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2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宇智学，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卓理，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五金机械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西南河路**。 负责人：王永义，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雯，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盛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烟台中俄基地管委会div> 法定代表人：邹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英海，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国信拍卖有限公司（曾用名烟台国信拍卖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南路**付**div> 法定代表人：许华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宇智学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五金机械总公司破产清算组（简称五金公司清算组）、烟台盛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盛泉公司）、山东国信拍卖有限公司（简称国信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智学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判令盛泉公司返还宇智学合法占有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路××号××号楼××楼××号房屋；二、判令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连带赔偿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房屋归还之日的房租损失（以市场价30000元／年计算）；三、判令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宇智学对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占有，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宇智学与烟台高新区东方装饰建材市场有限公司（简称东方公司）签订《房屋购销合同书》，依照约定支付了房屋首付款15.5万元。此后即入住该房屋，并进行了装修、装饰等，在涉案房屋开展经营活动，开办了孟海装饰材料商店。后将涉案房屋出租。即宇智学自2003年3月起，通过与房屋所有权人东方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就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至今已15年之久。宇智学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属于有权占有、自主占有、公然占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宇智学为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二、东方公司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有权独立实施法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东方公司注册成立时原始股东为13个自然人。之后，东方公司的股权发生过变动，也均是在自然人之间进行的股权转让。五金公司及其破产清算组从未成为过东方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规定，东方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组织，将其房屋出售给宇智学的行为真实、合法、有效。三、股东注册公司时的资金来源并不会影响公司及其资产的归属，东方公司不应当被认定为国有资产。货币（或称之为资金）作为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占有和所有是同一的，即“占有即所有”。货币占有的取得即代表货币所有权的取得；货币占有的丧失即代表货币所有权的丧失。货币一旦交付，就发生了所有权的转移。基于此，无论上述13位股东在设立东方公司时投入的注册资金来源于何处，是自有资金、拆借资金、亦或是接受赠与的资金，均不影响其成为东方公司的股东。更不能因为该资金是从他人处拆借而来，就认定出借资金的人为公司的股东。即不能将债权关系与股权关系或物权关系相混淆。更何况东方公司在设立时拆借的用于作为注册资金及运营资金使用的借款，均已归还，债权也已消灭，并不存在五金公司或国家投资的情形。另一方面，2001年7月10日，13位自然人作为东方公司的原始股东在股东名册及工商档案上进行了登记。其中并未体现出国有性质。四、东方公司的工商登记虽被撤销，但仍具有主体资格。五金公司破产清算组越俎代庖，侵占了东方公司的资产，侵犯了东方公司和宇智学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后办理注销登记。从东方公司的《企业信息》可知，企业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也就是说，东方公司至今仍未进行清算，更没有办理注销登记，仍然具有主体资格。破产清算组无权越俎代庖，代替东方公司处置财产。其非法拍卖东方公司土地等资产的行为，是侵犯他人财产权益的侵权行为。五、烟台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简称烟台国资局）无权对东方公司的产权性质进行界定，司法机关也从未对东方公司的产权性质进行过认定。《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单位与其他经济成份之间发生的产权纠纷，由全民单位提出处理意见，经同级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同意后，与对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依司法程序处理。由此可知，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资局）负责国有企业之间的产权界定及产权纠纷的处理工作，而对于国有企业与其他所有制企业之间的产权纠纷，则无权处理，更无权作出结论，而应当通过司法程序处理。