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72民初567号 原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台儿庄路**。 法定代表人：钟文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威波，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港务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东渡路**之二 法定代表人：林苏生，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铭，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瑞明，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下称中交天航）与被告厦门港务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厦门港务）港口疏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陈延忠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耀、胡伟峰参与评议的合议庭。后因临时工作安排冲突，变更为现合议庭。诉讼中本院根据中交天航申请，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厦门港务价值92243624.61元的财产，后因中交天航申请解除保全，本院依法准许、解除了保全措施。2018年12月7日、2019年4月16日、8月12日本院先后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并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中交天航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郑威波，被告厦门港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铭、庄瑞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延长审理期限一年，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交天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厦门港务支付工程款79386592.76元；二、判令被告厦门港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第一项工程款自2015年5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判令厦门港务支付律师费25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12月31日至2014年6月24日期间，厦门港务先后与中交天航签订《合同协议书》以及三份补充协议，约定将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船路礁航道疏浚工程等发包给中交天航施工，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的审计结果为工程的最终结算价。后中交天航依约完成全部工程，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出具《厦门市财政性投融资建设项目决算审核结论书》（下称财审结论），根据不同施工项目审定了11.8元到21元不等的工程单价，以大嶝周边的清淤量认定中交天航完成的吹填施工量为5367548.75立方米，据此产生了最终工程结算价款99004755.92元。中交天航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厦门港务应以财审结论确定的单价、工程款总额结算工程款。与此同时，财审结论以大嶝周边的清淤量确定中交天航施工量，对中交天航不公平且不符合行业规范。根据交通运输部《疏浚与吹填工程施工规范》【JTS207-2012】第8.14条规定，应以纳泥区实际吹填量计算施工量。案涉合同对应的纳泥区是大嶝岛右侧毗邻纳泥区，所吹填的淤泥来源于大嶝周边清淤、海沧湾清淤以及高集海堤清淤。故财审结论仅以大嶝周边清淤量认定中交天航工程量，存在漏报。按照前述纳泥区竣前竣后图辅以专业软件测算，中交天航实际施工量应为16183496.5立方米，扣除已经结算的海沧湾清淤工程量7444382立方米，可知案涉合同对应的施工量为8739114.5立方米，财审结论漏算了3371565.75立方米。财政审核系由厦门港务单方上报、未经中交天航认可，厦门港务有意漏报，应认定漏报部分财审条件已经成就，中交天航可直接据实结算。已提交财审及遗漏财审的两项金额相加为152555792.76元，扣除中交天航已收到的工程款73169200元，厦门港务还应支付79386592.76元。厦门港务拖延支付前述工程款构成违约，应继续支付，并赔偿律师费以及从2015年4月3日最后一份财审报告出具后1个月起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厦门港务答辩：一、中交天航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一）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是分包关系，99004755.92元财审金额是厦门港务与发包人的结算价，并非都是中交天航施工。（二）厦门港务以邀请招标方式邀请中交天航等公司参与投标，最终经两轮投标，中交天航以综合单价11.8元/立方米胜出中标，故应按此单价而非财审结论确定的单价结算。