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东中法民四终字第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旋，女，汉族，1979年4月24日出生，住天津市宁河县，委托代理人：赵玥旸，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铁山，男，1954年12月22日出生，台湾居民，住台湾台中市，D）。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超，男，汉族，1975年12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上诉人刘旋因与被上诉人林铁山、张玉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东二法民四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东莞市大岭山立益洗涤厂（以下简称立益厂）是在广东省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的经营者是刘旋，其实际经营者是案外人林保仪。林保仪表示立益厂在本案中对东莞市大岭山展艺木器厂（以下简称展艺厂）享有的相关权利由刘旋享有及主张。展艺厂是在广东省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经营者是张玉超，其实际经营者是林铁山。展艺厂于2010年3月30日被核准成立，于2011年2月28日因经营困难被核准注销。刘旋主张展艺厂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刘旋提交了一份合约书。合约书由立益厂与展艺厂签订，内容是：立益厂将一套吊式涂装生产线以人民币2350800元作价出售给展艺厂；付款方式为L/C,预付定金“30%即期票”，货款现场“30%即期票”，安装完成试车前付款“30%即期票”，安装完成试车后30天付款“10%即期票”；工程款未付清前，设备所有权属于立益厂所有。合约书的落款时间是2009年11月28日。合约书上代表立益厂签约的是林某。刘旋另提交了一份验收单。验收单的内容是：包括吊式涂装生产线、喷台、无尘喷台等13项设备已全部安装完成，展艺厂经验收确认无误。验收单的验收人栏有曹某的签名。验收单的落款时间是2010年3月15日，其上有加盖展艺厂的印章。刘旋申请证人曹某、林某出庭作证。证人曹某证言内容如下：林某指示曹某在2008年将案涉设备从广东省深圳市的一家工厂拆运到立益厂；2009年下半年，林某及林铁山聘请曹某将设备从立益厂运送至“尚桦厂”，并负责设备的安装；“尚桦厂”与展艺厂的经营地址是一致的，曹某不清楚两者的关系；曹某安装了验收单上记载的80%的设备，验收单上记载的部分设备不是曹某安装；2010年上半年，林某要求曹某在验收单上签名，曹某签名当时验收单上没有记载落款时间及加盖展艺厂的印章，验收单上的落款时间不是曹某书写。证人林某证言内容如下：立益厂于2008年年底从“深圳松岗燕川加兴厂”（以下简称“加兴厂”）取得案涉设备，立益厂与“加兴厂”没有就买卖案涉设备签订买卖合同，当时“加兴厂”搬迁至越南，“加兴厂”在越南的设备由立益厂负责安装，“加兴厂”与立益厂约定将案涉设备作为立益厂为“加兴厂”安装设备的对价；立益厂的经营范围是设计及安装生产设备；展艺厂曾支付几个月的租金，一个月的租金是人民币30000元，林某不清楚展艺厂具体支付了多少次租金；为展艺厂安装设备的是曹某，所有设备均由曹某安装；验收单是立益厂草拟后要求曹某签名，验收单上展艺厂的印章在曹某签名前已有加盖。另查，林铁山和张玉超于2010年4月5日签订协议约定：张玉超无偿帮助林铁山在大陆开办“展艺实业有限公司”，张玉超“不享有该公司的任何权力，不承担义务”，“公司自成立起的所有财产及债权、债务均由该公司的股东享有或承担”。2011年2月24日，林某代表林铁山与张玉超签订协议，协议内容是：林铁山和张玉超确认林铁山以张玉超名义开办的企业名称为展艺厂；展艺厂拖欠供应商的债务由林铁山负担；林铁山和张玉超一致同意展艺厂立即办理注销；展艺厂注销后，张玉超若遭到第三人追索债务，有权向林铁山或林铁山开办的工厂或公司追索，林某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林铁山拖欠案外债务被相关债权人另案起诉，案涉设备在另案中被采取保全措施。再查，林某与林保仪是姐弟关系。林某主张林铁山与林某、林保仪在同一家庭成长。林保仪主张林铁山随其父亲成长，与林保仪在名义上是兄弟关系。以上事实，有合约书、验收单、证人曹某的证言及证人林某的证言、两份协议书及刘旋、林铁山、张玉超的陈述等附卷为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刘旋诉请的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林铁山是台湾居民，本案为涉台买卖合同纠纷。刘旋和林铁山、张玉超对展艺厂与立益厂是否发生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争议。因刘旋和林铁山、张玉超没有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案合同争议应适用争议卖方住所地即立益厂住所地法律，立益厂的住所地在中国大陆，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关于展艺厂与立益厂是否发生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争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其一，根据案外人林保仪及证人林某的陈述，展艺厂的实际经营者林铁山与立益厂的实际经营者林保仪关系密切。其二，因林铁山拖欠案外债务被相关债权人另案起诉，案涉设备在另案中被采取保全措施。案涉设备的权属对于案外债权人对林铁山的债权能否受偿存在重大影响。其三，《合约书》显示展艺厂与立益厂的签约时间是2009年11月28日。展艺厂于2010年3月30日被核准成立。《合约书》记载的签约时间在展艺厂成立以前。其四，证人林某与立益厂的实际经营者林保仪是亲属关系，且与林铁山关系密切。此外，证人林某在立益厂从事管理工作，且曾代表林铁山与张玉超签订协议承诺展艺厂的对外债务由林铁山承担。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证人林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证明力较低。其五，证人林某与证人曹某关于验收单的证言存在如下矛盾：1.证人曹某陈述其安装了验收单上记载的80%的设备，验收单上记载的部分设备不是证人曹某安装。证人林某则陈述验收单上所有设备均由证人曹某安装。2.