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浙嘉商终字第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铃木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经济开发区独黎公路南侧平湖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酒井建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玉弟、潘红军，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乡县惠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东乡县三中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洪军，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朱谨，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铃木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铃木）为与被上诉人东乡县惠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昌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0)嘉平商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中国铃木、惠昌公司间存在运输业务往来，惠昌公司为中国铃木运输货物，并按中国铃木要求，已以铃木电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铃木）为发货人和收货人开具金额共计1634100元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13份（发票号码：10343963、10343964、10346530、10346531、10077171、10077172、10077173、10046446、10121621、10121622、10121625、10240161、10189609），并已将上述发票由中国铃木签收。中国铃木向惠昌公司承诺，运费由中国铃木安排深圳铃木支付，若深圳铃木不能按约定付款由中国铃木支付，至今已支付运费937050元，尚欠运费697050元，故惠昌公司于2010年3月22日诉至法院，要求中国铃木支付上述运输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每天万分之二点一，从2010年3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铃木负担。中国铃木在一审中答辩称：1、中国铃木未委托惠昌公司运输过任何货物，双方之间没有运输合同关系，也未与惠昌公司结算过运输费用，惠昌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没有法律效力；2、从惠昌公司提供的相关材料，尤其是发票反映，惠昌公司诉称的运输关系与深圳铃木有关，而深圳铃木与中国铃木是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惠昌公司向中国铃木主张运输费，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诚实守信，自觉履行其法定和约定义务。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有以下几点：1、双方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中国铃木认为其未委托惠昌公司运输过任何货物，惠昌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尤其是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仅能证明其诉称的运输合同关系与深圳铃木有关。原审认为，中国铃木向惠昌公司出具的委托证明载明惠昌公司为中国铃木提供电梯运输服务，并要求惠昌公司向深圳铃木开具发票，且惠昌公司提供的电梯提货单由中国铃木填制，发货清单、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也均已由中国铃木签收，上述证据证实双方间已实际发生运输合同关系，故中国铃木认为双方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2、运输业务总额及尚欠运输费问题。双方运输业务总额由东乡县地方税务局证明、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快递回执予以证实，双方间发生业务金额计1634100元。惠昌公司认为深圳铃木已支付运输费937050元，中国铃木认为其未支付过惠昌公司运输费。中国铃木承诺运费由其安排深圳铃木支付，若深圳铃木不能按约定付款由中国铃木支付，至今深圳铃木已向惠昌公司支付运输费937050元，应结欠惠昌公司运输费697050元，且结欠金额与中国铃木工作人员沈云峰确认数额一致，能相互印证，故认定中国铃木尚欠惠昌公司运输费697050元。因此，惠昌公司要求中国铃木支付运输费69705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3、中国铃木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问题。对于惠昌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当事人事前没有约定，惠昌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诉前曾向中国铃木主张过权利；沈云峰关于付款时间承诺，事前未经中国铃木授权，事后亦未得到中国铃木追认，其关于付款时间的承诺对中国铃木不具有约束力，故惠昌公司要求中国铃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铃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惠昌公司运输费697050元;二、驳回惠昌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中国铃木负担。