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住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中兴路北段5号。法定代表人：韩副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堂，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亚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凯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纱厂西路五岳路营院6-01号楼3单元3层302号。法定代表人：赵阿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川、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良，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金达路2号怡景园8-1-612。负责人李灵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凯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顺劳务）、原审被告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建洛阳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堂、樊亚鹏，被上诉人凯顺劳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川、白玉良，原审被告金建洛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建公司上诉请求：原审审理程序不当，事实认定错误，裁决严重不公，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凯顺劳务的诉讼。事实与理由：1、原审事实认定错误，裁决严重不公。因重复计算地下车库施工面积3336.338㎡和地下车库每平方米单价多计40元，导致地下车库工程多计算施工造价1415934.05元。李红伟和郭金周均是凯顺劳务的下线分包人，他们的施工任务包含在凯顺劳务的施工范围之内，金建公司对其二人的付款理应从凯顺劳务的施工范围和价款内予以抵扣，但原审判决未认定金建公司向李红伟支付的10万元劳务费和向郭金周支付的92853元劳务费。金建公司已通过乾坤置业公司向凯顺劳务委托付款55万元，各方已办理财务付款手续，金建公司也已将委托付款的相应金额在乾坤公司下欠金建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调减，此种付款方式在法律上属于债权债务转移，作为债权人的凯顺劳务和次债务人的乾坤公司均签字认可。凯顺劳务与金建洛阳分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是垫资施工，并未约定垫资利息，而且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之后开始付款，实际上涉案工程至今尚未经工程业主组织验收，故原审判决判令金建公司自2014年9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合同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裁决严重不公。凯顺劳务在本案诉状中仅对洛阳乾坤御园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和保证金提出诉请，并不涉及宜阳儿童世界工程项目的保证金问题，而原审判决却对宜阳儿童世界工程的保证金问题作出独立判项，明显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7条之规定，本案按照简易程序审理明显不当。原审判决在凯顺劳务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全部支持的情况下，判令金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明显不公。凯顺劳务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裁判公正。原审判决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且凯顺劳务从未与金建公司有过口头约定，而是在《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每平方米单价为345元，金建公司所称单价多计算问题根本不存在。金建公司所称向李红伟和郭金周支付的劳务费与本案无关，凯顺劳务不予认可。金建公司称其委托洛阳乾坤置业公司付款55万元，凯顺劳务在2015年2月17日收到35万元，在原审中予以认可，该35万元已经计算在已付工程款10413000元中。对于2014年7月8日，凯顺劳务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收据10万元，原审法院也另外计算在对方已付工程款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条的规定及双方在《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第3项的约定，涉案工程在2014年6月1日工程主体封顶竣工，凯顺劳务的劳务工程已经结束，所以剩余款项应在2014年9月2日前付清，金建公司违背合同约定，未按时付清剩余款项，应当支付自2014年9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公正。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3163号民事判决书明确指令与本案一并处理，故原审判决支持凯顺劳务该20万元保证金有法律依据，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裁判的情形。本案争议标的并不复杂，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关于诉讼费承担的比例问题不违反法律规定。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辩称，同金建公司意见。