（2009）烟牟行初字第121号、（2012）烟行终字第56号行政判决，并非“已经依法通过司法方式处理了产权纠纷”。司法机关处理产权纠纷，应当确认诉争财产的归属情况，即独立、明确地作出标的产权归属的裁判，属确认之诉。而上述案件的诉讼请求，并未请求确认东方公司的权属，而是请求撤销烟台国资局的《意见》，是撤销之诉。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司法机关尚未对东方公司的产权性质有所定论。因此，烟台国资局无权对在自然人与国有企业之间存在产权纠纷的东方公司的产权性质进行界定，司法机关也从未对此进行过认定。六、由于东方公司的房屋销售情况不佳，包括涉案房屋在内仅售出三套。两次交款间隔了一段时间，并无其他购房人购房。故收据编号相连合情合理，亦与实际情况相符。七、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严重超过审理期限。自2016年7月起诉至2018年4月收到一审判决，时间长达21个月，大大超过了法定审理期限，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更进一步扩大了宇智学的损失，侵害了宇智学的合法权益。2.一审庭审过程中未进行法庭辩论，侵害了宇智学的辩论权。一审共开庭两次，第一次是在2016年的8月23日，原本通知宇智学开庭，可到庭后却被告知改为证据交换了。直至2018年的1月26日再次开庭，但却只进行了法庭调查，并未进行法庭辩论。法庭要求宇智学的代理人提交书面代理词，剥夺了宇智学的辩论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真相，维护宇智学的合法权益和法律尊严，让宇智学真正感受到法律的公平、正义。 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宇智学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宇智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返还宇智学所有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路××号××号楼××楼××号房屋；2.判令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向宇智学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的房租损失33000元（以市场价18000元／年计算），并按此标准继续赔偿至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租损失；3.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无争议事实： 涉案房屋具体位置为烟台市莱山区××路××号××号楼××楼××号。 东方公司于2001年7月10日经烟台市莱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 2003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3）烟民破字第8号民事裁定，宣告五金公司破产还债。2004年11月9日，五金公司清算组以其在对资产清算过程中发现原为国有的东方公司转为个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为由，向烟台国资局递交《关于东方公司产权为国有资产的情况报告》，请求确认“东方公司实际为国有独资公司，所谓在莱山区工商局注册登记是采取非法欺骗手段获得的，应予撤销。” 2004年11月，烟台国资局作出《关于烟台高新区东方装饰建材批发市场产权性质的意见》（简称《国资局意见》），认定“东方公司的产权性质为国有资产”。 2005年2月1日，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烟工商企注字（2005）16号《关于撤销东方公司登记的决定》（简称《撤销登记决定》），撤销其于2001年7月10日作出的东方公司的设立登记。 东方公司不服《撤销登记决定》，向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复议。该局经复议后，决定维持《撤销登记决定》。东方公司向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撤销登记决定》。该院审理后作出（2005）芝行初字第39号行政判决，维持《撤销登记决定》。东方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06年2月17日作出（2006）烟行终字第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5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依五金公司清算组申请作出（2004）烟民破字第8-3号民事裁定：吕昭（兆）义等人将东方公司全部资产交付给五金公司清算组。2005年6月16日，经山东省烟台市公证处公证员现场公证，一审法院在东方公司楼房及院内张贴公告，对东方公司资产进行清点、登记，收回房屋。 吕兆义等十人以东方公司股东的身份，以《国资局意见》违反法律规定、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国有资产界定的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国资局意见》并赔偿经济损失；2.判令五金公司清算组停止令吕兆义等十人交出财产的行为。案经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烟台国资局作出的《国资局意见》认定东方公司的产权性质为国有资产，事实清楚，行为合法有效。吕兆义等十人主张东方公司为其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属全资民营企业，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吕兆义等十人的诉讼主张，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该院于2012年1月6日作出（2009）烟牟行初字第121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吕兆义等十人的诉讼请求。 吕兆义等十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2年8月3日作出（2012）烟行终字第5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8年5月19日，五金公司清算组与国信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五金公司清算组委托国信公司拍卖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土地及房屋建筑物。合同关于拍卖标的质量约定：以实物为准。