龙，男，198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春，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农商村镇银行）与被告李成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民，被告李成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绩效工资19737.56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0月份签订劳动合同，被告进入原告处工作。2018年3月份被告单方面提出辞职，后经审计于2018年10月份解除合同。此后，被告向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要求原告向其支付绩效工资19737.56元。2019年2月2日该仲裁委员会做出聊劳人仲案字（2019）第19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被告的请求。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理由如下：一、依据银监会规章、原告自身的制度，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绩效工资。中国银监会于2010年命令各金融机构执行《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要求金融机构制定有利于银行战略目标实施和竞争力提升与人才培养、风险控制相适应的薪酬机制，并在薪酬结构、薪酬支付、薪酬管理、薪酬监管等方面提出明确要求。该指引具有强制约束力，原告应该予以执行。原告依据该指引指定了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对于适用对象、扣罚、减记、支付等均作了明确规定。该办法规定员工因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违规违纪被解除的，应扣回其个人账户内尚未兑现的资金；同时规定员工发生风险事件时，应予扣罚或者减记其个人账户内的资金。本案被告系个人提出辞职，依据原告制度规定，原告不应支付被告个人账户内的资金；二、银监会规章、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并未要求员工绩效工资必须在离职时一次性支付完毕。首先，仲裁委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系原劳动部在1994年颁布，1995年开始施行的部门规章，银监会的规定系2010年出台，按照新法优于旧法的效力原则，银监会规章比原劳动部的规章更具法律效力，应该引用银监会的规定；其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中的工资构成单独列了奖金部分，但对于奖金的支付时间并没有严格限定，在司法实践中奖金作为可变部分是企业综合诸多因素确定，奖金的多少，支付时间都是企业制度规定。本案中的绩效工资与奖金部分更为接近和相似，绩效工资随着被告风险事件的出现数额会发生变化，所以《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本身并不完善。2006年9月1日施行的《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33条规定，企业与劳动者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企业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应得的工资。也就是说员工应得的工资一次性支付，而不应得的无需支付；三、原告绩效工资延期支付的规定，是遵照银监会的要求执行的，在国内金融行业是普遍存在的现象。该规定被仲裁委认定内容违法，现有裁决结果一旦被认可或生效，与国家对金融行业加强监管、控制金融风险的宏观要求不符，有悖于社会公共利益。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被告辩称：聊劳人仲案字（2019）第1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得当，原告应支付被告绩效工资19737.56元。首先，绩效工资是答辩人应得的工资薪水，原告有义务向答辩人支付。中国银监会的《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并没有规定答辩人的这种情形应当扣发绩效工资，且该指引规定不能抗衡国家的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无论是否是答辩人提出辞职，均不影响答辩人对工作期间工资报酬的索要；其次，劳动部的规定针对全国劳动者，覆盖范围远大于银监局管辖范围内的职工数额，劳动部的规定效力高于其他部门规章，再者银监会的规定与劳动部的规定并不矛盾。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和《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33条的规定，答辩人所主张的绩效工资是应得的工资，原告应当予以支付；第三，原告绩效工资延期支付的规定效力远小于国家法律、法规和劳动部的规章，从原告的类似规定来看，原告的规定前后不一，也没有严格按银监会的规定制定。综上，原告起诉是在拖延时间，逃避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成龙于2012年10月份进入原告处工作，2017年1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从2017年1月13日至2020年1月12日，担任客户经理，月工资2000元。2018年3月9日，被告李成龙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同年9月28日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解除原因为协商一致解除（由个人提出），经审计后，原、被告双方解除了劳动合同。此后，被告因原告未为其发薪酬问题向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沪农商村镇银行支付扣发的薪酬19737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日做出聊劳人仲案字[2019]第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沪农商村镇银行支付李成龙绩效工资19737.56元。沪农商村镇银行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本院。审理中，被告提交了支付明细表予以佐证，该支付明细表是依据原告电子表格汇总制作。证明被告2015年的绩效工资应支付10437.18元，已支付6958.12元，未支付3479.06元；2016年的绩效工资应支付1896.24元，已支付632.08元，未支付1264.16元；2017年的绩效工资应支付14994.34元，已支付3402.57元，未支付14994.34元，合计数额19737.56元。原告对被告主张的绩效总额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告制定的《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虽然经过民主程序，并经过员工学习并签字确认，但用人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的内容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九条规定：“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但原告制定的《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项第1目：“合同期满，员工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扣回其个人账户内尚未兑现的资金。”第十一条规定：“每年度延期支付薪酬经领导小组审议通过后在后续三年内平均支付，领导小组也可根据不同业务的风险周期，确定薪酬的合理支付时间，但不得少于3年。”上述规定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时，原告应支付被告相应的绩效薪酬。具体应当支付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这一规定，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即由距离争议内容较近的一方，也就是更容易取得证据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的绩效薪酬的核算数额应当由原告提供核算基数及比例，但原告提交的绩效考核表仅有核算总数，没有核算基数、方式或公式，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原告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提交了支付明细表，该支付明细表是被告依据原告电子表格汇总制作，故绩效薪酬数额确定为19737.56元。即使原告制定的《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中关于延期支付的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据该管理办法第八条，“延期支付对象当年度受到警告、记过、记大过及以上纪律处分的，其当年的绩效薪酬不足以处罚的，则由领导小组决定扣除其延期支付账户的部分资金直至为零。”第九条，“非纪律处分发生下列情况的，由领导小组视情况决定扣除其延期支付：……本行保留对已享受延期支付的已退休合同制人员的追索权。”的规定，原、被告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进行了审计，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合同期内辞职存在上述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规定的情形，原告亦应支付被告主张的2017年前的绩效薪酬。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原告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成龙绩效薪酬19737.5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聊城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席守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田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