证人曹某陈述其在验收单上签名时验收单上没有加盖展艺厂的印章。证人林某则陈述验收单上展艺厂的印章在证人曹某签名前已有加盖。因此，验收单存在重大瑕疵。其六，除证人林某的证言外，刘旋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任何立益厂向供应商购买案涉设备的相关证据，也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任何立益厂向供应商支付案涉设备对价的相关凭证。由于证人林某与立益厂的实际经营者林保仪、林铁山均关系密切，其证言证明力低；且刘旋主张立益厂以为供应商在越南安装设备作为向供应商购买案涉设备的对价，但刘旋对其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刘旋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定。刘旋不能举证证实立益厂取得案涉设备的合法来源。综上考虑，展艺厂的实际经营者与立益厂的实际经营者关系密切，林铁山拖欠案外债务的情况，刘旋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且不充分，刘旋未能合理说明立益厂取得案涉设备的合法来源，故原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展艺厂与立益厂曾发生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刘旋主张林铁山、张玉超返还案涉设备，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刘旋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刘旋负担。上诉人刘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旋和林铁山、张玉超之间买卖合同是真实存在的。首先，有刘旋提供的合约书、验收单以及安装人曹某的证言为证。其次，一审庭审中张玉超也承认安装人是曹某并且涂装生产线确实是林铁山购买。二、原审法院以刘旋和林铁山、张玉超关系密切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现代社会兄弟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是非常普遍的事情。林铁山和林某之间并不是亲兄妹关系，两人作为不同主体的经营者之间发生业务往来亦属正常。原审法院仅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否定买卖关系的真实存在是错误的。三、案涉涂装生产线是刘旋从供应商处取得，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已经明确阐明，只是设备对价与供应商应当支付的设备款冲抵，这不应当影响设备来源的合法性。四、原审法院认为曹某的证言说安装了80%的涂装生产线与林某证言验收单上均是曹某安装相矛盾。即使存在出入亦不能认定为安装事实不存在，相反证明安装设备事实的客观存在，只是安装设备是否完全与设备验收单一致的问题。综上，请求：1、撤销广东省第二人民法院（2012）东二法民四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改判林铁山、张玉超返还刘旋涂装生产线；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林铁山、张玉超承担。被上诉人张玉超在二审期间口头答辩称：上诉人刘旋不清楚本案，她只是立益厂挂名的经营者。刘旋开庭时提交的证据均不真实，其一开始就在林铁山开办的展艺厂工作。本案是刘旋与林铁山串通的，其余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林铁山在二审期间未予答辩。上诉人刘旋与被上诉人林铁山、张玉超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林铁山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台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处理本案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对刘旋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展艺厂与立益厂之间是否就案涉生产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刘旋主张因展艺厂没有付清款项，依据其与展艺厂签订的购买吊式涂装生产线的《合约书》中款项未付清前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展艺厂应当返还案涉生产线。本院认为，首先，返还生产线的前提是刘旋必须本身持有该生产线的所有权。本案中，刘旋并不能提供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其获得了案涉生产线的所有权，其提供的证人林某称案涉生产线是立益厂的供应商用以冲抵安装费的对价亦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主张不予认可。其次，《合约书》、《验收单》的落款时间均在展艺厂成立之前，其上展艺厂的公章印盖时间存疑，加之林某与曹某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之处，《合约书》及《验收单》的证明力均存在瑕疵。再次，刘旋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展艺厂曾经支付过案涉生产线的对价。依刘旋主张，双方在《合约书》上约定的买卖生产线的时间在2009年11月28日，且《合约书》中明确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时间及数额，但至刘旋提起本案诉讼之日长达约三年的时间内，刘旋并没有向展艺厂催收货款或是要求展艺厂返还生产线，这亦与常理不合。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上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刘旋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萧稚娟审 判 员  何 飞代理审判员  苗卉卉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杜洁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