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初233号原告：毛明花，女，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现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河（系毛明花丈夫），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现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文（系毛明花女婿），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被告：陈康博，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香明，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东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767018396A。法定代表人：陈康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童祥，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原告毛明花与被告陈康博、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鑫公司”）、第三人童祥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明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河、郑志文，被告陈康博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香明，被告博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到庭参加本案诉讼，第三人童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明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1,150万元，并支付从借款日起2013年10月28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2013年10月28日至2019年5月28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计人民币1,541万元。本息合计人民币2,69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康博欠童善积巨额债务，而原告拥有对童善积的债权计人民币1,150万元。2013年8月30日童善积突然病故后，原告多次向童善积的合法继承人童祥催讨欠款，童祥表示陈康博还欠其父亲童善积1亿元钱，可以把对原告的债务转移给陈康博。后经原告与陈康博、童祥三方协商，达成一致协议，于2013年10月28日同意债权转让，即将毛明花拥有童善积的债权转为对陈康博对应人民币1,150万元债权。该债权转让后，陈康博所欠童善积债务对应抵减1,150万元。为此，由陈康博本人向毛明花出具1,150万元的《借据》一份，并由博鑫公司作担保，加盖了博鑫公司公章。同时，童祥出具了一份1,150万元的收条给陈康博，原童善积出具给毛明花的借条由童祥收回，三方协议成功，转让成立。事后，原告向被告陈康博催讨债务，但陈康博分文未付。2015年7月23日，博鑫公司债权人登记领导小组成立，原告于2015年7月30日去处置办作了债权申报，处置办至今未对该债权作出处理。现该处置办已于2017年底解除，故原告诉至法院。陈康博辩称：原告要求陈康博承担还款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务人系博鑫公司，根本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康博。首先，博鑫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中，已经载明博鑫公司系“借款人”身份，博鑫公司盖章确认了该事实。陈康博作为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法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明显是履行职务行为。对此，博鑫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还出具了《说明》予以证实。其次，博鑫公司由赣州经开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赣州经开区打非办”）主导进入重组程序，原告也以博鑫公司债权人身份申报了本案债权，债权人编号为010，而且赣州打非办还给毛明花出具了《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人补充资料函》，该函载明毛明花是博鑫公司的债权人（并非公司股东陈康博的债权人），2015年7月30日毛明花对该函件还进行了签字确认。第三，博鑫公司与法定代表人陈康博个人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博鑫公司有多个股东，博鑫公司与陈康博个人资产并无混同情形，博鑫公司的债务不能等同于法定代表人陈康博的债务。博鑫公司因公司发展需要向童善积借款形成债务，并一直在还款。童善积去世后，2019年博鑫公司还以公司账户或者以他人账户向童善积的遗产继承人即本案第三人童祥还款。二、本案的债权转让并非真实，且博鑫公司对童善积的欠款已经还清。首先，原告虽然主张原始债权1,150万元，但是除了一份载明1,150万元的《借条》之外，其并未提供银行汇款凭证等其他证据，明显不符合常理，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其次，本案原、被告并不相识，也根本不存在原告诉状所称的“三方协议”。童祥出具的2013年10月28日收到陈康博1,150万元现金的《收条》，所载明的内容根本未发生，也不符合常理，陈康博对此更是毫不知情。第三，博鑫公司由当地政府主导进入重组程序后，博鑫公司对童善积的全部欠款也已经还清。博鑫公司辩称：1、博鑫公司是本案的实际债务人而非担保人，博鑫公司认可原告主张的该笔债务，也愿意承担责任。2、该笔债务是博鑫公司的债务，与陈康博无关。陈康博在案涉1,150万元《借条》上签字，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3、本案债务应当以931万元为本金，而不是原告主张的1,150万元为本金。第三人童祥未提供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毛明花与张有河系夫妻关系；陈康博系博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祥系江西东恒投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童善积系童祥的父亲。2007年至2013年期间，原告毛明花及其丈夫张有河多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童善积汇款，共计汇款868万元。其中：2007年5月2日汇款70万元、2007年5月9日汇款100万元、2007年11月13日汇款10万元、2011年8月25日汇款99万元、2011年9月1日汇款60万元、2011年9月15日汇款100万元、2011年10月2日汇款30万元、2011年11月26日汇款40万元、2012年1月31日汇款60万元、2012年1月11日汇款200万元、2012年3月7日汇款80万元、2013年5月31日汇款19万元。此外，原告毛明花及其丈夫张有河于2007年8月2日向江西东恒投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汇款48万元、于2008年8月12日向江西东恒投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纳章其风汇款15万元。上述由原告毛明花及其丈夫张有河汇出的款项，合计金额为931万元。2013年8月30日，童善积因病去世。此后，原告毛明花及其丈夫张有河多次向童善积的儿子童祥主张返还借款本息，未果。2013年10月28日，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康博向原告毛明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毛明花计人民币壹仟壹佰伍拾万元整（￥11500000.00元），月息按叁分计算，按季付息，借期壹年。”陈康博在该份《借条》的“具借人”一栏处签名,并加盖了“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本案诉讼中，为证明陈康博个人是案涉1,150万元的借款人，原告毛明花还提供了一份《收条》复印件，载明：“今收到陈康博现金人民币壹仟壹佰伍拾万元整，是实。（注毛明花原借款入陈康博）具收人：童祥，2013年10月28日。”2014年9月1日，赣州经开区打非办发出《通告》，载明：“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已进入重组阶段，所有在本通告发布之日前与该公司有债权债务的单位和个人，或与该公司股东陈康博、股东王林燕有债权债务的单位和个人，应向公司重组工作机构申报债权债务，接受统一处置。”