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行赔终1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汝会，女，汉族。系吴泽炎之妻。上诉人（一审原告）吴远凤，女，汉族。系吴泽炎之女。上诉人（一审原告）吴远贵，男，汉族。系吴泽炎之子。上诉人（一审原告）吴远芳，女，汉族。系吴泽炎之女。上诉人（一审原告）吴远会，女，汉族。系吴泽炎之女。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宪贵，男，汉族。系上诉人亲戚。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曾征，区长。委托代理人姚剑飞，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宇。一审被告遵义市汇川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法定代表人龙厚浪，局长。委托代理人罗安勤，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泽炎诉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汇川区政府）、汇川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汇川区综执局）生命健康权行政赔偿一案，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行赔初32号行政赔偿裁定，裁定驳回吴泽炎的起诉。吴泽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吴泽炎死亡，其妻赵汝会、女儿吴远凤、儿子吴远贵作为近亲属向本院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作出（2017）黔行赔终287号行政赔偿裁定，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在继续审理期间，吴泽炎女儿吴远芳、吴远会作为近亲属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参加诉讼，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黔03行赔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赵汝会、吴远凤、吴远贵、吴远芳、吴远会及汇川区政府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汝会等人一审诉称，赵汝会等人系董公寺和平村龙井湾组村民，赵汝会户在多年以前因房屋漏水，于是在楼上搭建钢架棚予以解决房屋漏水问题，当时的董公寺镇领导对此事没有提出过任何意见，算是默认赵汝会户的处理方法。2016年12月22日，汇川区政府、汇川区综执局组织人员无故冲进赵汝会家中拆除其房屋，并对吴泽炎实施拳打脚踢，导致吴泽炎严重受伤，当天经120急救车送417医院治疗，后转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于2017年8月30日治疗无效死亡。吴泽炎受伤治疗期间，赵汝会等人多次向汇川区政府、汇川区综执局要求解决医疗费问题及如何解决此事，并要求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但是各部门均相互推诿，均说此事与他们无关，赵汝会等人多次到省、市及北京信访寻求解决无果。汇川区政府、汇川区综执局的行为给赵汝会等人造成巨大损失，赵汝会等人向汇川区政府申请赔偿，汇川区政府作出（2017）遵汇赔字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赵汝会等人申请赔偿于法无据，决定不予赔偿。赵汝会等人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汇川区政府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判决汇川区政府、汇川区综执局赔偿4645570元，包括：1.死亡赔偿金1776800元，2.医药费520000元，3.生活费50600元，4.营养费60000元，5.护理费531300元，6.交通费45000元，7.精神抚赔费150000元，8.丧葬费70000元，9.误工费444000元，10.养猪场拆迁、猪死亡、家中财产损失等其他损失997870元。一审经审理查明：1.赵汝会是吴泽炎（汉族，1949年7月3日出生，2016年12月22日受伤经医治无效于2017年8月30日死亡，68岁）妻子，吴远凤、吴远贵、吴远芳、吴远会系吴泽炎子女，是遵义市汇川区村民。赵汝会户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在龙井湾组修建了两层砖混结构住房，2015年后，赵汝会户在修建的两层砖混结构房屋屋顶上修建了砖混＋钢架结构的第三层房屋。汇川区政府、汇川区综执局认定赵汝会户第三层房屋属违章建筑，2016年12月22日上午，汇川区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赵汝会户房屋第三层进行强制拆除。2.在实施拆除过程中，汇川区政府为了赵汝会等人的安全，将赵汝会、吴远凤、吴远贵集中在一楼房内，在一楼楼梯口和二楼安排执法队员警戒，不让无关人员上楼。吴泽炎在上午九时四十分左右从外面进到屋内，发现其女婿李德平倒在地上抱住一执法队员的脚不放，吴泽炎问是谁打其女婿，怎么拆房子还要打人，随后强行上二楼被执法队员拦下，之后，吴泽炎再次要强行冲上二楼，执法队员阻拦不准其上楼，双方在推拉过程中，吴泽炎向后倒地受伤。