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1行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天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顶山街道原顶山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淑英，南京天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慧霞，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珠江路5号。法定代表人黄荣，南京市浦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开强，南京市浦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文德路18号。法定代表人王磊，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吴明勇，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丽，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赵敏，女，1989年8月20日生，居民身份发证号码320122198908203225，汉族，户籍地在南京市浦口区。委托代理人王爱国，江苏苏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玮玮，江苏苏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天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固劳务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浦口区人社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浦口区政府）、原审第三人赵敏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2行初5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敏系杨保琴之女，赵平虎与杨保琴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20日，南京固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天固劳务公司）与华仁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开始工作日期为2013年6月20日，结束工作日期为2015年3月5日，合同约定由华仁公司将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团结路与立新路交叉口巩固二期4号地块一标段3#楼的木工、砌筑、抹灰、混凝土、油漆、钢筋工、水暖电安装作业的劳务内容分包给天固劳务公司。天固劳务公司将该项目的瓦工转包给不具备用工资质的邵世泽，由邵世泽按照平方数与天固劳务公司结算。2014年年初杨保琴被招用到该项目工地上工作，每月生活费在邵世泽处领取，工资按天计算，年底结算。2014年10月23日17时10分许，案外人支玉方驾驶超重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重型货车沿虎桥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浦云路路口时，适遇赵平虎驾驶无牌的两轮摩托车沿浦云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路口，两车在路口内发生碰撞，造成摩托车乘车人杨保琴当场死亡，赵平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于2014年10月27日对金成龙作了询问笔录，金成龙称2014年10月23日，赵平虎、杨保琴是正常上班的，上午是六点半上班，下午是五点下班，他们是正常下班的。2014年10月28日，又对邵世泽进行了询问，邵世泽称赵平虎与杨保琴这对夫妻是在他负责的工地上做瓦工和泥工，华仁公司和项目部没有与赵平虎、杨保琴签订用工合同，赵平虎的保险是强制办理的，杨保琴没有办理。邵世泽确认夫妻二人是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2014年11月12日，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交警大队出具浦公交证字[2014]第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下简称2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发生地点为信号灯控制的十字路口，无监控曝光装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或任一方有违反信号灯的违法行为，而违反信号灯的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也是认定事故责任的关键节点，造成事故直接成因无法厘清。2015年6月7日，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口区法院）作出（2015）浦江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综合上述分析，本院酌定支玉方在本起侵权纠纷中存在70％的过错，赵平虎存在30％的过错，杨保琴无过错。”2015年8月3日，杨保琴近亲属向浦口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附相关材料，相应的用人单位为华仁公司。浦口区人社局于2015年8月7日受理，并于2015年8月17日向华仁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华仁公司作出举证说明，称华仁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天固劳务公司，施工过程的风险由天固劳务公司自行承担，杨保琴与华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核，浦口区人社局因杨保琴与报送的用人单位劳动关系不明，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中止通知书》，决定暂予中止审理对杨保琴的工伤认定申请，待中止原因消失后，即自行继续审理，中止期限不计入作出工伤认定结论的期限，并依法向当事人予以送达。杨保琴近亲属为确认赵平虎杨保琴与华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至浦口区法院。浦口区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5）浦民初字第3230号民事判决书，不予支持杨保琴近亲属的诉讼请求。2016年11月1日，赵敏向浦口区人社局提出申请恢复杨保琴的工亡认定，并将用人单位变更为天固劳务公司。2016年11月3日，因中止情形消失，浦口区人社局决定恢复对本案的审理，依法送达《工伤认定恢复审理通知书》并抄送天固劳务公司。同日，浦口区人社局向天固劳务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天固劳务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举证。2016年11月11日，天固劳务公司进行答辩，认为其与杨保琴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事故不是在上下班途中发生的。2016年12月6日，浦口区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作出宁人社工认字[2015]PK5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5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杨保琴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天固劳务公司不服浦口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杨保琴受伤为工伤的决定，向浦口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浦口区政府于2017年1月18日依法受理，同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浦口区人社局。2017年3月3日，浦口区政府依法组织召开了行政复议听证会。2017年3月10日，浦口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2017]浦行复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浦口区人社局作出的决定，并依法向当事人送达该决定书。天固劳务公司不服，于2017年3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工伤认定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浦口区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包括工伤认定在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根据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对邵世泽与金成龙所做的询问笔录可以得出杨保琴系在正常合理的下班时间内乘坐赵平虎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即便杨保琴提前下班，也是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予以处罚，但并不影响其享受工伤待遇。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事故责任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本案中，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交警大队对该交通事故仅作出了2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造成事故的成因无法厘清，交警部门并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但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本起事故中杨保琴无过错，浦口区人社局据此认定杨保琴在本次事故中承担非本人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杨保琴上下班路线图、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可以证实杨保琴系在下班合理路线上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另据《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天固劳务公司将承包华仁公司的部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用工资质的自然人邵世泽，杨保琴系邵世泽招用的劳动者，其工资由邵世泽发放，天固劳务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工伤保险责任。