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3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唐延路。    法定代表人李世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安第一分公司。住所地：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   负责人牛拉社，该分公司经理。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宁东，陕西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秦地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阎良区。    法定代表人谭小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江流，陕西简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峰，男，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延安市甘泉县。    委托代理人张晓，西安市阎良区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姜红，西安市阎良区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陕西巨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龚涛，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杨峰，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临潼区。    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关中公司）、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安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关中一分司）、陕西秦地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延峰、原审第三人陕西巨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沣公司）、杨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4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0日，秦地源公司与案外人李某某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房地产开发项目授权委托书》，约定由双方合作开发建设位于阎良区XX路与文化路交汇西南角 “胜利铭舫（翰骊.国际）商住大厦”项目，并且授权李某某：李某某及李某某所指定的单位代表秦地源公司对外开发建设，具有独立的开发权与经营权，独立开展该项目的开发建设与营销工作，包括到政府办理所有开发建设手续、负责项目的设计、施工、竣工验收、土地与房屋产权证等手续办理，签署该项目有关的合同、文件等工作。2015年2月16日，李某某与巨沣公司签订了《胜利铭舫商住大厦委托开发建设协议书》，李某某指定巨沣公司以秦地源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该房地产项目，李某某与秦地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同书》中约定的李某某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巨沣公司承担。巨沣公司全额投资，对该项目享有独立的开发经营权。杨峰时任巨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巨沣公司以秦地源公司名义开始办理开发该项目相关手续。   2017年2月20日，秦地源公司与关中公司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胜利铭舫（翰骊.国际）商住大厦；承包范围：包工包料……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实际施工的是关中公司下设分支机构关中一分司。   2017年6月15日，李延峰与秦地源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施工单位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胜利铭舫（翰骊.国际）商住大厦；对混凝土的强度等级、浇筑方式、结算单价、供货时间进行了约定；价款支付方式和期限：经双方协商后决定，李延峰供应混凝土量至该项目封顶，封顶当日付混凝土款的50%，三个月内付清全部剩余混凝土款（剩余款项三个月内违约金应按每日0.15%，三个月以外违约金按0.3%）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上签章为秦地源公司翰骊国际项目工程部，杨峰签名。合同签订后，李延峰于2017年6月17日即按照约定向该工地供应混凝土，截至2017年12月24日，李延峰与关中一分司翰骊.国际项目部结算，李延峰共向翰骊.国际商住大厦工程供应混凝土数量为8500.2立方米，金额为3469203元，杨某某与牛拉社签字确认。   2018年12月5日，李延峰为供方，关中一分司为需方，秦地源公司为建设单位签订代付证明一份，证明载明：胜利铭舫（翰骊.国际）商住大厦项目在2017年12月14封顶时共有钢材1338.293吨，共计钢材款5813817.07元。商品混凝土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12月24日数量共计8500.2立方米，金额共计3469203元。钢材及商品混凝土两项累计金额为9283020.07元，我公司建设单位杨总与钢材供应商李延峰双方协商用该项目房屋折抵钢材款。陕西秦地源置业有限公司现用本项目三套住宅抵扣钢材及商品混凝土材料款，共计房款1930196元－90000元（已支付于售楼部）﹦1840196元。因代付证明中未明确抵扣货款项目，李延峰主张该房款1840196元全部用于抵扣混凝土款，故下欠混凝土款为1629007元。由于未能及时支付该款项，李延峰请求判令：1、关中公司、关中一分司、秦地源公司共同连带支付货款346920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46920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3%支付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关中公司、关中一分司、秦地源公司负担。   秦地源公司辩称：李延峰诉请不能成立，涉案合同非秦地源公司签署，合同约定内容与秦地源公司无关；秦地源公司与关中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承包方即关中公司包工包料，负责整个工程材料设备的采购，秦地源公司从未就该工程购买过涉案的工程材料。秦地源公司不负责涉案工程的所有原料采购，也没有采购过任何涉案工程材料，李延峰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关中公司及关中一分司共同辩称：其并非合同当事人，没有享受合同中的任何权利，依法不应当履行任何义务。合同中涉及的商混材料，李延峰并没有向其履行，本案涉及的合同纠纷与其无关联性。李延峰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当事人事先有约定或者有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以上事实。请求驳回李延峰对关中公司及关中一分司的诉讼请求。巨沣公司及杨峰未出庭应诉。   另查，杨峰在签订涉案合同期间任巨沣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28日巨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峰变更为龚涛。   原审法院认为：基于秦地源公司与李某某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房地产开发项目授权委托书》，李某某与巨沣公司签订的《胜利铭舫商住大厦委托开发建设协议书》，李延峰与秦地源公司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杨峰作为时任巨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巨沣公司以秦地源公司名义开发建设该房地产项目，且签署与该项目有关的合同，李延峰有理由认为该签约行为是秦地源公司的行为，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受者理应为秦地源公司。至于合同中加盖的秦地源公司翰骊国际项目工程部的印章是否真伪，是否征得秦地源公司同意，并不影响秦地源公司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秦地源公司并未以杨峰盖章侵害其公司权益向公安机关和相关部门举报，加之混凝土实际用于该项目且已结算，秦地源公司以此理由抗辩不能成立。故李延峰与秦地源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合法，且合同已履行，对李延峰主张秦地源公司支付混凝土款162900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延峰供应的混凝土用于关中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中，关中公司项目部经理杨某某及关中一分司负责人牛拉社均对李延峰供应混凝土的数量、金额进行了确认，在代付证明中认可混凝土系李延峰供应，并用三套房屋抵扣货款款项，进一步说明李延峰供应的混凝土用于关中公司承包、关中一分司实际施工的胜利铭舫（翰骊.