赵汝会等人报警并打120急救电话，由赵汝会等人将吴泽炎扶上120急救车送遵义市贵州航天医院抢救治疗，该院向家属发出病危通知书，次日送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重度颅脑外伤，小脑幕切迹疝中晚期，右侧顶叶脑出血，双脑室积血，右侧额顶颞枕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闭合性脑外伤，双肺挫伤并肺炎虽经积极治疗但仍可能趋于恶化，随时可能危及生命。当天向家属发出病危通知书后在急诊进行开颅血肿清除术，之后，家属称基本成植物人状态。经治疗无效于2017年8月30日死亡。3.2016年12月22日上午赵汝会等人报警后，汇川公安分局董公寺派出所对吴远凤、吴远贵、赵汝会等人进行调查，也对当天在场的执法队员进行调查。其中，吴远凤2016年12月30日在派出所陈述“…我看见我姐夫哥李德平睡在地上的，有几个穿制服的人跨在他身上用手推他，这时我父亲（吴泽炎）从猪圈回来准备吃药后看见他们在打李德平就说，你们拆房子怎么还打人，那些拆迁办的人就站在旁边，我父亲就准备上楼去吃药，刚走到楼梯口，站在楼梯上面的人不准我父亲上去就把我父亲推下来，推倒在楼梯台阶上，然后我父亲就自己坐在楼梯上面。我和兄弟吴远贵看见后，就把父亲扶起来，退到屋子里，然后我父亲又准备去楼上，拆迁办的人又把我父亲推了一下，我父亲向后退了两步后站立不稳就摔在地上了。在摔下来的时候，我父亲的头部后脑檫在摩托车边上，头部后脑朝地摔在地上，有几个人用脚朝我父亲身上踢去，有没有踢到我不清楚…，我兄弟马上打了110和120的电话，拆迁办的人就在旁边看着我父亲，并说我父亲是装的，120的来后，我们就把父亲送到医院，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经审查吴远贵、赵汝会在派出所的陈述，经过与吴远凤的陈述基本一致。执法队员刘荣2017年2月8日在派出所陈述：“…我在一楼楼梯口警戒，一老头准备上楼阻止我们拆违时用手推我同事，弹回来时撞到摩托车上就往地上倒了，就赖着我们说是我们把他推倒的，我们也不敢去扶，然后他的亲戚就打120的车来接走了。”执法队员赵寿娟2016年12月22日在派出所陈述：“…看见一位老人想往第三层冲，我们在一楼楼梯间形成一队人墙，老人冲不上去就用脚踢手打，然后就躺在地上了。”执法队员曾维霞2016年12月23日在派出所陈述：“在一楼房屋中，一名老年人坐在凳子上，我在楼梯口处，突然看见那名老年人站起来冲撞一楼楼梯口的队员，他要上楼阻止拆违，并用拳头打队员，还辱骂队员，然后就倒在地上的。”执法队员谭涛涛2016年12月23日在派出所陈述：“在一楼房屋里，一名老年人坐在凳子上，我在楼门口处，突然那名老年人站起冲撞一楼楼梯口的一名女队员，他要上楼阻止拆违，并用拳头打队员，还辱骂我们队员，然后我们就建人墙阻止他继续冲撞，由于反弹那名老年人往后面退了几步就倒在地上了，摔倒过程中，他的头部撞到屋内一辆摩托车上了。”其他接受调查队员的陈述大同小异。2017年2月16日，董公寺派出所作出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告知吴远贵，其报称的吴泽炎被殴打一案，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公安机关不予调查处理。4.吴远贵等人对拆除行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7）黔03行初35号行政判决，认定拆除行为程序违法，确认汇川区政府于2016年12月22日对案涉房屋第三层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汇川区政府不服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行终97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汝会等人向汇川区政府申请赔偿损失18200元，汇川区政府以被拆除房屋系违法建筑，拆除过程中也没有造成赵汝会等人其他合法财产损失，判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并不能改变违章建筑的性质，请求赔偿的范围不在应当赔偿的合法权益之内为由，于2018年5月13日作出（2018）遵汇赔字第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赵汝会等人不予赔偿。赵汝会等人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已判决汇川区政府赔偿其合法财产损失12000元。5.吴泽炎从2016年12月22日到2017年8月30日共住院治疗251天，花去医疗费427834.07元（贵州航天医院治疗费7713.37元，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420120.7元，其中含护理费68023.73元），营养费1894元，停车费、交通费543元，以上共计花费430271.07元，其中汇川区政府已垫付158733.20元。6.因纠纷未处理，吴泽炎尸体现存放灵鼎山殡仪馆。经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吴泽炎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渝法医所（2018）病理A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尸表检验、解剖检验、病理检验、实验室检验。鉴定意见为：吴泽炎系颅脑损伤后肺部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赵汝会等人、汇川区政府双方对此无异议。鉴定费4万元由汇川区政府垫付，赵汝会等人因尸检花费寿衣、白酒、毛巾等费780元。7.赵汝会等人向汇川区政府请求赔偿，汇川区政府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遵汇赔字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经公安机关调查，排除了存在他人伤害吴泽炎的事实，吴泽炎受伤及死亡与汇川区政府实施的拆房行为无因果关系，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因汇川区综执局系受汇川区政府委托行使职权，不具备赔偿主体资格。