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道碑街**。 负责人：李立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群，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兴典，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回族，住菏泽市牡丹区。系死者马尚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广娟，女，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系死者马尚之母。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善华，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菏泽市牡丹区，现在济宁市金桥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冀东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菏泽市开发区人民路**中央公馆****楼**12018、12019/div> 法定代表人：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菏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兴典、崔广娟、张善华、菏泽冀东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东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791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菏泽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营养费51120元；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侵权人张善华构成刑事犯罪，根据法律规定，只能对物质损失进行赔偿，不应赔偿精神损失；2、受害人马尚事故重伤直接进入医疗机构重症医学科抢救直至死亡，病历记载状态为极危重，伤情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形成，失去自主呼吸功能，一直靠呼吸机维持生命，根本无法进食，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可能，且无医嘱或者鉴定意见，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营养费的规定。如有，也应在医疗费中。3、根据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项的约定，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 马兴典、崔广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善华、冀东出租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马兴典、崔广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因马尚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误工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99万元；2、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3、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1时，张善华驾驶鲁ＲＴ××××号小型客车沿中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市委门口西100米处时，将由南向北横过马路的马尚撞倒致伤，后马尚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作出的菏公交认字（2018）第2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善华负该事故全部责任，马尚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马尚在菏泽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4天，特级护理，2018年9月1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鲁ＲＴ××××号小型客车在被告菏泽财险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马兴典、崔广娟及死者马尚均为城镇居民。 另查明，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798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善华驾驶机动车将马尚撞倒致伤，后马尚经抢救无效死亡，张善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马尚无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赔偿相应经济损失。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单据，确认为104343.38元；（二）误工费：1517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四）护理费：3034元；（五）营养费：1120元；（六）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七）丧葬费：34652.5元；（八）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275元；（九）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确认为5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989041.88元。被告菏泽财险公司辩称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因刑事案件不应予赔偿的意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不符，不予支持。 张善华驾驶的鲁ＲＴ××××号小型客车在人民财险菏泽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保险金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善华负有全部责任。鲁ＲＴ××××号小型客车在人民财险菏泽公司投保的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合计为1120000元（110000元＋10000元＋1000000元），上述赔偿数额并未超出保险金额，被告人民财险菏泽公司应予赔偿，被告张善华、冀东出租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人民财险菏泽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赔偿了商业三者险10000元，其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79041.88元。被告张善华案发后已向原告垫付6999元，被告人民财险菏泽公司在赔偿时应将该款项支付给被告张善华。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兴典、崔广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误工费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979041.88元，其中被告张善华先行垫付的6999元，应予扣除后付给张善华；二、被告张善华、菏泽冀东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民财险菏泽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机动车综合保险条款一份，该条款第26条第一款第七项约定，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诉讼费，该部分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的字体印刷，明显区别于普通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故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尽到保险法第17条的提示义务。2、商业保险投保单一份，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明确记载如下内容：“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解释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在落款处加盖有被上诉人冀东出租公司的公章，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尽到了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结合保险法第66条规定，一审诉讼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应当由侵权人承担。经质证，马兴典、崔广娟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所体现的内容与其上诉的内容没有必然联系，诉讼费是法定费用，是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由法院作出裁判的，上诉人提交的条款属于是上诉人的单方声明，且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且该声明限制了相对方的权利，又是格式文本，而该条款中只约束别人不约束自己，该条款应当不产生效力。张善华、冀东出租公司未予质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属于本案赔偿范围的问题。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人张善华驾驶机动车辆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行人当场死亡并由驾驶人张善华负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驾驶人张善华的行为已经构成刑事犯罪，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同时其行为也侵犯了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作为被侵权的当事人对其受到的物质损失有权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也可以适用民事法律的规定提起民事诉讼。先刑后民并非审理民刑交叉案件的基本原则。本案中，作为受害人亲属的二被上诉人马兴典、崔广娟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民事法律来确定赔偿范围。本案诉争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民事侵权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本案的上诉人承担该项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本案不应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营养费的问题。受害人于2018年8月29日发生事故后入院治疗至其2018年9月12日死亡共在医院治疗15日，其虽无法进食，但摄入维持生命所必需的营养是合理的、必要的，遗嘱中虽无明确的加强营养的记载，但事故发生当日的长期医嘱单中“留置胃管”的记载也能说明受害人摄入营养的方式，上诉人称受害人不需要加强营养的上诉理由与常理相悖，不应采纳。 关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应否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上诉人人民财险菏泽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项约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对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险菏泽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中仅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解释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不能证明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而已经明了等内容，其说明程度尚未达到“明确”，人民财险菏泽公司以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除其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上诉理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人民财险菏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富柱 审判员  刘化忠 审判员  李 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袁鑫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