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建海，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杨，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秋平，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义我，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杨，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秋平，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鑫航船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滨江南路**江山花园****。法定代表人：刘海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建海、周义我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鑫航船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航船舶公司）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事法院（2018）粤72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建海、周义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杨、高秋平和被上诉人鑫航船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建海、周义我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鑫航船舶公司赔偿曾建海、周义我损失人民币20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鑫航船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鑫航船舶公司合同主体适格。根据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认定鑫航船舶公司是船舶“粤韶关货2383”轮登记的船舶所有人及经营人，再者依据《租船运输合同》乙方处加盖“韶关市鑫航船舶有限公司粤韶关货2383”船章，综合此两项事实，应当认定鑫航船舶公司是合同主体的身份。二、邹甲喜的代理行为当然对鑫航船舶公司发生效力，曾建海、周义我属于善意第三人，曾建海、周义务与鑫航船舶公司之间存在定期租船合同关系。“粤韶关货2383”轮登记的船舶所有人及经营人是鑫航船舶公司，《租船运输合同》也有鑫航船舶公司加盖的印章。至于鑫航船舶公司与邹甲喜之间的约定，仅仅是其两方主体之间的约定，曾建海、周义我不知情，属于善意第三人。从邹甲喜能够代表鑫航船舶公司与曾建海、周义我签订合同并加盖印章，而且实际将船舶出租给曾建海、周义我使用来看，曾建海、周义我有理由相信邹甲喜的代理行为有效，《租船运输合同》的主体应当是鑫航船舶公司，曾建海、周义我与鑫航船舶公司之间存在定期租船合同关系。三、鑫航船舶公司违约给曾建海、周义我造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曾建海、周义我与鑫航船舶公司签订《租船运输合同》后，曾建海、周义我依约支付了船舶租金，鑫航船舶公司交付了船舶。因曾建海、周义我在春节期间停工，停工日期为2018年2月8日至3月1日，但鑫航船舶公司未按约定对春节期间的停工天数予以顺延，即鑫航船舶公司提前收回船舶，并造成曾建海、周义我不能履行与第三方汤利华之间的合作协议，进而导致第三方汤利华没收了曾建海、周义我支付的保证金18万元。由于鑫航船舶公司提前收回船舶，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向曾建海、周义我支付违约金2万元，并赔偿给曾建海、周义我造成的保证金损失18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支持曾建海、周义我的诉求。鑫航船舶公司对曾建海、周义我的上诉，作如下答辩：一、鑫航船舶公司并非《租船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该合同相关权利义务。案外人邹甲喜为涉案“粤韶关货2383”轮（以下简称“2383号船舶”）的实际所有人，2383号船舶的船章为邹甲喜个人使用，鑫航船舶公司从未保管或使用2383号船舶船章。从鑫航船舶公司提交的与邹甲喜签订的《运输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及《船舶所有权证明书》可知，双方约定邹甲喜为2383号船舶的实际所有人，负责该船舶的一切经营活动、安全责任。自此，2383号船舶的船章亦由邹甲喜保管并使用，鑫航船舶公司并未参与2383号船舶的任何经营活动。后邹甲喜以个人名义并加盖船章与曾建海、周义我签订《租船运输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相关权利义务应由邹甲喜个人承担，鑫航船舶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该合同相关权利义务。二、曾建海、周义我无客观理由相信案外人邹甲喜有鑫航船舶公司的代理权。在船舶使用活动中，船章主要用于船舶的日常维护和常规及临时性需求，但该《租船运输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已超过行业惯例中船章所能使用的范围，曾建海、周义我不仅在合同签订时未尽必要审查义务，且在履行时也未曾善意的向鑫航船舶公司履行义务，故其在合同仅有船章及非鑫航船舶公司授权人邹甲喜签名的情况下认定鑫航船舶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并不具有善意。