国际）商住大厦工程中。关中一分司系关中公司所设立，无独立法人资格，李延峰要求关中公司与关中一分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延峰与秦地源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后，实际按约履行了供应混凝土的合同义务，秦地源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李延峰请求的违约金过高，应以16290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对李延峰请求的违约金超出法定部分不予支持。秦地源公司之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中公司与关中一分司之辩解，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秦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李延峰混凝土款项162900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6290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关中公司与关中一分司对上述秦地源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及违约金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延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54元，由李延峰负担15093元，由秦地源公司、关中公司、关中一分司共同负担19461。因李延峰已预交，秦地源公司、关中公司、关中一分司于履行判决时直付李延峰19461元。   宣判后，关中公司、关中一分司、秦地源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关中公司与关中一分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是承建了秦地源公司的翰骊.国际项目，但混凝土是由甲方自行采购，混凝土供需合同也是由秦地源公司与李延峰所签订，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亦非项目的最终利益方，其仅是应昶弘商混站的要求对供到项目上的混凝土结算单总体汇总的供货量进行了确认。原审对房屋抵扣货款的认定有误。代付证明中明确载明用项目房屋折抵钢材款，原审法院认定代付证明未明确抵扣货款项目，自相矛盾。本案系合同纠纷，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也非合同利益方，更不存在共同侵权、担保、工程质量、劳务欠款等法定连带情形，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李延峰对其的诉讼请求，由李延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秦地源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从未与李延峰签订过混凝土供需合同，合同中的签章“秦地源公司翰骊.国际项目部”印章并非其所有，其自始至终也未见过该印章。合同中签字的杨峰并非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或项目负责人，故涉案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对其并无效力。2018年12月5日的代付证明，并无其签字确认，原审认定该代付证明是其与李延峰、关中公司所签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其与关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由关中公司负责整个工程的材料设备供应，故其没有工程采购的义务，除工程款外，其不可能在合同之外另行支付其他款项。原审混淆了法律关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其未与李延峰签订签订混凝土供需合同，原审认为混凝土实际为其开发项目所用，进而判决其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延峰的诉讼请求，由李延峰、关中公司、关中一分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李延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供需合同的主体如何确定；2、关中公司、关中一分司、秦地源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3、房屋价款1840196元应折抵何种款项。   针对上述第1个焦点，2017年6月15日，秦地源公司翰骊.国际项目部与李延峰签订了混凝土供需合同，杨峰在合同上签字，虽然秦地源公司否认项目印章系其公司所有，也不认可杨峰的身份，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秦地源公司曾与李某某签订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授权李某某代表秦地源公司对外开发建设，李某某后又与巨沣公司签订委托开发协议，指定巨沣公司以秦地源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翰骊.国际项目，从项目工地现场的公示牌可以看出，对外公示的项目建设单位系秦地源公司，巨沣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杨峰以秦地源公司的名义与李延峰签订混凝土供需合同，足以使李延峰相信与之发生交易的相对方系秦地源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应认定秦地源公司系混凝土供需合同的当事人。   针对上述第2个焦点，秦地源公司作为翰骊.国际项目的建设单位，与李延峰签订了混凝土供需合同，李延峰也依约向翰骊.国际项目供应了混凝土，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秦地源公司作为买方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李延峰要求秦地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理由成立，秦地源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关中公司及关中一分司的责任问题，关中公司与秦地源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关中一分司系翰骊.国际项目的实际施工单位，虽然关中公司未与李延峰签订买卖合同，但本案混凝土供需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由关中一分司对混凝土供应量及价款进行确认和结算，且2018年12月5日，关中一分司与李延峰签署代付证明，关中一分司同意秦地源公司以三套房屋与李延峰抵扣相应货款，由此可见，关中一分司对其应承担付款义务并无异议，此属债的加入，加之秦地源公司与关中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并未决算，李延峰现要求关中公司、关中一分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理由成立。关中公司、关中一分司亦应承担付款责任。鉴于共同责任与连带责任在实现方式上并无实质区别，本院二审不再变动。   针对上述第3个焦点，2018年12月5日的代付证明载明“……我公司同意建设单位杨总与钢材供货商李延峰双方协商用该项目房屋抵付钢材款。陕西秦地源置业有限公司现用本项目三套住宅抵扣钢材及商品混凝土材料款，分别为以下三套住宅：……”，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代付证明中并未明确指向三套房屋抵扣钢材款，李延峰主张三套房屋价款1840196元应折抵本案混凝土货款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即目前混凝土货款仍欠1629007元未付。关于违约金一节，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三个月内按每日0.15%计算，三个月以外按每日0.3%计算，该标准明显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违约金，已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过错程度、违约情节等因素，本院二审不再调整。   综上所述，关中公司、关中一分司、秦地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92元（关中公司、关中一分司预交24392元，秦地源公司预交23800元），由上诉人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关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安第一分公司负担24392元，由上诉人陕西秦地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红  莉   审判员  宋    亮   审判员  王  珂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