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7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汉中汉台区聚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沈明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北京市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汉中市汉台区七里街道办事处胡家扁村三组。负责人：朱方平，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泺添，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莹，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汉中汉台区聚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小额贷款公司”)与被申请人汉中市汉台区七里街道办事处胡家扁村三组(以下简称“胡家扁村三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7）陕07民终1093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2月19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民申25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聚鑫小额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李玲，被申请人胡家扁村三组组长朱方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泺添、尹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鑫小额贷款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2.改判为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2014年12月31日前的租金，驳回被申请人其他诉讼请求；3.全部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可以证明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已经成就。事实和理由：一、汉区政决字(2016)1号《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政府补偿决定书》，证明胡家扁村三组的土地已被征收，一、二审法院认定“诉争土地尚未被国家征用，土地性质仍属于农村集体”，与新证据所表述的征地的状态和性质不同，因征地主体是政府，应当以政府发出的文件表述内容为准。二、《汉中市汉台区七里街道办事处专项资金户》证明：2014年3月12日七里街道办事处与胡家扁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2014年4月、6月汉中市汉台区七里街道办事处已按照《征地协议》约定的征用时间节点，计算土地征用补偿费用且实际拨付，《征地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征地行为已经完成。胡家扁村三组答辩称：一、诉争土地截止目前并不存在政府征收决定。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关于“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发生变化的前提是存在生效的征收决定。《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政府补偿决定》并非征收决定，依据《征地公告》及《征地委托协议书》可以看出政府部门对案涉土地是“拟征用”状态，截止目前政府并没有做出正式的征收决定，也不可能导致诉争土地物权性质发生变化。二、截止目前，案涉土地并未依法取得补偿款，七里街道办事处向胡家扁村委会支付1300万元的征地补偿款，是对胡家扁村五、六组部分土地征地补偿预付款，与诉争土地无关，已经由胡家扁村委会实际支付给五、六组村民。对胡家扁村整体补偿，胡家扁村委会仅收到征地补偿款1300万元，是征地补偿款总额的30%，征地补偿仍然不到位。再审申请人无证据证明该1300万元是用于胡家扁村三组的征地补偿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在安置补偿完全结束前，政府的《征地公告》或《征地协议》并不能直接导致土地性质发生变更，土地尚属于胡家扁村集体所有的情形下，双方约定的自动终止条件不成就，胡家扁村三组自然有权利享有对该土地的收益权，继续收取租金。综上，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胡家扁村三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承租的耕地62.69亩；2.判令被告支付承租期内租金272701.5元(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3.判令被告承担超租期耕地使用费68959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4、判令被告按约定履行复耕义务，或按每亩2000元标准支付复耕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日，被告聚鑫小额贷款公司从案外人汉中市津坤工贸有限公司处转租原告胡家扁村三组的土地。2013年2月8日，原告胡家扁村三组与被告聚鑫小额贷款公司就其转租的土地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约定被告承包地面积62.69亩；承包期限：五年，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承包费用：每亩土地承包费第一年为2000元/亩，第二年(2013年)在此基础上每亩承包费上涨50元，依次递增，到最后一年（2016）承包费上涨至2200元/亩；付款方式：每年6月30日前支付当年承包费一半，12月底前付清当年承包费；承包期内，如遇国家重点项目投资征用（或征用部分）对征用土地上一切附着物由征用土地单位赔偿，赔偿归乙方（聚鑫小额贷款公司）所有，乙方应接受征用土地单位的合理赔偿，所征用土地价款归村组所有，乙方不再承担被征用土地的承包费，合同自动终止，按全年承包费付清；甲方（胡家扁村三组）责任：按期将承包面积交乙方使用，不得随意变更……；乙方(聚鑫小额贷款公司)责任：按期足额交付承包款项……合同到期，必须退耕，土地中无砖、瓦、花盆碎片、无树根、无污染物，地面平整达到恢复原用途，否则每亩交付贰仟元；违约责任：不按期足额交付土地承包费，逾期15天后按合同规定每天乙方赔偿甲方当年承包费总额5％作为滞纳金，直到交清为止。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支付了2012年、2013年、2014年的租金。2014年11月至合同期限届满，被告未支付租金，原告催要未果提起诉讼。一审还查明，2014年3月12日，汉台区七里街道办事处与七里街道办事处胡家扁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陕西省政府、汉中市城乡建设规划局、汉市规审字(2010)271号、汉市规审字（2011）202、203号相关文件批复，拟将汉台区七里街道办事处胡家扁村、周家湾村、新民寺村集体土地约510亩征为国有，用于亿丰集团项目建设，其中胡家扁村的征地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并遵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协议对征地范围、征地费用、付款方式、土地权属界定等均作了约定；其中土地权属界定约定为：本次征地已经征用，所有权即为国有，乙方（本案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或任何方式对土地开发利用。一审法院审理中，2017年5月2日，汉台区七里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对《征地协议》相关情况的说明，内容为：“2014年3月12日，因亿丰集团项目建设，汉台区七里街道办事处与胡家扁村签订《征地协议》，拟将已经省政府批准的胡家扁村三组、四组、五组、六组398亩集体土地征为国有，其中包括涉案的三组、四组、五组已出租土地208.61亩。截止目前，拟征土地尚未征为国有，仍为胡家扁村集体所有。”2017年5月3日，汉台区七里街道办事处胡家扁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截至现在，拟征土地并未征为国有，还属于胡家扁村集体所有。”一审判决：一、由被告汉中汉台区聚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汉中市汉台区七里办事处胡家扁村三组租赁土地62.69亩；二、由被告汉中汉台区聚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汉中市汉台区七里办事处胡家扁村三组租金272701.5元；三、驳回原告汉中市汉台区七里办事处胡家扁村三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4元，由被告汉中汉台区聚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聚鑫小额贷款公司及胡家扁村三组均不服一审判决，胡家扁村三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聚鑫小额贷款公司承担超租期耕地使用费68959元；聚鑫小额贷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胡家扁村三组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已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1年案外人汉中市津珅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胡家扁村三组就案涉土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期十年。