且鑫航船舶公司从未以该船章对外签订任何同类合同，曾建海、周义我无客观理由相信案外人邹甲喜有鑫航船舶公司的代理权，故邹甲喜不构成表见代理，曾建海、周义我亦不构成善意第三人。三、《租船运输合同》是邹甲喜以其个人名义与曾建海周义我签订、履行，鑫航船舶公司无需向曾建海、周义我就该合同承担任何义务。《租船运输合同》所有合同条款，由曾建海、周义我与邹甲喜进行协商确定，在《租船运输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也均是曾建海、周义我与邹甲喜进行沟通、联系，甚至《租船运输合同》的所有租金，也均由邹甲喜个人账户收取，并由邹甲喜出具个人收据。整个《租船运输合同》是邹甲喜以其个人名义与曾建海、周义我签订、履行，故鑫航船舶公司亦无需向曾建海、周义我就该合同承担任何义务。鑫航船舶公司更未收到关于此合同所涉租金，因此由该合同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与鑫航船舶公司无关，请求驳回曾建海、周义我上诉，维持原判。曾建海、周义我一审起诉请求：鑫航船舶公司向曾建海、周义我赔偿损失20万元，并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鑫航船舶公司为“粤韶关货2383”轮登记的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2013年7月26日，邹甲喜和鑫航船舶公司签订运输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邹甲喜为“粤韶关货2383”轮的船舶所有人，是该轮实际投资者，拥有该轮船舶产权证书，鑫航船舶公司为该轮经营管理人，负责船舶日常经营管理及安全管理工作，承担经营管理责任，协议期限与船舶国籍证书登记的有效期一致。同日，鑫航船舶公司向邹甲喜出具船舶所有权证明书，称“粤韶关货2383”轮船舶实际所有人为邹甲喜，自签订该船舶所有权证明书之日起，该轮的债权债务及一切经营活动、安全责任由邹甲喜负责，与鑫航船舶公司无关。2017年12月11日，曾建海、周义我作为甲方和“粤韶关货2383”轮作为乙方签订租船运输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需要，同意将“粤韶关货2383”轮出租给甲方使用，用于甲方运输土石方；交接船舶地点为珠海平沙新城码头；船舶租金每月为11万元，合同生效日起船管处即进行结算，每月结算一次，按月租用，乙方要收齐一个月船舶租金才开始工作，如果甲方没有付齐一个月船舶租金，乙方有权停工，五天内没有付清一个月船舶租金，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租期为3个月，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3月10日止，甲方如继续使用或停用应在15日前向乙方提出，否则按合同规定照收船舶租金或按合同期限将船舶调回，另行安排任务；春节期间由停工到开工休息多少天就在租期中顺延多少天；双方如果在租期中违约，要赔偿2万元给对方，违约者结清数赔偿2万元方可结束本合同；本合同于2017年12月11日生效。曾建海、周义我在合同甲方处签名，乙方处加盖有“韶关市鑫航船舶有限公司粤韶关货2383”船章，邹甲喜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曾建海、周义我一审称，邹甲喜事先与周义我电话联系，协商一致后，由曾建海打印本合同，并经询问邹甲喜后，曾建海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手写邹甲喜，“职务”处手写总经理，但根据本合同乙方处加盖“韶关市鑫航船舶有限公司粤韶关货2383”船章以及鑫航船舶公司是“粤韶关货2383”轮登记的船舶所有人的事实，鑫航船舶公司应为涉案合同主体。关于船舶交付使用情况。曾建海、周义我于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实际使用“粤韶关货2383”轮。2018年2月8日，“粤韶关货2383”轮被收回。2月21日，邹甲喜通过微信询问周义我何时开工。3月2日，邹甲喜通过微信告知周义我，下半年有机会再帮曾建海、周义我运输。曾建海、周义我和鑫航船舶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邹甲喜于2018年3月2日通过微信明确表示不再向曾建海、周义我出租“粤韶关货2383”轮，终止涉案合同。曾建海、周义我主张，已交两个月的船舶租金，但鑫航船舶公司在3月2日收回船舶，未将曾建海、周义我2018年2月8日至3月1日春节期间的停工期间在租期内予以顺延，属于违约行为。关于船舶租金的支付情况。2017年12月12日，曾建海周义我支付“粤韶关货2383”轮第一个月的船舶租金11万元，邹甲喜出具收据，该收据加盖“韶关市鑫航船舶有限公司粤韶关货2383”船章，并由邹甲喜签名。2018年1月10日，曾建海、周义我向邹甲喜转账支付第二个月的船舶租金2万元。1月13日，曾建海、周义我向邹甲喜转账支付第二个月的船舶租金3.50万元。1月24日，曾建海、周义我向邹甲喜转账支付第二个月的船舶租金3万元。1月27日，曾建海、周义我向邹甲喜转账支付第二个月的船舶租金2.50万元，邹甲喜于同日向曾建海、周义我出具收到“粤韶关货2383”轮第二个月船舶租金11万元的收据，收款人为邹甲喜。曾建海、周义我主张经其与邹甲喜协商同意后，才将第二个月的船舶租金分上述4次支付，且邹甲喜在收到第二个月的第一次船舶租金2万元时，继续提供船舶给曾建海、周义我使用，也可证明鑫航船舶公司同意曾建海、周义我分4次支付第二个月的船舶租金。鑫航船舶公司则主张曾建海、周义我未与邹甲喜协商，曾建海、周义我分4次支付第二个月船舶租金的行为是违约行为，邹甲喜有权依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3月2日通知曾建海、周义我终止合同。