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深梦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林英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广东美赢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家电世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喻治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祖军，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莹，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宝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欧宗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飞波，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欧宗坚，男，汉族，1986年6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飞波，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深梦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家电世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电世界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广东宝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墨公司）、欧宗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7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深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家电世界公司退还货款596460元并支付逾期退还货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96460元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深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家电世界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三、驳回家电世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6.25元、保全费3502.30元，两项共计8468.55元，由家电世界公司负担25.55元，深梦公司负担8443元。深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家电世界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家电世界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家电世界公司从深梦公司处购买的空调款项付至宝墨公司处是按照深梦公司的指示支付的，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家电世界公司从深梦公司处5次购买空调，其中第一次购买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货款为159500元，家电世界公司当日付至袁某个人帐户;第二次购买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货款为295550元，2018年4月21日家电世界公司支付货款251217.5元（抵扣了预付的15%的货款计44332.5元）至袁某个人帐户。这两次付款明显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且交易双方为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买卖的货款应付至对公帐户才是正确的，付至个人帐户是违法的。再根据家电世界公司提供的2018年3月13日的银行回单的内容可知，家电世界公司将合同约定的首付款849000元转入深梦公司的对公帐户，说明家电世界公司知道并了解深梦公司是有对公帐户的，家电世界公司在没有证据且明知公司业务的转帐转到他人的私帐上去是违法的情况下仍然如此操作，说明袁某收到家电世界公司的款项与这二次买卖合同的货款无关。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合法性是错误的。同时，家电世界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深梦公司同意将应收货款支付至袁某个人帐户的证据，一审时家电世界公司提交的2份订货单无深梦公司的盖章，深梦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这两次付给袁某的款项是家电世界公司根据深梦公司的指示支付的货款是错误的。第三次购买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货款为921850元，2018年6月1日家电世界公司支付货款7835272.5元（抵扣了预付的15%的货款计138277.5元）至宝墨公司帐户;第四次购买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货款297850元，2018年7月17日家电世界公司支付货款253172.5元（抵扣了预付的15%的货款计44677.5元）至宝墨公司帐户;第五次购买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货款168350元，2018年6月1日家电世界公司支付货款143097.5元（抵扣了预付的15%的货款计25252.5元)至宝墨公司帐户。这三次付款也明显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且家电世界公司知道并了解深梦公司是有对公帐户的，却在没有深梦公司盖章确认的情况下付至宝墨公司的帐户内，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且家电世界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2018年5月31日订货单（编号为Y:201805311009)中，出现了两个帐号，不符合常理，同时该订货单与家电世界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2018年7月16日订货单(编号Y:201805311009)编号一模一样，说明家电世界公司自己编造了证据，依法不能采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家电世界公司从深梦公司处购买的空调款项付至宝墨公司处，是按照深梦公司的指示支付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本案是家电世界公司违约，家电世界公司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家电世界公司在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从深梦公司处购买的货物总价值为1843100元，与双方于2018年3月签订的《授权经销协议》约定的年购货总金额5660000元，相差巨大，仅完成了年销售金额的32.56%，且提出不再提货的也是家电世界公司（家电世界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关于宾豪空调不再提货的联络函》)，充分说明是家电世界公司违约，应由家电世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违背事实认为双方没有约定，事实是在双方签订的《授权经销协议》第十条违约条款中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对此条款视而不见明显错误。