委托人（五金公司清算组）保证对以上拍卖标的拥有处分权（若因原东方公司与其他单位或自然人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或房屋购销合同而发生房屋所有权争议，影响标的物的完整，委托方将按照法院判决结果，以货币形式对其补偿）。盛泉公司竞得涉案房屋。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宇智学提交其与东方公司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书》，主张其自东方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主要内容：乙方（宇智学）自愿购买甲方（东方公司）恒源路1号3号楼1楼3号商品房，建筑面积为129.06平方米；双方同意房屋售价为3200元/平方米，总金额为412992元；首期付款15.5万元，余款257992元待房屋证办妥后交证时一次性付清。合同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29日。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均表示无法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五金公司清算组主张即便《房屋购销合同书》是真实的，仅能证明宇智学与东方公司曾就房屋买卖事宜有过合意，但不能够证明房屋的交付及宇智学合法占有的事实。盛泉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因缺乏相关建设手续，未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因此《房屋购销合同书》当属无效合同。 宇智学为证明《房屋购销合同书》的真实性，还提交了三份交款收据。其中：2003年3月24日收据交款人为“孟海”，标注“3号楼一层120平方米，从南往北第六个门，价格每平方米3200元”、“定金”内容，金额为5000元；2003年11月3日收据交款人为宇智学，标注“预交购房款”内容，数额为10万元；2003年11月29日收据交款人为宇智学，标注“购房款”内容，数额为5万元。宇智学称其小名为“孟海”，所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孟海装饰材料商店”。因东方公司工作人员疏忽，所以第一张收据交款人写成“孟海”。在签订《房屋购销合同书》前，宇智学与东方公司已就购买涉案房屋达成合意，并于2003年3月24日交纳了定金，确定了所要购买的房屋。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亦表示无法确认收据的真实性。五金公司清算组主张第一份收据所记载的房屋信息与涉案房屋不符，宇智学以其小名交纳购房款与常理不符。第二、三份收据在时间上间隔26天，但收据编号却是连续的，亦不符合常理。盛泉公司主张宇智学提交的收据不足以证实《房屋购销合同书》完全履行，也不能证实宇智学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为，宇智学主张其自东方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房屋购销合同书》及收据仅能证明其与东方公司存在购房合同关系。合同的款项交付、房屋交接等履约情况缺乏合同相对方的确认。依据其主张，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其只是支付了部分房款，且涉案房屋亦未进行权属登记。故宇智学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 2.宇智学提交2007年第14场、2008年第9场拍卖规则复印件，主张拍卖规则中对可能存在权利瑕疵的表述具有确定性及特定指向性。五金公司清算组与国信公司明知拍卖的房屋中包含宇智学的，但其恶意合谋排除了拍卖责任，损害宇智学的合法权益。盛泉公司明知涉案房屋存在产权争议仍恶意购买，侵犯了宇智学财产权。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均因拍卖规则系复印件，不认可其证据效力，并主张即使拍卖规则与涉案房屋有关，仅能够证明是拍卖双方在谨慎注意前提下的必要提醒，并不能够证明拍卖时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已知道涉案房屋存在权利瑕疵，也无法看出宇智学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更无法得出恶意串通的结论。盛泉公司另主张五金公司破产过程中，宇智学没有申报债权，国信公司公告拍卖信息时，宇智学亦未主张权利。如宇智学认为其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向有关单位或组织提出异议，并提供其享有合法所有权的证据，而宇智学并未提供。宇智学依照拍卖规则或委托拍卖合同的字面含义推测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具有恶意缺乏直接的证据支持。宇智学主张其于2005年时找过五金公司清算组，签订一份大体内容为“不同意退还购房款，要求保留涉案房屋”的意向书，并提交了合同、收据等相关证据。五金公司清算组否认宇智学的主张，宇智学表示其无法就其该项主张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宇智学提交的拍卖规则复印件，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不认可其证据效力，宇智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予采信。亦即宇智学没有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并主张过权利，不能认定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在涉案房屋委托拍卖、竞买过程中存在过错。宇智学主张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侵权事实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东方公司因虚假登记被工商管理部门撤销登记，相关财产亦被界定为国有资产，以上事实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宇智学主张其自东方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享有财产所有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五金公司被一审法院依法宣告破产还债，五金公司清算组委托国信公司拍卖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东方公司相应资产，盛泉公司竞得，符合法律规定。