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05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荣，女，196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带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珍（系张凤荣妹妹），女，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系山东省德州市珍鑫食用菌研究所所长，住山东省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贤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集贤县福利镇福双路**。 法定代表人：赵志娟，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该医院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磊，该医院法律事务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张凤荣因与被上诉人集贤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集贤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1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凤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珍、被上诉人集贤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高大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凤荣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集贤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1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张凤荣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集贤县人民医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全额支持张凤荣因集贤县人民医院故意造成的医疗事故所产生的医疗、住宿、交通等各种费用，导致张凤荣利益受损。首先，可以确认集贤县人民医院已经构成医疗事故，这一点不容置疑,如果没有集贤县人民医院所造成的医疗事故，张凤荣不会产生这些额外的费用。其次，该费用的承担之所以应由集贤县人民医院承担,是因为集贤县人民医院的原因造成的,而且该原因并不是简单的过失所能解释的,而是一种故意的犯罪行为。二、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张凤荣与案外人李欣、王艳峰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未予支持费用的20%错误。上诉人为治疗因李欣、王艳峰等人与集贤县人民医院共同伤害，支付了医疗费用、交通费用、食宿费用合计29万多元,上述费用均由双方共同侵害行为产生的合理支出。但哪些由李欣、王艳峰等人故意伤害产生,哪些由集贤县人民医院医疗侵害产生，难于区分。基于此,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中，审判法官已发挥了法官自由裁量权的作用,将部分医疗费用、交通费用、食宿费用等，判决由李欣、王艳峰等人承担。如果认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的效力,剩下的医疗费用、交通费用、食宿费用等合理支出,理应由集贤县人民医院承担。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中只支持了193076.93元,还有91887.19元没有支持。张凤荣在一审诉讼中也只是要求集贤县人民医院承担其中的20%，一审法院理应支持，实际造成今天的伤害结果,集贤县人民医院的错误诊疗也起到了较大作用，理应承担相应的共同致害赔偿。三、一审法院所支持的精神抚慰金仅仅为4000元显示公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1、有损害后果，即因人格权益等有关民事权益遭受侵害,造成受害人“非财产上损害”—包括精神痛苦和肉体痛苦;2、有违法侵害自然人人格和身份权益的侵权事实;3、侵权事实和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侵权人主观上有故意或者过失。本案中,集贤县人民医院对张凤荣的医疗损害结果是故意而为的,而非过失,主观恶性极大，依法应对上诉人进行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首先，张凤荣在被案外人李欣、王艳峰等打伤后,去集贤县人民法院处治疗，但集贤县人民法院却没有告知张凤荣伤害结果。在张凤荣强烈要求住院治疗的情况下,集贤县人民法院拒绝张凤荣入院，性质十分恶劣。其次，在张凤荣身上被打多处骨折的情况下,集贤县人民法院在掌握了张凤荣的伤情后却故意不告知，反而告知虚假诊疗结果，让张凤荣对五官进行治疗，导致张凤荣按其错误告知方法进行错误治疗十多天,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增加了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同时也导致公安机关长时间才立案，亦造成张凤荣严重的后遗症。第三、双鸭山市医学会、黑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只是参考,只是证明张凤荣所受伤害是集贤县人民医院造成的,张凤荣的伤害结果和集贤县人民医院的诊断具有因果关系。但实际上张凤荣所受伤害远远大于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应当综合张凤荣伤情为轻伤二级、九级伤残结果综合认定集贤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因此张凤荣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支持的金额还不到张凤荣主张的十分之一，明显不合法不合理。 集贤县人民医院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张凤荣的上诉请求均是原审法院已经依法查明并作出判决的事项，张凤荣并未提出原审判决中不合法之处，其中关于精神抚慰金、医疗费、住宿费、交通等费用，原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处理。关于附带民事案件中未予支持的费用，原审法院以进行了事实认定，认定了上述费用已经由张凤荣在另案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进行了主张其合法部分已经支持。三、张凤荣当庭提出的观点，已经向原审法院提出并进行了长时间的陈述，在二审提出并非新的观点或意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且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法予以维持，驳回张凤荣的诉求。 张凤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集贤县人民医院返还张凤荣在人民医院就诊时所支付的所有费用19O1.92元;2.判令集贤县人民医院支付张凤荣因错误诊疗所花费的费用14535.50元。张凤荣为了与集贤县人民医院协商赔偿、诉讼、刑事案件多次往返的交通费、住宿费、复印费等。当庭增加交通费1562.50元,总计16098元;3.判令集贤县人民医院赔偿张凤荣在刑事案件中未予支持的费用91887.19元的20%即18377.44元,包括张凤荣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工资补偿费等;4.