2011年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续签了《土地租赁合同》，租期为五年。因聚鑫小额贷款公司与汉中市津珅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有到期债权，为实现债权，2013年2月8日，聚鑫小额贷款公司与胡家扁村三组就案涉土地重新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还查明，在聚鑫小额贷款公司与胡家扁村三组签订合同时，案外人汉台区七里红杨林农庄(个体工商户，经营人为张帆)已经在使用案涉62.69亩土地中的6亩土地。因聚鑫小额贷款公司从2014年11月起未支付租金，2017年1月25日，胡家扁村民委员会直接向汉台区七里红杨林农庄收取了2015年度租金12900元、2016年度租金13200元、2017年度租金13500元金（合计收取租金39600元）。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胡家扁村三组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其具有原告资格符合法律规定，聚鑫小额贷款公司认为胡家扁村三组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聚鑫小额贷款公司为实现其对汉中市津珅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就案涉土地与胡家扁村三组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并支付了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的租金。该租赁行为和履行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中第六条约定，“如遇国家重点项目投资征用……乙方不再承担被征用土地的承包费。合同自动终止，按全年承包费付清。”七里街道办事处与胡家扁村民委员会虽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了《征地协议》(案涉土地包含在被征用土地范围内)，但协议约定事项未实际履行，征地行为未完成。聚鑫小额贷款公司以该《征地协议》签订之日作为双方租赁合同关系终止时间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和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据此，聚鑫小额贷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截止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聚鑫小额贷款公司仍未向胡家扁村三组返还土地，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当向胡家扁村三组支付土地使用费，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错误，依法予以纠正。胡家扁村三组要求聚鑫小额贷款公司按照《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约定，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超租期耕地使用费68959元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但由胡家扁村委会收取的汉台区七里红杨林农庄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租金应当从欠付租金金额中予以扣减。本案中，聚鑫小额贷款公司应当支付胡家扁村三组租金为：233101.50元（272701.50元-12900元-13200元-13500元）；超租期耕地使用费为：68959元。综上，上诉人聚鑫小额贷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胡家扁村三组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判决：一、维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7）陕0702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7）陕0702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三、由汉中汉台区聚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确定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汉中市汉台区七里办事处胡家扁村三组租金233101.50元，超租期耕地使用费68959元（其中超租期耕地使用费自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四、驳回汉中汉台区聚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和汉中市汉台区七里办事处胡家扁村三组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624元，由汉中市汉台区七里办事处胡家扁村三组负担624元，汉中汉台区聚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0元。本院经再审，双方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围绕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再审查明并认定如下：2013年2月8日，聚鑫小额贷款公司与胡家扁村三组就聚鑫小额贷款公司转租土地重新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原土地承租人汉中市津珅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津珅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书上签字“同意”并加盖公司公章。2013年2月25日，津珅公司与聚鑫小额贷款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津珅公司在聚鑫小额贷款公司的《抵押贷款合同》到期，无力偿还，将津珅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所建固定附着物、生产经营设备、树木等地上附着物转让聚鑫小额贷款公司，并约定了聚鑫小额贷款公司对所转让财产可以出租处置等内容。汉台区七里街道办事处已支付胡家扁村的1300万元征地补偿款用于支付了胡家扁村五组、六组部分土地的征地补偿款，胡家扁村三组未收到涉案土地补偿款。申请人申请再审及再审中提交的主要新证据《汉中市汉台区政府补偿决定》（汉区政决字(2016)1号），于2018年7月18日才送达补偿决定的相对被拆迁人津珅公司，该补偿决定已被本院在相关的行政诉讼案件中判决撤销，并判令汉台区人民政府限期重新作出补偿决定。截至2018年10月15日，申请人因抵押抵债受让津坤公司的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未与征收方达成补偿协议，亦未迁移拆除，涉案土地未完成实际征收并交付征收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尚在行政征收补偿程序和行政诉讼程序处理当中。本院认为，申请人再审主要依据的新证据是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政府汉区政决字(2016)1号补偿决定，该决定不能证明申请人主张的事实。理由在于：第一，该决定的补偿内容事项就说明了征地补偿工作未实际完成；第二，该补偿决定于2018年7月18日才送达补偿决定的相对被拆迁人津坤公司，晚于原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相应责任的截止时间；第三，该决定已在由申请人参与的相关行政诉讼案件中被本院判决撤销，申请人享有补偿权益的补偿纠纷还在行政补偿程序和行政诉讼程序之中。况且案涉土地未有政府征收决定。关于申请人所提交的汉台区七里街道办事处专项资金户记账凭证能否证明被申请人土地征收补偿款已经足额支付的问题，经再审查明，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征地补偿款已经支付。申请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已经完成征地补偿及实际征收，土地性质未发生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原判生效前，案涉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的征收补偿事宜没有完成。综上所述，本案原判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合同约定的如遇国家征用合同自动终止的条件未成就，符合本案实际，判决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土地出租合同期内租金及期满后的土地使用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陕07民终109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清杰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房建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龙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