宇智学主张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在拍卖中存在过错，对其财产权益构成侵害，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宇智学基于其与东方公司的合同关系，主张其享有涉案房屋的财产所有权并请求返还房屋、赔偿租金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宇智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64元，由宇智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宇智学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共4页），来源东方公司。证明东方公司享有涉案房屋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东方公司有权处置其财产。宇智学与东方公司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书》合法有效，未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利益。 证据二，王某、林某（2份）、初建波、张勤浩书面证人证言（共5页）。证明宇智学依法占有房屋，并在此实际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合法权益应受到保护。 证据三，视听资料三段（共1张光盘，其中一段一审已提交）。证明宇智学在东方建材市场的邻居张茂美（身份证号：370602195711××××）抵债房屋面积为29平方米多，加上宇智学购买房屋面积129.06平方米，合计刚好是160平方米。结合《委托拍卖合同》《拍卖规则》（2007年第14场）、《拍卖规则》（2008年第9场），进一步证明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恶意串通，违法侵占宇智学的合法财产。 五金公司清算组质证称，证据一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东方公司确实在2003年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过土地使用证，但此后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宗土地使用权已经被认定属于五金公司所有，并于2006年9月14日办理了权属登记。2006年的土地使用权证盛泉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 证据二、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不应组织质证和采纳。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 盛泉公司质证称，同五金公司清算组的质证意见。 国信公司质证称，同五金公司清算组的质证意见。 宇智学申请证人王某、林某出庭作证。证明宇智学在购买涉案房屋后实际占有并在此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同时证明孟海即是宇智学。 五金公司清算组、盛泉公司、国信公司称，两证人对相关问题的意见属于听来的，并不是由他本人见证、经手。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宇智学合法占有以及一直占有涉案房屋，其不具有《物权法》意义上的合法占有人的权利。 本院认为，宇智学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宇智学的上诉主张，不能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宇智学请求返还涉案房屋、支付房租损失等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东方公司的产权性质。根据查明的事实，2004年11月，烟台国资局作出《国资局意见》，认定“东方公司的产权性质为国有资产”。2005年2月1日，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撤销登记决定》，撤销了东方公司的设立登记。东方公司不服《撤销登记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行政判决已维持《撤销登记决定》。据此，2005年5月11日，一审法院裁定吕昭（兆）义等人将东方公司全部资产交付给五金公司清算组。吕兆义等人以东方公司股东的身份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国资局意见》并赔偿经济损失、判令五金公司清算组停止令吕兆义等人交出财产的行为。经法院审理，认为《国资局意见》认定东方公司的产权性质为国有资产，事实清楚，行为合法有效。吕兆义等人主张东方公司为其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属全资民营企业，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上述判决皆已生效。所以，宇智学上诉提出的关于东方公司不应当被认定为国有资产，五金公司破产清算组侵占了东方公司的资产及宇智学的合法权益，烟台国资局无权对东方公司的产权性质进行界定，司法机关也从未对东方公司的产权性质进行过认定等问题，皆已由生效行政判决予以认定和处理，该部分问题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根据上述行政行为和行政判决，东方公司的产权性质已被认定为国有资产，并撤销了东方公司的设立登记。“撤销公司登记”法律性质属于“对违法行为的纠正”，以吕兆义等人为股东的东方公司不能因违法行为而取得国有资产的所有权。所以，涉案房屋亦属于国有资产。宇智学虽提交其与东方公司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书》主张已购买涉案房屋、交纳部分购房款15.5万元并实际占有使用，但由于以上情形，应认定东方公司处分国有资产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宇智学虽主张其已购买涉案房屋，但合同未履行完毕，其仅交纳部分购房款15.5万元，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因此，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宇智学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亦不属于合法占有。宇智学关于返还涉案房屋、支付房租损失等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宇智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4元，由宇智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豪 审判员 栾建德 审判员 李守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