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决定不予赔偿。赵汝会等人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国家赔偿适用法定赔偿原则，即法律对赔偿义务机关、赔偿范围、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予以明确规定，法律没有规定的，国家不予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谁是赔偿义务机关，二、吴泽炎的受伤及死亡是否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即是否应当赔偿，三、应当赔偿哪些项目及以何标准赔偿。一、关于谁是赔偿义务机关问题。汇川区政府在其作出的（2017）遵汇赔字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中认定汇川区综执局系受汇川区政府委托行使职权，不具备赔偿主体资格。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汇川区政府组织实施了当天的拆除行为并判决确认汇川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第三层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四款“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汇川区政府是赔偿义务机关，汇川区综执局不是本案赔偿义务机关，应驳回赵汝会等人对汇川区综执局的起诉。二、关于汇川区政府应否赔偿以及责任分担问题。1.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汇川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第三层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虽然强拆房屋程序违法与吴泽炎受伤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却是导致吴泽炎受伤的间接因素。如果程序合法，吴泽炎一家不感到如此突然，对强拆有思想准备，也能够清楚知道救济途径，吴泽炎可能不会两次强烈冲撞现场阻拦人墙。2.强拆过程中，汇川区政府为保障现场安全，在被拆房屋前拉了警戒线设置警戒，为防有人上三楼影响拆违，还在一楼楼梯口安排执法队员组成人墙警戒并派人清场。但查明的事实是，吴泽炎女婿李德平从房前进入一楼房内与执法人员发生抓扯并抱住一名执法人员的脚不放，吴泽炎从房外进入一楼房内看见李德平躺在地上心情激怒，两次冲撞楼梯口人墙要上楼。在第二次冲撞时执法队员仍未及时劝离或者强行带离警戒线外，在双方推拉中，因用力失当致吴泽炎站立不稳向后倒地致伤头部，经抢救、治疗无效死亡，经鉴定，吴泽炎系颅脑损伤后肺部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事后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以及汇川区政府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在吴泽炎一家与执法队员冲突现场（一楼房内，最有可能发生事故的关键部位）安排有领导带队。从结果看，汇川区政府当天在拆除现场的警戒安保措施设置不尽合理，现场执行不力，处置失当，最终致吴泽炎受伤并死亡的结果。该结果与汇川区政府执法人员的不当处置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规定的行政赔偿范围，汇川区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汇川区政府当天组织汇川区、董公寺街道办综合行政执法队伍到赵汝会家执行拆违建筑，执法人员全部身着制服，还设置了警戒线和人员警戒，赵汝会一家即使对拆除行为有意见，依法可以向现场负责拆违的领导陈述、申辩，也可以报警，向监察机关申诉控告，还可以在事后申请复议、提起诉讼，这些都是法律法规赋予公民维护合法利益的救济渠道。在现场执法活动中，公民对正在进行的执法行为应有基本的容忍度，不能公然冲击执法现场阻碍执法行为或者不听从现场执法人员明确的劝告、制止。本案中，吴泽炎两次冲撞现场执法队员组成的人墙要上楼，在第二次冲撞时因执法人员的阻拦致后退倒地受伤，吴泽炎不听劝阻的反复冲撞行为具有违法性，也是造成其受伤的原因之一，吴泽炎自己也应当对不当行为结果负责，赵汝会等人主张吴泽炎系汇川区政府工作人员殴打致伤，证据不充分且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关于吴泽炎强行上楼的动机与目的。赵汝会等人声称吴泽炎有病，上楼是为了拿药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汇川区政府工作人员在派出所接受调查时称是冲上楼阻止拆除房屋，也没有证据证明。结合双方陈述的现场情况及当地拆违中的普遍情形，吴泽炎想上楼阻止拆房的可能性更大。但无论是拿药还是其他原因想上楼，法律、法规都不允许、更不提倡公民强行冲击执法人员的警戒。5.考虑到在执法现场，赵汝会一家已在汇川区政府的警戒范围内，其行动自由相对受限，汇川区政府否认对吴泽炎实施侵害行为，称吴泽炎系自行倒地，应当承担更多举证责任。汇川区政府当天执法有执法记录仪，但其提交的现场视频图像经当庭播放不完整清晰，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分析及鉴定意见，并充分考虑汇川区政府拆房行为程序违法的情形，对吴泽炎受伤及死亡的结果，一审法院确认汇川区政府应当负主要责任。