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工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建筑业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李平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怀宇，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坚鹏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海山街道壹海城****1307/div> 法定代表人：李王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坚，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阳县铜锣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祁阳县长虹街道办事处金盆西路**第**/div> 法定代表人：朱和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昆，福建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核工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工四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坚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鹏贸易公司）、祁阳县铜锣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锣湾投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核工四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21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坚鹏贸易公司、铜锣湾投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坚鹏贸易公司与铜锣湾投资公司存在合同欺诈及合伙作弊损害中核工四局公司利益的行为，以中核工四局公司名义与坚鹏贸易公司签订的《永州市祁阳铜锣湾1号建设工程建筑工程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以下简称《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是铜锣湾投资公司指定的联营施工单位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的派驻代表黄亚耀代签，收货人是黄亚耀的兄弟黄亚焕，中核工四局公司对该合同及合同履行情况并不知情，该合同虽由中核工四局公司的员工盖章，但该员工不久后就辞职并加入铜锣湾投资公司的管理群，且存在合同约定的钢材单价比全国同比价格高、合同签订前即发生两笔供货等不合理情况，故《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不是中核工四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购钢材亦不是中核工四局公司所用，即便合同有中核工四局公司的盖章，中核工四局公司也只能在法定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合同签订前的两笔供货即3月29日的43.726吨钢材计185134.48元与3月30日的39.413吨钢材计170747.3元，中核工四局公司不承担还款义务及相应资金占用费。2.坚鹏贸易公司未完整履行合同义务，根据《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的约定，每次结算前坚鹏贸易公司需提供送货单、钢材结算单、产品质量证明书及增值税发票等，但中核工四局公司至今未收全上述结算凭证，结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 坚鹏贸易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坚鹏贸易公司不存在合同欺诈行为，《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经双方签章认定，中核工四局公司在一审质证中亦对该合同真实性不持异议，坚鹏贸易公司与中核工四局公司存在真实买卖关系，亦有实际供货，不存在欺诈或作弊；2.坚鹏贸易公司根据《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履行了交货义务，中核工四局公司应对坚鹏贸易公司主张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铜锣湾投资公司辩称：1.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中核工四局公司与坚鹏贸易公司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铜锣湾投资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对中核工四局公司不负有到期债务；2.铜锣湾投资公司与中核工四局公司存在的其他纠纷，中核工四局公司已在另案起诉，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请求驳回中核工四局公司对铜锣湾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 坚鹏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核工四局公司向坚鹏贸易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5897216.17元；2.判令中核工四局公司向坚鹏贸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1280372.8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以每单货物吨数为基数，按照每吨每天4元计算，从每单货物交付之日起60天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铜锣湾投资公司在拖欠中核工四局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代位清偿中核工四局公司的上述债务。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铜锣湾投资公司是祁阳县铜锣湾一号工程的业主，2018年7月20日，铜锣湾投资公司（发包人）与中核工四局公司（承包人）签订《湖南省建设施工合同》1份，铜锣湾投资公司将祁阳县铜锣湾一号工程项目发包给中核工四局公司承建。2018年4月1日，因该建设工程建设需要，坚鹏贸易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与中核工四局公司作为采购方（甲方）签订《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1份，约定：“1纳税信息1.1甲方纳税人全称：中核工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1.2乙方纳税人全称：深圳市坚鹏贸易有限公司。2采购钢材的品种、厂牌、型号、规格2.1品名：钢材（螺纹钢、盘螺、高线）；2.2厂牌：甲方指定乙方所供钢材的厂家及品牌为：湘钢、萍钢、冷钢、涟钢、武钢；3.合同费用、发票及税金……；4、结算单价的确定：4.1结算单价：结算单价＝结算基价添加400元／吨，结算单价为运抵交货地综合价，包括货物费、加工费、包装费、卸装费、过磅费、运输费和税金等，合同签订后不做调整；……；6供货方式及期限：6.1供货方式：甲方应提前5日以书面、传真、电子邮件方式向乙方传达《采购订单》且《采购订单》应载明日期、牌号、规格与数量，乙方收到《采购订单》须在约定时间内将货物送至本合同约定交付地点；6.2供货期限：2018年4月1日至（工程完工）；7交货及验货7.1货物交付地点：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平安西路铜锣湾1号工地。7.2……；7.3.1甲方指定收货代表：（1）姓名（印刷体并手签）黄亚焕身份证号：440821196108××××联系电话：136××××4590;……；11结算及付款方式：11.1每次结算时乙方需提供资料如下：《送货单》《钢材结算单》。11.2……；11.3甲方指定《钢材结算单》《对账函》等双方往来商函件的签署人为姓名：黄亚焕身份证号码：440821196108××××；11.4双方约定：以每批次钢材供货金额，60天（2个月）期限货款结算，乙方送达每批次钢材到甲方指定地点当天起，甲方在60天（2个月）内付清每批次供货金额。