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7民初11041号 原告：贵建新，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佳，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忠，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建华，男，196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徐学艳，女，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山，北京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君华，男，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 被告：成都亿恒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点：成都市武侯区少陵路10号。 法定代表人：王君华。 原告贵建新与被告王建华、徐学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川0107民初12170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贵建新起诉，贵建新不服上诉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原裁定并指令我院继续审理。后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重新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原告申请追加被告王君华、成都亿恒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恒富公司）参加诉讼，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贵建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佳、郑立忠，被告王建华、徐学艳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青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君华、亿恒富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贵建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君华向原告支付供货欠款32万元；2.判决徐学艳、王君华、亿恒富公司对王君华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与“恒富木业”工厂存在多年业务合作，原告给“恒富木业”供应原材料。截至2015年3月30日，“恒富木业”总计欠原告货款34万元。“恒富木业”负责人王君华出具了欠条，约定每月还款4-5万，成都亿恒富科技有限公司在欠款人处盖有公章，予以担保。2015年4月4日，原告收到被告徐学艳支付的2万元货款，之后“恒富木业”再未还款。“恒富木业”负责人王君华也故意躲藏，拒绝接听原告电话，无法联系。后原告听说“恒富木业”系被告王建华、徐学艳租赁双流县厂房开办的工厂，与第三方王君华达成承包协议，以“恒富木业”名义对外经营，没有办理合法的经营手续。与原告同为供应商的成都杰立新材料有限公司向法院起诉二被告及“恒富木业”负责人王君华，并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二被告与王君华应对“恒富木业”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亿恒富公司在欠条上加盖印章，应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王建华、徐学艳辩称，本案原被告非适格诉讼主体；被告从未向原告购买材料，债务人应当是亿恒富公司；原告所称恒富木业同类案件，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案件事实，成都中院二审判决与本案有本质区别，本案事实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应参照该判决；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王君华、亿恒富公司未作答辩。 根据当事人举证、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9月8日，王君华（甲方）与王建华（乙方）就王君华承包王建华位于双流县新办厂的经营管理事宜签订《承包协议》，约定：1.时间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为4年6个月。2.承包金额以王建华投资总金额的一年百分之十八计算，时间从2013年4月1日起算，即投资一百万元一年王君华向王建华交承包费18万元，以此类推，投资金额每月结算为准。3.投资金额包括固定资产投资总金额和流动资金投资总金额两部分合计，每月以王君华所写认可收条为准。4.王君华在承包期内的责任和义务：王君华在厂内的管理、经营及人员招聘由其自主负责，王建华不参与；承包期内的厂房租金由王君华负责，租金金额按王建华与李强所签协议支付；承包期内的工商、税务、质监、环保安全等一系列的办理及费用由王君华负责；王君华在生产经营期内及期满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其负责，与王建华无关；厂内的固定资产未经王建华的书面同意王君华不得随意处置变卖。5.王建华在承包期的责任和义务：在正常生产前所需费用由王建华负责；承包前后厂内固定资产由王建华负责投资；监督其所投资金的使用及流向，有权制止王君华将资金挪作他用或与生产经营无关的项目上使用。6.承包期满后，如王君华想继续承包则按该协议继续承包，如不再承包则全部归还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给王建华。 该协议签订后，王君华在上述场地开设“恒富木业饰面板厂”，该厂未进行工商登记（2015年3月1日该厂更名为艳华木业，仍未登记，实际经营者为被告王建华、徐学艳）。原告向本院出示欠条1份，内容显示，出具时间2015年3月30日，载明“今欠盛业贵建新三胺纸款共计34万元，承诺每月付4-5万”，欠条左下方记载了“4月4日付2万，余32万”。落款“恒富木业王君华”并加盖了亿恒富公司印章。欠条中记载的2万元为被告王建华、徐学艳告支付（二被告陈述，应王君华请求代为向数名债权人支付，并非认可债务关系，同时提交了王君华向徐学艳转款10万元的凭据）。王建华、徐学艳向本院提交了判决书、库存盘点表、购销合同等证据材料，拟证明亿恒富公司系实际运营的公司，案涉债务属于王君华个人及亿恒富公司。 另查明，一、彭州市盛业装饰材料厂，2015年7月24日登记注册，个人独自企业，投资人沈建中，其认可与贵建新为“转卖”关系，即贵建新从彭州市盛业装饰材料厂进货后卖出，赚取差价。 二、原告向本院提交《关于恒富木业债权人维护权益协议》，记载以下主要内容：1.恒富木业负责人王君华失联，不能确定踪迹。2.债权人协商对恒富木业厂区内资产清点造册，按债权比例分配。