凯顺劳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建公司及金建洛阳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981874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算至本判令确定的还款之日，截止2017年9月2日为356737元）；2判令金建公司及金建洛阳分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率，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截止2017年6月1日为36000元）；3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金建公司及金建洛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6日，金建洛阳分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和作为合同乙方的凯顺劳务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乾坤御苑2#楼；建筑面积为25000㎡，以实际面积计算为准；承包方式为大清包包干；承包范围为人工费、砌体、粉刷；按建筑面积主楼计算劳务费，以345元/m2结算付款。付款方式按完成节点支付已完成劳务工程款，粉刷完毕后，经初验合格付给工程量95%，其他款项应在验收后3个月内付清。合同另约定，凯顺劳务向金建洛阳分公司交纳20万元的信誉保证金，保证金退还时间为主体（主体）封顶，则保证金全部退还。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1年8月3日，凯顺劳务向原审被告缴纳了20万元保证金，原审被告给凯顺劳务出具收据一份。凯顺劳务按合同约定组织人员对乾坤御苑3#住宅楼进行了施工，施工主楼面积为24262㎡；主楼基础面积为700.6㎡；地下车库面积为9958.774㎡，其中包括：地下车库基础面积为3336.338㎡、地下负二层面积为3336.338㎡、地下负一层面积为3250.838㎡、车库入口处楼梯间面积28.5㎡，3#楼与2#楼车库接茬部位面积6.76㎡。以上凯顺劳务施工总面积为34921.374㎡。按合同约定价格345元/m2计算，工程总价款为12047874元。一审庭审中，凯顺劳务认可原审被告已经向其支付了工程款为10413000元（包含宜阳儿童世界工程施工保证金）。2014年7月8日，金建洛阳分公司委托洛阳乾坤置业有限公司向凯顺劳务支付10万元，由其法定代表人赵阿忠给其出具收据一份。以上，原审被告共计向凯顺劳务支付了10513000元（包含宜阳儿童世界工程施工保证金20万元）。2014年1月26日，金建公司作为甲方和作为乙方的凯顺劳务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宜阳儿童世界（二期施工项目），凯顺劳务用乾坤御苑劳务费冲抵该工程30万元的保证金，凯顺劳务未参与该工程施工。2017年1月26日，金建公司向凯顺劳务支付了10万元，剩余的20万元，凯顺劳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建公司、金建洛阳分公司予以退还。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做出了（2018）豫03民终31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凯顺劳务向金建公司缴纳的劳务保证金系凯顺劳务用本案涉及工程的劳务费进行的折抵，其中金建公司已经向凯顺劳务支付了10万元，另外的20万元，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现凯顺劳务诉至一审法院，由于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调解无法达成。另查，凯顺劳务所施工的乾坤御苑3#住宅楼于2014年6月1日竣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凯顺劳务和金建洛阳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凯顺劳务已经按合同约定对所约定的工程进行了具体的施工，该工程也已经在2014年6月1日竣工。该《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对凯顺劳务和金建洛阳分公司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和质证意见，确认凯顺劳务施工总面积为34921.374㎡。按合同约定价格345元/m2计算，工程总价款为12047874元，原审被告已经向凯顺劳务支付了10513000元（包含宜阳儿童世界工程施工保证金20万元），余款1534874元金建洛阳分公司应向凯顺劳务予以支付。凯顺劳务用涉及的工程劳务费折抵了金建公司宜阳儿童世界项目的保证金，因为该工程凯顺劳务没有进行施工，故剩余的20万元保证金，原审被告应向凯顺劳务退还。由于凯顺劳务和原审被告因保证金进行的诉讼，最终法院认定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因此，原审被告应将本案工程劳务费折抵宜阳儿童世界工程保证金20万元支付给凯顺劳务。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原审被告应在工程验收后3个月内向凯顺劳务付清全部款项，至今原审被告没有向凯顺劳务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凯顺劳务要求原审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凯顺劳务所施工工程2014年6月1日竣工后三个月，即2014年9月2日起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凯顺劳务向原审被告缴纳了20万元的保证金，双方约定主体封顶保证金全部退还，2014年6月1日，工程竣工日期视为主体封顶之日，该20万元原审被告应在2014年6月1日向凯顺劳务退还。本案审理中，除凯顺劳务认可原审被告所支付款项外，原审被告向本院提供证据拟证明向凯顺劳务法定代表人赵阿忠支付了362万元，向李红伟支付了10万元，向郭金周支付了92853元。其中，原审被告向赵阿忠支付的362万元中的352万元款项，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该352万元和凯顺劳务认可原审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为重复计算，10万元为原审被告向凯顺劳务支付的款项。向李红伟所支付的10万元系麻惠强向李红伟所支付，和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于原审被告向郭金周所支付的92853元，原审被告没有能够提供证据证实该款项系凯顺劳务委托代为支付，且凯顺劳务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可，对于原审被告称该92853元为支付凯顺劳务的款项不予认可。凯顺劳务庭审中诉求的73000元增加部分工程款，其证据不能充分证实系双方合同外增加部分，且没有原审被告的签字认可，对该73000元不予认可。