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1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玲，女，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鹏，广西善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龙龙，广西善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广珍,女，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常伍,男，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王翠玲因与被上诉人杨广珍、刘常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翠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鹏、被上诉人杨广珍、被上诉人刘常伍出庭参加了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翠玲上诉请求：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7000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6年9月4日按年利率20%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2月8日杨广珍重新书写借条，是上诉人与其重新对借款关系中的本金及利息进行确认及协商，当天的录音在利息的协商上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认定借款期限内没有利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 2017年12月8日杨广珍向上诉人重新书写了借条并非是上诉人与其对借款关系中的本金及利息进行确认。实际情况是，在双方借贷关系中，双方约定每三个月更换一次借条，杨广珍在2017年12月8日出具借条之前，其已经数次向上诉人出具内容完全相同的借条，而在此期间，其只是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双方并没有对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或者确认。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证明了上诉人曾多次要求与杨广珍根据银行流水进行对账，但均因杨广珍的原因无法实现。由此说明，2017年12月8日双方根本没有就欠款的本金及利息进行确认，杨广珍只是按双方每三个月更换一次借条的约定重新书写借条而已，一审法院认定杨广珍书写新的借条而上诉人接受该借条即认定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确认是错误的。 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9年1月7日，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杨广珍重新出具借条的时间，由此导致了一审判决的根本性错误。根据录音中的内容，对于170万元借款中的100万元，因为需要向银行支付利息，上诉人坚持要求杨广珍按当初约定的两分月息（一年按十个月计）支付利息，而对于剩余70万元借款，上诉人可以将原来约定的两分月息降为一分，但需要被上诉人书面确认，杨广珍认可双方原有的约定，但拒绝书面确认。由此可见，双方并非就利息约定没有达成一致，而是对是否应将原约定的利息书面确定在原来的借条上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混淆了这两者的区别，从而导致一审关于利息的判决错误。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11日向杨广珍支付的4.7万元属于偿还上诉人本金同样是错误的。基于对上诉人录音证据的认定错误，必然导致一审判决对借条重新出具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述4.7万元仍然是利息，而截至支付该笔利息的当天，被上诉人只不过仅向上诉人支付至2016年9月前的利息，录音中也体现了被上诉人认可仍欠本金170万元整。 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常伍的责任问题方面同样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两被上诉人离婚前，被上诉人一共向上诉人借款本金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款项已超过了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与事实不符，该40万元借款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次性出借，而是数次累积而成，一审法院以累积的数额超过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是不符合本案客观实际的。 一审期间，杨广珍自认所借的170万元都用于养龟，而上诉人初次向杨广珍出借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3月，至两被上诉人离婚前的借款共计40万元。上诉40万元应认定为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 两被上诉人离婚，但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同居、出席活动。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已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两被上诉人离婚后，杨广珍又向上诉人借款130万元用于养龟事业，但二人离婚时并未就养龟所形成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因此，对于二人离婚后的130万元借款，仍应认定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广珍、刘常伍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王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广珍、刘常伍共同偿还王翠玲借款本金1700000元；2、杨广珍、刘常伍向王翠玲支付利息，以本金17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4日按年利率20%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3日利息为8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广珍、刘常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翠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向杨广珍支付170万元，2014年3月18日50000元、3月19日50000元、4月22日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4月23日1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4月24日支付借款50000元、王翠玲于2014年9月27日支付130万元，其中属于借款的部分为1000000元。2015年1月21日100000元、3月28日100000元、2016年2月24日100000元（90000元+10000元）。 2017年12月8日，杨广珍出具借条给王翠玲王翠玲“今借到王翠玲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00）借期一年（2017.12.8-18.12.8）到期归还杨广珍189788100842017年12月8日。”