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洛阳市涧**景华路**。法定代表人：董平栓，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涛，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朋，男，汉族，1988年1月24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新安县，现住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双盘，女，汉族，1989年7月3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新安县，现住新安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智，男，汉族，1959年4月14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磁涧镇老井村小老井组。上诉人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河科大一附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朋、白双盘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科大一附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责任比例判定不当，加重了医方责任，基础事实认定判决不当于法无据，精神抚慰金过高、鉴定费全由医院承担有失公允，依法应予改判。一、本案责任比例判定不当，患方不同意尸检，相关法律责任应由患方承担。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认定：患儿2016-09-16出生，2017-12-11因咳嗽2天、声嘶1天就诊，治疗约十天后死亡。其临床病情符合出生后一岁多患儿呼吸道感染、发展以及最终死亡的特点。由于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无法明确患儿的肺炎病情严重程度、呛咳的具体情形。患儿死亡后未尸检，被本次鉴定全面评价医院的诊疗行为将造成一定的不利影响，对于未及时尸检的法律责任，请法庭审理确定；本案患儿死亡后未能实施尸体剖验，××的程度、范围，××变、××变以及肝肾功能损害的情况具有不利影响，也对评价医院诊疗行为过错原因力与患儿死亡结果影响程度具有一定的不利。本例患儿病情于21日突然加重，后经口鼻部吸出较多奶液，不能排除进食后呛咳而加重呼吸道病情的可能性，医院抢救中“反复追问家属，家属承认患儿有呛咳史”。家属喂奶致患儿呛咳未告知医生，导致患儿病情进一步加重和治疗的复杂性。根据本案未能实施尸体剖验对评价医疗行为及因果关系的不利影响的相关法律责任应由患方承担（患方签字不同意尸检）的具体情况，医院认为以承担不超过30%民事赔偿责任为宜。一审判决医院承担45%的责任比例确属失当。二、医疗费损失认定错误。患儿住院期间家属预交住院费4000元，出院后未办理医疗费结算手续，实际产生的医疗费金额不能凭预交金额认定。医疗费用结算涉及新农合或居民医保报销政策，需由患方携带相关资料证件到医院具体窗口办理，患方不去办理结算的，其自行承担的医疗费金额属于待定、不确定状态。一审将预交金额认定为实际医疗花费确属错误。三、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判决显系错误。王朋、白双盘申报的住址“磁涧镇磁涧街安锦诚小区1号楼1单元201室”不能认定是法律意义上的“经常居住地”。本案患儿户籍地在磁××镇××索子组，其为农村居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受害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判定标准，本案主张的是患儿的死亡赔偿金，而患儿无收入，故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判赔死亡赔偿金。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判赔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四、根据本案治疗过程的具体情况、责任程度等，一审判赔精神抚慰金45000元过高有失公允，不利于医学科学发展，二审应予减少。五、鉴定费应按责任比例由双方分担，判令全部由医院承担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朋、白双盘辩称：1、针对该起侵权纠纷案件，河科大一附院申请了北京何教授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如何在同等至次要范围内承担责任进行了当庭陈述。一审法院在采纳了专家意见后做出了比例判定，不存在偏向一方的情况。2、医疗费用因我方已把款项交至河科大一附院，因双方在上诉前协商不成，引起诉讼，对于我方交纳的医疗费用，不管实际产生多少，最终该数额还在河科大一附院的财务账上，因已有判决，我方也不会再去涉及该费用。3、关于城镇居民问题，因被上诉人交纳有城镇社保费用，且在城镇居住，符合最高院关于农村户口人员按城市计算的标准。4、患者已死亡，精神抚慰金45000元也是按责任比例判定的，不存在失允问题。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用法合理，尊重事实，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河科大一附院无理诉求，支持一审判决。王朋、白双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科大一附院赔偿王朋、白双盘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护理费等暂计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河科大一附院承担。后变更赔偿数额为395396.3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朴心出生于2016年9月16日，王朋系其父亲，白双盘系其母亲。2017年12月11日，王朴心以“咳嗽2天，声嘶1天”为代主诉，以“急性喉气管支气管炎”入住河科大一附院，初步诊断为急性喉气管支气管炎，于2017年12月21日转入PICU，于2017年12月21日16:20死亡。王朋、白双盘认为河科大一附院对王朴心的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医疗过错，故诉至一审法院，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河科大一附院对王朴心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过错行为与王朴心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河科大一附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朴心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评定为介于次要-同等因果关系程度之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参考”。王朋、白双盘因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5000元。经河科大一附院申请，作出（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何某于2019年4月23日出庭接受询问。王朋、白双盘当庭提交赔偿清单载明，其主张医疗费4000元、鉴定费15000元、护理费1110.45元、住院期间交通费200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丧葬费27998.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合计790792.75元，按责任比例计算为395396.375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当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河科大一附院对王朴心的死亡承担45%的责任较为合适。关于王朋、白双盘诉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具体情况依法和酌情予以处理：医疗费，河科大一附院表示对王朋、白双盘提交的4000元住院预收款收据不认可，但其作为该预收款收据的开具方，并未提交其他反向证据，故对河科大一附院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王朋、白双盘主张的医疗费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计算为1191.07元（河南省2018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365天×11天×1人）；交通费酌定为200元；死亡赔偿金，结合王朋、白双盘提交的社保证明及其他证据，对其二人主张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死亡赔偿金计算为637483.8元（河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2.19元/年×20年）；丧葬费计算为19761元（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2018年平均工资39522元/年÷12个月×6个月）；王朋、白双盘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前述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662635.87元，由河科大一附院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298186.14元（662635.87元×45%）。对王朋、白双盘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4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朋、白双盘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298186.14元；二、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朋、白双盘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三、驳回王朋、白双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43元，由王朋、白双盘负担127元，由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2216元；鉴定费15000元，由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河科大一附院在对王朴心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王朴心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王朴心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介于次要-同等因果关系程度之间。河科大一附院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故一审判决其承担4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河科大一附院认为其应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4000元医疗费，该费用虽系预收款收据，但河科大一附院作为收款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患方支出的实际医疗费用，故一审对该4000元医疗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双方如另行结算，可根据本案认定情况另行处理。关于残疾赔偿金，虽然王朴心系婴幼儿，但王朋、白双盘作为其父母，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均为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鉴于河科大一附院在对王朴心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王朴心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河科大一附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科大一附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3元，由上诉人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