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02民初6026号原告：罗某，女，1966年9月22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内蒙古XX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赤峰市XXX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李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某，内蒙古XX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某与被告赤峰市XXX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X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被告XXXX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龚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393600元，并赔偿三倍购车款1180800元，同时赔偿原告车辆购置税34831.86元、车船税245元、机动车保险费用13039.18元、上牌费200元、交通管理费120元，合计1622836.04元。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后，为原告办理退车手续；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8日，原、被告签订汽车购销合同，被告向原告出售奔驰E200L轿车一辆，车辆总价款393600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支付了购车款10000元，同月18日原告将购车款交清，并取得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架号为LE4ZG4CB5KL328937。另外，原告还支付了车辆购置税34831.86元、车船税245元、机动车保险费用13039.18元、上牌费200元、交通管理费120元。2019年6月27日，原告收到被告邮寄的缺陷汽车产品召回通知书，通知:“因在中国市场上部分E级车辆前减振器受到较大外力致部分车辆下控制臂衬套脱出，极端情况下可能导致减振器叉头断裂，可能的危险严重程度为在高速行驶过程中，减振器叉头突然断裂存在行车安全风险；减振器断裂后，驾驶员继续驾驶车辆，在极端情况下，断裂的减振器叉头可能与车轮或轮胎等其它部件发生干涉并导致损坏，存在安全风险，故决定对案涉车辆实施召回。”通知书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原告按照被告邮寄的重要安全召回通知中的提示，通过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官网对此次召回的相关信息进行查询，查询到2019年5月27日发布的“梅赛德斯-奔驰（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召回部分进口C级和国产C级、E级两驱汽车”的新闻，主要内容为奔驰公司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和《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的要求，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备案了此次召回计划，确认本次召回范围内车辆前减振器受到较大外力冲击时，可能会造成减振器损坏和减振器叉头变形弯曲，甚至导致车辆下控制臂衬套脱出，极端情况下可能导致减振器叉头断裂，存在安全隐患。同时，原告又通过梅赛德斯-奔驰的官方网站，输入车架号进行查询，进一步确认了原告购买的诉争车辆在此次召回范围内，具体召回原因与原告收到的缺陷汽车产品召回通知书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官网公布的原因一致。原告认为，被告向原告邮寄的缺陷汽车产品召回通知书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同时奔驰公司已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备案了召回计划，被告仍将应当被召回的车辆销售给原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因被告在2019年6月8日销售诉争车辆时，未将车辆被召回的情况告知原告，而从消费者和经营者的知情能力看，被告作为经营者，对诉争车辆属于被召回的范围是明知的，被告的销售行为系隐瞒了车辆瑕疵，构成销售欺诈。根据2014年3月15日起施行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关于“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赔偿三倍车款1180800元，同时退还原告购车款393600元，并赔偿原告车辆购置税34831.86元、机动车保险费用13284.18元、上牌费200元、交通管理费120元，合计1622836.04元。对于此种情形，2015年6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召开新闻发布会，新闻发言人孙军工介绍了人民法院依法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有关情况，并通报了10起消费者维权典型案例，其中“王毅诉天津中进沛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最终判决支持了消费者的全部请求。另外，2019年7月3日，原告曾向红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被告的行为进行了投诉，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同年7月23日红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12315消费者申诉案件终止调解书，告知原告可依法提起诉讼，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被告XXXX公司辩称，被告并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关于欺诈的定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为欺诈。被告作为销售企业，所销售的车辆均是经过国家质量总局质检合格的产品。