由汇川区政府负担全部损失的80％较为恰当。三、关于赔偿项目及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三）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的规定，吴泽炎受伤后经医治无效死亡，汇川区政府应当赔偿的损失项目为医疗费、护理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医疗费。包括诊察费、治疗费、化验费、药费、住院费等医疗人身伤害的费用，应以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疗费单据为准。吴泽炎受伤后，从2016年12月22日到2017年8月30日共住院治疗251天，花去医疗费427834.07元。此外，为救治吴泽炎，医院指定的营养餐费1894元，以及医院收取的停车费、交通费543元，应该归入医疗费范畴，以上共计花费430271.07元。赵汝会等人主张医药费52万元，证据不充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2.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误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本案误工251天，最高人民法院通知执行的2017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为284.74元，误工减少的收入应为71469.74元（251天×284.74元／天）。赵汝会等人主张赔偿误工费44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吴泽炎住院治疗251天，部分时间在重症监护室由医院护理，因此，前述医疗费已含护理费68023.73元。但不论怎样，每天有一名家属在医院看护，显然是必要的，也符合常情，故酌情确认每天一人护理。国家赔偿法对护理费标准没有作统一规定，赵汝会等人在一审法院接待时称，主要是吴远凤在护理，其母亲及其他姊妹也参与护理，但未提交参与护理人员的固定收入情况，结合国家赔偿法立法精神，可参照其规定的误工损失计算标准计算每日的护理费。251天应计算护理费71469.74元（251天×284.74元／天）。赵汝会等人主张按每天三人计算护理费531300元，没有医院证明，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超过部分应不予支持。4.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不单独计算，且死亡赔偿金已经包括了受害家属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通知执行的2017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4318元，计算二十倍应为1486360元。赵汝会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1776800元、丧葬费7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2059570.55元（430271.07元＋71469.74元＋71469.74元＋1486360元）。按汇川区政府负主要责任承担全部损失的80％，即为1647656.44元，扣除其已付的医疗费158733.20元，应由汇川区政府赔偿赵汝会等人1488923.24元。四、关于鉴定费及为实施鉴定赵汝会等人的花费问题。鉴定机构已收鉴定费4万元由汇川区政府垫付，实施解剖尸检时赵汝会等人所花寿衣、白酒、毛巾等费780元，可一并归入鉴定花费，共计4078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赔偿请求人要求人民法院确认致害行为违法涉及的鉴定、勘验、审计等费用，由申请人预付，最后由败诉方承担。”的规定，该项费用应由汇川区政府承担。五、关于赵汝会等人主张赔偿生活费50600元，营养费6万元，信访上访寻求处理花交通费、住宿费等4.5万元，精神抚赔费15万元，养猪场拆迁、猪死亡、家中财产损失等其他损失99787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内，其余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及项目，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汇川区政府拆除案涉第三层房屋程序违法，在拆除过程中，汇川区政府的工作人员为阻止吴泽炎上楼致吴泽炎受伤并经医治无效死亡，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的赔偿范围，依法应予赔偿。赵汝会等人的请求合法、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其余部分请求应予驳回。汇川区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汇川区政府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7）遵汇赔字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由汇川区政府赔偿赵汝会、吴远凤、吴远贵、吴远芳、吴远会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647656.44元，扣除汇川区政府已垫付的医疗费158733.20元，应由汇川区政府赔偿赵汝会、吴远凤、吴远贵、吴远芳、吴远会1488923.24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赵汝会、吴远凤、吴远贵、吴远芳、吴远会的其他赔偿请求。