财审结论中对应《合同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的4937006立方米工程量、对应补充协议二的549391立方米工程量应按11.8元/立方米结算，其余不适用综合单价的项目中交天航依约应按5.5%支付管理费，再扣除中交天航未付清的代垫印花税27200元，厦门港务合计应付工程款为76472100元。（三）中交天航主张财审结论之外的实际施工工程量没有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施工最终计量以财审结论为据，《疏浚与吹填工程施工规范》【JTS207-2012】不在双方合同约定范围，且规范明确也可以采用清淤量认定吹填施工量，尤其是案涉工程的清淤与吹填在同一个工程中，更可以清淤量计算，故中交天航主张以吹填量计算施工量无事实依据。案涉合同对应的只是大嶝周边所清淤泥的吹填，大嶝岛右侧毗邻纳泥区的吹填工程不仅包括本案合同下的大嶝周边淤泥，还包括来自海沧湾以及高集海堤【即(2018)闽72民初568号、(2018)闽72民初569号两案】中中交天航吹填的淤泥，以该特定纳泥区吹填数计算本案工程量，将导致重复计算。且竣前竣后图只是用于检测案涉工程质量，与工程量无关，即便按照吹填量计算，也不足以说明存在漏报。（四）中交天航起诉状所称已收款73169200元存在错误，少计了厦门港务代为支付的劳务费400万元，加上此笔款项，厦门港务已经超额支付。二、因中交天航不履行投标过程中关于报价的承诺，造成双方无法完成结算，且厦门港务已经超额支付款项，中交天航要求承担贷款利息和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 中交天航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合同协议书》副本，证据2、《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补充协议》，证据3、《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补充协议二》，证据4、《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补充协议三》，用以共同证明双方的合同约定。 证据5、工程延期证明，用以证明厦门港务确认工期延长至2016年12月31日。 证据6、《交工验收证书》，证据7、厦门港水运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关于厦门海域清淤整治一期（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吹填工程质量鉴定意见的通知，用以共同证明中交天航的施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 证据8、五份财审结论，证据9、质量评估报告，证据10、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竣前竣后测量图，证据21、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各纳泥区吹填管线长度统计表，证据22、《厦门市发展改革委关于海沧湾海域整治清淤工程重新立项的批复》【厦发改投资（2011）383号】，证据23、第19期计量支付申请报表，用以共同证明：1、中交天航实际完成的总工程量为16183496.5立方米，扣除海沧湾工程量7444382立方米，已完成的本案大嶝工程量为8739114.5立方米；2、财审通过的工程量为5367548.75立方米、工程价款99004755.92元，尚未经财政审核的工程量为3371565.75立方米。 证据11、工程结算款支取审批表，证据12、入账通知书、回单，证据13、建筑业统一发票，证据14、营业税及附加计提表、代扣代收税款凭证，用以共同证明：2015年1月14日至5月11日，厦门港务已经向发包人支取95%的工程款，2012年1月20日至2015年12月30日，中交天航共收到工程款70672426.48元，以及应扣除的税费。 证据15、关于尽快办理高集工程、大嶝工程和蔡厝工程结算的函及厦门翔安南部莲河片区［蔡厝地块］造地工程发文登记表，用以证明中交天航于2017年3月13日催促厦门港务结算工程款。 证据16、聘请律师合同，证据17、转账凭证，证据18、发票，证据19、《上海市律师收费标准》，用以共同证明中交天航为追讨案涉工程款、支付律师费250000元，该费用属合理范围。 证据20、照片，用以证明厦门港务已经实际使用工程。 证据24、对外联系单、发文登记，用以证明中交天航完成的工程量包括海域清表、灯浮等内容。 厦门港务为证明其抗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招标文件，证据2、中交天航第一轮投标文件和澄清函，证据3、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下称中交广航）第二轮投标文件，证据4、中交天航第二轮投标文件和评标、中标文件，用以证明中交天航投标报价为11.8元/立方米。 证据5、《合同协议书》正本、《合同备忘录》、《合同条款》、《技术规格书》以及庭后补充提交的相应副本，证据6、《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补充协议》，证据7、《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补充协议二》，证据8、《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补充协议三》，证据9、《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证据10、《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证据11、《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证据12、《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三》，用以共同证明中交天航与厦门港务是分包关系，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低于厦门港务与发包人的合同约定。 