在原告购买案涉车辆时，被告对整车进行了奔驰轿车运输接收、经销商新车移交前检查，包括基本检查+发动机舱检查、功能+状况检查、装备检查、附加检查、交车前工作，也对该车的内燃机、发动机电子设备、传动系统控制单元、9挡变速箱的变速控制系统进行了全面的检测，充分说明被告在销售案涉车辆时不知道该车为召回车辆，进而证明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被告于2019年6月8日与原告签订汽车购销合同，经过销售检查，至2019年6月18日原告将车辆提走。2019年6月24日，被告发现出售给原告的车辆计划在2019年10月25日开始实施召回，此时被告立即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原告发出缺陷汽车产品召回通知书，原告收到了被告主动向其发出的通知书，此事实原告在诉状中也是认可的，更进一步说明被告没有主观故意，也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在收到被告发出的关于缺陷汽车产品召回通知书的特快专递后，在没有作出任何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被告主动联系了原告，就本身工作疏忽与原告进行沟通。第一次被告在对自己的疏忽方面愿意为原告提供2.5万元的代金券，原告当时也提出了更换车辆，这说明原告认可被告对此工作存在疏忽不存在欺诈。第二次被告与原告儿子协商时提出给2.5万元代金券和2年的保险或2万元现金，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被告经过协商未果，原告投诉到工商所，被告也积极处理此事，更为重要的是被告提出将原告购买的车辆退换，并给原告5000元的补偿，但原告拒绝。通过多次与原告协商，说明被告没有欺诈行为。原告在诉状中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发布会中王毅案件，此案件的性质与本案截然不同。王毅案件是在首保期间多次到汽车服务公司售后进行投诉，没有得到汽车服务公司的告知，所以法院认为存在欺诈，而本案系被告主动告知原告案涉车辆属于召回车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8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奔驰E200L轿车一辆（生产日期：2019年2月22日），双方签订汽车购销合同，约定车辆总价款为393600元。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购车款10000元。2019年6月18日，原告付清了全部购车尾款，被告为原告开具金额为3936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产品型号：梅赛德斯-奔驰牌BJ7205JEL6、合格证号：WAH08800127683、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E4ZG4CB5KL328937、发动机号11383995）。案涉车辆有制造企业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的产品合格证，被告在销售案涉车辆时对车辆进行了检查检测。2019年6月18日，被告将案涉车辆交付于原告，原告向保险公司交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费950元、由保险公司代缴的车船税245元、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费12089.18元。2019年6月19日，原告向税务机关缴纳车辆购置税34831.86元。同日，原告办理了机动车注册登记，车牌号为×××。2019年5月27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网站发布梅赛德斯-奔驰（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召回部分进口C级和国产C级、E级两驱汽车公告，其中包括2019年10月25日起，召回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3月13日生产的部分国产E级两驱汽车，共计299780辆。主要内容包括：“梅赛德斯-奔驰（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和《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的要求，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备案了召回计划。本次召回范围内车辆前减振器受到较大外力冲击时，可能会造成减振器损坏和减振器叉头变形弯曲，甚至导致车辆下控制臂衬套脱出，极端情况下可能导致减振器叉头断裂，存在安全隐患。梅赛德斯-奔驰（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将为召回范围的车辆免费更换改进后的前减振器或加强组件，以消除安全隐患。”2019年6月26日，被告通过特快专递向原告邮寄了缺陷汽车产品召回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载明：“依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和《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我公司决定对本通知中所涉及的缺陷汽车产品实施召回，以消除安全隐患。缺陷产生原因：在中国市场上部分E级（213平台）车辆前减振器受到较大外力冲击时，可能会造成前减振器损坏和前减振器叉头变形弯曲，甚至导致部分车辆下控制臂衬套脱出，极端情况下可能导致减振器叉头断裂。可能的危险严重程度：在高速行驶过程中，减振器叉头突然断裂存在行车安全风险；减振器断裂后，驾驶员继续驾驶车辆，在极端情况下，断裂的减振器叉头可能与车轮或轮胎等其它部件发生干涉并导致损坏，存在安全风险。避免损害发生的应急处置办法：车辆前部存在异响或者车辆前部一侧车辆高度降低时，驾驶员应以较低的速度通过低洼路面或减速带，尽快进行车辆检查或维修。缺陷发生前及发生时，车辆出现的预警和警示信息（如异响、报警灯等）缺陷发生时车辆的预警和警示信息：缺陷发生时，驾驶员能够通过车身高度的降低和明显的噪音来获知该问题。缺陷消除方式：更换戴姆勒将通过梅赛德斯-奔驰服务合作伙伴，为受影响的E级车辆加装加强组件（改进后下控制臂衬套、减振器弹簧上端垫片、改进后缓冲块）以增加底盘坚固性，同时将原车是4mm叉头的前减振器更换为5mm叉头的前减振器。召回措施的实施计划：计划自2019年10月25日起开始实施。消除缺陷所需的工作量和时间：预计车辆将在服务中心停留3小时左右以进行相关检查和维修。”该通知书落款载明北京梅赛德斯-奔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5月24日。2019年6月27日，原告收到该通知书。案涉车辆在前述召回范围内，相关缺陷组件现尚未更换。