金建洛阳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根据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金建公司应承担向凯顺劳务支付所拖欠的劳务费及退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建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凯顺劳务1534874元及利息（利息以153487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2日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金建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凯顺劳务2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金建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凯顺劳务宜阳儿童世界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26日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驳回凯顺劳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7397元，减半收取13698.5元，由金建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对赵阿忠2014年1月27日所打60万元收据和宜阳儿童世界保证金收据原件进行了质证，双方确认了其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改变部分详见理由部分。本院认为，关于金建公司上诉主张的一审判决面积多计算3336.338㎡问题，凯顺劳务称其一审主张的地下车库基础面积另算的依据为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第七条第2项“地下筏板基础按地下室一层面积计算……”的约定。但该约定是“按地下室一层面积”而非按地下车库负一层或负二层面积计算。一审判决却按地下车库负二层面积3336.338㎡计算，显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面积计算参照标准。而凯顺劳务提供的证据目录显示主楼地下室一层面积为700.6㎡，双方合同第七条第2项中的地下筏板基础面积应当按700.6㎡计算。凯顺劳务承认该700.6㎡就是地下筏板基础面积，由此说明，双方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的地下筏板基础面积就是700.6㎡。凯顺劳务提交的证据目录中自始没有提及地下车库基础面积3336.338㎡这一项，也证明了这一点。而且该面积与主楼建筑面积相加约等于双方合同中载明的总面积，凯顺劳务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另有3336.338㎡地下车库基础面积。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地下车库基础面积3336.338㎡应为多算。综前所述，凯顺劳务的施工总面积应为31585.036㎡（24262㎡＋700.6㎡＋3336.338㎡＋3250.838㎡＋28.5㎡＋6.76㎡）。金建公司上诉主张的地下车库应按305元/㎡计算问题，因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仍应按双方合同第七条第2项的约定价345元/㎡计算，凯顺劳务的总价款应为10896837.42元。关于金建公司上诉主张的代付给李红伟、郭金周工程款应计入已付款问题，凯顺劳务对此不予认可，金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凯顺劳务事前曾对二人有委托，或事后打收条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对金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委托乾坤置业支付的55万元问题，金建公司给乾坤置业出具的委托书属委托第三方代为履行行为，三方并无债权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乾坤置业未付的20万元不构成债务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乾坤置业未支付的20万元仍应由金建公司承担。金建公司该项按55万元计算已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宜阳儿童世界30万元保证金，双方互打有收据，但均未发生实际支付，该笔债权债务已不存在。一审在凯顺劳务未对此提出独立诉求的情况下对此作出独立判项，不妥，应予撤销。关于凯顺劳务提交的领款明细表第23项赵阿忠所打60万元收据问题，凯顺劳务对宜阳儿童世界30万元保证金单独打有收据，该60万元收据上没有显示与宜阳儿童世界保证金有牵连的信息，说明该60万元是一次独立支付。金建公司承认该60万元仅实际转款50万元。凯顺劳务对其中转给邵国印20万元不认可，对第23项的60万元承认收到40万元，对该笔应认定为已付款40万元，领款明细表上总付款为10213000元。再加上一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7月8日金建公司委托乾坤置业支付的10万元，金建公司共向凯顺劳务支付工程款10313000元。最终认定金建公司下欠凯顺劳务工程款583837.42元。综上所述，金建公司上诉请求中有关一审判决多计算面积及不应当对宜阳儿童世界保证金作出判决两项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外，其余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凯顺劳务583837.42元及利息（利息以583837.4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2日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驳回洛阳凯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97元，减半收取13698.5元，由洛阳凯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298.5元，由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14元，由洛阳凯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6660.5元，由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5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董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