证据13、财审结论，证据14、中交天航应结算工程款明细表，用以证明中交天航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 证据15、代付劳务费材料（授权书、项目拨付款台账、电子转账凭证、收款收据、进度款支付申请表、工程项目代扣代缴税金明细表、建筑业统一发票），用以证明中交天航在已付款项中漏算了厦门港务向中交天航指定的第三方支付的劳务费400万元。 证据16、发包人拨付款凭证，证据24、发包人付款及中交天航款项支付情况表，用以说明发包人向厦门港务付款及厦门港务向中交天航付款的情况。 证据17、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总体布置图，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的整体情况，其是厦门海域清淤工程的组成部分。 证据18-22、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结算书、大嶝临时航道延伸段及储泥区扩宽结算书、船路礁段临时航道工程结算书、三角地块回填砂结算书、大小嶝陆岛交通码头航道工程结算书，用以证明财审结论中以挖泥量作为吹填工程量的依据。 证据23、五份财审报告中中交天航完成的项目及相应金额，用以证明在财审结论中属于中交天航完成的项目情况。 对中交天航提交的证据，厦门港务除对证据20、照片，证据21、统计表，证据24、对外联系单、发文登记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对厦门港务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中交天航提交的证据21、统计表与原件核对无异，故本院亦确认其真实性；因对其余有异议的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双方当事人通过庭审已无异议，故本院不另作审查。 中交天航对厦门港务提交的证据3、中交广航第二轮投标文件真实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中交广航第二轮投标文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且与中交天航认可的证据4、中交天航第二轮投标文件以及评标、中标文件内容相互印证，真实性可以确认。 中交天航对厦门港务提交的证据5、《合同条款》、《技术规格书》持有异议，认为其与自己提交的合同副本不一致，后者只有《合同协议书》以及《备忘录》两部分，而厦门港务的版本却有《合同协议书》、《备忘录》、《合同条款》、《技术规格书》四部分；后两部分没有双方签字盖章，且与《合同协议书》以及《备忘录》之间也没有盖骑缝章，不是一个整体。对此厦门港务反驳：其提交的是合同正本，该合同正本一式两份，原本就没有加盖骑缝章，中交天航应提交正本以供核实。本院为此要求中交天航提交合同正本，但中交天航未能提供，理由是负责项目的人员多次变动，无从查实签署过正本。 经查，双方均认可的《合同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中的名词和用语均与下文提到的合同条款中规定的含义相同。下列文件构成整个合同不可分割的整体，各文件相互补充，若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下列次序在先者为准：1、双方商定的补充协议或合同期内经双方签署的备忘录；2、双方签署的合同谈判备忘录；3、本合同协议书；4、本合同条款；5、技术规格书；6、其他与本合同有关的资料。本协议书正本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副本十份，双方各执五份，当副本与正本不一致时，以正本为准。厦门港务提交的《合同条款》第十七款为：中交天航必须按合同规定，严格按施工图和技术规格书及其有关规范进行施工，保证工程质量。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厦门港务提交的合同正本中《合同条款》、《技术规格书》在未加盖印章的情况下，可否认定为双方协议的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中的名词和用语均与下文提到的合同条款中规定的含义相同”，使用了“合同条款”；随后在列举的6类合同文件中再次列明“4、本合同条款”，且其余5类合同文件中仅“3、本合同协议书”与其同时使用“本”字，由此足以说明：《合同协议书》后还存在一“合同条款”部分。中交天航主张合同正本应有骑缝章，但却无正当理由未能提交合同正本，而厦门港务则提交了正、副本，故中交天航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即相应主张不成立。因“合同条款”为真实，故从《合同条款》第十七款约定按技术规格书施工、《合同协议书》将“5、技术规格书”列为合同组成部分，以及中交天航未能提供合同正本的事实，可推知《技术规格书》也是双方协议之内容。 中交天航对厦门港务提交的证据14、中交天航应结算工程款明细表真实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内容原本仅是对相应工程款的梳理，故随后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其证明力。 中交天航对厦门港务提交的证据15、代付劳务费材料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授权书》将中交天航的法定代表人钱现国的“现”字打错，应为“献”，且陈瑞达不是中交天航的员工，中交天航并未授权其盖章；对陈瑞达的授权权限也仅为办理收款，并未授权其指令厦门港务向第三方划款。