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金民终字第1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远大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得好。委托代理人：向李明。委托代理人：董永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毓恋。委托代理人：吴旭。上诉人浙江远大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铝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郑毓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3）金婺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大铝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李明、董永光、被上诉人郑毓恋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郑毓恋在原审中起诉称，其与远大铝业公司在2010年6月25日签订了《桩基施工合同》，该合同对承包的方式、内容、工程价款及计算、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依约完成了桩基施工工程，完成桩基工程量570.15m3，总计工程款为399105元。虽经其无数次催讨，远大铝业公司在2011年6月20日前只支付桩基工程款30万元，至今仍欠99105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请求判令：1、远大铝业公司立即支付桩基工程款9910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9948元（已从2011年8月7日计算至2013年5月7日止，此后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也按日万分之八计算）；2、诉讼费由远大铝业公司负担。远大铝业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郑毓恋称“至今仍欠桩基工程款99105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我们认为本案主体混乱，该案根本就不成立。二、郑毓恋称所有资料已交付齐全，但事实上经婺城区建设局审核，郑毓恋没有在婺城区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备案手续，而郑毓恋系属省内跨市县承接业务，根据《浙江省建筑业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应该在当地主管部门备案，但郑毓恋未提供备案材料，致使答辩人至今没法办理房产手续，损失严重。原审法院查明，郑毓恋与远大铝业公司于2010年6月25日签订了一份《桩基施工合同》，约定：由郑毓恋（乙方）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远大铝业公司（甲方）成孔清渣、钢筋笼制安、砼灌注工程。结算价按每立方米700元。该价格乙方提供税务发票、管理费。总工期30天，如因停电、停水、雨天每天累计超过六小时及设计变更原因，则顺延工期。以试打桩验收为准计算工期。本桩基工程由乙方垫资施工，待桩基全部完成后，甲方付乙方总工程款的80%，待桩基测试合格，资料整理齐全，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如逾期不付，每天按工程余款的万分之八收取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郑毓恋依约完成了桩基施工工程，经甲方和监理部门验收均符合设计要求。2011年7月7日，郑毓恋将相关技术资料交给远大铝业公司。经计算，郑毓恋完成桩基工程量为570.15m3，总计工程款为399105元。远大铝业公司在2011年6月20日前已支付郑毓恋桩基工程款30万元整，尚欠99105元经郑毓恋多次催讨无果。原审法院认为，郑毓恋、远大铝业公司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主要是利用郑毓恋的机器设备和人力来完成工程施工，基本上属于劳务费用。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郑毓恋诉称的“至今仍欠被告桩基工程款99105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属笔误，郑毓恋在庭审中已纠正，且远大铝业公司也当庭予以承认。故该院据实认定系远大铝业公司尚欠郑毓恋工程款99105元未付。桩基已测试合格，且郑毓恋已于2011年7月7日将资料交给远大铝业公司，故按合同约定，远大铝业公司应在2011年8月6日前将全部工程款付清。但远大铝业公司至今未付清，显已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郑毓恋诉请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远大铝业公司辩称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浙江远大铝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毓恋桩基工程款9910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9948元（违约金已计算至2013年5月7日止，此后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八另行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641元（减半收取、郑毓恋已预交），由浙江远大铝业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远大铝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诉讼主体认定错误。订立涉案合同的是浙江中煤实业集团公司。郑毓恋在合同订立时，向其提交了该公司的档案材料，该工程的监理合同也由浙江中煤实业集团公司签订，工程所有技术资料和竣工验收也加盖了浙江中煤实业集团公司公章。因此作为代表人的郑毓恋不具备主体资格。2、如涉案工程系由郑毓恋承包，则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可郑毓恋的主体资格，却未对施工合同的无效进行确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郑毓恋施工前未向婺城区建设局备案，违反了《浙江省建筑业管理条例》，导致其无法取得房产证，其已在一审提出先履行抗辩，但未引起重视，导致该问题无法解决。4、如郑毓恋只是本案的直接施工人员，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其可以获取的只是因该工程而产生的直接费用，而不包括其他比如违约金收入。如果郑毓恋是作为个人承包其工程导致合同无效的，上诉人存在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赔偿责任。5、其至今未收到正式发票，无法支付该笔款项，也不存在逾期付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郑毓恋答辩称：1、关于诉讼主体认定错误的问题。验收记录上出现另一单位的技术专用章，是应远大铝业公司的要求补办验收资料，而借用浙江中煤实业集团公司的技术专用章。技术专用章借用是用在技术上，不形成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主体变化，没有新的合同，也没有记录单。涉案合同由其完成施工，工程款30万元左右也是支付给其。2、涉案合同是有效的。本案实际是劳务承揽合同，技术管理由远大铝业公司负责，合同上也是明确的，不存在合同无效。3、关于是否要备案的问题。我们认为这不是强制性规定，也不影响合同效力。4、发票是从义务，不能对抗付款的主义务。在程序上发票也是另行解决的。况且发票已经开出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远大铝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厂房工程桩基监理细则一份共5页（系复印件），证明涉案工程的承包单位为浙江中煤实业集团公司的事实。该细则的发布日期为2010年10月，故说明在监理材料中盖上浙江中煤实业集团公司技术专用章并非如郑毓恋说的为了验收资料在2011年而盖的；证据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共16页（系复印件）。该材料为郑毓恋签订合同时交付上诉人，证明郑毓恋是以浙江中煤实业集团公司的代表身份与签订涉案合同，本案实际承包单位应为浙江中煤实业集团公司的事实。郑毓恋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均是复印件，且证据1的监理单位是由业主委托的，是由其付款给监理单位的。其也并没有提供证据2给远大铝业公司。两份证据证明力不足，也均不是新证据。本院认为，因该两份证据均是复印件，郑毓恋亦不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郑毓恋在二审中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郑毓恋与远大铝业公司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看，虽然郑毓恋在“乙方代表”处签名，但该合同抬头“承包方（乙方）”明确写明系郑毓恋，郑毓恋是以自己作为交易主体与远大铝业公司签订合同。远大铝业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毓恋系浙江中煤实业集团公司的授权代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浙江中煤实业集团公司对涉案合同予以认可，故其关于涉案合同的主体系浙江中煤实业集团公司而非郑毓恋的主张与所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系桩基施工合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郑毓恋作为自然人，并非具备法定施工资质的单位，故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原审认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据不足，远大铝业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合同虽然无效，但桩基工程已经测试合格，且郑毓恋已将技术资料交给远大铝业公司，故郑毓恋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远大铝业公司所提郑毓恋施工前未向婺城区建设局备案以及没有收到发票故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郑毓恋虽在一审起诉时没有针对远大铝业公司欠款的利息提出明确主张，但其基于合同有效并根据合同约定主张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这就表明郑毓恋的本意并不是放弃欠款本金的利息，因利息具有本金法定孳息的性质，故远大铝业公司应支付自2011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未付工程款部分的相应利息。综上，上诉人远大铝业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浙江省婺城区人民法院（2013）金婺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为，浙江远大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毓恋桩基工程款9910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1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郑毓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1元，由郑毓恋负担413元，浙江远大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2元，由郑毓恋负担826元，浙江远大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4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肖闻审 判 员 郑林军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