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长进，男，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勤明，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文，男，195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涛，山东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长进因与被上诉人杨志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长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勤明，被上诉人杨志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长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杨志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等涉案费用由杨志文承担。事实和理由：杨志文分别于2017年1月、2月以预付款方式购买山东成武泰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水泥800吨，货款共计192000元，其中现金支付91000元，转账支付101000元，该款已入泰丰公司收入账并向杨志文出具收条。2017年2月份，杨志文共拉走水泥583吨，泰丰公司尚欠杨志文52080元。许长进作为泰丰公司的财务人员，接收杨志文货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与杨志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对泰丰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许长进与杨志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杨志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长进返还货款5208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2.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3.诉讼费用由许长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份，杨志文购买许长进的水泥300吨，双方约定价格为240元/吨。2017年2月16日，杨志文通过其儿子杨海银郓城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给许长进水泥款72000元，许长进收到货款后向杨志文交付了83吨水泥，下剩的217吨水泥至今没有交付。对于许长进所主张的自己与杨志文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钱自己最终交付给了泰丰公司，自己是泰丰公司财务科工作人员，杨志文与泰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许长进对此主张没有举出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杨志文与许长进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因许长进未按时履行合同，杨志文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同时，许长进应依法返还杨志文货款52080元。关于利息，因杨志文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双方在合同中对利息有约定，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许长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志文货款52080元；二、驳回杨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2元，减半收取551元，由许长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许长进提交七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泰丰公司企业信息一份，拟证明泰丰公司是本案销售水泥的主体，徐福华是该公司的股东；第二组证据为泰丰公司员工工资单一组以及泰丰公司股东和其他员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许长进从2010年开始就在泰丰公司从事财务工作，是泰丰公司的员工；第三组证据为2017年1月24日、2月16日泰丰公司财务收入单据，2017年2月28日36号、45号记账凭证及2017年1月、2月代理商预交款详单，拟证明2017年2月16日杨志文向泰丰公司预交水泥款72000元，泰丰公司尚欠杨志文52080元；第四组证据为2017年2月杨志文从泰丰公司购买水泥的进货明细，泰丰公司水泥销售报表、销售单以及杨志文拉走水泥的欠条或证明，拟证明销售单上均加盖有泰丰公司的开票专用章，且杨志文每次拉走水泥均有其本人或者儿子杨海银或其司机付强的签字；第五组证据为录音光盘及资料整理两份，拟证明杨志文因与公司销售经理黄某和公司总经理王建彬联系不上，才起诉许长进，让许长进作为证人查明本案事实；第六组证据为银行转账凭证一张，拟证明2017年1月24日杨志文向泰丰公司交纳的水泥款29000元也是打给许长进，该水泥已经由杨志文从泰丰公司全部拉走，杨志文与泰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七组证据为他案判决书三份，拟证明其他代理商均是起诉的泰丰公司。