四、驳回赵汝会、吴远凤、吴远贵、吴远芳、吴远会对汇川区综执局的起诉。鉴定费40000.00元及因鉴定尸检赵汝会等人花费780.00元，由汇川区政府负担。一审宣判后，赵汝会、吴远凤、吴远贵、吴远芳、吴远会及汇川区政府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赵汝会等五人上诉称：一、吴泽炎受重伤死亡是汇川区政府的工作人员违法暴力所致，应负全责；二、一审判赔偏低，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应该赔偿。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的赔偿范围和金额总计4645570元。汇川区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受害人吴泽炎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汇川区政府承担80%的责任明显过重，依法应予改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受害人吴泽炎对事故的发生承担70%的责任，汇川区政府承担30%的责任。一审被告汇川区综执局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汇川区政府于2016年12月22日对案涉房屋第三层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在拆除过程中，汇川区政府的警戒安保措施设置不尽合理，处置失当，其工作人员为阻止吴泽炎上楼致吴泽炎受伤并医治无效死亡，汇川区政府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吴泽炎明知汇川区政府已设置警戒进行拆违，仍执意上楼，两次冲撞人墙，亦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汇川区政府的违法程度以及受害人本人的过错等因素，认定汇川区政府承担80%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判决汇川区政府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并无不当。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这里的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影响其他的包括丧失人身自由的赔偿金、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侵犯财产权的赔偿金的给付。本案中，吴泽炎已死亡，属于造成了严重后果，汇川区政府应向赵汝会等人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已经包括了受害家属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主要体现的是抚慰性质，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汇川区政府的违法程度、汇川区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汇川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赵汝会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行赔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撤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7）遵汇赔字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由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赔偿赵汝会、吴远凤、吴远贵、吴远芳、吴远会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647656.44元，扣除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已垫付的医疗费158733.20元，应由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赔偿赵汝会、吴远凤、吴远贵、吴远芳、吴远会1488923.24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付清；驳回赵汝会、吴远凤、吴远贵、吴远芳、吴远会对汇川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起诉；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行赔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三、由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赔偿赵汝会、吴远凤、吴远贵、吴远芳、吴远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四、驳回赵汝会、吴远凤、吴远贵、吴远芳、吴远会的其他赔偿请求。鉴定费40000.00元及因鉴定尸检赵汝会等人花费780.00元，由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谢璐凯审判员 孟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严洪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