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2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麟，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红，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良，男，196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长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光军，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喜红，男，195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审被告：王桂香，女，195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址同上。原审被告：烟台市二轻供销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南通路71号。法定代表人：杨喜红，任经理。上诉人杨麟因与被上诉人董良及原审被告杨喜红、王桂香、烟台市二轻供销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5）蓬登民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250万元借款不承担任何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被上诉人董良与杨喜红的借款中，上诉人杨麟对整个借款过程丝毫没有参与，借条是由杨喜红个人向被上诉人董良出具，杨麟并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借条中也没有杨麟的任何签字。一审法院认定杨麟出借银行账户，无事实依据。本案中杨麟并没有参与借贷，对于该借贷关系的形成毫不知情。杨麟与董良从未谋面，也不相识，杨麟的62×××25民生银行卡，是专用于偿还原审被告烟台市二轻供销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对民生银行的借款及利息，该银行卡一直由该公司保管使用，其本人也从未使用过该银行卡。从涉案借条中也明确看出只有杨喜红一个人的签字，杨麟在该借条中没有任何的签字，董良无法证明杨麟有出借账户的意思表示。最重要的是，在2014年12月4日的借条中明确写明“贷款人同意将借款存入借款单位（人）指定账户：户名杨麟、开户行：民生银行烟台分行、账号：62×××25、联系电话：150××××0091”。上述内容中“户名、开户行及联系电话（联系电话号码为杨喜红）的内容系杨喜红亲笔填写，账号部分的内容系民生银行工作人员王林书写”，该内容证实了，杨麟的银行账户系杨喜红擅自指定的，而不是杨麟出借的；董良对借款人杨喜红擅自指定的账户存入借款系明知的而且同意；借款过程中，杨麟并不在场，也没有签字，故并不知情，更不存在同意出借账户的主观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法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无事实依据何。另外，借款人杨喜红与董良素未相识，也无任何交往，在董良与民生银行烟台分行原负责人的串通下，欺骗杨喜红以日利率千分之2.4(相当于年利率86.4%)的高利贷与董良在银行原负责人的办公室内签署了该借条，显而易见，杨麟既没有见过董良，也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更没有签字的行为，仅凭杨喜红在借条中指定使用杨麟账户、银行工作人员私自提供杨麟的银行账号、董良同意在杨喜红指定的账户中存入借款，一审法院就认定杨麟出借账户，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借款责任，其结果荒谬至极，如此判决同时也会导致众多不特定银行账户持有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因第三人擅自使用账户而背负了巨额的债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前提是，必须有证据认定上诉人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且存在过错。本案中，董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杨麟提供了银行账户的意思表示和出借行为，反而在杨喜红给董良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写明了汇款的账户系杨喜红指定的账户，而不是杨麟出借的账户，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从借条的形成及借款过程及借款的使用，杨麟均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借条系杨喜红个人和二轻设备公司签字盖章，250万元的借款是由董良同意存入杨喜红个人指定的杨麟的账户中，账号是民生银行工作人员擅自提供的，这些行为均侵犯了杨麟作为银行储户正常的知情权和隐私权，一审法院将借款的使用人与借款人混为一谈，简单的认定借款使用人就是借款人，实属于逻辑错误。借款的使用人并不当然就是借款人，并不能以此为依据判决由使用人承担偿还借款的连带责任，况且该借款系银行串通董良而直接被银行扣划，杨麟仍然对此毫不知情。既然董良不能证明杨麟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杨麟并非此借贷关系的受约束主体和责任主体。董良辩称，上诉人杨麟作为实际借款人应当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退一步讲即使不是实际借款人，杨麟作为出借账户的当事人也应当承担出借账户介入款项内的还款责任，杨麟当庭补充的所谓的与杨喜红存在借款关系不是事实，该主张在一审中从来没有提起过，如果二审中提供相关的证据，也是恶意串通的，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杨麟的上诉请求。杨喜红及烟台市二轻供销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杨喜红与上诉人杨麟是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从2011年开始在民生银行借贷100万元的贷款，由民生银行指定的三家联保，一直延续到2013年，这期间三次还款因公司有困难，都由银行指定的借款人还款，后来2013年12月份因杨喜红的年龄问题，银行指定让杨麟继续续贷，实际这些贷款都是杨喜红欠杨麟的款。后杨喜红无力还款，是民生银行行长找了董良替杨喜红还的款，董良与杨喜红是实际借贷关系，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王桂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条辩意见。董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5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逾期付款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杨喜红、王桂香系夫妻关系，被告杨麟系被告杨喜红、王桂香的儿子，被告杨喜红系被告烟台市二轻供销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4日，被告杨喜红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如下内容：“借条今借到董良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2500000元），借款期限7天即2014年12月4日到2014年12月20日，日利率为千分之二点四，发生纠纷由蓬莱市人民法院管辖。借款单位（人）杨喜红（签字）法人签字杨喜红（签字）法人身份证370602195207280217担保单位（人）烟台市二轻供销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盖章）。借款单位（人）、担保单位（人）、法人及其配偶和子女自愿以其名下财产作抵押，以保证按期归还借款，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期还本付息，毎逾期一日按千分之五罚款。担保单位（人）对借款本息及查档费、送达费、律师诉讼费等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贷款人同意将借款存入借款单位（人）指定账户，即:户名杨麟开户行：民生银行烟台分行账号62×××25联系电话：150××××0091，2014年12月4日”。2014年12月5日，原告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烟台分行向被告杨麟在民生银行烟台分行账号为62×××25的账户内汇款250万元。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杨喜红、王桂香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喜红、王桂香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杨麟作为被告杨喜红、王桂香的儿子，款项也汇入被告杨麟的账户，被告杨麟作为实际借款人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即使被告杨麟不是实际借款人，被告杨麟也是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应当在所汇款项2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烟台市二轻供销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杨喜红主张，认可原告与被告杨喜红的借贷关系，本案涉及的杨麟的民生银行的银行卡一直放在被告杨喜红处。