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04刑初24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鸣,男,汉族,1982年1月30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大学本科,系辽宁省海城市交通管理大队协警,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现住辽宁省海城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由辽宁省鞍山市第一看守所临时羁押，2019年3月25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熙城,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盛磊,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洋,男,汉族,1988年12月10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海城市）4-2号,现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1月29日被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3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由辽宁省鞍山市第一看守所临时羁押，2019年3月25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建,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雨检一部刑诉（2019）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鸣、赵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宝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鸣及其辩护人王熙城、盛磊，被告人赵洋及其辩护人孙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张鸣担任辽宁省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协警,私自利用民警的公安内网数字证书,将查询到的他人车辆信息出售给被告人赵洋,得款人民币78430元。被告人赵洋将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蔡某（另案处理）等人,得款人民币15万元。 被告人张鸣、赵洋分别于2019年3月22日、2019年3月23日被抓获到案,后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以印证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鸣、赵洋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其中张鸣违法所得人民币78430元，赵洋违法所得人民币1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张鸣、赵洋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张鸣辩称，其系违法查询他人信息，并非在履职过程中实施。对指控的其他事实基本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张鸣辩护人提出下列辩护意见：1.本案指控认定张鸣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违法所得为人民币78430元，事实不清，其违法所得应以4万元认定为宜。理由如下：（1）张鸣出售的车辆违章信息的违法所得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2）张鸣出售的车辆档案信息的违法所得尚未查清。2.被告人张鸣系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公民个人信息，而非履职过程中获取公民信息予以出售。3.被告人张鸣主观恶性较小。4.被告人张鸣具有坦白，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 被告人赵洋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当庭认罪。 被告人赵洋辩护人提出下列辩护意见：1.本案因系共同犯罪，另案处理的蔡某侵犯公民信息案应与本案并案处理；2.有关本案违法所得数额的认定应扣除车辆违章信息的数额；3.被告人赵洋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4.赵洋系因生活所迫实施犯罪，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鸣系辽宁省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协警，其职责范围主要是负责车辆违章查询及处理。2018年7、8月份，被告人赵洋获知被告人张鸣可以进行全国违章车辆信息查询时，即联系张鸣，让其提供他人车辆信息，赵洋按违章信息和车辆档案信息，每条支付2元至10元不等的费用。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间,张鸣明知提供出售他人档案信息违法，仍持有单位交付给其使用的公安内网数字证书，通过公安内网“交警六合一”查询平台将查询到的他人车辆信息出售给被告人赵洋,得款人民币78000余元。被告人赵洋将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蔡某（另案处理）等人,得款人民币15万元。 被告人张鸣、赵洋分别于2019年3月22日、2019年3月23日被抓获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手机四部证实：被告人张鸣与赵洋利用手机买卖公民个人信息并进行转款等行为。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2019年3月，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在工作中发现，张鸣伙同赵洋等人在网上大肆帮助他人查询公民个人车辆信息，并收取费用。