本院认为：中交天航对该组证据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故该组证据包括盖章在内的形式真实性均应予确认。中交天航主张《授权书》中印章非其所盖、陈瑞达不是其公司员工、“办理收款”的授权不包含指定向第三人汇款等，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份证据内容显示：中交天航委托陈瑞达向厦门港务办理案涉工程的收款，陈瑞达确认收到案涉工程400万元劳务费。由此，可证明中交天航收到了厦门港务支付的案涉工程款400万元。 根据以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庭审笔录，查明如下事实： 一、关于招投标过程 2010年3月，厦门港务发布《关于大嶝东部垦区大型绞吸式挖泥船吹填施工招标工作程序》及相应招标要求，称：采用邀请招标形式确定大嶝东部垦区吹填工程的施工队伍，总纳泥量约1000万立方米，邀请中交天航、中交广航、江苏华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5家单位参加投标；管理费率问题要求投标方投标时明确承诺；投标方按附件格式提交《承诺书》。附件《承诺书》格式的第二条为“费用：如果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较低（甚至等于或低于我司上述报价____），我司同意以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为基础，并同意贵司收取一定比例管理费后，由双方协商确定结算单价。” 同年3月24日，中交天航提交《投标书》、《承诺书》、《施工方案》。《承诺书》称:如果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较低（甚至等于或低于我司上述报价5公里以内吹二级土10.8元/立方米），我司同意以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为基础，并同意厦门港务收取5.5%的管理费后，由双方协商确定结算单价。《施工方案》记载的案涉工程的施工流程大致如下：1、在吹填前先进行海域清障，清除块石、海蛎石、构筑物、杂物等；2、一大一小绞吸式挖泥船进场；3、挖泥；4、泥土通过泥泵、输泥管线送至储泥坑；5、吹填至弃泥区。 4月7日，中交天航出具《澄清函》称：因我司在施工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对大嶝东部垦区吹填工程的施工条件有了初步了解，了解到施工中土质和吹填距离将发生变化，现对贵司提出的综合单价问题予以澄清：如果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较低（甚至等于或低于我司上述报价12元/立方米），我司同意以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为基础，并同意厦门港务收取5.5%的管理费后，由双方协商确定结算单价。 2010年5月份，第一阶段招标评审工作结束，中交天航、中交广航、江苏华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三家投标单位进入第二阶段投标。期间江苏华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不满足招标要求而退出，剩中交天航与中交广航。9月17日，中交广航报价11.98元/立方米，并书面承诺:如果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较低（甚至等于或低于我司上述报价11.98元/立方米），同意以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为基础，并同意厦门港务收取8%的管理费后，由双方协商确定结算单价。中交广航同时备注：此报价只考虑二次转吹价格，吹距为3-7公里，供砂及围堰由厦门港务负责，并保证供砂量不少于100万立方米/月。同日，中交天航向厦门港务提交《投标文件》，其中《承诺书》部分称：如果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较低（甚至等于或低于我司上述报价11.8元/立方米），同意以厦门市财政审核所审定的单价为基础，并同意厦门港务收取5.5%的管理费后，由双方协商确定结算单价。 2010年9月29日，厦门港务以厦门市财审所审核的吹填单价最低为13.59元/立方米、高于投标单位所报单价，投标单位承诺的管理费高低已无实际意义为由，推荐中交天航为第一中标候选人。 二、关于双方的合同约定 2011年12月31日，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补签《合同协议书》、《合同备忘录》，并将《合同条款》、《技术规格书》作为组成部分。其中，《合同协议书》约定：厦门港务将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承包给中交天航施工，工程内容为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的吹填施工，合同总价暂定25960000元；下列文件构成整个合同不可分割的整体，各文件相互补充，若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下列次序在先者为准：1、双方商定的补充协议或合同期内经双方签署的备忘录；2、双方签署的合同谈判备忘录；3、本合同协议书；4、本合同条款；5、技术规格书；6、其他与本合同有关的资料。 《合同备忘录》第9条约定，中交天航必须严格按照交通部颁发的《疏浚工程技术规范》（JTJ319-99）、《水运工程质量检验标准》（JTS257-2008）、《水运工程测量规范》（JTJ203-2001）的要求施工、测量和监测。