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 法定代表人：袁卫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召福，安徽元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好，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宁，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李好提供的相关材料所载项目部印章均明确注明“合同无效”字样，李好未尽善意合理注意义务，马建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不予追认印章效力，李好提交的合同、收条等不能代表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2、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与李好不具有合同关系，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未向李好支付过工程款，李好明确知晓马建强非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职员，以及合同相对人系马建强，广州第一市政公司非适格被告。3、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从未收取李好支付的4万元施工保证金，一审判令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承担保证金返还义务无事实依据。如马建强向李好收取了保证金，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马建强应退还保证金。 李好辩称，1、李好在合同签订前已充分了解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系项目中标承建方，并交付了保证金。马建强系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任命确认的项目负责人，在合同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在合同履行中广州第一市政公司通过建设委员会指派的专用账号向李好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李好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2、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反映王志平、马建强在施工期间使用项目部印章并代表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从事多项民事行为，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知晓马建强代表其签订合同、结算工程等，未提出过异议，即使合同未加盖项目部印章，大量客观表象使得李好在合同签订时有足够理由相信马建强代表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公司签订合同；3、李好在订立合同时并不知晓马建强非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员工，直至施工结束在追讨工程款过程中才知晓马建强挂靠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施工，马建强构成表见代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5383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6346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11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顺延计算至款清日止）；2、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50000元；3、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下半年，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中标承建位于合肥市蜀山区（学术交流中心、行政楼、艺术中心）建设施工工程，随后以内部承包协议形式将该工程转包给王志平施工。 2014年4月29日，马建强收取李好施工保证金4万元，并出具一份收条，收条载明：“收到蜀山高级中学1标防水班组李好保证金肆万元整，此据”。该收条落款处载有马建强签名及“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蜀山高级中学（学术交流中心、行政楼、艺术中心）建设施工工程项目部（合同无效）”印章。 2015年1月8日，马建强代表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甲方）与李好（乙方）签订一份《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将蜀山高级中学（学术交流中心、行政楼、艺术中心）防水工程委托给乙方施工；乙方采取包工包料方式施工，按实际现场发生的工程量计算价款；单价：1.5㎜反应粘交叉自压膜防水卷材46元/㎡、消防水箱1.5厚水泥基18元/㎡；每月度款由乙方上报当月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给予甲方，在甲方审核后上报工程业主单位，经审计公司审批完毕付当月形象进度的70％，工程完工结算完毕甲方支付至乙方总价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为期两年自竣工报日期开始，满两年后由乙方申报，将剩余工程款全额付到乙方（备注：5％质保金不计利息）等。该合同甲方栏载有马建强签名及上述项目部印章。同日，马建强代表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与李好另签订一份《防水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补充约定施工单价内容“5公分厚防阻燃挤塑板28元/㎡，伸缩缝聚氨酯防水材料灌浆13元/m”。 合同签订后，李好组织人员、建筑材料进驻工地进行施工。2016年7月，李好、马建强就施工量核算，双方订立《蜀山区高级中学防水工程量》，确定工程量防水卷材面积为28913㎡，水泥基（消防水池内壁）为458㎡，防水缝隙为2102m。该单据载有王治国注明内容“以上总工程符合图纸且符合现场施工实际，请公司领导及马总根据相关合同及图纸给予核算”以及马建强注明内容“以上工程量属实。马建强。2016.7.11号。” 诉讼中，李好陈述王治国系施工现场技术员，其与王治国、马建强对工程量进行核算，其已收到工程款78.4万元；广州第一市政公司陈述王志平与马建强系工程实际施工人，蜀山高级中学项目整体工程已于2018年11月竣工验收，但验收报告尚未出具。 依据上述《防水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李好施工的工程价款计算如下：防水卷材价款为1329998元（28913㎡×46元/㎡）、消防水箱水泥基价款为8244元（458㎡×18元/㎡）、伸缩缝灌浆价款为27326元（2102m×13元/m），合计1365568元。 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7469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为了便于蜀山高级中学项目工程施工管理，广州第一市政公司雕刻了一枚该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用于工程的相关业务办理，工程结束后，该项目部印章由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收回保管。蜀山高级中学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2016年3月，马建强与材料供应商张自余结算后出具欠条，加盖项目部印章”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蜀山高级中学项目建设施工工程由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中标承建，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自认马建强系工程实际施工人，马建强代表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收取李好施工保证金4万元后，与李好签订了《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并在收条、合同中加盖项目部印章，项目部印章虽备注“合同无效”字样，但经查马建强在蜀山高级中学项目施工期间曾用项目部印章对外办理货款结算的法律行为，故李好有理由相信马建强系代表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法律后果应由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承担。李好无建筑施工资质，其与马建强代表的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李好已实际施工完毕，并与马建国完成施工工程量结算，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亦自认蜀山高级中学项目整体工程于2018年11月竣工验收，故李好主张支付工程款，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李好施工总价款为1365568元，蜀山高级中学项目工程尚在质保期内，依据双方约定，截至起诉日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应付工程价款1297289.6元（1365568元×95％），扣除李好已收取的784000元，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尚付工程款513289.6元。双方对工程价款未进行结算，故确定利息损失自起诉日2019年2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日。李好已施工完毕，马建强代表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收取的施工保证金4万元应予返还，李好主张的超出部分保证金，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李好主张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且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好工程款513289.6元及利息（以513289.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好施工保证金40000元；三、驳回李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97元，减半收取为5248.5元，由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336元，李好承担912.5元。 二审期间，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其公司文件一份，以证明依据其印章管理制度，其涉案项目部印章不得用于签订经济性合同、函件、协议书等；李好质证称不认可该份文件真实、合法、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应为己方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李好诉请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返还工程保证金等，须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合同履行、结算情况等。李好主张马建强代表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与其订立书面施工合同，结算施工价款并向其收取施工保证金，未提供证据证明马建强在实施前述民事行为时系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员工或授权委托人，李好提供的其与马建强订立的《防水工程承包合同》、马建强就工程保证金出具的《收条》虽载有“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蜀山高级中学（学术交流中心、行政楼、艺术中心）建设施工工程项目部（合同无效）”印章，但“合同无效”系标识性字样，具有在印章使用时向当事人提示印章限制用途的作用，且该提示信息可被一般理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接收及理解，故李好称其依据足够客观表象，有充分理由相信马建强系代表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订立《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李好亦未提供充分、必要之证据证明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在合同订立后对马建强签订、结算合同、收取保证金等行为予以追认，故李好主张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系合同相对人，理由不能成立，李好诉请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承担合同相对人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各项诉请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7元，均由李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俞文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