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2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克，男，汉族，1971年3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粉子，女，汉族，1969年8月29日出生，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垚武，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宜阳县锦屏镇红旗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袁振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承，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袁振海，男，汉族，1973年3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李村镇新民村。原审第三人：吴文广，男，汉族，1968年3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丹，女，汉族，1988年4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北盟路131号。上诉人张振克、史粉子因与被上诉人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原第三人袁振海、吴文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7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克、史粉子上诉请求：1.改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法。本案标的大，事实关系错综复杂，一审开庭当天，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书面请求变更审理程序，给上诉人合理的答辩、举证期，但一审法院认为先开完庭再说，直至一审判决下发一审法院也没有对审理程序变更请求作出任何答复。二、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变更基础法律关系，既没有告知当事人任何一方，程序错误。被上诉人称双方为不当得利关系，但庭审中其陈述及举证足以说明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发现双方另有基础法律关系时，应先审理基础法律关系，如果认为需要变更基础法律关系的，应当向被上诉人释明，告知其按基础法律关系起诉，同时给上诉人新的举证答辩期。但一审法院不告知当事人变更基础法律关系，而是自行将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变更后迳行判决，实属错误。三、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基础法律关系剥夺了上诉人的时效抗辩权。被上诉人2015年5月7日、8日通过原审第三人将2950294元打入上诉人账户，直至2018年5月16日才向一审法院按不当得利起诉，之前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将基础法律关系变更为借贷关系后，认定被上诉人2018年1月8日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否定上诉人的时效抗辩。四、一审法院将庭审后调解让步信息作为最终定案的参考错误。庭审结束后，双方多次调解，上诉人为尽快脱离无休止的诉讼，做出了巨大让步，最终也表示同意，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却将庭后调解中上诉人作出的让步作为判决的重要参考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自己不认为是借贷关系，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款项有整有零，客观上也不符借款的基本事实。上诉人家庭并不富裕，史粉子的弟弟史作良前期给被上诉人干工程中陆续向上诉人借款170余万元，被上诉人经与史作良协商用案涉房屋首期房款冲抵工程款，双方已到房管部门办理了相应的登记手续，但后期因史作良欠上诉人的钱款，最终三方商定将案涉房屋重新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表达出的真实意思是用该款项偿还史作良的工程款进而由史作良偿还其向上诉人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商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首期房款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辩称：1.适用简易程序合法，本案在一审法院经过四次审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非常清晰，证据非常充分，事实清楚，经过了多次的审理，在此基础上实行简易程序并无不当。2.变更基础法律关系没有告知当事人，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法庭个人住房贷款客户谈话记录，证实了上诉人接收到了被上诉人支付的首付款2950294元。证明上诉人在收到这个款后，也用于了购房，那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晰。在质证过程中，被上诉人对此也没有异议。法官也对双方予以了明示，上诉人也没有要求答辩期。上诉人说剥夺了他有效的抗辩权，也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3.案由在立案和审理时不正确，并不影响法院对案件的依法审理，也不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案由的最终确定，以生效判决所认定的法律关系为准。而当判决生效后，案由不再重要。所以诉讼案由错误，不是法院判决的目的，也不是判决不正确。对于案由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是可以变更的。况且本案在一审的时候已经向双方进行明示，说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明确，而且被上诉人也对起诉的事由进行了变更。4.本案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分了两笔，总额是2950294元，双方也都是认可的。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房合同之后，上诉人因为其他原因无力支付，要求被上诉人先行垫付，为了履行合同，上诉人也召开了一个会议，研究决定同意暂借上诉人购房首付款2950294元。购房首付款来自被上诉人，2017年的8月、10月、12月以及2018年的1月2月，上诉人发生了断供不能去支付按揭贷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要求偿还，并于2018年1月8日起诉至法院，所以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吴文广、袁振海同意远见置业公司的答辩意见。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振克、史粉子共同返还不当得利款2950294元；2.判令张振克、史粉子赔偿损失144672.58元，按不当得利款2950294元从2017年12月18日起至不当得利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5.6%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张振克、史粉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5月5日，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与张振克双方签订YS0020402《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张振克购买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宜阳县锦屏镇洛宜快速通道北侧远见水岸号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415.66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4195元；房款总金额5900294元。付款方式：张振克交付首期房款2950294元，剩余房款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双方均在合同书上签名按印盖章。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为推销商品房，促成交易，双方商定：由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为张振克垫资首期房款。2015年5月7日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通过第三人吴文广的银行卡向张振克账号62×××77转款1500000元。2015年5月8日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通过第三人袁振海的银行卡向被告张振克账号62×××77转款1450294元。张振克将该2950294元交付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完成首期房款缴纳。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将张振克所购房产向宜阳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登记备案。2015年6月8日，张振克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阳支行申请借款。张振克称自己已经交首付款2950294元。据此，双方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张振克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阳支行借款2950000元，贷款期限20年。用于支付与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购房款，并以该房产做抵押物，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为借款保证人。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张振克、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阳支行均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字，史粉子为抵押物共有人亦在该合同上签名，按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阳支行依约出借2950000元。从2015年7月21日起，张振克按月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阳支行还款，2016年9月张振克停止还贷，期间张振克已还款284722.37元。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贷款担保责任并向张振克追偿。2018年8月30日张振克用所购远见水岸房产为张始女80万元债权本息承担责任。另查明：第三人吴文广、袁振海与张振克无任何经济往来。以上事实由下列证据证实：1.《商品房预售合同》，2.张振克《个人住房贷款客户谈话笔录》，3.《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4.第三人转款凭条二份，5.（2017）豫0327民初2457号民事调解书，6.（2018）豫0327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书，7.（2018）豫0327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书，8.（2018）豫0327民初1663号民事调解书，9.张振克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10.张振克汇款凭条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通过第三人袁振海、吴文广的银行卡向张振克转款2950294元，用于张振克支付首期房款，由张振克的《个人住房贷款客户谈话笔录》为证，张振克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名为垫资购房首期款，实为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张振克应在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催要之日归还该垫资款。张振克辩称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通过第三人吴文广、袁振海转给自己款系案外人史作良对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债权的转移取得，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否认对案外人史作良负有债务，张振克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因当事人对该两笔款利息约定不明，张振克应从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主张之日起承担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5.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该款用于购买张振克、史粉子夫妻共同财产，张振克、史粉子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2015年5月7日向张振克转款，于2018年1月8日提出诉求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张振克辩称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判决：一、限张振克、史粉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给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2950294元；并同时支付从2018年1月8日起至2950294元清偿完毕之日止年利率5.6%的利息；二、驳回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68元。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055元，张振克、史粉子负担1461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通过袁振海、吴文广的银行卡向张振克转款2950294元，张振克用于支付其购买远见水岸7-02房屋的首付款，对该部分款项张振克应予返还，其购买的房屋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阳支行办理按揭贷款，史粉子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合同上签名、按印，因此，该部分款应由张振克、史粉子共同偿还。张振克、史粉子上诉称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与史作良协商用该公司应向史作良支付的工程款抵涉案房屋首付款，因史作良借上诉人有钱未还，故史作良将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又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与史作良之间的工程款，以及上诉人与史作良之间的借款，双方均可另行解决。关于上诉人称本案程序违法的问题，宜阳县远见置业有限公司起诉时以张振克获得本案的2950294元系不当得利要求返还，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应为借款，遂判决上诉人向2950294元偿还借款并自该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5.6%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虽在程序有一定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更符合本案实际，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节约诉讼资源，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2元，由上诉人张振克、史粉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