公安机关于同年3月19日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实：张鸣、赵洋刑事责任能力及与身份等有关的信息。 3.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22日，鞍山市公安局千山公安分局在海城市将被告人张鸣抓获。2019年3月23日，在千山区龙腾驾校报名处将被告人赵洋抓获。 4.提取笔录、微信交易截图证实：公安机关从张鸣所使用的苹果手机中提取张鸣与赵洋相关交易记录、张鸣提供给赵洋的公民个人信息包括车架号，登记住所，车辆型号、尺寸，中文品牌，车辆类型，机动车所有人姓名，车主的居民身份证号，详细地址，联系方式等。同时证实：赵洋微信号为×××；张鸣微信号为×××。 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手机四部、u盘一个。 6.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赵洋曾因犯罪接受的刑事处罚。 7.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鸣系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业编制协警。平时负责违章查询处理工作，单位因工作需要给其配备了民警杨成友的数字证书。 8.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刑事警察大队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鸣、赵洋通过公安内网查询并贩卖的皖Ｅ×××××车辆信息登记地址为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湖西南路1号。 （三）证人证言 证人蔡某证言证实：2018年8月初，赵洋与其商谈，可以向其提供他人信息。其遂通过微信，从赵洋手中购买他人信息，按每条30元购买；赵洋手中的信息是从一个民警手中，按每条10元购买的。其购买的车辆档案包含车主的详细信息和车辆基本信息等。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鸣供述证实：其于2011年前后至海城市做辅警，其工作职责主要负责查询车辆的违章信息并对违章人员开具罚单进行处罚。这项工作必须配备民警的数字证书。其因工作所需，持有单位交付给其使用的数字证书，该数字证书可以进行车辆所有信息查询。根据规定是不允许私自利用数字证书查询公民信息并予以出售。其进行违章查询所使用的电脑是连接公安内网的，其可以查询到全国的违章信息。其进行信息查询时，是通过公安内网“交警六合一”查询平台进行查询，这个平台只要插入数字证书就可以查询到车辆的所有基本情况。2018年7、8月份，赵姓男子（即被告人赵洋）获知自己可以进行全国违章车辆信息查询时，就与其商量，从自己处查询车辆信息，按每条10元给付费用，自己明知私自帮助他人查询车辆信息肯定违法，仍予以应允。双方通过手机微信联系交易。2018年8月份开始，赵洋通过微信发一些车辆号码给自己，让其帮助查询车辆基本情况及抵押情况等，开始量较少，主要查违章信息，这类信息简单，按一条2、3元收取费用；后来数量逐渐增多，查询内容增多，不仅查违章，还查车辆抵押、查封等详细信息，自己按每条车辆信息10元的价格收取费用。赵洋发出的车牌号码涉及全国范围，其中也有皖Ｅ的车牌号。自己与赵洋交易款，一天一结算，车辆档案信息，赵洋每次按每条10元支付，有时赵洋为让其长期帮赵洋查信息，会多支付一点，就会出现不是整数的情形。车辆违章的钱款每次每条，赵洋转账不超过10元，每次每条为10元及10元以上的钱均为查询车辆档案的钱款。其贩卖给赵洋的车辆基本信息，包括车架号，登记住所，车辆型号、尺寸，中文品牌，车辆类型，机动车所有人姓名，车主的居民身份证号，详细地址，联系方式等。自己从开始到案发差不多获取了6、7万的交易款。 2.被告人赵洋供述证实：2018年7月，其在办理车辆年检过程中，认识交警队工作人员张鸣，并获悉张鸣可以查到车辆的违章信息和抵押情况。其与张鸣商量，让张鸣提供他人车辆的相关信息，其给付相应报酬。开始时，查询的数量不是很多，因只是违章信息，比较简单，按照每条2、3元给付费用。后来有个微信好友蔡姓男子，与其联系购买他人详细信息事宜，其正好认识被告人张鸣，遂让张鸣帮忙查询，按每条10元购买。蔡某通过微信发送需要查询的车牌号或车主信息，自己微信转给张鸣，张鸣把查询到的车辆信息拍成照片，通过微信发给自己，自己再发给蔡某。蔡某通过微信按照日结的方式将钱转账给自己，自己把钱按照日结的方式转给张鸣。车辆档案信息，其每次按每条10元支付给张鸣，有时为感谢张鸣会多付一些钱，就会出现不是整数的情形。车辆违章的钱款每次每条，不超过10元。其从张鸣处获取的车辆基本信息，包括车架号，登记住所，车辆型号、尺寸，中卫品牌，车辆类型，机动车所有人姓名，车主的居民身份证号，详细地址，联系方式等。其查询的车辆信息中有安徽马鞍山市的。其购买车辆档案信息的时间应始于蔡某先自己转账的时间，为2018年8月22日。其与被告人张鸣通过微信（赵洋微信号：×××；张鸣微信号×××）进行交易，费用对半分，从开始至案发，其从中赚取的差价为6、7万元左右。其与张鸣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两人微信号之间的交易记录均系买卖公民个人信息费用。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3月22日，其通过微信向被告人张鸣支付购买公民信息费用为78600元，购买违章信息费用为1350元。收取蔡某支付的费用为173297.5元。蔡某支付给自己的费用包括购买公民个人信息费用和两人其他交易的一些费用。其中，自己通过贩卖车辆档案信息获利人民币15万元。 （五）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被告人张鸣辨认笔录证实：赵洋即为向其非法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的赵姓男子。 2.被告人赵洋辨认笔录证实：向其提供和出卖公民个人信息的人为被告人张鸣，蔡某是向其购买公民信息的人。 （六）电子数据 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等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涉案手机中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及涉案的相关内容等进行查看和提取。 有关两名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经过庭审质证，综合分析证据材料，认证如下： （一）被告人张鸣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 1.