之后，原告毛明花向赣州经开区打非办申报了1,150万元债权，债权编号为010。2015年7月23日，赣州经开区打非办向原告毛明花发出《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人补充资料函》，要求毛明花补充提交1,1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作为其申报债权的证据资料。毛明花在该函件签收人一栏签字确认，签收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两被告提供的银行凭证显示：2018年2月13日，博鑫公司向童祥转账支付10万元整，载明用途为“还款”；2018年9月5日，博鑫公司向童祥转账支付3万元整，载明用途为“还款”；2018年12月7日，博鑫公司向童祥转账支付5万元整，载明用途为“还款”；2019年2月3日，博鑫公司向童祥转账支付4万元整，载明用途为“还款”。2019年6月30日，博鑫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应本公司债权人童善积家属要求，本公司委托法定代表人陈康博先生出具了一份载明日期为‘2013年10月28日’、出借人为‘毛明花’、金额为‘1150万元’的《借条》。实际上，我公司及公司股东从未收到毛明花该笔1150万元借款，该债务实际上是本公司欠童善积的债务转化而来。陈康博先生代表公司就该1150万元“债务”与债权人童善积家属等人的协商行为以及应童善积家属要求向他人出具借条的行为，均为公司职务行为，与陈康博先生个人无关；本公司作为债务人已经在借条的“借款人”位置盖章确认。此外，毛明花已经向我公司的债权登记领导小组申报了该1150万元的公司债权，现我公司正在处理，特此说明。说明人：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6月30日”。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民事行为的法律性质如何认定；2、案涉民事行为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3、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现评判如下：一、案涉民事行为的法律性质如何认定。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自己承担的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本案中，债权人毛明花及其丈夫张有河向债务人童善积的儿子童祥主张1,150万元债权，为此，债务人童善积的儿子童祥将其父亲该笔1,150万元债务全部转移给第三方主体承担，第三方主体也以向债权人毛明花出具1,150万元《借条》的方式，自愿承担了债务人童善积的儿子童祥转移的应偿还给债权人毛明花的1,150万元债务。债权人毛明花依据该份1,150万元《借条》向第三人（即新债务人）陈康博与博鑫公司主张权利，导致本案诉讼。因此，案涉民事行为的法律性质属于债务转移，本案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二、案涉民事行为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案涉《借条》中的“具借人”一栏，既有陈康博个人的签名，又加盖了博鑫公司的印章。为此，本案原、被告双方对于责任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产生分歧：原告主张陈康博是该份《借条》中的责任主体，博鑫公司盖章担保也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两被告则认为，陈康博在该份《借条》中签名，并非其个人行为，而是其以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该份《借条》中的借款人只有博鑫公司一个责任主体，陈康博不属于本案的责任主体。本院认为，案涉《借条》的“具借人”一栏处，既有博鑫公司的印章，又有陈康博个人的签名，且整个《借条》中并未体现出陈康博仅以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出具该份《借条》并签字的意思表示。此外，陈康博依据《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人补充资料函》等债权申报资料，抗辩其不属于本案债务的责任主体。但是，赣州经开区打非办在《通告》中明确债权申报的受理范围包括了陈康博个人的债权债务。陈康博还向本院提供了博鑫公司向童祥还款的相关银行凭证，并据此主张陈康博不是本案债务的责任主体。本院认为，博鑫公司虽然直接向童祥还款，但付款时间是在博鑫公司进入重组阶段之后，还款原因及还款性质不明，不足以证明陈康博不是本案债务的责任主体。博鑫公司出具了一份《说明》，确认陈康博仅代表该公司在案涉《借条》上签字，其行为属于法定代表人的履职行为。本院认为，该《说明》系该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不代表原告毛明花予以了认可。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陈康博提出其出具该份《借条》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此外，博鑫公司也在案涉《借条》的“具借人”处盖章，且博鑫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明确同意承担本案债务，故博鑫公司亦应认定为本案债务的责任主体，其与陈康博个人均应对本案债务共同承担责任。三、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基于本案债务转移的约定，陈康博与博鑫公司以向原告毛明花出具《借条》的方式，自愿承担了童善积对毛明花及其丈夫张有河的1,150万元债务，成为本案债务履行的义务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陈康博与博鑫公司应当按照《借条》中的相关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应付本金问题。被告博鑫公司以原告毛明花只能提供931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为由，主张归还的本金数额按照931万元计算。本院认为，陈康博与博鑫公司已经在案涉《借条》中确认其自愿承担1,150万元的债务，故付款基数应当按照1,150万元计算。陈康博与博鑫公司出具1,150万元的《借条》，是其在核对相关债权债务后出具的，且陈康博与博鑫公司在《借条》中并未作出还款本金以毛明花的实际付款金额为限的意思表示。本案证据无法证明博鑫公司承担本案1,150万元债务后，相应地抵销其与童善积及其相关江西东恒投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具体哪几笔债权债务。因此，案涉《借条》中约定的借款1,150万元仅为概括性表述，也是陈康博与博鑫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对于博鑫公司以931万元为本金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被告陈康博主张童善积的欠款已经还清，故其无需偿还本案欠款。本院认为，陈康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清偿童善积的欠款，也不能说明其还清欠款为何没有收回或涂销案涉《借条》的正当理由，故对被告陈康博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陈康博与博鑫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以出具《借条》的方式，自愿承担本案1,150万元债务，故该笔债务利息应当从其出具《借条》之日的次日即2013年10月29日起开始计息。虽然案涉《借条》约定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但原告毛明花仅诉请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毛明花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康博、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毛明花支付人民币1,150万元整，并自2013年10月29日起以1,150万元整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计付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350元，由被告陈康博、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迎风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程 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余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