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2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仁化县丹霞街道中心村委北门第一村民小组（仁化县丹霞街中心村北门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仁化县丹霞街道办事处中心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刘有强，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明，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莹，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富强，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红，仁化县周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仁化县丹霞街道中心村委北门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北门一村”）与被上诉人张富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7）粤0224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门一村小组长刘有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明，被上诉人张富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门一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北门一村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富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判决书中称：“原告于2007年7月19日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并通过村民会议将涉案的林地进行了股权转让。2007年7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张富强提供的证据清单4-1,4-2上可以看出，当时村民开会讨论的是股权转让的事宜，且签名表是明确写“本组决定将本组参与丹霞合作林场的股权转让给他人，转让方式，对外公开招标。”并没有讨论林场三十年承包事宜，张富强提供不出承包合同的村民代表签名。二、从张富强提供9-2证据材料中也提到2007年7月19日在中心村委会四楼会议室召开小组村民会议，通过“叶屋岭”林地的股权转让及三十年承包合同进行公开投标的决议，这份声明只是当时村小组组长林润祥的个人行为。刘树忠也是村小组干部，在其他群众不知情况下，丹霞街道中心村委会也加盖了公章确认“情况属实”。当时村委会只是了解到确实开会招投标过，没有认真核实证明的内容，现村委会据实重新出具证明当时开会讨论的情况。从张富强提供证据4-1、4-2、4-3、5-1、5-2来看，《股权转让协议》及《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都是2007年7月30日同一天，原村小组组长林润祥在村民不知情和没有召开村民大会讨论的情况下就与张富强签订了《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这也印证了为什么《股权转让协议》有村民代表签名而《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没有村民代表签名。关于刘树忠开具《证明》的问题，该证明仅代表了当时村小组组长刘树忠个人的意见，违背了村民的意愿。村小组于2017年10月11日在村委会四楼召开关于是否知情山林承包会议，到会村民（户）已达90%，均已签名确认没有签订过《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也不知情，其中也包括了刘树忠的签名。在北门一村与刘树清（2016）粤0224民初263号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中，北门一村时任村小组长刘树忠同样出具过确认与刘树清签订承包合同有效的证明，但同案审判法官却不予采纳，这种相矛盾的认定和裁判，不仅损害了司法公信力和法律的尊严，还严重损害北门一村村民集体的合法权益。三、关于合同履行了十年之久的问题，合同履行是双方的义务，张富强提供证据证明其当初交了部分承包款，但合同是2018年才开始，如何认定合同履行了十年？综上，本案中，北门一村与张富强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的《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经三分之二村民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涉案合同的签订违反了民主议定原则，故应当认定涉案的《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张富强书面答辩：北门一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北门一村的诉讼行为纯属是滥诉行为，张富强对“叶屋岭”、“砧板岭”山场的承包经营履行了合法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7年7月1日，仁化县丹霞林业森工站、仁化县仁化镇中心管理区及其辖区的北门一村、北门二村、东风村、东门村共同签订《仁化县狐狸岩合作林场协议书》，由仁化县仁化镇中心管理区上述各村提供林地，与仁化县丹霞林业森工站共同成立仁化县狐狸岩合作林场。其中北门一村提供了地名为“叶屋岭”、“櫈(砧)板岭”林地入林场。该协议约定：林场合同期限30年，即1987年至2017年止，到期结算。但结算后剩下的林木物产（包括固定资产和公共积累等）双方各得50%。期满后双方可再协商延期继续办合作场或其它承包的形式也可以，总之要保持林业生产连续性的经营。成立合作场后，其山权仍归原有单位所有不变，但林权和物产权属合作场所有。2007年7月19日，北门一村通过公开招标，决定将本村参与合作林场的股份转让给他人，张富强中标，并向北门一村交纳招标款66000元及五年的山场租金16920元，北门一村出具了盖有“仁化县仁化镇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公章的收据。2007年7月30日，北门一村与张富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北门一村将其所持有的仁化县狐狸岩合作林场的所有股权转让给张富强，协议签订，张富强即享有北门一村于1987年7月1日与仁化县丹霞林业站签订的《仁化县狐狸岩合作林场协议书》内的所有股权，与其它各部门的权属股份分配问题，均由张富强负责解决，与北门一村无关，北门一村将不再享有该林场任何权利。北门一村、张富强双方确定该股权转让价格作为北门一村持有仁化县狐狸岩合作林场的一切股权的转让费。张富强在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给北门一村。北门一村保证对其向张富强转让的一切股权享有完全的独立权益，没有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因以上情况造成张富强损失的，由北门一村负责赔偿。承包期间北门一村应及时协助张富强办理好相关的林业手续，如发生山权等权属争议，北门一村应在权利范围内协助张富强进行解决。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合同一式三份。北门一村、张富强及仁化县丹霞林业站各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北门一村、张富强签订《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北门一村将原狐狸岩合作林场所属该村的423亩山场承包给张富强经营管理，承包山岭的四至范围、面积：以北门一村于一九八七年七月一日与仁化县丹霞林业站签订的《仁化县狐狸岩合作林场协议书》内的四至范围为准，面积共423亩。承包期限为30年，即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四八年十二月底止。北门一村以每亩每年8元承包给张富强，每年承包款为3384元。付款方式：张富强分六期付清，以每五年为一期，在每期年头的一月份付清给北门一村。签订该承包合同书之日，张富强先付第一期租金给北门一村，其余五期按期付租，违者罚款每期租金的50%，否则终止合同山场归还北门一村。该山场在张富强经营管理期间，张富强可在该山场范围内自由选择树种（合法）种植。林地权属北门一村所有，张富强享有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森林使用权、林地使用权，以及转让权。