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13民初1305号原告：邹朝华，男，1979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昆明市东川区。原告：杨兴红，女，1982年12月29日，汉族，住昆明市东川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禄，云南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滇铎河砂开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铎河砂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3069806168A。住所：昆明市东川区铜都街道新街村。法定代表人：何连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申民，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何连友，男，1954年4月30日生，汉族，住昆明市东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申民，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市东川区水务局（以下简称：东川水务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113015131273P。住所：昆明市东川区古铜路**。负责人：舒安元，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秋，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炜艳，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市东川区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东川国土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113015131388X。住所：昆明市东川区炎山路**负责人：陆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斗，男，1966年1月7日生。该局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永林，男，1985年9月6日生。该局员工。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杨某1，男，2004年5月26日生，汉族，昆明市东川区居民，现住昆明市东川区。法定代理人暨被告：杨某2，男，1972年12月21日生，汉族，昆明市东川区居民，现住昆明市东川区。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刘某，女，1977年12月12日生，汉族，昆明市东川区居民，现住昆明市东川区。被告杨某1、刘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东丽，云南桂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邹朝华、杨兴红诉被告滇铎河砂公司、何连友、东川水务局、东川国土局、杨某1、刘某、杨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朝华和杨兴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禄及原告邹朝华、被告滇铎河砂公司和何连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申民、被告东川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炜艳、被告东川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斗和洪永林、被告杨某1和刘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东丽、被告刘某、被告杨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邹朝华、杨兴红诉称：1.判令七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下列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1000元，以上共计791798.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5日中午，原告之子邹某及同学李欢、朋友杨某1按照正常路线过河回家，不慎踏入被第一被告挖空的东川区三江口大桥上游砂场河道内溺水。事故发生后，路人盛进权报警，公安消防赶到现场，但邹某打捞上来后己经死亡。原告认为，第一第二被告擅自在河道采砂，将河床挖空,导致原告的儿子死亡，应当承担责任，第三被告作为河道的主管部门和安全责任单位，没有尽到管理责任，第四被告没有尽到管理责任，放任第一第二被告在河床采砂导致原告之子死亡，第五被告将电动车借给未成年人驾驶，在邹某落水后没有及时救助存在过借，第六第七被告作为第五被告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述七被告应当为其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上述请求。被告滇铎河砂公司、何连友辩称：答辩人滇铎河砂公司、何连友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原告要求滇铎河砂公司、何连友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对被告滇铎河砂公司、何连友的诉讼请求。被告东川水务局辩称：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东川区三江口大桥上游河道属于天然河道，主要功能是行洪输水，而非公众戏水、游泳的场所。东川水务局主要负责水利工程建设管理、防汛抗旱、水资源管理等，在职责区域内负责开发、利用、节约、保护、管理水资源防治水害等的管理，邹某溺亡与水务局管理责任没有因果关系。3、邹某死亡的原因是其不会游泳下水产生的结果，因果关系明确，东川水务局不应承担责任。4、东川水务局对事发河道尽了警示提示义务。