三、家电世界公司还欠深梦公司的货款，深梦公司将另案主张权利。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家电世界公司应支付深梦公司货款1843100元，而家电世界公司支付给深梦公司的首付款仅849000元，相冲抵后，家电世界公司还欠深梦公司的货款，且家电世界公司还应承担违约责任，深梦公司将另案起诉追讨和主张权利。家电世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深梦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家电世界公司按照深梦公司的指示支付货款，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市场交易习惯。《授权经销协议》是家电世界公司与深梦公司签订的。签订该协议后，家电世界公司依约向深梦公司支付了预付货款849000元，在后续的交易中，家电世界公司按照深梦公司的指示将每次交易的货款（除了第一次交易的货款）从预付货款中抵扣15%后再另行支付至深梦公司指定的账户。上述交易方式与《授权经销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一致，且在市场交易中，买方根据卖方的指示将货款付至卖方指定的账户并不违反一般的交易习惯。二、家电世界公司没有违约，深梦公司应向家电世界公司退还剩余的预付货款。根据《授权经销协议》第三条约定：“若乙方（家电世界公司）不能按期提完，需提前7天通知甲方（深梦公司），由甲方每台加20元负责提完”，家电世界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深梦公司发出《关于宾豪空调不再提货的联络函》，通知深梦公司不再提货，深梦公司应将剩余的预付货款596460元退还家电世界公司。宝墨公司、欧宗坚二审期间未发表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家电世界公司诉请深梦公司返还预付货款596460.5元及承担相应利息、律师费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深梦公司上诉认为，案涉《授权经销协议》系宝墨公司、欧宗坚借用深梦公司的名义与家电世界公司签署的，宝墨公司、欧宗坚才是该协议的相对方，故而主张深梦公司无需向家电世界公司返还预付货款596460.5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授权经销协议》的落款处有深梦公司的盖章确认，虽然宝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宗坚亦在落款处予以签名，但深梦公司与宝墨公司均确认此时的欧宗坚为深梦公司的员工，而宝墨公司在该时间点并未登记成立，无法作为合同主体签署合同，可见，从《授权经销协议》的形式上看，可予认定深梦公司为该协议的当事人。其次，对于协议约定的首付款849000元，家电世界公司依照《授权经销协议》的约定支付到深梦公司的公司账户，深梦公司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换而言之，家电世界公司以深梦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履行了己方部分合同义务，深梦公司主张宝墨公司、欧宗坚借用其名义签署合同，应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然而深梦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在交易过程中，向家电世界公司披露过涉案《授权经销协议》的实际履行方为宝墨公司或者案涉协议的权利义务由宝墨公司概括承受，深梦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深梦公司为合同相对方的事实依照现有证据可予认定。再次，家电世界公司主张在签署了《授权经销协议》之后，其履行了部分下单、付款的合同义务，并据此提供了订货单、进仓单、业务凭证、收款回单、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显示的交易时间发生在《授权经销协议》的有效期内，相应的货物型号、价格虽与该协议约定的略有不同，但根据《授权经销协议》第6.7条关于甲方（深梦公司）有权对产品类别、内容和相应价格进行调整的约定，出现上述变动不违反《授权经销协议》的合同约定，亦符合交易实情。深梦公司虽以家电世界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载明的其中五笔付款均支付予宝墨公司或其员工的账户为由，从而主张上述交易发生于家电世界公司与宝墨公司、欧宗坚之间，但经审查，上述五笔交易发生时，宝墨公司尚未登记成立，不具备成为交易相对方的条件。同时，经核算，家电世界公司支付的每笔货款金额，除第一笔货款全款支付予宝墨公司员工袁某名下以外，其余交易均符合85%的货款支付予宝墨公司或其员工袁某的账户，而15%的货款在已支付的预付款849000元中抵扣的方式。该付款模式与《授权经销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一致。结合预付款849000元系履行《授权经销协议》项下合同义务的事实以及实际交易中，卖方指示买方将货款支付予第三方的情形较为常见的交易惯例，家电世界公司主张该五笔付款系履行案涉《授权经销协议》项下支付义务的盖然性较高，在深梦公司、宝墨公司、欧宗坚并未提供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家电世界公司依照《授权经销协议》的约定完成了上述五笔交易付款的事实可予认定。经计算，家电世界公司主张的上述五笔交易在预付款中总计抵扣金额为252540元，尚余596460元（849000-252540）仍在深梦公司中而未予冲抵。另外，虽然深梦公司抗辩认为家电世界公司未能在提货周期内购买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已构成违约，相关预付货款不能退还的责任应由家电世界公司自行承担，但案涉《授权经销协议》并未对提货周期进行具体的约定，更未对若在提货周期内无法提完货物应承担预付货款不予退还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故深梦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家电世界公司已向深梦公司发出不再提货联络函的情况下，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根据《授权经销协议》的约定以及公平合理的交易原则，家电世界公司诉请深梦公司向其返还预付款596460元及承担相应利息、律师费合理有据。一审法院支持家电世界公司上述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深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4.6元，由上诉人广东深梦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