2019年7月3日，原告的亲属向全国12315互联网平台进行申诉，要求被告退一赔三，经多次协商，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被告是否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二、被告在销售之时未向原告告知案涉车辆存在召回的情况，是否侵犯原告的知情权，是否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原告主张的退车及损失赔偿请求是否成立。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被告是否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原告提出的惩罚性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惩罚性赔偿是损害赔偿的一种，与补偿性赔偿相对，适用本条规定的构成要件是经营者实施了欺诈行为。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案涉车辆在销售时属合格产品，被告作为经营者在出售案涉车辆时对车辆进行了必要的检查检测，如果未出现车辆召回的情况，则并不影响双方的缔约目的。而涉及车辆的缺陷召回，生产厂家已经通过公告等方式向公众告知了召回的事实及相应召回范围、措施等信息，相关信息已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披露和公示，原告在被告处获知相关信息是途径之一，但并非唯一途径。被告在出售案涉车辆后的较短时间即向原告发出缺陷汽车产品召回告知书，主动向原告履行了车辆缺陷召回告知义务，虽属事后行为，但客观上有助于原告了解到相关信息，原告亦是通过被告的告知才知晓案涉车辆存在缺陷召回的情况。被告在销售之时未能将案涉车辆存在召回情况告知原告，在一定程度上侵害了原告的权益，但从其行为来看其主观上并无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的意图，其所实施的行为并不构成欺诈行为，原告关于撤销合同、由被告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在销售之时未向原告告知案涉车辆存在召回的情况，是否侵犯原告的知情权，是否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原告主张的退车及损失赔偿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之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负有主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真实、全面信息的义务。从消费者和经营者的知情能力来看，经营者较消费者有明显的知情优势，且有更高的审慎注意义务。对商品信息的全面告知，在强调消费者有权获取全面信息的同时，亦强调对消费者知情权的实质性保护。在商品销售和缔约的整个过程中，消费者都享有知情权，经营者都负有全面如实告知商品信息的义务，通过对消费者知情权的保障使得消费者能够基于自身真实意愿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被告作为经营者，在销售车辆时对车辆是否属于被召回的范围负有审查核实的义务，其有义务告知而未告知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侵犯了原告享有的知情权、影响了原告对商品选择上的判断，进而实质性的影响了原告缔约目的的实现。从对缺陷汽车召回原因及可能产生的危险来看，该问题属可能危及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的重大问题，亦直接影响原告缔约目的的实现。据此，原告主张退还车辆，由被告返还购车款并赔偿相应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为购买、使用案涉车辆的实际花费，均属损失范畴，其中包括已支付的购车款393600元、车辆购置税34831.86元、车船税245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费950元、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费12089.18元。原告主张的上牌费200元及交通管理费120元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应属实际发生之费用，且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结合前述意见，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案涉车辆发生纠纷给原告造成的实际影响，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另行支付赔偿金50000元，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所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9406元由原、被告各负担二分之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罗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所购买的E200L奔驰轿车一辆退还被告赤峰市XXX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二、被告赤峰市XXX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罗某返还购车款393600元，并赔偿原告罗某车辆购置税34831.86元、车船税245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费950元、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费12089.18元、上牌费200元、交通管理费120元、赔偿金50000元，以上合计492036.04元；三、驳回原告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0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被告各负担二分之一。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伟人民陪审员 安文强人民陪审员 陈淑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李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