如分配后，王君华或者第三方（可能的财产权属人）通过诉讼确认了财产归属及价值，损失由所有参与分配的债权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3.债权人名单有贵建新等十二人。 三、与本案关联的纠纷产生若干诉讼，主要案件情况如下：1.（2015）崇州民初字第667号，成都杰立新材料有限公司与王君华、王建华、徐学艳买卖合同纠纷。该案认定王建华、徐学艳与王君华为内部承包关系，王君华、王建华、徐学艳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建华、徐学艳不服提起上述，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民终27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王建华、徐学艳开办工厂未进行工商登记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王建华、徐学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民申2061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裁判理由为王建华、徐学艳开办工厂未进行工商登记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与前述（2015）崇州民初字第667号案件，情况类似的还有（2015）成郫民初字3207号案件。 2.（2017）川0116民初5943号案件及该案二审（2018）川01民终9253号案件，王建华、徐学艳与成都杰立新材料有限公司、成都乾坤饰材有限公司、王斌、陈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该查明两份证据：（1）双流区公安局九江派出所出具《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经了解，王斌、廖成军、田小平等10余人来到大井3组恒富科技有限公司，将大门堵上，称恒富科技有限公司欠其货款约200多万了今天到厂未找到其法人代表王君华，遂将其大门堵上。对方公司员工何欣称王君华的公司是承包他们艳华公司开的，从2012年10月1日开始。现在要垮了，艳华公司就将其收回。告知双方协商解决或到法院起诉。”（2）双流区公安局九江派出所出具《情况反映》，载明：“2015年4月23日上午10时许，王斌、田小平、廖成军等10余人到双流九江大井村3组艳华木业公司，将车辆开进车间，讨要该处恒富科技有限公司所欠供货款。恒富是艳华木业老总王建华出资购买设备，王君华出面承包，对外称恒富木业（或恒富科技有限公司），该厂目前涉及资金300余万，供应商将车辆停在厂内，人在大门外。艳华当事人与供应商也在解释、商量，我所已将此事通知社区及政府，并密切关注此事发展。” 3.（2018）川0106初2456号，王建华、徐学艳与王君华合同纠纷，该案确认了案涉《承包协议》已经终止，王君华已经返还厂房及设备。判决王君华向王建华、徐学艳返还资金2584171元及利息、承包费1133528元。 四、贵建新向本院陈述，其入行较久，与被告王建华、徐学艳认识十几年了，行内知道被告与王君华系合伙关系。 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争议焦点为合同买方主体以及相关当事人的法律责任。根据欠条内容，结合《关于恒富木业债权人维护权益协议》及其他关联案件查明的情况来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买方企业（“恒富木业”）负责人是王君华，因“恒富木业”未进行工商登记，相关义务应由王君华承担，故原告主张被告王君华支付货款3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建华、徐学艳辩称本案原、被告非适格诉讼主体，已经生效裁定确认，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欠条约定分期清偿（每月清偿4-5万元），最后一期届满为2015年12月31日，原告于2017年11月30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王建华、徐学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评析如下：1.根据《承包协议》内容看，王建华、徐学艳与王君华以内部协议的方式，划分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财产权属、责任分担等内容；但在该企业未进行登记的情况下，从外部看，财产混同无法区分。例如“投资金额包括固定资产投资总金额和流动资金投资总金额两部分合计，每月以王君华所写认可收条为准”；“王建华在承包期的责任和义务：在正常生产前所需费用由王建华负责；承包前后厂内固定资产由王建华负责投资”；上述两条约定，从外部看无法确认和区分“企业财产”的权属。在此情况下，王建华、徐学艳不承担企业经营责任，不利于市场信用维护。2.本案存在较为特殊的企业承包情形。通常情况下，承包人以企业名义对外经营，企业承担相应经营责任，同时承包人与企业间以协议界定各自权利义务。而本案中，企业未进行工商登记，王君华实际上以个人（“恒富木业”）名义从事经营（因此当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仅仅将案涉《承包协议》看做一个租赁与借贷的复合协议，则出现本应在承包关系承担责任的“企业”不再担责，与一般承包关系的法律责任负担严重不符。3.无论是公司、合伙、个人独资企业等企业组织形式，还是个体工商户，以及衍生的承包、转让（包括未进行变更登记的转让）等经营形式，企业的财产均应用于清偿以企业名义经营产生的债务。而在未进行企业工商登记的情况下，如果认可本案中《承包协议》的对外效力，则出现企业产权与经营责任分离的情况，规避了企业财产应用于承担企业经营负债的普遍原则。4.本案相关生效判决、裁定已经多次对王建华、徐学艳的法律责任进行确认。综上，综合考虑本案事实的特殊性，虽王建华、徐学艳、王君华并非典型合伙关系，但宜参照适用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即王建华、徐学艳对王君华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亿恒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主张加盖印章系担保行为，但欠条中无担保的意思表示内容也没有“担保人”，“保证人”字样，不应认定为担保，原告主张亿恒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君华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贵建新支付货款32万元； 二、被告王建华、徐学艳对被告王君华的前述第一项判决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贵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告王君华、王建华、徐学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 磊 人民陪审员  代君秀 人民陪审员  魏建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