综上，浦口区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赵平虎死亡为工伤，并无不当。天固劳务公司以与杨保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浦口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错误，无法律依据。浦口区人社局将天固劳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作出5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保琴近亲属于2015年8月3日向浦口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浦口人社局于2015年8月7日受理。2015年8月27日，因杨保琴与华仁公司的劳动关系不明，浦口区人社局中止对该案的审理。2016年11月3日，浦口区人社局因中止情形消失，决定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在依法向天固劳务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5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向当事人送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中止工伤认定的时间不计入工伤认定期限。本案中，除去工伤认定中止期限，浦口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的60日内作出认定的规定，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浦口区政府作为浦口区人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依申请对浦口区人社局所作具体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浦口区政府于2017年1月18日依法受理天固劳务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同日向浦口区人社局下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2017年3月3日依法组织召开了行政复议听证会。2017年3月10日，浦口区政府作出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浦口区人社局作出的决定，并依法向当事人送达该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天固劳务公司要求撤销浦口区人社局作出的5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与浦口区政府作出的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京天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固劳务公司负担。天固劳务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保琴没有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受伤。杨保琴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交通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不应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工伤。交通事故发生地并非杨保琴回家之地，也没有证据证明案发地即是杨保琴下班必经之地。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发时间并非下班时间，公安部门无法查清和出具事故责任，案发地也并非必经地。故浦口区人社局和浦口区政府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作出512号认定工伤认定书和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显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天固劳务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浦口区人社局及浦口区政府均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原审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赵敏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浦口区人社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浦口区政府作为浦口区人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具有依申请对浦口区人社局所作具体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就本案的情况而言，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华仁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天固劳务公司，后天固劳务公司又将分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邵世泽，杨保琴系邵世泽招用的瓦工。因天固劳务公司系从事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服务的法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上述规定，杨保琴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即天固劳务公司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六条规定，“职工以上下班为目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单位和居住地之间的合理路线，视为上下班途中。”本案中，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对金成龙、邵世泽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2014年10月23日下午五点杨保琴正常下班。综合杨保琴的《户籍信息证明》、2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及杨保琴的工作地点、住所及交通事故发生地的位置关系可以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杨保琴的工作单位和居住地之间的合理路线上。天固劳务公司虽称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并非是杨保琴的正常下班时间，事发地亦非杨保琴上下班的必经地，但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并非认定“非本人主要责任”的唯一证据，人社部门也可依据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对“非本人主要责任”事项进行认定。本案中，已生效的（2015）浦江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支玉方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存在70%的过错，赵平虎存在30%的过错，杨保琴无过错。虽然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交警大队未对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但浦口区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然证明杨保琴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无过错，浦口区人社局依据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杨保琴对涉案交通事故不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最后，《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第三款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本案中，浦口区人社局于2015年8月7日受理赵敏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因杨保琴与华仁公司的劳动关系不明，浦口区人社局于2015年8月27日中止审理。中止情形消失后，浦口区人社局于2016年11月3日恢复审理，向天固劳务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经审查后，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51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向当事人送达。因中止工伤认定的时间不计入工伤认定期限，故浦口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浦口区政府于2017年1月18日受理了天固劳务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同日向浦口区人社局下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2017年3月3日组织召开听证会，后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当事人送达。上述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天固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京天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周 磊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