第10条约定，中交天航对吹填工程应有详细真实的报表资料，包括具体位置和施工年、月、日以及采用的施工船舶、施工时间、工程量，上述所有报表需在每天上午10点前、每周五上午10点前、每月25日上午10点前上报厦门港务……第15条约定，厦门港务与发包人厦门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厦门路桥）签订的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施工合同中厦门港务的权利和义务部分同样对中交天航产生拘束力（本合同已有约定除外）。 《合同条款》第十九款“核测工程量”约定，中交天航负责的施工内容，最终计量由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工程量为计算的依据。第二十款“竣工资料及验收”约定，当整个工程已完工，通过合同规定的全部各项检验和质量鉴定，并且所有竣工资料已按本条款规定递交后，中交天航应配合厦门港务向发包人书面提出竣工交付报告、要求验收。厦门港务将根据中交天航竣工测图的实际情况，报请发包人尽快安排扫海测量，根据扫海测量情况确定是否验收或验收时间，并通知厦门港务及其他有关单位。扫海测量由发包人指定有资质的单位根据技术规格书要求实施，费用由中交天航另行支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扫海是针对清淤工程）。第二十五款“工程结算”约定，工程竣工结算最终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工程量为准。厦门港务在收到工程结算款后最终按双方在本合同的补充协议中确定单价乘以结算工程量在15个工作日内将工程结算款支付给中交天航。第三十六款约定，双方发生纠纷任何一方向厦门海事法院起诉，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败诉的一方负担。 2012年8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在原合同基础上工程内容增加船路礁航道疏浚、大嶝南部临时航道和储泥区开挖吹填等工程量，暂定新增合同价款36738900元。随后，原被告又签订了《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补充协议二》、《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及储泥区工程补充协议三》（分别简称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其中，补充协议二在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基础上增加大小嶝陆岛交通码头航道工程，暂定新增合同价款15000000元。补充协议三约定：新增大嶝航空城物流一期工程永久护岸后侧8万平米纳泥区回填砂工程，本补充合同暂定新增合同价款9056752元，最终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或政府审计部门最终审定的合同价款中中交天航负责施工内容的结算价款为准。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如下条款：（1）工程结算。工程完工后，中交天航应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供符合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或政府审计部门要求的结算资料；对于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出具的结算审核结论或政府部门出具的审计结果，中交天航应在接到厦门港务通知之日起七日内给予确认；若对审核结论或审计结果有异议，应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七日内提交书面意见及支持依据，逾期确认则视为同意审核结论或审计结果，该审核结论/审计结果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 另查明，与前述原被告《合同协议书》及三份补充协议相对应，厦门路桥作为总发包人与厦门港务作为承包人亦签订有《合同协议书》及三份补充协议。其中2011年5月30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内容包括大嶝东部垦区围堰工程、吹填工程、大嶝南缘临时航道和临时储泥区工程，暂定合同价款49142462元，最终决算价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金额为准。2012年4月11日签订的《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新增船路礁航道疏浚、大嶝南部临时航道和储泥区开挖吹填等，合同价款暂定89160500元，最终决算价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金额为准。2012年7月24日签订的《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在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基础上增加大小嶝陆岛交通码头航道工程的工程量，暂定新增合同价款19097758元，最终决算价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金额为准。2014年6月17日签订的《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大嶝东部垦区纳泥区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三》约定，新增大嶝航空城物流一期工程永久护岸后侧8万平米纳泥区回填砂工程，暂定新增合同价款9583865元，最终决算价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金额为准。 