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3行终2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兴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兴安县兴安镇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陈宗辉，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光忠，该局工伤认定股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该局办公室副主任。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兴安县引湘水利工程管理所，，住所地：兴安县湘漓镇湘漓电站 法定代表人谌晓军，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崇玲，女，1967年9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兴安县供电公司职工，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应武，上海永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兴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兴安县人社局）、一审第三人兴安县引湘水利工程管理所（以下简称引湘水管所）因为不予认定因工死亡一案，不服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安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曹光忠、陈丹，上诉人引湘水管所的委托代理人张云峰，被上诉人谢崇玲的委托代理人田应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谢崇玲的丈夫王永富生前系兴安县引湘水利工程管理所的副所长，该单位属自收自支事业单位，于2006年7月23日由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定性为财政差额拨款事业单位。王永富生前于2001年4月15日参加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组织的概预算学习，住南宁武警招待所。2001年4月24日早上7时30分左右，同去参加学习的同事在宿舍发现王永富不醒人事，8时左右王永富被送往广西中医院第二附属医院急救，医院诊断为脑溢血，2001年4月25日下午3时30分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后，王永富生前所在单位、王永富的直系亲属、工会组织均没有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当时王永富生前所在单位兴安县引湘水利工程管理所按王永富因病死亡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和待遇。直至2009年8月10日，原告谢崇玲才向被告提出申请，请求认定王永富的亡故为工伤。被告于2009年8月15日作出兴人劳工伤定不字[2009]04号《工伤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按王永富亡故时事业单位人员因公工亡的有关规定，决定对原告谢崇玲提出的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向桂林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复议，桂林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10年1月22日作出[2009]市劳社复决字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原告的申请已超过工伤认定申请的法定有效时限，原告复议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维持了被告作出的兴人劳工伤定不字[2009]04号《工伤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于2010年6月8日作出（2010）兴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撤销了被告的不予受理通知书，由被告对王永富的亡故是否属工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不服上诉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10月8日市中院作出（2010）桂市行终字11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3月7日桂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了市人社伤不受理字[2011]02号《关于不予认定王永富因工工亡的通知》，原告不服向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期间，桂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自行撤销了市人社伤不受理字[2011]02号不予认定通知书，原告因此撤回诉讼。2013年11月1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书，被告发通知要求原告补正材料，原告一直没有按通知补正材料，被告一直未作出决定。2016年12月30日原告委托律师田应武向被告提交了《关于“王永富病故工伤认定”的行政行为应当尽快作出的法律意见书》，被告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兴人社伤不认字[2017]23号《关于不予认定王永富因工死亡的通知》，认为原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已经超过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一年时效，对原告为王永富申请为工亡的申请不予认定。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2017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7）桂03256行初17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仍不服，诉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市中院经审理后，认为王永富系自费学习还是公派学习没有查清，无法认定是否属于用人单位原因耽误原告申请工伤认定，2018年8月20日市中院作出（2018）桂03行政16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本院作出的（2017）桂0325行初17号行政判决及被告作出的兴人社伤不认字[2017]23号通知，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8年12月7日，被告再次作出兴人社伤不认字[2018]67号《关于不予认定王永富因工死亡的通知》，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原告申请工伤认定是否超过了申请时效；二、王永富生前参加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组织的概预算学习属自费学习还是公派学习。 一、关于原告申请工伤认定是否超过了申请时效的问题。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桂03行终162号行政判决对原告申请工伤认定是否超过申请时效的问题已经阐述清楚，工伤认定申请期限不是除斥期间，依据《中国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由于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即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原因，耽误工伤认定的申请期限依法应当予以扣除。因被告在作出兴人社伤不认字[2017]23号《关于不予认定王永富因工死亡的通知》时仅凭第三人自己的单方陈述就认定王永富系自费学习，进而认定原告超过工伤认定期限，该行政行为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依法撤销。故原告申请工伤认定是否超过申请时效的焦点问题还是王永富生前参加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组织的概预算学习是自费学习还是公派学习。 二、关于王永富生前参加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组织的概预算学习属自费学习还是公派学习的问题。被告作出兴人社伤不认字[2018]67号《关于不予认定王永富因工死亡的通知》，认定王永富生前参加区水利厅组织的概预算属自费学习，证据是调查第三人兴安县引湘水利工程管理所当时的所长及会计的调查笔录、证明和第三人的情况说明，与被告作出的兴人社伤不认字[2017]23号通知相比，多出了被告调查第三人单位当时的所长和会计的调查笔录及所长和会计的证明。