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3行终1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市宏泰永成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法定代表人黄福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杜伟，北京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友伶，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60号。法定代表人魏成林，主任。委托代理人雷皓，男，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秦国栋，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正义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吉宁，市长。委托代理人商思刚，北京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干部。委托代理人张钰，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宏泰永成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永成公司）因土地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行初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泰永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伟、张友伶，被上诉人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土委）的委托代理人雷皓、秦国栋，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商思刚、张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规土委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京规划国土(通)土罚字（2017）第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3号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下：经查，宏泰永成公司于2010年9月在未办理用地手续的情况下占用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渠头村(以下简称渠头村)的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地区水产站（以下简称水产站）国有设施农用地建设厂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和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责令宏泰永成公司退还在渠头村水产站国有设施农用地上非法占用的25929.98平方米土地（38.89亩），限期拆除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宏泰永成公司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7年5月5日作出京政复字（2017）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54号复议决定书），维持市规土委作出的的《13号处罚决定书》。宏泰永成公司不服上述行政行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销市规土委作出的《13号处罚决定书》和市政府作出的154号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30日，北京××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与宏泰永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将××公司拥有使用权的渠头村九德路南侧场院中的第6、8号场地共计40亩土地和部分围墙租赁给宏泰永成公司，租赁期限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30年6月30日止。2010年9月至2011年5月，宏泰永成公司自行投资在40亩土地上进行厂房建设等。2016年11月25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通州分局（以下简称国土通州分局）依据上级交办对宏泰永成公司涉嫌违法占地进行立案调查；12月6日，国土通州分局对宏泰永成公司进行调查询问形成询问笔录，宏泰永成公司委托沈某接受询问，在询问中沈某自述宏泰永成公司自2010年9月开始在租赁40亩土地上进行建设，到2011年5月已建设完厂房1栋、办公楼1栋、宿舍楼1栋，建筑占地面积共计17000多平方米，其余为空地硬化道路、地面，用于石材存储、堆放，均为宏泰永成公司投资，在其租赁以前，40亩土地为荒地；宏泰永成公司提供了《场地租赁合同》及营业执照副本、授权委托书等；12月19日，国土通州分局进行现场勘测，并制作现场勘测笔录，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测绘所出具作出土地面积报告书，载明占地总面积25929.98平方米（38.89亩）；2016年12月21日，国土通州分局作出《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告知书》（以下简称《处罚告知书》）和《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以下简称《听证告知书》），沈某签收；2017年1月18日，市规土委作出《13号处罚决定书》，落款为市规土委（代章），盖有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印章；1月23日，国土通州分局的工作人员将《13号处罚决定书》张贴至宏泰永成公司处，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人民政府的两名工作人员进行现场见证，并拍照、签字确认。2017年3月7日，宏泰永成公司向市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3月10日，市政府收到其申请，并于3月16日要求其补正材料，宏泰永成公司于当日补齐申请材料；市政府于3月16日受理宏泰永成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向市规土委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市规土委于3月21日收到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3月28日提交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市政府于2017年5月5日作出154号复议决定书，于5月8日向宏泰永成公司及市规土委送达，宏泰永成公司于5月9日收到154号复议决定书。另查，涉案土地属于水产站所有，水产站共有土地700余亩，于2003年承包给北京×2有限公司，北京×2有限公司于2008年将土地转租给×3（北京）投资顾问中心（以下简称×3中心），2010年惠迦泰亨中心将其中的670亩租赁给××公司，而后××公司将670亩土地分别租赁给包括宏泰永成公司在内的其他商户；在惠迦泰亨租赁期间，水产站于2009年12月22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水产站，地类（用途）为设施农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426231.65平方米；2011年3月28日，因欲建设养牛场，水产站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附件，载明建设项目名称为1#职工倒班宿舍等12项，建设规模为262880平方米，有效期为两年；水产站自述后因突发疯牛病等因素，未正式建厂生产，引进东五环石材项目。又查，《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通知》（京政办发[2016]33号）载明：“……经报中央编办批准，市政府决定：设立规土委，列入市政府组成部门……不再保留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过渡期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公章及专用印章使用有关事宜的通知》（市规划国土发[2016]1号）载明：“……2016年7月29日，规土委成立并挂牌。……现将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和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公章及相关专用印章使用有关事宜通知如下：自2016年7月30日开始，启用规土委名称，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和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公章及专用印章作为新机构代章使用，代章使用审批流程和权限，继续沿用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和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相关规定……”。再查，宏泰永成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四中院）邮寄行政起诉状，5月24日，北京四中院向宏泰永成公司邮寄送达立案告知书，告知其所述事项不属于北京四中院的管辖范围，将不予受理，如果宏泰永成公司坚持要求立案或者要求法院出具不予受理或者不予立案裁定，请按照第二条的要求补正齐全所欠缺的材料后，携带身份证件原件和诉讼材料至立案窗口，接待法官核实后出具不予受理或不予立案裁定书，请其于接到本告知书7日内按照要求到北京四中院办理相关手续；6月2日，宏泰永成公司至北京四中院立案窗口，得知北京四中院不予受理其起诉，同日，其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邮寄行政起诉状；6月19日，东城法院向其作出导诉告知书，告知其应向一审法院起诉；同日，宏泰永成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行政起诉状，一审法院于6月21日收到，经审查，扣除其向北京四中院和东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及被告知书不予受理的时间，其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故一审法院予以受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五条和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务院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统一负责全国土地的管理和监督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设置及其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有关规定确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据此，市规土委对本市范围内的土地违法行为有进行调查处理的职权。？