《合同备忘录》约定的《疏浚工程技术规范》（JTJ319-99）系交通运输部1999年4月23日发布，同年12月1日起施行。该规范第4.8.2条规定，疏浚工程量可按下列原则确定：……（5）对吹填工程，可采用吹填区设计土方计算，实际开挖土方量应考虑疏浚土的搅松、在吹填区的流失量、固结量和沉降量及预留超高；……。2012年11月20日，交通运输部还颁布了《疏浚与吹填工程施工规范》【JTS207-2012】，该规范于2013年1月1日起施行。 三、关于合同的履行 2010年底，在双方尚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中交天航即根据厦门港务要求先行进场施工。2012年12月28日，中交天航完成《合同协议书》及前两份补充协议下的吹填等工程，2014年6月15日完成补充协议三下的回填砂工程。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1、案涉淤泥吹填的位置为大嶝岛的右侧毗邻纳泥区（详见厦门港务所提交的证据17、厦门海域清淤整治工程总体布置图），该纳泥区的淤泥来自大嶝周边清淤、高集海堤清淤、海沧湾清淤。2、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根据《合同协议书》第10条约定定期提交报表、申报工程量。 2013年7月18日，厦门港水运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鉴定意见，确认前述纳泥区吹填+标高测点为3063个，满足设计要求+5.5米以上测点数为3063个，平均吹填标高为5.68米，分别达到设计泥面高程+5.5米和+5.0米的要求，质量评定合格。 2014年12月29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向厦门路桥出具编号为（2014）厦财决审【04524】的财审结论，该财审结论与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三相对应，所涉内容均为中交天航施工，认定的结算价为9583865元。其中，A区、B区回填砂分别为3383786.56立方米、8128906.52立方米，单价均为22.26元，总价分别为2816869.44元、6766995.48元。 2015年4月3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向厦门路桥出具编号为（2015）厦财决审【01136】、（2015）厦财决审【01140】、（2015）厦财决审【01149】、（2015）厦财决审【01150】的四份财审结论。其中，（2015）厦财决审【01136】、（2015）厦财决审【01149】、（2015）厦财决审【01150】财审结论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对应。（2015）厦财决审【01136】财审结论审核后结算价为39897498元，全部为中交天航施工，其中：3类土以下吹填量为786994立方米，单价13.59元，合计10695247元；3类土以上吹填量为1288960立方米，单价21元，合计27068150元；海域清表、临时灯浮标、防污屏维护及施工等合计工程价2134101元。（2015）厦财决审【01149】财审结论审核后结算价为58365887元，其中由中交天航施工的项目结算价为27432993元，具体为：“绞吸挖泥船挖泥、吹距5km以外”596868立方米，单价14.54元，合计8678461元；“绞吸挖泥船挖泥、吹距5km以内”1265040立方米，单价14.54元，合计18393682元；临时灯浮标施工360850元。（2015）厦财决审【01150】财审结论审核后结算价为16204768元，其中由中交天航施工的项目结算金额为6971183元，具体为“绞吸挖泥船挖泥、吹距5km以外”449753.75立方米，单价15.5元。 （2015）厦财决审【01140】财审结论与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对应。该结论下内容均为中交天航完成，审核结算价为15119216元，具体包括：3类土以下吹填量111786立方米，单价13.59元，合计1519172元；3类土以上吹填量96056立方米，单价18.04元，合计1732850元；挖抛后吹填量341549立方米，单价13.59元，合计4641651元；挖、运、抛5km以内341549立方米，单价16.5元，合计5635559元；海域清表、新抛灯浮、移动灯浮、灯浮维护施工费用1589985元。 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前述财审结论中吹填工程量系以大嶝周边的清淤量计算。 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30日，厦门港务已经支付中交天航工程款共73169200元。因工程款支付发生纠纷，中交天航于2018年8月15日与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订立《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委托其代理提起本案诉讼，支付一审律师费25万元。 四、关联的高集海堤以及海沧湾合同订立与履行 （一）(2018)闽72民初569号案高集海堤合同的约定与履行 2009年12月19日，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签订《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两份补充协议书（下称高集海堤合同），约定：厦门港务将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清淤工程吹填施工工程委托给中交天航实施，工程内容分别为“包括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A区、C区运送至欧厝的淤泥的吹填和欧厝临时航道及储泥区的吹填施工”、“厦门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对应各清淤区及海沧湾海域整治清淤区的抛填土的转吹施工”。