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陈昱翰，男，197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清坡，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诉人）：张玲萍，女，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佳，河南耀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于云涛，男，195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伊川县八一路凤山龙城路口。诉讼代表人：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泉，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昱翰因与被上诉人张玲萍、于云涛、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再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昱翰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判决第四项，将本项依法改判为：张玲萍对上述偿还义务（借款本金485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没有认定，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将涉案借款没有认定为用于被上诉人张玲萍、于云涛的共同生产经营。1、涉案借款485000元全部用于被上诉人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有借据上的借款用途和被上诉人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的自认足以证明。2、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是由被上诉人张玲萍、于云涛共同生产经营的，用于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就是用于被上诉人张玲萍。“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报告高级人员备案显示：涉案借款发生时被上诉人张玲萍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董事、监事、经理等），并持有公司40%的股份。同时，上诉人还提交了被上诉人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重整案件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该资料显示借款发生时（2014年8月8日）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被上诉人张玲萍（持股比例40%）、于云涛（持股比例60%）；还显示被上诉人张玲萍在借款发生的前9个月担任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张玲萍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这笔借款确实属于用于被上诉人张玲萍、于云涛共同生产经营。但再审法院却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了于云涛与张玲萍的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二、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将涉案借款没有认定为用于被上诉人张玲萍、于云涛的共同生产经营，所以，涉案借款被认定为个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述规定未作为法律适用，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再审判决对本案的重要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玲萍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遗漏。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借据有两张，2014年8月8日的借据中，借款人一栏虽签名为于云涛个人，但2015年5月借据中借款人系公司，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收据显示收款人为公司，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也有借款记录，综合以上情况答辩人认为，本案中公司是借款保证人，但也是本案借款人，一审判决仅要求公司承担担保的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明确公司作为借款人所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在事实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二、上诉人混淆了公司借款与个人借款。本案一审中龙城公司明确表示通过法定代表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借据、收条，公司记账凭证均能证明系公司借款。上诉人也对借款用于公司予以认可，表明其认可债务为公司债务的事实，又以借款为个人借款的理由要求答辩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者相互矛盾。三、上诉人上诉理由中适用法条存在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应适用于界定是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适用前提是夫妻方的债务但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但本案中债务全部用于公司，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不是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不满足适用本条司法解释的前提。且答辩人没有与于云涛共同经营的合意也从未参与公司任何事物，没有任何分红或获益行为，不满足“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法定条件。2、于云涛及龙城公司借款未经答辩人同意，从被告于云涛在原审中冒充答辩人签名可知，答辩人对借款不知情。如果该笔债务答辩人知情或同意的话，作为夫妻，被告于云涛完全可以知会答辩人让其签名，完全没有冒充答辩人签名的必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三项的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答辩人对该笔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上诉人要求答辩人作为股东承担还款责任，是对合法注册的公司法人人格的否定，违背了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变相加重了股东的责任，侵犯公司股东权益。本案中借款人龙城公司系合法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既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公司应以其资产承担还款责任，在不存在股东滥用股东权利，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等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依据。且答辩人自2017年1月已不是公司股东，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4、答辩人自1980年至2018年1月一直在洛阳市第一中医院工作，一审中答辩人也向法院提交了自己的退休证作为证据，答辩人工作稳定，属于事业编制，不允许有兼职经营等行为，不可能参与龙城公司任何经营事务。答辩人对借款不知情，没有参与任何公司事务，未参与公司分红从中获利，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参与公司经营事务，仅依据其曾是公司股东，便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法律上缺乏依据，从情理上对答辩人明显不公。于云涛辩称，张玲萍是股东，但从来没参与过公司的经营，其股份也是于云涛出资的，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上诉人已经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证明是公司所欠借款。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作为第四任管理人，刚接任管理人，且未参与之前的诉讼，故对案件事实的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故不发表意见。陈昱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借款5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本案涉及的其他费用。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17万元。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8月8日，原告于云涛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50万元；2015年5月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7万元。以上借款均由被告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连带责任。借款后，被告一直没有按约定期限归还本金及利息。该借款发生于被告于云涛与被告张玲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7万元及利息，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于云涛于2015年10月30日之前向原告陈昱翰支付本金5万元；二、被告于云涛于2015年11月20日之前向原告陈昱翰支付本金62万元；三、原告陈昱翰放弃利息的诉求。四、被告张玲萍、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2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于云涛负担。再审审理查明，2014年8月8日，陈昱翰通过建设银行向于云涛汇款485000元。对此，双方签订的借据显示：出借人陈昱翰与借款人于云涛经双方协商，出借人借给借款人5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12月7日，月利息6%；每月支付3万元；借据上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显示：2014年8月8日，借陈昱翰现金500000元。2015年5月7日，陈昱翰与于云涛签订的借据显示：出借人陈昱翰与借款人于云涛经双方协商，出借人借给借款人170000元，借款期限：2015年5月7日至2015年6月7日；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盖章；对此，于云涛辩称，此借据显示的并非向陈昱翰的借款，而是欠陈昱翰前期的利息；陈昱翰称此借款是自己拿家中的现金向于云涛支付的。另查明，2014年10月4日、2014年10月16日，于云涛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向陈昱翰转款15000元、30000元，共计45000元。2015年6月17日，原审原告陈昱翰以于云涛、张玲萍、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于云涛于2015年10月30日之前向原告陈昱翰支付本金5万元；二、被告于云涛于2015年11月20日之前向原告陈昱翰支付本金62万元；三、原告陈昱翰放弃利息的诉求。四、被告张玲萍、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2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于云涛负担。在原审调解过程中，于云涛向法庭提交了“张玲萍”的特别授权委托书，作为张玲萍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进行调解，并达成了上述调解协议。经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委托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技术处对《特别授权委托书》中的“张玲萍”签名及其他填写字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特别授权委托书》中的“张玲萍”签名及其他填写字迹均为于云涛所写。再查明，2014年，于云涛系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玲萍系该公司股东之一；于云涛与张玲萍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相关《借据》、汇款凭证、存款凭证、取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审原告陈昱翰与原审被告于云涛于2014年8月8日签订的借据，有相关转款凭证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借款本金应确定为485000元。原审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原审被告于云涛理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于云涛承担偿还借款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为上述债务进行担保，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而2015年5月7日，陈昱翰与于云涛签订的借据，与上述借据在利息等方面约定的内容不一致，且未有相关取款凭证证实，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而于云涛通过银行账户向陈昱翰转款的45000元，应先从应付利息中冲抵。按本金485000元，月利息3%，从2014年8月8日算起；上述款项45000元折抵利息至2014年11月11日。之后的利息应以485000元为本金，按月利息2%计算。因张玲萍未参与调解，也未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且于云涛与张玲萍虽为夫妻，而陈昱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了于云涛与张玲萍的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故张玲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调解协议确有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涧民三初字470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于云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陈昱翰借款本金485000元及利息（以485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4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原审被告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陈昱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0元（已减半收取），由于云涛、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系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于云涛所借，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对借款提供担保。陈昱翰上诉称借款发生时张玲萍是公司的股东，并系于云涛的配偶，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张玲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实际用款人是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陈昱翰以张玲萍系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从而否认法人人格，主张张玲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并不充分。此外，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故陈昱翰关于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上诉人陈昱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上诉人陈昱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