宣判后，中国铃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惠昌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委托证明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唯一证据，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提出对该证据进行鉴定的申请与本案无关为由当庭予以驳回，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属程序严重错误；二、证人证言不属于人民法院依申请调查取证的范围，一审法院违背民诉法的规定，对证人作倾向性调查，显然有失中立；三、双方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双方间并未签订过运输合同，惠昌公司提供的发票也是开给深圳铃木的，已支付的款项全部是由深圳铃木支付的，因此，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看，均与上诉人无关；四、沈云峰系上诉人聘用的采购员，其职责是对外采购材料，本案中，沈云峰在委托证明、承诺书、发货清单及发票上签字的行为均非其职务行为，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更何况沈云峰签字的行为发生在其出具的书面声明之后，很显然，其实施该民事行为时是恶意的，是与惠昌公司恶意串通后实施的，属无效民事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惠昌公司答辩称：中国铃木对委托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是对公章及沈云峰签字的形成时间要求鉴定，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惠昌公司也不同意，因为公章是真实的，即使没有沈云峰的签字也是成立的。中国铃木认为原审法院对沈云峰的调查有倾向性，没有事实依据，沈云峰的证言与八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惠昌公司一开始是为中国铃木提供运输服务的，后来中国铃木要求惠昌公司和深圳铃木签订合同，开具发票，惠昌公司于是要求中国铃木出委托证明，所以双方间运输合同关系是成立的。综上，惠昌公司认为中国铃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二审中，中国铃木提供了一份深圳铃木出具的声明，声明中称：一、运输合同关系发生在深圳铃木与惠昌公司之间，运输标的物属深圳铃木所有，与中国铃木无关；二、深圳铃木与惠昌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时，惠昌公司并未告知是受中国铃木委托；三、深圳铃木与中国铃木各自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双方没有就本案所涉运输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概括转让。经质证，惠昌公司认为:该声明与本案没有什么关联，运输关系是惠昌公司与中国铃木发生的，委托证明里写的很明确。本院认证认为：该声明只是深圳铃木单方意思表示。深圳铃木与中国铃木及惠昌公司之间的关系，在判决理由中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谁是惠昌公司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从形式上看，是深圳铃木与之签订合同并开具发票、付款，但惠昌公司也提供了以上行为均系中国铃木委托的证据。中国铃木对委托证明及付款数额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中国铃木的鉴定申请。中国铃木在原审提出申请要求对委托证明上公章及沈云峰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证实公章并非2008年8月所形成、和沈云峰的签名不是同一时间。对此，本院认为，沈云峰作为中国铃木与惠昌公司业务经办的工作人员，由其将加盖公司公章的委托证明交给惠昌公司，惠昌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委托证明是中国铃木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公章是否真实以及是否属于盗盖或倒盖，均属中国铃木内部管理事项，与惠昌公司无关。况且一审中中国铃木对公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仅要求对沈云峰的签名及公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而沈云峰签名形成的时间对委托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影响，有无沈云峰的签名都不影响委托证明的效力。中国铃木认为沈云峰与惠昌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但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是否对公章及沈云峰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妥。中国铃木在二审过程中又提出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基于上述综合原因，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中国铃木与惠昌公司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首先，根据委托证明，惠昌公司是为中国铃木提供电梯运输服务；其次，中国铃木自认深圳铃木租用其场地经营，中国铃木的员工有代深圳铃木签收货物的行为，且两单位同一场地经营，对外并无明显的标志区分。据此，惠昌公司有理由相信中国铃木与深圳铃木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形；最后，在中国铃木与其他公司的纠纷案件中，中国铃木曾申请本单位原财务人员朱月凤出庭作证。朱月凤陈述中国铃木与深圳铃木的公章和专用章都由其保管，由中国铃木法定代表人决定使用。该证言也反映了中国铃木为深圳铃木的实际控制人，或者二者在内部管理上存在混同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中国铃木与惠昌公司存在实际运输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三、关于欠款数额。沈云峰是中国铃木与惠昌公司之间的交易的经办人，中国铃木也确认沈云峰是其工作人员，因此沈云峰确认的欠款数额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中国铃木提出，沈云峰曾向单位作出过一份声明，声明自己不负责签订合同、送货、报检、核实欠款等职权。其在法庭调查时又作相反陈述，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沈云峰所作的陈述应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沈云峰向单位所作的声明，称签订合同、报检送货，收取发票、核对欠款均不是自己的业务范围，显然与其实际担任的采购职责不相吻合，该份声明显然是作了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的陈述。因此，原则上从保护善意债权人的角度及客观事实情况，应该认定沈云峰对其经手的业务有权进行核实确认。根据委托证明，惠昌公司的运输款由中国铃木安排深圳铃木支付，若深圳铃木不能按约定付款由中国铃木支付，故中国铃木作为负有最终履行义务的债务人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综上，中国铃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中国铃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春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吴 伟二〇一〇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