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鲁行赔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亢玉虎,男，195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安市望岳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涛，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山大街西段区政府大楼。 法定代表人王长勇，区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粥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粥店街道办事处驻地。 法定代表人刘峰，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琳，山东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亚楠，山东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亢玉虎因与泰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泰安市政府）、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岱岳区政府）、泰安市岱岳区粥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粥店办事处）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的（2019）鲁09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28日，原告与泰安东宝空调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署《房屋买卖契约》，取得岫湖山庄Ｄ2别墅所有权，泰安市房产管理局向原告颁发《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泰房权证泰字第1××2号）。记载的建筑结构为混合，建筑面积为309.61平方米。岱岳区违法建设治理指挥部于2018年1月6日向原告下发《违法建设处置通知书》。2018年2月2日，原告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起诉要求确认粥店办事处、岱岳区政府、泰安市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作出（2018）鲁09行初85号行政判决书、（2018）鲁09行初85-2号行政裁定书，判决确认粥店办事处拆除行为违法，裁定驳回原告对岱岳区政府、泰安市政府的起诉。另查明，原告房屋的所有权证于2018年12月5日被泰安市国土资源局撤销，原告对上述撤销决定不服，向肥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肥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983行初4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后，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 另查明，原告房屋拆除前，粥店办事处对室内物品进行了清点，制作了清单，清单上有若干人员签字。案外人刘传会证明涉案房屋拆除前已将室内物品进行搬出腾空，物品交付刘传会公司保管，刘传会电话通知在涉案建筑内存放物品的相关人员领取处理。2017年6月17日，旅游经济开发区、高铁新区专题研究岫湖山庄拆迁问题，并制作【2017】8号会议纪要，纪要确定岫湖山庄房屋的指导补偿价格为6300元/平方米（包含土地，不包含装修）。2017年6月16日，山东公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房地产指导价值报告书，认为岫湖山庄剩余土地使用年限为21.13年，城市公用设施不完备，仅通电、通路、通讯，从区域环境看环境较好，但是城市基础设施及管理较差，房地产评估价值为完整房屋（有门窗）指导价格6300元/平方米。2017年6月20日，山东公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鲁公信估字（2018）第476号估价报告，确定评估面积332.51平方米（证载面积为309.61平方米）、补偿单价6300元/平方米，补偿价值2094813元。2017年6月20日，泰安泰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房屋装饰装潢及院落内的附属物价值进行了审核。确定自建房屋14.3平方米、价值6435元，附属物金额170973.02元，青苗补偿3353.62元，搬迁费3325.1元、临安费5985.18元、奖金5000元，合计195071.92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亢玉虎的涉案房屋被拆除，已经确认粥店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粥店办事处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岱岳区政府和泰安市政府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项目。原告涉案房屋虽然是通过民事交易行为取得并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但是涉案房屋初始登记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之处，本案房屋不能完全按照合法房屋市场价值予以赔偿，只能赔偿相关建筑成本损失，但是考虑到有关单位的房屋补偿评估报告价值已经远远高于建筑成本价值，原审法院确定按房屋补偿评估报告予以赔偿。对原告按照合法房屋市场价值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如因买卖涉案房屋合同产生了有关合同违约损失，可以通过民事诉讼予以解决。原告在使用涉案房屋过程中产生的装饰装修费用、地上青苗等损失应当酌情予以赔偿。另外，泰安泰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报告中的搬迁费、临安费、奖金等，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但是根据有关材料可以证实，岫湖山庄涉及别墅众多，在拆迁过程中，其他业主已经享受了上述补偿，公平起见，本案原告也应当获得该项赔偿。 关于赔偿数额。一、关于房屋损害赔偿数额。山东公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了评估报告，实际测量面积为332.51平方米（证载面积为309.61），并以实际测量面积为评估面积；补偿单价为6300元/平方米，该单价明显高于建筑成本；补偿价值为2094813元。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评估报告内容较好保护了原告的权利，本院确定房屋损害赔偿数额为2094813元。二、关于自建房屋、装饰装修、地上青苗损害赔偿数额。泰安泰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房屋装饰装潢及院落内的附属物、苗木价值进行了审核，确定自建房屋14.3平方米、价值6435元，附属物金额170973.02元，青苗补偿3353.62元。故，确定房屋装饰装潢及院落内的附属物、苗木损害赔偿数额为6435+170973.02+3353.62=180761.64元。三、关于搬迁费、临安费、奖金数额。依照泰安泰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报告确定为3325.1元、5985.18元、5000元，共计14310.28元。四、关于室内物品损害赔偿。现有证据表明，房屋拆除前粥店办事处对室内物品进行了清点，制作了物品清单，并交由房屋建设单位法定代表人看管，该法定代表人也已经通知原告认领并作出相关处理。原告要求赔偿的室内物品明细与办事处物品清单差距较大，原告应当与物品看管人联系领取有关物品，在领取物品后发现与实际物品不相符合的，可以另行提起赔偿诉讼。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以上赔偿数额共计2289884.92元。 