当时第三人单位的所长盘峰证实王永富是向其请事假自费参加学习，并上报局机关批准让王永富参加学习，但没有提供请假条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这一说法。而当时的会计黎秀英证实也只是听说王永富是自费学习，具体其不清楚，但学习费用单位是没有报账的。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第三人认为王永富生前系自费学习，不同意工伤认定，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第三人单位当时的所长盘峰的证言就证实王永富系自费学习，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兴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12月7日作出的兴人社伤不认字[2018]67号《关于不予认定王永富因工死亡的通知》；二、责令被告兴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兴安县人社局上诉称：依据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行终162号行政判决，本局按照工伤认定工作程序向一审被告引湘水管所发出了《工伤认定告知书》，引湘水管所向本局提交了《关于王永富死亡不是工亡的情况说明》和该所原所长盘峰、原会计黎秀英的证明，系新证据。本局根据该新证据进行调查核实，确认王永富生前向单位请事假参加广西区水利厅组织的概预算学习，系自费学习，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王永富死亡非工亡，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王永富的死亡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诉的《关于不予认定王永富因工死亡的通知》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法规得当，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护本局作出的被诉通知。 上诉人引湘水管所上诉称：一、不管王永富是自费学习还是公派学习，均不影响被上诉人在王永富死亡后申请工伤认定，被上诉人在法定时间内不申请工伤认定完全系自身原因造成，与本所无关,也与是否公派学习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是否超过申清时效，要根据王永富死亡时是自费学习还是公派学习的事实决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所原所长证实王永富向其请假、原会计证实王永富学习费用未在单位报账，二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所没有派王永富参加概预算学习，被诉行政行为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王永富参加概预算学习是公派学习。1.概预算学习是自治区水利厅举办;2.兴安县同时参加此学习还有其它6人，此6人的学习费用均在单位报销了;3.引湘水管所无证据证实王永富请假自费参加概预算学习。二、职工的职业培训属于劳动。三、兴安县人社局作出的被诉通知的新证据并不能证实王永富参加概预算学习系其向单位请假参加的自费学习。1.盘峰和黎秀英的证言系回忆，且是按照其所在单位制作的《关于王永富死亡不是工亡的情况说明》的特定要求而特意进行的“回忆”，系执行引湘水管所指令的职务行为，属于引湘水管所的自证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真实性、合法性。2.盘峰和黎秀英的证言与1994年的《劳动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相抵触。职工参加培训应由单位提供资金，不能由职工个人承担，职工职业培训是《劳动法》要求用人单位的义务。3.盘峰和黎秀英不能提供2001年前施行的“职工职业培训制度”中有“职工参加职业培训属于职工个人自费行为，作为请事假对待”的规定，也不能提供2001年前本系统、本单位有同样实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的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外，一审判决书理由部分的“依据《中国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中国人民法院”系笔误，本院纠正为“最高人民法院”。 本院认为，关于王永富生前参加的概预算学习系自费还是公派和被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是否超过了申请时效的二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理由已作了详细阐述。 关于王永富参加概预算学习系自费还是公派的问题，本院（2018）桂03行终162号生效判决已认定兴安县人社局作出的兴人社伤不认字[2017]23号《关于不予认定王永富因工死亡通知》只有引湘水管所提供的二份属单方陈述意见的证据，因而主要证据不足被撤销。兴安县人社局重新作出被诉通知，仅增加了引湘水管所原所长盘峰、原会计黎秀英的证明和调查笔录，此二位证人系引湘水管所的工作人员，而引湘水管所系本案一方当事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盘峰和黎秀英证实王永富是请事假自费参加概预算学习，与概预算学习系广西水利厅组织，兴安县水利系统参加概预算学习的其他6人均是公派学习的实际情况不相符，况且黎秀英只是听说王永富系自费学习，其证实王永富未在单位报销学习费用，因王永富在学习未结束即死亡，被上诉人作为家属，不可能知道王永富是自费还是公派学习，其未到单位报销王永富的学习费用，不足以说明王永富参加概预算学习系自费。剩下盘峰一个人的证词，为孤证，又无请假条或局机关批准王永富自费参加概预算学习的相关证据佐证，不能作为兴安县人社局认定王永富系请事假自费参加概预算学习的有效证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王永富参加概预算学习是自费还是公派，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引湘水管所，引湘水管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兴安县人社局仅凭当事人一方的工作人员盘峰的一份孤证和王永富没有报销参加概预算学习相关费用，就认定王永富系请事假自费参加概预算学习，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撤销其作出的被诉通知，并判决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合法。 关于被上诉人超过了法定工伤申请期限申请王永富死亡工伤的问题，前面已述，引湘水管所没有证据证实王永富参加概预算学习系自费，当时又只办理了王永富因病死亡的相关待遇，致被上诉人误认为王永富系自费参加概预算学习，因而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工伤认定，被上诉人逾期申请工伤认定的过错责任不在被上诉人，而在引湘水管所，本院（2018）桂03行终162号生效判决对此也作出了“本案中，上诉人一直主张，由于被上诉人兴安县引湘水利工程管理所称王永富系自费学习，导致其误认为王永富的死亡不属于工伤，而未及时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直至2009年知道王永富系公派学习考试期间病故，符合工伤认定条件，才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属于用人单位的原因致申请人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被上诉人于2009年8月才申请兴安县人社局对王永富死亡认定为工伤，有法律依据。兴安县人社局认为“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王永富的死亡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理由不成立。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虽在王永富死亡后才颁布实施，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是指实体方面，对于法的溯及力问题，我国对法律适用是按照“实体从旧兼从轻，程序从新”的原则，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属程序事项，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未逾期，合法。 综上，被诉通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兴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 涛 审 判 员  陶 明 审 判 员  庾安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静 书 记 员  邓逸飞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