2014年12月5日，也的确收到原告250万元的汇款，同意向原告还款，同意原告主张的偿还本金及自借款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被告杨麟主张其对原告与被告杨喜红借贷关系完全不知情，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被告杨麟名下的卡号为62×××25的民生银行卡一直由被告杨喜红保管，其本人从未使用过该银行卡，对于发生在该银行卡上的存贷款情况皆不知情。其未在该借条上签字，并非原告与被告杨喜红之间借款合同的受约束主体，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王桂香主张，其未向原告借款，也未在借条上签字，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烟台市二轻供销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同意依法在约定担保责任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杨喜红与被告王桂香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桂香应与被告杨喜红对原告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从查明的事实看原告向被告杨喜红出借的款项250万元汇入到被告杨麟在民生银行烟台分行账号为62×××25的账户内。庭审中原告主张该笔借款用于偿还被告杨麟在民生银行的贷款。四被告主张，向原告借款确实是用于偿还被告杨麟在民生银行的贷款，但是该贷款也是用于被告烟台市二轻供销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被告杨麟作为实际用款人应当对原告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所主张的其名下卡号为62×××25的民生银行卡一直由被告杨喜红保管，其本人从未使用过该银行卡的主张与常理不符，且未提交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从另一个角度讲，被告杨麟违法出借账户，存有过错，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当在收取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烟台市二轻供销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在借条担保单位处盖章，作为担保单位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法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约定偿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的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被告向原告借款即有按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但原、被告约定的日利率2.4‰，明显超出年利率24%的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利息应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庭审中，被告杨喜红亦同意按照年息24%向原告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相关的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喜红、王桂香给付原告董良借款2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被告杨喜红、王桂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被告烟台市二轻供销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借款和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杨麟在上述借款本金250万元范围内对被告杨喜红的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四被告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26800元，合计31800元，由四被告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预交垫付，四被告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麟提交证据：1、2016年3月21日被上诉人董良提交的追加被告及诉讼保全申请书，该证据证明董良确认该借款用于杨喜红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烟台市二轻供销设备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而非杨麟个人实际使用。一审法院认定杨麟个人使用该笔借款，与董良的陈述矛盾。2、烟台市二轻供销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证明杨麟和杨喜红为按照民生银行的要求变更股权，用续贷的款项来偿还民生银行的借款。3、2017年2月20日烟台银监局分局出具的信访意见处理意见书，证明杨喜红等三户联保体于2011年、2012年均从民生银行贷款，2013年的贷款杨喜红因年龄不符合条件，变更为杨麟作为贷款主体，杨麟的贷款发放后直接偿还了杨喜红2012年的贷款。杨喜红2012年的贷款是杨麟替他偿还的，因此杨喜红和杨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杨麟不存在出借账户的问题，也不存在任何过错。4、杨麟和杨喜红于2011年至2014年从民生银行贷款的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杨喜红和杨麟从民生银行贷款的连续性，杨麟从银行的贷款实际上就是杨喜红以杨麟的名义借款归自己和公司使用，因此杨麟既不是实际借款人，也不是实际用款人。经质证，被上诉人董良主张：对证据一中董良所陈述的用于公司的经营与实际情况不符，应当以实际情况为准；对证据二认为工商机关变更是不合法的，被上诉人已经查封了；对证据三所载明的情况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并且其所证实的情况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杨喜红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系，也不能证明杨麟与杨喜红之间有借贷关系，庭审中杨喜红也确认双方之间无借条。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麟应否因为出借银行账户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杨喜红向董良借款250万元的事实，有董良提供的借条及银行汇款回单为证。由此可见，董良与杨喜红之间的借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喜红应依照双方约定向董良承担还款义务。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诉争借款发生时，借条系杨喜红以其本人名义向董良出具，杨麟未在借条上签名，事后亦未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愿意加入该借贷关系。董良虽将诉争借款汇入了杨麟的银行账户，但该汇款行为系依照杨喜红的指示而进行。由此可见，董良与杨麟之间并未就诉争借款达成借贷合意，杨麟不是本案借贷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判决以杨麟实际使用了诉争借款为由，认定杨麟应对诉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缺乏法律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明确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出借人为共同诉讼人”，本院认为，上述规定只是说明杨麟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但并未规定出借账户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杨麟出借银行账户违反的是行政管理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是针对违规出借银行账户供他人使用，并用于非法经营所用而作出的规定，只有出借银行账户获取非法利益时才导致相关民事责任产生，该批复亦未明确规定出借银行账户须承担连带责任。此外，连带责任是一种严格责任，承担的前提须有当事人明确约定或法律明确规定。现董良没有证据证实杨麟出借账户存在恶意，其以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为由要求杨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杨麟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麟要求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5）蓬登民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5）蓬登民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董良对上诉人杨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00元，由原审被告杨喜红、王桂香、烟台市二轻供销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被上诉人董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燕华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