综上，被告粥店办事处应当赔偿原告2289884.92元，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起诉岱岳区政府和泰安市政府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安市岱岳区粥店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亢玉虎损失2289884.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付清；二、驳回原告亢玉虎其它诉讼请求。 亢玉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泰安市政府、岱岳区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另案诉讼时提交了录音录像等证据证明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自认其实施了强拆行为；岱岳区违法建设治理指挥部曾下达《违法建设处置通知书》。根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泰安市政府、岱岳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关于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采用山东公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及泰安泰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报告作为赔偿依据，不具有合法性，更不能作为计算赔偿标准的依据。上述报告系在征收过程中形成的，因选定机构程序不合法，且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程序合法性，因此该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是违法建筑，不能按照合法房屋予以补偿，只能赔偿建筑成本，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涉案房屋不能恢复原状，也应按照赔偿之日周边同类房屋市场价格予以赔偿。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租房损失、室内外装饰装修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主张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粥店办事处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因涉案房屋未办理合法有效的土地、规划、建设等手续，房屋初始登记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之处，已依法被撤销，上诉人要求按照合法建筑的市场价值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赔偿的项目和数额兼顾了公平原则，极大保障了上诉人的权利，其额外无理要求不应得到支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另查明，亢玉虎因诉泰安市政府、岱岳区政府、粥店办事处房屋行政强制一案，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9日作出的（2018）鲁09行初85-2号行政裁定，驳回亢玉虎对被告泰安市政府、岱岳区政府的起诉。亢玉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的（2019）鲁行终1141号行政裁定，驳回亢玉虎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亢玉虎的涉案房屋被拆除，生效裁判已经确认粥店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粥店办事处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泰安市政府和岱岳区政府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以及原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一、关于赔偿项目。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只有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犯造成损害的，行政机关才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赔偿的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不包括将来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涉案房屋虽然是通过民事交易行为取得并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但是因涉案房屋初始登记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之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房屋不能完全按照合法房屋市场价值予以赔偿，只能按房屋评估报告确认的数额予以赔偿，并对上诉人在使用涉案房屋过程中产生的装饰装修费用、地上青苗等损失应当酌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也保障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泰安泰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报告中的搬迁费、临安费、奖金等，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但是原审法院认为因其他业主已经享受了上述补偿，为公平起见，本案上诉人也应当获得该项赔偿亦无不当，也充分保护了当事人的正当权益。上诉人请求按照合法房屋市场价值予以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如因买卖涉案房屋合同产生了有关合同违约损失，可以通过其他法律渠道另行寻求救济。 二、关于赔偿数额。本案中上诉人的房屋因违法强拆行为灭失，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准确确定赔偿数额，以山东公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和泰安泰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面积、补偿单价作出评估报告和审核报告作为赔偿依据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部门或者鉴定人不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评估报告、审核报告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确认上述评估报告、审核报告的合法性，并以此为依据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选定评估机构程序不合法、报告不具有合法性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室内物品损害赔偿。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房屋拆除前被上诉人粥店办事处已对室内物品进行了清点，制作了物品清单，并交由房屋建设单位法定代表人看管，该法定代表人也已通知上诉人认领并作出相关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与物品看管人联系并领取有关物品，在领取物品后如发现与实际物品不相符合的，可以另行提起赔偿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勇 审判员 王海燕 审判员 陈 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