关于行政复议程序，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亦无违法之处，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宏泰永成公司在其租赁的国有设施农用地上建设厂房的行为是否构成违法占地以及市规土委的执法程序是否合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非法占用土地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土地确为国有土地，但其地类（用途）为设施农用地，规划为一般农用地，宏泰永成公司通过租赁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其改变土地使用用途，进行厂房建设，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构成违法占地，其所主张的通养殖字（2003）第50号《关于出租永乐店水产公司鱼池土地的请示》（以下简称50号请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附件等并非法律规定的合法用地手续，且其针对主体均为水产站，并非宏泰永成公司，不构成其非法占地的合法正当事由，市规土委经过立案、调查等作出《13号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处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市规土委作出《13号处罚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办法》和《国土资源违法行为查处工作规程》相关规定，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应当自立案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制作《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申辩和听证，并依法送达当事人。本案中，市规土委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作出《13号处罚决定书》，并依法制作《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宏泰永成公司依法签收《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后未提出申辩及听证申请，收到《13号处罚决定书》后在规定期限内依法申请了行政复议，其陈述、申辩和听证、行政复议的权利得到保障，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执法程序合法，但市规土委在送达的过程中存在不规范和瑕疵，在今后工作中应予以注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宏泰永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宏泰永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提出：一、上诉人提交了50号请示以及一份情况说明，已经清晰的证明涉案土地系经有关单位许可，由水产公司出租给上诉人用于工业开发，且石材城项目系政府考察引进，相关手续由政府及水产公司负责办理，上诉人作为被引进单位，基于对政府的信任及政府的承诺，投入大量财力进行工业开发。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租用的土地进行了实际的勘察，同时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附件也明确的确认，涉案的土地是存在农用设施，符合原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中土地用途设施农用地的规定。三、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具有认定涉案建筑是否为农用设施并以此进行处罚法定职责的证据及法律依据，土地违法的查处职责与涉案建筑是否为农用设施的认定职责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四、被上诉人送达程序已经足以造成上诉人合法权利的丧失，已经严重违反了程序合法的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市规土委及市政府同意并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宏泰永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营业执照副本，证明宏泰永成公司的住所地所在位置及宏泰永成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主体适格；2.合同4份，证明被诉土地出租流转情况，宏泰永成公司通过多次转租合法取得被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相关合同约定了出租方负责申报有关手续用于商业，工业开发；宏泰永成公司租赁合同中约定了被诉土地的用途；3.京通检行建（2016）7号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书，证明被诉土地的非法使用问题检察院已经介入并发出了建议，依据先刑事后行政的原则，行政审判应当在刑事结果出来之后再进行行政审理；该被诉土地的出租方为水产站，申报有关手续应当由其办理；4.《50号请示》，证明对被诉土地予以出租并用于工业开发经过政府有关部门的允许；符合出租的条件土地是出资人的义务，申报手续应由永乐店水产公司负责；5.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附件，证明被诉土地进行建设已经取得了规划部分的审批，市规土委提供的规划图已经变更；6.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9月26日，水产站出具说明，澄清了石材城项目系政府考察引进的项目，被诉土地有关使用手续应当由政府负责办理。市规土委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其中事实证据为：1.《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宏泰永成公司所占土地类型；2.《场地租赁合同》三份，证明宏泰永成公司违法占地事实；3.询问笔录及相关材料，证明宏泰永成公司违法占地事实；4.《现场勘测笔录》、《土地面积报告书》，证明对宏泰永成公司建设占地进行测绘，确定处罚面积的依据；5.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证明宏泰永成公司建设用地不符合规划；6.2010年申请人所占地块影像，证明宏泰永成公司占地建设前地块现状；7.现场影像资料，证明现场状况。其中程序证据为：1.《立案呈批表》，证明市规土委依法立案；2.《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规土委依法履行了事前告知和听证的义务，宏泰永成公司依法签收；3.《13号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及张贴现场照片，证明市规土委依法履行送达程序；4.《关于设立市规土委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通知》，证明市规土委《13号处罚决定书》落款符合规定；5．《关于过渡期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公章及专用印章使用有关事宜的通知》，证明市规土委在《13号处罚决定书》落款处符合规定。其中法律依据为：1.《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四十四条、七十六条，证明规土委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责；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四十条，证明对宏泰永成公司上述非法占地行为进行了询问和调查，并制作《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询问笔录》的依据；3.《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办法》，证明市规土委查处、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据；4.《国土资源违法行为查处工作规程》，证明市规土委查处、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据。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申请书；2.EMS邮寄信封及收文记录；证据1、2证明市政府收到宏泰永成公司行政复议申请的情况；3.补正材料；4.接待笔录；证据3、4证明宏泰永成公司补正的情况；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政府通知市规土委答复；6.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目录，证明市规土委答复情况；7.154号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向宏泰永成公司依法送达。市政府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宏泰永成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据2中的前两份合同能够反映案件的部分背景，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后两份合同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证据4至6真实性认可，但无法实现其并非系违法占地的证明目的。市规土委和市政府提交的《13号处罚决定书》、154号复议决定书系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无不当，并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同时，该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据此，市规土委对本市范围内的土地违法行为有进行查处的职权。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涉案土地为农用地，宏泰永成公司未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即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厂房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受处罚。市规土委对其作出退还非法占用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宏泰永成公司虽主张涉案土地由水产公司出租给其使用，但相关民事行为不能对抗其未经批准占地进行建设行为的违法性。关于市规土委作出《13号处罚决定书》程序及行政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意见。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宏泰永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宏泰永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宏泰永成石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勇代理审判员  冯秋丽代理审判员  胡林强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辛 遥书 记 员  刘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