张富强在承包期内如若转让，必须经北门一村同意，否则转让无效。该山场在张富强承包经营管理期间，张富强执行和享受有关林业政策。承包期间北门一村应及时协助张富强办理好相关的林业手续，如发生山权等权属争议，北门一村应在权利范围内协助张富强进行解决等。2008年4月29日，仁化县丹霞林业站与张富强签订《狐狸岩合作林场转包合同》，合同约定：仁化县丹霞林业站将狐狸岩合作林场的管理权、资产收入权，转让给张富强，时间从2008年2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0年9月29日，张富强办理了北门一村地名为“叶屋岭”的面积为126亩、“砧板岭”的面积为291亩的《林权证》。上述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均属张富强所有，林地使用期为40年（至2048年12月31日）。2016年9月9日，案外人刘树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北门一村与张富强于2007年7月30日签订的《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2017年10月17日，北门一村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求。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仁化县丹霞街道中心村委北门第一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仁化县丹霞街道中心村委北门第一村民小组负担。本院查明，北门一村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提出异议其认为2007年7月19日村小组只是对案涉林场的股权转让进行招标；而案涉合同只有时任村长的签名，北门一村并未盖章确认。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张富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北门一村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第一份《声明》由仁化县丹霞街道中心村委出具，称涉案合同并未进行公开招投标；第二份证据是仁化检察院来访人提交材料清单，案外人刘树燕实名举报北门一村原村小组组长及林业部门违规违法发放涉案林地林权证；第三份证据是本院（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8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未经村集体三分之二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向村小组以外第三人发包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第四份证据是一审法院（2016）粤0224民初26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所涉合同与本案所涉合同均被上诉人村小组认可，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富强的质证意见：对第一份证据的三性有异议，仁化县丹霞街道中心村委前后出具的《声明》截然不同。仁化县丹霞街道中心村委成员经多次换届，前后声明内容反转。第二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第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四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另查明，北门一村在本院（2016）粤02行初3号刘树清诉仁化县人民政府，第三人张富强、第三人仁化县丹霞街道中心村委北门第一村民小组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答辩中称：“其与第三人张富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均依法履行了集体内部民主议定程序，第三人（张富强）是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取得《股份转让协议》和《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本院（2016）粤02民终121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3月2日，北门一村出具《证明》称：村民小组因无会议场所，在2007年7月19日，在中心村委会四楼会议室召开了村民小组大会，通过“叶屋岭”林地股权转让及30年承包合同事项进行公开投标的决议，公开招标后，张富强中标。村民小组据此与张富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北门一村所属中心村委会在该证明中签注“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的效力如何确认。北门一村主张案涉《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的发包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本案中，张富强不是北门一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北门一村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但应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基于其法律地位，北门一村在和张富强签订《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时，应保证对内就《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的签订已经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此为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应负担的缔约义务，不因北门一村换届而有所改变。现北门一村作为缔约主体以《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是将自己没有尽到缔约义务而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让对方当事人承担，有违诚信原则。其次，自2007年《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签订至2017年北门一村提起本案诉讼十年间，北门一村没有对案涉合同效力提出过异议，而在本院（2016）粤02行初3号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2016）粤02民终423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及（2016）粤02民终1214号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中，北门一村均自认其与张富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合法有效，依法履行了集体内部民主议定程序，张富强是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取得《股份转让协议》和《承包租赁山场合同书》。北门一村所属中心村委会同时出具证明证实上述事实，张富强亦领取了案涉林地的《林权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林业土地承包合同是一个长期的合同，在这期间外界客观环境会产生诸多变化，容易导致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失衡。而张富强自2007年7月开始履行合同以来经历多次诉讼，在历次诉讼中，北门一村均主张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故本院对北门一村主张案涉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无效合同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门一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上诉人仁化县丹霞街道中心村委北门第一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韵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