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三路**之三中山国际金融中心写字楼第****、第12、13层01-11单元以及第25层01-08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499528203。主要负责人：黄育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庆，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秀芬，女，1986年6月9日出生，壮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波，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岑秀芬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岑秀芬全部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清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裴子闯作为证人发表证言，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未进行询问，因其与岑秀芬有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证明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未进行健康询问。一审庭审中，贺天红陈述，投保过程中由其经理操作并表示不记得经理姓名，只记得性别女。经核实，其经理何夕前，性别男。事实与其陈述不符，另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提交《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证明业务员贺天红已签名确定其面见了被保人并进行询问，其否认是其本人签名，一审法院忽略以上矛盾情形，也未要求其字迹鉴定，直接认定其陈述属实。退一万步讲，即使健康询问事项并非其本人勾选，但作为民事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已确认告知内容属实并签字，其签字具有法律效力，应认为告知事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岑秀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根据贺天红书面投保情况说明和裴子闯、贺天红证人证言，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未就岑秀芬的身体状况、检查及住院等情况进行询问。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投保人负有对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向保险人尽如实告知义务，但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应以保险人的询问为限。因此，裴子闯和岑秀芬已尽如实告知义务。二、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未在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三十日内未解除合同，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成立至今已经超过两年，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知有解除事由，至今仍未解除合同，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应承担赔偿责任。岑秀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继续履行与岑秀芬签订的编号为P040000020611817的保险合同【主险：平安福16（1182）；附加长险：平安福重疾16（1183）、长期意外13（1120）、豁免C16（1185）；附加一年期短险：健享人生A（521）3份、住院日额07（516）10份、意外医疗A（527）】；2.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按上述合同约定给付岑秀芬重症疾病保险金350000元、住院日额保险金1500元和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裴子闯为其妻子岑秀芬在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P040000020611817），保险项目包括：1.主险：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2016）（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年限30年，基本保险金额400000元）；2.附加长险：①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6）（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年限30年，基本保险金额350000元）；②平安附加长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保险期间40年，交费年限30年，基本保险金额400000元）；③平安附加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保险（C，2016）（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年限29年）；3.附加一年期短险：①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A）（3份含可选）；②平安附加住院日额医疗保险（2007）（10份）；③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A）（基本保险金额30000元）。被保险人为岑秀芬，保险合同于2016年9月30日生效。保险合同所适用的《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6）条款》中第1.1条中关于“重大疾病保险金”的约定：“若被保险人未参加指定的运动记录平台活动，或虽参加指定的运动记录平台活动，但在前两个保单年度内没有达到至少600天每天运动步数不少于10000步的标准，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我们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本附加险合同终止……”在关于“我们所保障的重大疾病”的约定中载明有“恶性肿瘤”。《平安附加住院日额医疗保险（2007）条款》第2.1条“保险金额”约定：“本附加险合同的日额保险金为每份每日人民币10元。投保份数由您和我们约定并于保单上载明。投保份数一经确定，在该保单年度内将不能变更。”第2.2条中关于“住院日额保险金”的约定：“被保险人因疾病经医院诊断必须住院治疗，我们从被保险人每次住院的第4日开始每日按日额保险金给付‘住院日额保险金’。每次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给付天数＝实际住院天数－3日……在每一保单年度内，‘住院日额保险金’给付天数最多可达180日。”关于“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的约定：“被保险人因疾病或意外伤害，经医院诊断初次发生‘重大疾病’且必须住院治疗，我们除给付‘住院日额保险金’外，还按日额保险金给付‘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每次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给付天数＝因重大疾病实际住院天数。在每一保单年度内，‘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给付天数最多可达90日。”《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2016）条款》中第7.5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约定：“……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主险合同……”《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A）条款》中第6.1条、《平安附加住院日额医疗保险（2007）条款》中第6.1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的约定内容与《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2016）条款》中第7.5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的约定内容一致。2018年10月8日，岑秀芬因********到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岑秀芬于被诊断为****************后，向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收到理赔申请后，经调查发现，岑秀芬曾***************在中山市人民医院就诊。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提供中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的两份检查报告中的***************************。后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向岑秀芬寄出理赔决定通知书，以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为由，解除P040000020611817保单下所有保险合同。前述邮件信息显示“因电话联系收件人拒收”，该邮件于2018年10月29日被退回。岑秀芬遂于2019年2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另查明，保险合同所附的主要投保资料副本包括《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等，其中《电子投保单（个人长险）》为打印件，共有四页，其中“********”栏列有关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18项询问事项，其中第4项为“*******************************”，第11项为“*********************************************”，其后有关被保险人的答案均勾选的是“否”，所打的勾也为打印体，并非手写。裴子闯分别在《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投保人签名处签名确认；岑秀芬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被保险人签名处签名确认；《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代理人签名处均显示为贺天红。一审再查明，贺天红于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在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就职，系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的业务员。2019年4月4日，贺天红出具书面的投保情况说明，载明：其与经理均没有向裴子闯和岑秀芬就保单列明的所有告知事项逐一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告知及询问。庭审中，岑秀芬分别申请裴子闯和贺天红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裴子闯陈述，其在老乡的店里遇到正在介绍保险的贺天红，觉得贺天红介绍的保险内容很好，且其妻子岑秀芬当时并没有购买保险，便想为岑秀芬购买一份保险；购买保险时并没有向业务员告知岑秀芬当时在医院检查的相关情况，贺天红将其带去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大涌营业网点办理相关手续，介绍了保险的内容，但没有就保险合同的注意事项向其进行询问，其也没有在网上进行任何操作，贺天红办理完手续后便让其签名确认，之后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将保险单邮寄给了其。贺天红陈述，因其当时并不会做投保计划书，且不懂操作，便带了裴子闯及岑秀芬到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大涌营业网点，并告知大涌营业网点经理裴子闯要购买的保险险种，再由经理帮忙在电脑进行投保操作；投保时不清楚岑秀芬的身体状况，其与经理也未向裴子闯、岑秀芬询问岑秀芬的身体状况、检查及住院等情况；《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并非其本人签名。一审法院认为，裴子闯在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为岑秀芬投保了人身保险合同，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经审核后向裴子闯签发了被保险人为岑秀芬的保险单，裴子闯与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之间成立人身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裴子闯在为岑秀芬购买涉案保险时有无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合同为最大诚信合同，根据上述规定，投保人负有对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向保险人尽如实告知的义务，但投保人如实告知的义务应以保险人的询问为限。而从贺天红的证言可知，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在投保过程中并未对裴子闯和岑秀芬进行询问。因此，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以裴子闯、岑秀芬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单方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依据，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向岑秀芬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50000元、住院日额保险金1500元[10元/天×10份×（18天－3天）]和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2200元[10元/天×10份×（3天＋18天）]，其中关于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岑秀芬在本案中仅主张1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岑秀芬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但其并非涉案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保险合同中除保险金请求权外的其他权利，应由投保人裴子闯行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岑秀芬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50000元、住院日额保险金1500元和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1500元；二、驳回岑秀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96元，减半收取为3298元（岑秀芬已预交），由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岑秀芬）。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裴子闯在为岑秀芬购买涉案保险时有无向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投保人应负有对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向保险人尽如实告知义务，但投保人如实告知的义务应以保险人的询问为限。从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的员工贺天红的证言可知，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在投保过程中并未向裴子闯、岑秀芬询问被保险人岑秀芬的身体状况、检查及住院等情况。因此，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以裴子闯、岑秀芬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单方解除涉案保险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仍然合法有效，判决平安人保中山支公司履行保险金赔付义务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