判令集贤县人民医院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5.给付鉴定费3000元;6.出院后复查费用190元;7.由集贤县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上费用共计89567.36元。后张凤荣当庭又增加了在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5日支付的医疗费1646.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3日,原告张凤荣因被他人打伤，到被告集贤县人民医院处就诊,集贤县人民医院对张凤荣实施了诊疗行为，张凤荣支付相应费用,后张凤荣转院至其他医疗机构治疗,发现集贤县人民医院对张凤荣的诊疗中未能及时发现张凤荣的病情,经黑龙江省医学会鉴定,集贤县人民医院对张凤荣的诊疗行为构成四级医疗事故。一、诊疗费1901.92元:因集贤县人民医院在检查后并未诊断出张凤荣的伤情,导致张凤荣去其他医院进行诊治,重复支出检查费用,故集贤县人民医院应当返还张凤荣各项检查的诊疗费1901.92元;二、关于张凤荣主张的为了与集贤县人民医院协商赔偿、诉讼等支付交通费、住宿费、复印费等各项费用16098元:在该项费用中张凤荣为到双鸭山医学会、黑龙江省医学会作鉴定所支付的住三次宿费及相应交通费系因集贤县人民医院的错误诊疗引发,应由集贤县人民医院承担。关于住宿费,张凤荣提供的票据虽不是税务正规票据且书写为二人住宿,但实际在哈尔滨1人住宿费用也可达到张凤荣主张的三次560元，故对这部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张凤荣提供的票据中,在时间上没有与之吻合的相应部分,但因张凤荣居住在伊春市××区,故往返的交通费是必要支出,张凤荣虽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根据伊春市××区至双鸭山市、至哈尔滨市的实际距离，可酌定张凤荣从伊春市××区到哈尔滨市的往返一次的交通费为200元。往返三次共计600元;从伊春市××区到双鸭山市的往返一次交通费为200元。故张凤荣因鉴定支出的交通费为800元（600元+200元)。张凤荣所主张的其余费用，自称系其为主张权利所支付,要求由集贤县人民医院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凤荣的本项费用，本院支持1360元（560元+800元);三、关于张凤荣主张的其在刑事案件中法院未予支持的费用18377.44元（91887.19元×20%):张凤荣在其受伤害的(2016)黑0521刑初205号刑事案件中，已经在附带民事诉讼中提起了民事赔偿。张凤荣所主张的合理、合法的损失部分均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由李欣、王艳峰承担赔偿责任。张凤荣在本案中主张的未获得支持部分的20%损失,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损失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未能证实与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故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四、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人民医院对张凤荣的诊疗行为构成四级医疗事故,但未能及时、妥善处理,对刑事案件及张凤荣本人都造成了不当的影响,应当适当予以赔偿精神抚慰金,综合本案的情况,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4000元;五、双鸭山市医学会的鉴定费3000元:张凤荣因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是其为明确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事故而支出的必要费用。经市、省两级医学会鉴定,人民医院对张凤荣的诊疗行为构成四级医疗事故,故鉴定费3000元应由人民医院全额承担。六、出院后复查费用190元:张凤荣提交的证据是2014年8月25日在双鸭山煤炭总医院急诊室的190元票据一份,未能证实该诊疗费用与人民医院有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七、医疗费用票据一份,金额为1646.07元:张凤荣提供的证据为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5日的医疗费用票据一份,张凤荣未证实该诊疗与人民医院有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凤荣的合理损失为10261.92元(19O1.92元+1360元+4000元+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为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集贤县人民医院作为提供医疗服务的一方,在对原告张凤荣进行诊治的过程中,因过错而导致医疗事故,经黑龙江省医学会鉴定构成四级医疗事故的原因是首诊“未行留院观察进一步诊治,存在过错”,人民医院的行为既构成违约亦构成侵权,原告张凤荣选择要求人民医院承担侵权责任,合乎法律规定。医疗事故鉴定虽认定人民医院应承担轻微责任,但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张凤荣对此并无过错，因此给张凤荣造成的损失应由人民医院全额赔偿。综上所述,被告集贤县人民医院应当赔偿原告张凤荣各项损失共计10261.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集贤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凤荣赔偿款10261.92元;二、驳回原告张凤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3元(原告张凤荣已预交),由原告张凤荣承担533元,由被告集贤县集贤县人民医院承担500元。 二审中，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服务过程中产生的医疗侵权纠纷,经黑龙江省医学会鉴定构成四级医疗事故的原因是首诊“未行留院观察进一步诊治,存在过错”,上诉人张凤荣选择要求被上诉人集贤县人民医院承担侵权责任,合乎法律规定。张凤荣主张一审法院没有全额支持张凤荣因集贤县人民医院故意造成的医疗事故所产生的医疗、住宿、交通等各种费用及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张凤荣与案外人李欣、王艳峰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未予支持费用的20%的诉求，因张凤荣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上述产生的费用与集贤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要求集贤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凤荣主张一审法院所支持的精神抚慰金仅仅为4000元显示公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本院认为，医疗事故鉴定认定集贤县人民医院应承担轻微责任，结合分析确实对张凤荣造成了不当的影响，一审法院裁判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凤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元，由上诉人张凤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占林审判员刘国玉审判员岳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顾      帮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