对公诉机关指控认定被告人张鸣出售公民个人信息非法获利数额持有异议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张鸣、赵洋供述，证人蔡某证言证实，三人之间买卖公民个人信息的交易款项通过微信转账，被告人张鸣、赵洋两人同时约定查询车辆档案信息的交易价格为每条10元，非档案信息为每条10元以内；电子数据中两被告人及蔡某的手机微信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8月至案发，张鸣因提供出售公民信息收取赵洋微信转账人民币79950元，扣除10元以内的非档案信息总数，其非法获利为78000余元。综上，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提取的电子数据微信交易记录，全面、客观地反映两被告人之间以约定的金额转账情况，两被告人供述亦证明两人以时间为节点，进行每笔交易的流程，交易明细等，上述证据对违章信息和档案信息的区分排除了两者混淆的存疑，能够形成完整证明体系。对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2.被告人张鸣非履职过程中侵犯公民信息、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鸣系海城市辅警，因工作所需，持有单位交付给其使用的内网数字证书，通过连接公安内网可查询到全国的违章车辆的所有基本情况。故被告人张鸣在工作中可以接触和获取包含公民姓名、联系电话等在内的公民详细信息。被告人张鸣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为了获取非法利益，违反职业道德和保密义务，将在工作中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提供和出售给他人，依法应当严惩，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对被告人张鸣辩护人提出其他与事实相符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 （二）被告人赵洋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 1.有关被告人赵洋系伙同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本案应并案处理，赵洋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鸣在履职过程中，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被告人赵洋，赵洋为谋取非法利益，将从被告人张鸣处购买的公民信息，贩卖给蔡某，三人系上下线关系。上线非法出售、提供，下线非法购买而获取，虽然三人之间有意思联络和联系，但其行为分别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而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认定两被告人独立构罪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是否应并案处理，侦查、起诉、审判机关可根据案件情况综合权衡，本案并案处理与否对定罪量刑并无影响，故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2.对公诉机关指控认定被告人赵洋出售公民个人信息非法获利数额持有异议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赵洋供述材料、证人蔡某证言证实，二人之间的交易额通过微信转账，被告人赵洋与蔡某对查询车辆档案信息的交易价格亦有约定；电子数据中两人手机微信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下半年至案发，赵洋收取蔡某支付的费用为173297.5元。费用包括购买公民个人信息费用和两人其他交易的一些费用。被告人赵洋供述通过贩卖车辆档案信息获利人民币15万元。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明体系。对辩护人提出的与查明事实不符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3.有关被告人因生活所迫实施犯罪，既无证据予以佐证，也非从轻处罚事由，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鸣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违法所得人民币78000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法律规定，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赵洋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违法所得人民币1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法律规定，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对两名被告人指控的罪名成立。两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两名被告人均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洋具有犯罪前科，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鸣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2年3月21日止。罚金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缴纳）。 二、被告人赵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23年3月22日止。罚金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缴纳）。 三、被告人张鸣违法所得人民币78000元，被告人赵洋违法所得人民币15万元予以追缴；作案手机四部、U盘一个，予以没收，追缴的违法所得和没收的工具一律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施雪梅 人民陪审员  周 萍 人民陪审员  徐荣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