（如：2017年03月01日供货对应金额，甲方应在2017年5月1日前付清该批次货款）。11.5如甲方没能按11.4条及时付款，逾期付款：（1）结算单价3001-3999元的，按4元每吨每天计算资金占用费。（2）结算单价4001-4999元的，按4元每吨每天计算资金占用费。最长占用费不超过30天……”。合同签订后，自2018年3月29日至7月23日，坚鹏贸易公司陆续向中核工四局公司出售钢材。 一审法院认为，坚鹏贸易公司与中核工四局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坚鹏贸易公司依约向中核工四局公司提供钢材，有中核工四局公司指定收货代表黄亚焕签名确认的送货单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中核工四局公司未能依合同约定期限按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坚鹏贸易公司请求中核工四局公司支付结欠货款，依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坚鹏贸易公司请求中核工四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应按月利率2%计算，以双方约定最长占用费不超过30天即从每单货物交付之日起的第61天开始计算逾期天数30天；其请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可自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届满次日即从每单货物交付之日起的第91天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坚鹏贸易公司请求铜锣湾投资公司在拖欠中核工四局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代位清偿中核工四局公司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核工四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坚鹏贸易公司货款5897216.1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以每单钢材价款为基数，自每单钢材交付之日的第61天起计至90日止，按月利率2%计）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每单钢材价款为基数，自每单钢材交付之日的第91天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坚鹏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43元，减半收取31021.5元，由坚鹏贸易公司负担2900.5元，由中核工四局公司负担28121元。 二审期间，中核工四局公司认为其对涉案钢材是否供应到工地以及钢材数量不清楚，黄亚耀采购的钢材与其无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坚鹏贸易公司、铜锣湾投资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中核工四局公司提供证据三组：1.黄亚耀出具的书面说明，欲证明祁阳铜锣湾1号1-3#栋、5-8#栋（含地下室）建筑工程由黄亚耀负责全部施工，故涉及该工程钢材采购的《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与中核工四局公司无关；2.铜锣湾投资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答辩状，欲证明铜锣湾投资公司在另案审理中答辩称中核工四局公司不是祁阳铜锣湾1号1-3#栋、5-8#栋（含地下室）建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与中核工四局公司无关；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欲证明坚鹏贸易公司与铜锣湾投资公司合伙欺诈，涉案工程及材料采购过程都是铜锣湾投资公司主导的。坚鹏贸易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三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黄亚耀出具的说明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与中核工四局公司无关；铜锣湾投资公司的另案答辩状不完整，只有半张纸显示字迹，不具有证明力；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系中核工四局公司与铜锣湾投资公司的纠纷，与坚鹏贸易公司无关。铜锣湾投资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三组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三组证据均是陈述过程，不具有结论性。本院认为，证据1黄亚耀的书面说明、证据2答辩状的内容均不完整，真实性存疑，中核工四局公司作为另案原告，其理应持有该两份证据的完整件，但中核工四局公司在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仍拒不提供上述证据材料的完整版，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目前的证据无法证明案外人黄亚耀有参与本案交易，且黄亚耀在另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证据3法庭庭审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中核工四局公司应否支付坚鹏贸易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核工四局公司与坚鹏贸易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经双方盖章确认，中核工四局公司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且坚鹏贸易公司依该合同约定供应钢材至中核工四局公司承建的祁阳县铜锣湾一号工程项目，现中核工四局公司主张该合同与其无关，系坚鹏贸易公司与铜锣湾投资公司的合伙欺诈行为等上诉理由与上述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不能成立。而中核工四局公司提出的涉案钢材单价偏高、合同签订前就有两单钢材交易等上诉理由并不足以说明《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是虚假的或存在欺诈。综上，《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体现中核工四局公司与坚鹏贸易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中核工四局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中核工四局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相关判决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中核工四局公司应否支付坚鹏贸易公司所主张的货款的问题，坚鹏贸易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证实坚鹏贸易公司自2018年3月29日至7月23日陆续向祁阳铜锣湾1号1-3#栋、5-8#栋（含地下室）建筑工程项目交付1266.87吨合计价值5897046.17元的钢材，并由《钢材采购与供应合同》约定的收货人黄亚焕签收，坚鹏贸易公司已依约履行交货义务，而中核工四局公司至今未支付相应货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中核工四局公司向坚鹏贸易公司偿付欠款5897046.17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中核工四局公司主张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坚鹏贸易公司需先向其开具结算凭证、发票等，本院认为，坚鹏贸易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交付钢材，而结算时开具结算凭证、发票等只是附随义务，与中核工四局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没有形成对价，中核工四局公司以此作为其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核工四局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43元，由上诉人中核工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