“今借到王翠玲人民币柒拾万元（￥：700000.00）借期一年（2017.12.8-18.12.8）到期归还杨广珍189788100842017年12月8日。” 另查明，杨广珍、刘常伍于2014年5月7日离婚。 以上事实，有《借条》原件2张、银行流水、2017年12月8日的录音文件、王翠玲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关于利息问题，2017年12月8日的两张《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王翠玲提交当日的录音，主张在借款的最初，原杨广珍、刘常伍是约定为月利率2%，由于2017年12月8日为原杨广珍、刘常伍双方重新书写新的借条，是双方重新对借款关系中的本金及利息进行确认及协商，当天的录音中双方在利息的协商上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所写的《借条》并未约定有利息，王翠玲在自愿情况下接受借条，应视为认可借条所写内容、应以书面借条为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借款期限内没有利息。对王翠玲月利率2%的主张不予支持。2018年12月8日借款期限届满后，王翠玲可主张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逾期利息为按年利率6%计付。 王翠玲要求杨广珍返还借款本金170万元的诉求，王翠玲提交有杨广珍书写《借条》原件两张、银行流水、证实了杨广珍借到王翠玲170万元，杨广珍、刘常伍主张2017年10月12日转给王翠玲的6万元及2017年12月11日转给王翠玲的4.7万元，共10.7万元为偿还本金，2017年12月8日，原杨广珍、刘常伍双方再重新书写借条时，确认了杨广珍、刘常伍尚欠王翠玲借款本金170万元，2017年10月12日转给王翠玲的6万元为在2017年12月8日重新出具借条之前，故对杨广珍、刘常伍主张6万元为归还本金，不予支持。2017年12月11日转给王翠玲的4.7万元，为借期内的的还款，借期内没有利息，对杨广珍、刘常伍主张为偿还本金，予以支持，杨广珍尚欠王翠玲借款本金165.3万元。综上逾期利息的计算为：以165.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9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 关于刘常伍的责任问题，杨广珍、刘常伍于2014年5月7日离婚。杨广珍在夫妻存续期间所借的金额涉及40万元，已超出夫妻共同生活日常所需，王翠玲王翠玲提交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终3599号判决书与本案的借贷没有关系，无法证实本案债务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王翠玲主张本案债务为夫妻债务，要求刘常伍共同偿还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广珍偿还王翠玲借款本金1653000元；二、杨广珍向王翠玲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165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9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王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王翠玲负担4255元，由杨广珍负担9345元。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翠玲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二段第三行，查明2014年4月23日转款15万元，事实并非如此，应是2014年4月23日转款10万元，2016年4月23日转款5万元；2、一审法院查明的2014年4月24日支付借款5万元也不是事实，实际上是在2016年4月24日支付5万元；3、一审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二段，录音文件并非2017年12月8日，而是在2019年1月7日。 对于上述异议，被上诉人杨广珍、刘常伍均认可，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后，确认所有异议属实。 二审中，上诉人王翠玲提交以下新证据：微信名称截图及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王翠玲与被上诉人杨广珍约定有利息，且2017年12月11日杨广珍向上诉人偿还的4.7万元是利息，并非本金。对于该证据，被上诉人刘常伍表示不清楚王翠玲与杨广珍的日常往来。杨广珍则认可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是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王翠玲在与其聊天的时候总是有意向这个方向引导。对于该证据，本院亦予以确认，微信聊天中的4.7万元是利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7年12月8日，杨广珍先后向王翠玲出具两张借条，但是均未约定利息。在二审庭审中，王翠玲当庭播放其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有约定利息。该录音确实数次提及利息问题，但是却没有达成明确的合意，无法证实王翠玲所称的已口头约定利息。二审中，王翠玲又提交相关微信记录，亦是数次提及利息，但是双方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达成合意，故王翠玲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本院确认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据此认定逾期利息为6%，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同。 对于2017年12月11日杨广珍转给王翠玲的4.7万元。在微信聊天中，王翠玲明确提及是利息，杨广珍对此提法没有适时提出异议，本院视为杨广珍默认了王翠玲的说法，即该款项是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4.7万元是被上诉人杨广珍所还本金错误。因上述还款是发生在2018年12月8日（借期）之后，故不能作为借期内还款，杨广珍实际仍欠王翠玲本金170万元，且其逾期利息应扣除4.7万元。至于王翠玲诉请刘常伍负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因所有借条均是杨广珍一人所签，所有的账目都是在杨广珍与王翠玲之间往来，王翠玲亦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杨广珍与刘常伍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故本院认为王翠玲的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综上，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广珍偿还王翠玲借款本金1700000元”； 三、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广珍向王翠玲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1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从2018年12月9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扣减已支付的利息47000元。）”； 上述应履行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2元（上诉人王翠玲已预交），由上诉人王翠玲负担3794元，由被上诉人杨广珍承担1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强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何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