5、邹某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应承担邹某死亡的责任。6、邹某为农村户口，赔偿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过高，误工费的主张缺乏依据，交通费、和住宿费应按正式票据所载数额计算。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东川水务局的诉讼请求。被告东川国土局：1、东川区三江口大桥上游河道属于天然河道，主要功能是行洪输水，东川国土局不是河道的管理者，该案与东川国土局无任何关联。2、原告未尽到监护职责，应承担邹某的死亡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东川国土局的诉讼请求。被告杨某1、杨某2、刘某辩称：1、原告之子邹某溺水死亡与杨某1借电动车没有因果关系，杨某1对原告之子邹某的溺水死亡没有过错，所以被告杨某1及其监护人杨某2、刘某不应成为本案的赔偿主体。2、原告之子邹某明知自己不会游泳，还邀约同伴去玩水，邹某本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3、二原告对邹某未尽到监护管理职责，疏于对邹某的管理和安全教育，对邹某发生的意外存在重在过借，应承担主要责任。4、二原告系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逝者本人存在重大过借，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不应支持。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二原告对被告杨某1、杨某2、刘某的诉讼请求。围绕诉请，原告邹朝华、杨兴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一份，欲证明邹某溺水路人报警的事实；2、公安机关对盛世权、李欢、杨某1的询问笔录各一份，欲证明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事故的经过；3、死亡证明书一份，欲证明邹某死亡的事实；4、户口簿一本，欲证明二原告的主体资格及二原告系城镇户口，相关赔偿应按城镇户口计算。照片二张，欲证明死者回家的小路被被告滇铎河砂公司采砂挖空，死者路过不慎掉落水中死亡。被告滇铎河砂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采矿许可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公司依法享有对事故发生地的河砂开采权，与被告何连友无关；2、东川国土局东国土停通（2019）第5号文件一份、东川水务局东水责通字（2019）18号责令限期清除整改通知书一份、东川区大白河（小江）河道专项整治催办整改通知书一份、东川水务局责令限期恢复提防安全保护措施通知书一份、滇铎河砂公司整改申请验收报告一份、彩色照片六张，欲证明被告公司采矿许可证于2018年3月到期，被告公司在办理新证过程中，东川国土局、东川水务局、昆明市生态环境局东川分局于2019年2月至4月期间，多次书面通知被告公司，要求被告公司停止采砂作业、撤出采砂作业人员和设备、对被告原采砂作业区进行坑填平、废物清除、河岸场地规范化整平、在河床中心开挖导流槽引导河水流向等。被告公司于2019年5月之前按东川国土局、东川水务局、昆明市生态环境局东川分局的要求进行了整改，并于2019年5月27日向东川国土局、东川水务局、昆明市生态环境局东川分局及东川铜都街道办事处等部门书面整改汇报，被告公司在整改的同时在河岸沿途设置了“禁止游泳、后果自负”的警示牌。被告公司于2019年5月将公司人员和设备全部撤出，被告公司对原作业采砂的河道不再享有管理使用的权利和义务。被告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东川水务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东川区河长制领导小组办公室东河长办通（2019）10号文件一份、黑白照片打印件6张，欲证明东川水务局尽到了管理职责。被告东川国土局向本院提交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二份、东川区河沙采矿权移交资料清单一份，欲证明东川国土局对事发地点无监管职责，相关权利义务已移交被告东川水务局。被告杨某1、刘某、杨某2向本院提交公安相关对盛世权、李欢、杨某1的询问笔录各一份、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本案中，邀约去玩水的是原告之子邹某，邹某、李欢溺水后，杨某1对邹某、李欢进行了积极施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原告邹朝华、杨兴红及被告滇铎河砂公司、东川水务局、东川国土局、杨某1、刘某、杨某2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其来源、形式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均予以采信。被告何连友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9年6月15日中午，原告邹朝华、杨兴红之子邹某（2006年5月25日生）邀约本案被告杨某1及案外人李欢（2005年11月16日生）至昆明市东川区三江口大桥下面河砂坝积水潭玩水。在玩水过程中，邹某和李欢不慎被呛沉入水中，被告杨某1将李欢拉上岸后继续施救邹某未能如愿。路人盛正权知情况后电话报警，公安、消防人员到场后进行了打捞，邹某被打捞上来后己亡。邹某、杨某1、李欢玩水的积水潭系本案被告滇铎河砂公司露天采砂遗留坑塘经自然流水充填形成。滇铎河砂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连友。该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取得《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许可该公司露天开采建筑用砂，证书有效期5年，自2013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2019年2月27日，东川国土局出台东国土停（2019）第5号文件，要求被告滇铎河砂公司自收到本文件之日起三日内停止采砂作业，撤出采砂作业人员和设备，否则按非法采砂作业。2019年4月4日，东川水务局向被告滇铎河砂公司发出东水责通字（2019）18号责令限期清除整改通知书，责令被告滇铎河砂公司在2019年4月20日前将所有采砂机器设备和设施撤出河道管理范围，对砂坑进行平整，清除废料和成品砂，封堵进出道路，确保河道行洪安全。