另查明，2017年12月4日，曾建海与汤利华签订江门、新会崖西财富电镀城第二期土石方供应合作协议，约定汤利华负责土石方采集、运输到指定码头、装卸到曾建海指定的运输船上等；曾建海负责租赁运输船只、保证合理安排船只的装卸，不得影响土石方运输进度；为保证曾建海能够依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曾建海支付保证金18万元给汤利华，如果曾建海无故中途违约不能提供船只运输供应土石方，汤利华有权没收该保证金并要求曾建海赔偿损失。曾建海于同日向汤利华转账支付保证金18万元，汤利华于同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曾建海所交的保证金18万元。2018年3月5日，汤利华通知曾建海，因曾建海未按合同约定安排船只运送土石方，解除双方之间的土石方供应合作协议，并没收18万元的保证金。曾建海、周义我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曾建海、周义我未告知鑫航船舶公司或邹甲喜上述曾建海与汤利华之间的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是一宗定期租船合同纠纷。涉案的争议焦点是曾建海、周义我与鑫航船舶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定期租船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关于“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曾建海、周义我对其主张与鑫航船舶公司成立涉案定期租船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鑫航传播公司否认其授权邹甲喜签订涉案合同，曾建海、周义我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邹甲喜有权代表曾建海、周义我签订涉案合同。因此，曾建海、周义我并无理由相信邹甲喜系代表鑫航船舶公司与曾建海、周义我签订涉案合同。其次，虽然涉案合同乙方处加盖了“粤韶关货2383”轮船章，船章上载有鑫航船舶公司的名称，但是船章主要应用于船舶进出港口签证及营运过程中临时性需要，与公司公章的法律效力并不相同，并不当然具有代表船舶所有人行为的法律效力。再次，曾建海、周义我系与邹甲喜协商涉案合同条款，船舶租金亦支付邹甲喜个人，无法证明该款项支付给鑫航船舶公司，也亦由邹甲喜出具收据，提供“粤韶关货2383”轮给曾建海、周义我。据此，曾建海、周义我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鑫航船舶公司成立定期租船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曾建海、周义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曾建海、周义我主张其与鑫航船舶公司成立定期租船合同关系不予认定，因此对于曾建海、周义我的涉案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曾建海、周义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曾建海、周义我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定期租船合同纠纷。根据曾建海、周义我的上诉和鑫航船舶公司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鑫航船舶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合同主体，鑫航船舶公司是否违约应赔偿曾建海、周义我损失。曾建海、周义我作为甲方与乙方韶关市鑫航船舶有限公司粤韶关货2383、邹甲喜签订《租船运输合同》，该《租船运输合同》上乙方处加盖的印章是“鑫航船舶公司粤韶关货2383”，该印章并非鑫航船舶公司的公章，而是粤韶关货2383轮的船章。船章一般随船并为船舶实际所有人使用，主要用于办理海事行政手续、船员管理、债权债务凭证签结等，其使用范围应是为船舶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需要。以船章对外签订合同，其效力并不能当然及于其所挂靠公司。除非相对人有合理理由相信船长有权代登记的船舶所有人或经营人以船章签订合同，否则该合同对登记船舶所有人或经营人不产生法律效果。本案中曾建海、周义我仅仅以“鑫航船舶公司粤韶关货2383”登记的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为鑫航船舶公司就认为盖有“鑫航船舶公司粤韶关货2383”的印章即能代表鑫航船舶公司，在公章与船章本身在外观上有明显区别的情况下，该证据还不足以证明其有理由相信邹甲喜有权代表鑫航船舶公司签订本案讼争合同，故《租船运输合同》对鑫航船舶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鑫航船舶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对曾建海、周义我承担《租船运输合同》项下的相关责任。邹甲喜的签名也没有得到鑫航船舶公司的授权或追认，故邹甲喜的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曾建海、周义我上诉认为鑫航船舶公司是《租船运输合同》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鑫航船舶公司不是《租船运输合同》相对方，故曾建海、周义我诉请鑫航船舶公司依合同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建海、周义我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曾建海、周义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清审判员 李民韬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焦小丁书记员吴林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