经质证，杨志文对第一组证据泰丰公司企业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工资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许长进以个人名义收取杨志文水泥款，与其工作单位无关；对第三组证据2017年1月、2月代理商预交款详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详单无其所在单位的财务印章，无证明效力；对于两份财务收入单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形式不合法，缺少公司财务公章印鉴，两份单据被人为撕下，导致证据的完整性缺失，两份单据时间间隔为23天，单据编号却相差1803个，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对第四组证据进货明细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于杨志文书写的拉水泥证明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杨志文是在许长进的指令下，在其指定的地点即水泥厂过磅处，领取购买的水泥，这仅是许长进的交货方式；对于泰丰公司销售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销售单仅是泰丰公司的内部记账，是许长进购置水泥并为方便交货所采取的单方内部操作行为；对第五组证据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录音属偷录，引诱性交谈明显；虽经杨志文多次催要，许长进迟迟不予交付，并以下账为由要求杨志文直接去找水泥厂解决，在此情况下杨志文才去找的水泥厂，且水泥厂表态水泥款支给谁，就去找谁要水泥，与水泥厂无关；许长进是否下账、何时下账以及下账多少，均是其单方的购置水泥并为方便交货所采取的单方内部操作行为，不能由此认为个人的合同债务随之转化为公司债务；对第六组证据银行转账活期查询记录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印证了杨志文系从许长进处购买水泥的事实；对第七组证据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两案中均存在加盖泰丰公司公章的对账单这一关键性证据，且其中一案中的水泥购销同样发生在2017年2月份，但泰丰公司的销售价格是每吨300元，这也是杨志文从许长进个人手里拿货的原因，即每吨便宜60元钱；如果许长进不能提供泰丰公司与杨志文之间存在水泥购销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应当认定杨志文与许长进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 许长进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称其是泰丰公司销售经理，许长进是泰丰公司的出纳；杨志文从泰丰公司拉水泥，款项有时打公司账户，有时打个人账户，是泰丰公司欠杨志文钱，不是许长进个人欠的；2017年2月份杨志文支付72000元购买300吨水泥，这个事情黄某知道，是黄某经手销售给杨志文的，打完钱后水泥票就开出来了，黄某催杨志文提货，杨志文说水泥涨钱了，放一放再拉，中间拉的时候水泥又涨钱了，黄某说每吨再补30元，杨志文没有拉，迟迟在水泥厂放着；泰丰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经质证，许长进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杨志文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与许长进原系同事，有利害关系；证人没有工作证，也无其他材料显示其是销售经理；杨志文到泰丰公司拉货，并不意味着就与泰丰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这是由交货地点和交货方式决定的；目前的情况是杨志文从未收到过泰丰公司的债务确认书，同时该债务也没有纳入破产管理小组的外欠账目中。 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杨志文认可证人黄某在泰丰公司做销售人员，是杨志文去泰丰公司拉水泥认识的。在2019年2月28日的通话录音中，杨志文称“我昨天又给黄某打电话了，他说他去山西运城了，看看能给他见面去不”“老黄答应给，你看一直拖，到现在也不给个说法”“我再找找老黄，看看他怎么说”；在杨志文提起一审诉讼后，许长进与杨志文的通话录音中，许长进称“我给厂子已经辞职了，我给他没牵连，你可以直接起诉水泥厂”，杨志文答“你到时候是证人啊，也不要紧”；许长进称“是泰丰水泥厂给你发的货吧”，杨志文答“是泰丰水泥厂”；许长进称“这个账这边那边已经下过收入了，然后说明这个水泥厂欠你这些钱”，杨志文答“昂，是是，就是水泥厂欠我”；许长进称“你现在是水泥厂跟你供货，你直接起诉水泥厂，你没法起诉个人，你跟水泥厂的业务来往，你不想想”，杨志文答“行，我问问律师吧，我问问律师”；许长进称“你起诉，我可以举证然后证明一下我是水泥厂的财务，我把账都交了，然后你是供应商，不是，你是拉货商，你拉走一部分，还欠你一部分”，杨志文答“噢，是是是，也就是这个道理，道理就是这样”。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许长进二审时提交的泰丰公司的工资单及杨志文从泰丰公司拉水泥的单据及其他原始账目凭证，可以认定许长进为泰丰公司的财务人员，杨志文将72000元款项汇入许长进账户后，许长进将该笔款项交付泰丰公司，杨志文是从泰丰公司处拉水泥。本案的关键在于，许长进是以己方名义还是以泰丰公司名义收取杨志文款项，给杨志文造成何种买卖合同相对方外观表象，以认定杨志文与许长进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第一，从黄某的证言来看，黄某系泰丰公司销售人员，也是杨志文与许长进的通话录音中多次提及的人员，故其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黄某陈述72000元水泥是其经手销售给杨志文，是泰丰公司欠杨志文钱；第二，从泰丰公司的账目来看，该公司账目中对于其与杨志文的业务往来有明确详细的记载；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杨志文在与许长进的通话录音中，陈述“老黄答应给，你看一直拖”“我再找找老黄，看看他怎么说”，并明确陈述许长进是证人，是泰丰水泥厂发的货，“就是水泥厂欠我”，在许长进陈述该笔业务是和水泥厂的业务往来时，杨志文并未作出否定性陈述，而是认为“也就是这个道理”。故杨志文对于买卖合同相对方为泰丰公司应当是明知的，许长进个人收取款项的行为应系履行职务行为。综合考虑上述几点，杨志文和许长进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志文向许长进主张返还货款，缺少合同依据。 综上，因二审出现了新的证据，许长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志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2元，减半收取5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元，均由杨志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梅 审判员  王媛媛 审判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