2019年4月29日，东川水务局、东川国土局、昆明市生态环境局东川分局向被告滇铎河砂公司发出东川区大白河（小江）河道专项整治催办整改通知书，要求被告滇铎河砂公司对下列内容进行整改：1、河道采砂坑塘填平；2、砂厂成品砂及固体堆放物清除；3、设备拆除及清场；4、河道河岸场地规范化整平；5垃圾杂物清场。2019年5月14日，东川区河长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被告东川水务称该办公室系该局下属部门）向各乡镇（街道）发出东河长办通（2019）10号关于在辖区河道水域安全隐患点设置警示标识牌进入河道内戏水、游泳、洗车行为进行劝阻的通知，要求各乡镇（街道）确实落实属地管理和河长（段）制责任，在存在安全隐患的坑塘、水潭周边设置“危险！严禁游泳、戏耍玩水“的安全警示标识牌，安排村（居）小组人员加强巡查，对进入河道内戏水、游泳、洗车的群众进行劝阻。2019年5月12日，东川水务局向被告滇铎河砂公司发出责令限期恢复提防安全保护措施通知书，要求被告滇铎河砂公司在2019年5月20日前对其采挖作业区域的河堤用块石和卵石进行填筑保护，在河床中心开挖导流槽引导河水流向。2019年5月27日，被告滇铎河砂公司向东川水务局、东川国土局、昆明市生态环境局东川分局、东川铜都街道办事处提交整改申请验收报告。在整改过程中，被告滇铎河砂公司在积水潭周围置了“禁止游泳、后果自负”的警示标牌。另查明：1、2016年3月7日，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政府召开东川区河砂产业调研座谈会，会议要求全区的河砂管理权限由东川国土局移交东川区水务局。2016年12月27日，东川国土局将本案被告滇铎河砂公司的档案材料移交给东川水务局。2、原告邹朝华、杨兴红于2013年7月30日就地农转城。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他人的身体造成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滇铎河砂公司在事发地点露天采砂遗留坑塘经自然流水充填形成积水潭，事故发生前虽按行政管理部门的要求进行了整改，并在积水潭周围设置了警示标志，但防范措施并不完善，事发当日原告邹朝华、杨兴红之子邹某、被告杨某1及案外人李欢能够自由进入积水潭玩水，被告滇铎河砂公司对邹某的溺水死亡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滇铎河砂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本案被告何连友，被告何连友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滇铎河砂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何连友对滇铎河砂公司侵权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邹朝华、杨兴红之子邹某作为已年满13周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从其年龄和智力上应能认知进入标有警示标志的积水潭玩水存在的潜在危险，然邹某仍邀约他人一起进入积水潭玩水，邹某主观上存在一定的过借。原告邹朝华、杨兴红作为邹某的父母，对未成年子女邹某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在本案中，从本案审理的情况看，原告邹朝华、杨兴红对其子女邹某未尽到监护责任，对邹某的溺水死亡应承担主要的责任。被告杨某1将电动车交由邹某骑与邹某的溺水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原告邹朝华、杨兴红主张的杨某1未对邹某未进行救治的事实也不存在，被告杨某1在本案中并无过借，原告邹朝华、杨兴红要求被告杨某1及其父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东川国土局、东川水务局的职责是行政监督管理，其行使的行政监督管理与原告邹朝华、杨兴红之子邹某的溺水死亡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东川国土局、东川水务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原告邹朝华、杨兴红在本次事件中承担80%的责任，被告滇铎河砂公司承担20%的责任，被告何连友对被告滇铎河砂公司侵权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东川国土局、东川水务局、杨某1、刘某、杨某2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邹朝华、杨兴红已于2013年7月30日就地农转城，原告邹朝华、杨兴红诉请的相关赔偿费用本院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原告诉请的费用，本院评判如下：死亡赔偿金33488元／年×20年＝669760元，计算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丧葬费52038.5元，计算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住、住宿费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误工费本院酌情支持500元。以上费用合计722298.5元，由被告昆明滇铎河砂开采有限公司承担20%即＝144459.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昆明滇铎河砂开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邹朝华、杨兴红144,459.7元。二、由被告何连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邹朝华、杨兴红对被告昆明市东川区水务局、昆明市东川区国土资源局、杨某1、刘某、杨某2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邹朝华、杨兴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18元，由原告邹朝华、杨兴红负担9,580元，由被告昆明滇铎河砂开采有限公司、何连友共同负担2,1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光文人民陪审员  杨 津人民陪审员  陈 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