与前述合同相对应，厦门路桥作为总发包人与厦门港务作为承包人亦签订有《合同协议书》及五份补充协议，约定：厦门港务向厦门路桥承包包括高集海堤开口改造影响区A、B、C、D区、欧厝临时航道及储泥区的清淤、吹填等工程。 根据2015年1月20日厦门港务向厦门路桥提交的第19期计量支付申请报表记载：1、（厦门港务完成的工程量中）财审未定项目有7项，与本案相关的是第5项“集美B区清淤吹填大嶝纳泥区，吹距5km以内”，单价14.54元，到本期末完成900000立方米，金额13086000元，该项目暂未订立合同(庭审中中交天航确认其主张的案涉财审所遗漏的正是此部分工程量)。2、财审清单内项目52项，其中第43、44项分别为“B区挖泥送至大嶝储泥区，运距：48km”、“B区挖泥送至大嶝储泥区，运距：48km（超挖）”，对应与厦门路桥订立的补充协议四，到本期末完成量分别为3495024立方米、472803立方米，合同单价33.5元每立方米。 （二）(2018)闽72民初568号案海沧湾合同的约定与履行 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还就厦门海沧湾海域所清淤泥的吹填订立施工合同，约定将该处所清淤泥转吹到(2018)闽72民初569号案所涉欧厝纳泥区以及案涉大嶝纳泥区。该施工合同履行后，已单独通过财政审核审定了工程量及单价，工程量即中交天航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中所称应从案涉大嶝岛的右侧毗邻纳泥区扣减的“7444382立方米”。 本院认为：本案系港口疏浚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合同协议书》及三份补充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依约应按财审单价结算工程款，还是按投标时承诺的单价结算；二、中交天航主张漏报工程量3371565.75立方米工程量，并以此主张支付工程价款53551036.8元有无事实依据，具体可分为计算工程量的标准是以清淤量还是吹填量，以及以大嶝周边清淤量申报财审是否存在遗漏两个问题；三、中交天航已收到厦门港务工程款的数额；四、厦门港务是否应支付中交天航律师费以及从2015年5月3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依约应按财审单价结算工程款，还是按投标时承诺的单价结算 针对厦门港务关于应按投标承诺结算的抗辩，中交天航进一步认为：投标《承诺书》只是用于投标，所承诺的11.8元单价是在财审单价无法控制、考虑出现超出预期情形时的兜底，并非明确以11.8元结算；其核心内容是双方同意无论财审价格高低，均以财审单价为准再协商确定单价。补充协议三约定工程价款最终以财审结论为准，该约定是双方的最后约定，且未违背投标时的承诺，故工程款的结算应以此为准。 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三约定，“本补充合同暂定新增合同价款9056752元，最终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或政府审计部门最终审定的合同价款中中交天航负责施工内容的结算价款为准。”该约定明显系针对新增加的回填砂工程，说明回填砂工程直接按财审价结算，但不足以说明所有工程项目均按财审价结算。 中交天航主张所有工程项目均以财审结论为准的另一项依据是补充协议三关于“审核结论/审计结果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的约定。但该约定的全文是：“（中交天航）若对审核结论或审计结果有异议，应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七日内提交书面意见及支持依据，逾期确认则视为同意审核结论或审计结果，该审核结论/审计结果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其本意应为对中交天航逾期确认财审结果的不利后果约定，并非如中交天航所理解。 从招投标过程看，单价与管理费均属于决定中标的实质性条款，且单价优先，中交天航正因单价低于中交广航才中标案涉工程。因此，中交天航关于投标过程中承诺的11.8元/立方米并非最终结算价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合同没有另行约定工程单价的情况下，中交天航投标时承诺的单价11.8元/立方米应认定为双方约定。据此，厦门港务主张按11.8元/立方米单价结算吹填工程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至于灯浮、海域清表等招投标未涉及的工程项目，双方合同未作约定，投标承诺也未予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未作约定的事项可按照合同有关条款确定。中交天航的投标承诺可视为合同相关条款。从招标过程中厦门港务的《承诺书》格式中关于管理费的表述、中交天航关于财审价格低于11.8元则收取5.5%管理费的承诺可知，厦门港务通过分包该工程意在赚取差价，中交天航亦认可其至少收取5.5%管理费。因此，可以以厦门港务主张的收取5.5%管理费后剩余工程款归中交天航的方式确定该部分价款。此外，（2015）厦财决审【01140】下挖、运、抛5km以内341549立方米工程款，厦门港务亦认可按投标时承诺的5.5%收取管理费。因据此结算的金额高于按11.8元单价结算，对中交天航更为有利，本院亦予以认定。综上，中交天航应得工程款为： （2015）厦财决审【01136】财审结论：涉及吹填的工程款786994立方米*11.8元/立方米+1288960立方米*11.8元/立方米=24496257.2元；海域清表等工程款2134101元*（100-5.5）%=2016725.4元。 （2015）厦财决审【01149】财审结论：涉及吹填的工程款（596868立方米+1265040立方米）*11.8元/立方米=21970514.4元；临时灯浮标施工360850元*（100-5.5）%=341003.3元。 （2015）厦财决审【01150】财审结论：涉及吹填的工程款449753.75立方米*11.8元/立方米=5307094.25元。 （2015）厦财决审【01140】财审结论：涉及吹填的工程款（111786立方米+341549立方米+96056立方米）*11.8元/立方米=6482813.8元，挖、运、抛5km以内工程款加海域清表等施工费用（1589985元+5635559元）*（100-5.5）%=6828139.08元。 （2014）厦财决审【04524】财审结论：回填砂结算价9583865元。 以上合计：24496257.2元+2016725.4元+21970514.4元+341003.3元+5307094.25元+6482813.8元+6828139.08元+9583865元=77026412.43元。 二、中交天航主张漏报工程量3371565.75立方米工程量，并以此主张支付工程价款53551036.8元有无事实依据 （一）关于计量标准 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工程计量的标准是清淤量还是吹填量。中交天航主张按纳泥区吹填量结算的依据是《疏浚与吹填工程施工规范》【JTS207-2012】。但，该规范并非双方约定范围，且生效时间为2013年1月1日，在本案合同订立及大部分工程完工之后，依法亦不能溯及既往，故《疏浚与吹填工程施工规范》【JTS207-2012】不适用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疏浚工程技术规范》（JTJ319-99）第4.8.2条第（5）项规定：对吹填工程，可采用吹填区涉及土方计算，实际开挖土方量应考虑疏浚土的搅松、在吹填区的流失量、固结量和沉降量及预留超高。据此，吹填工程既可以按吹填量计量，也可以按实际开挖即清淤量计算，未强制必须以吹填数量计算。中交天航单凭前述规范，尚不足以证明其按吹填量计算的主张。 双方《合同条款》第二十款约定将组织扫海测量，而双方均确认扫海是针对清淤而非纳泥区吹填。因此，该条款约定的扫海测量应理解为针对清淤量进行扫海测量，说明以清淤量确认工程量是双方真实意思。 单价与工程量是一个统一的整体，从单价的计价标准也可推导出工程量的计量标准。案涉合同源于招投标，根据招投标过程中交天航的第一次报价中关于“5公里以内吹二级土10.8元/立方米”的承诺，吹距与所吹淤泥的难度是决定吹填单价的两大要素。若直接以纳泥区吹填土计价，不存在吹距以及所吹淤泥的难度问题；以吹填前的淤泥为观察对象，则需要考虑吹距、所吹淤泥难度。招投标过程使用该两要素确定合同单价，说明案涉合同单价是针对吹填前的淤泥而确定。单价既是针对吹填前的淤泥，施工量自然也只能以此为准。因此，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以清淤量计算工程量。需要说明的是，中交天航在招投标的最终报价中虽未出现吹距与淤泥级别的限定，但几次报价期间计价或计量方式没有发生实质性变化，因此故细节不影响前述认定。 （二）关于以大嶝周边清淤量申报财政审核是否存在漏报 中交天航主张漏报的基本理由是，应以大嶝岛右侧毗邻纳泥区为单位申报财政审核，其所施工的该纳泥区泥源来自海沧湾、高集海堤、大嶝周边等多处，厦门港务仅以大嶝周边清淤量上报存在遗漏。 本院认为：中交天航主张必须以大嶝岛右侧毗邻纳泥区为单位申报财政审核没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且若如此，海沧湾清淤应与本案一并上报财政审核，但实际并非如此——海沧湾泥源部分已经单独通过财政审核。可见，必须以大嶝岛右侧毗邻纳泥区为单位申报财政审核的主张与事实相悖。根据本案厦门港务与中交天航签订的合同的名称以及所约定的工程内容，中交天航的分包内容是将大嶝南缘临时航道与储泥区、陆岛交通码头航道工程等大嶝周边清出的淤泥吹填到大嶝岛右侧毗邻纳泥区，而未包括高集海堤、海沧湾淤泥的吹填。故厦门港务以大嶝周边清淤量上报财审符合合同约定。 实际上，根据本院查明的关联案件事实，海沧湾所清淤泥的吹填已在(2018)闽72民初568号案件的合同下结算；高集海堤所清淤泥也均已列入(2018)闽72民初569号案件合同下相应的中期计量支付申请报表：即中交天航主张漏报的工程量实际均已在另案合同下财审或中期计量，相应计量若存在漏报或未申报财审的情形，也应另案分别解决，其在本案主张以纳泥区为单位一并申报财审或结算，显然没有事实依据。 三、中交天航已收到厦门港务款项的数额 厦门港务主张为中交天航代扣印花税2.72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共同确认中交天航已收到的工程款为73169200元，加上已认定的陈瑞达领取的400万元，中交天航实际领取的工程款为77169200元。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厦门港务应付工程款为77026412.43元。因此，中交天航主张厦门港务尚欠工程款项没有事实依据，进一步主张的利息损失以及律师费也无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 综上，中交天航要求厦门港务支付工程欠款793986592.76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律师费均无事实依据及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301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08018元，由原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 耀 审判员 刘玉蓉 审判员 胡伟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珠围 书记员陈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