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光权，男，汉族，1971年6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35。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杰，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祥林，男，汉族，1963年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40************95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土祥，男，汉族，1979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3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子程，男，汉族，1984年12月11日，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队，公民身份号码：440************39X。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萍，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森，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国芬，男，汉族，1968年8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93。原审被告：关子荣，男，汉族，1994年6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X。原审被告：新会区会城盛世亿源古典家具厂，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经营者：关光权。上诉人关光权因与被上诉人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原审被告何国芬、关子荣、新会区会城盛世亿源古典家具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光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主要事实错误：1.存放在非洲莫桑比克国南卡拉市的汽车、机械、木材及合伙后建设的冰库、仓库等价值人民币几百万元的财产，有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认可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等可以证实，关光权也认可上述财产，应属合伙财产，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存在南卡拉市的财产为合伙财产，未对此财产进行处理分割错误。2.存放在新会区大泽镇巨森锯木厂的35柜木材是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口头约定已分给关光权的财产，不再属于合伙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存放上述木材是合伙财产错误。3.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起诉要求对合伙项目进行全面清算，关光权也同意全面清算，一审法院仅就存在在新会区大泽镇巨森锯木厂的35柜木材，且已分给关光权的财产进行分割，无视其他存在于非洲莫桑比克的财产的客观事实是错误的。4.关光权在一审答辩状及庭审中均表示合伙人未就合伙收支确认，未进行合伙内部结算，不宜解除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关光权同意解除合伙关系错误。二、本案是合伙纠纷，合伙各方从未就合伙帐目进行过结算，也未确认过合伙财产、债权债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由蔡祥林投入的存放于非洲莫桑比克的汽车、机械设备等合伙财产明显存在，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曾处置过这些合伙财产，只是由于地域空间关系，一时无法到非洲莫桑比克勘验，一审就简单地不对此进行核实认定，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无视合伙人未对合伙帐目、财产进行结算，未对债权债务进行确认，未核实客观存在的合伙财产，只对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已口头分给关光权的木材进行处置分割，无视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管理控制的其他合伙财产，一审判决实质没有实体解决合伙纠纷。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答辩称，第一，双方合伙关系已经解除。涉案的合伙截止到2015年5月，没有进行合伙事宜已构成事实的合伙解散。另关光权一审确认并同意涉案合伙关系解除，根据关光权的意思表示，该合伙关系已经解除。第二，存放在新会区大泽镇巨森锯木厂的木材是合伙财产，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没有口头处分上述木材归关光权所有。非洲莫桑比克的系列财产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的出资，应退还给出资人。另关光权对上述财产的现状无法确认，应由关光权对上述财产的状况进行举证。第三，双方一审确认没有合伙的债务需要处理；关于清算问题，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同意清算，一审期间由于没有会计原始凭证，没有进行审计。如果关光权认为二审需要清算，证人王维英制作的财务报表可作为审计、清算的依据。如果关光权对财务报表的数据有异议，可以双方就报表有异议的数据进行核对。原审被告何国芬、关子荣、新会区会城盛世亿源古典家具厂未作答辩。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与关光权于2013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2.分配合伙财产（价值2000000元，具体价值以清算审计结果为准，含堆放在江门市新会区大泽森森堆木场及存放在新会区会城盛世亿源古典家具厂经营场所内的成品及半成品家具）给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并判决关光权、何国芬、关子荣、新会区会城盛世亿源古典家具厂将合伙财产交付给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3.诉讼费、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评估费等相关诉讼费用由关光权、何国芬、关子荣、新会区会城盛世亿源古典家具厂承担；4.判决由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按持股65%的比例享有及承担合伙的债权、债务，关光权按持股35%的比例承担合伙债务（合伙债权、债务金额以审计金额为准）；5.请求关光权按35%的比例支付木材的搬运费、场地费、评估费给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5月1日，蔡祥林作为甲方，关光权作为乙方，徐土祥、林子程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共同成立“蓝海祥轩木业公司”，经营及生产非洲原木及木材制品，股东间共同收益、共担风险。协议中约定，蔡祥林以非洲的汽车、机械作价1657260元、木材作价2542140元，以国内家具作价737270元、木材作价1283900元，以国内往来投入人民币173755.34元，投入固定资产、门市铺面作价228177.3元，投入固定资产、非洲设备作价144256.1元，新增汽车及木材投入作价416509元、投入工艺品10240元，合计7193507.74元，持股比例为55%。关光权投入资金购买工艺品共计100000元，持股比例为35%。徐土祥、林子程无资金投入，各持股5%。该协议还约定非洲蓝海公司以及公司所有未计入投入的固定财产、公司土地、房屋等都属蔡祥林所有，不计入合作投资；各股东按各自持股比例赢利收益，对外承担债务及弥补亏损；由王维英担任总会计，何国芬担任出纳，所有财务工作按财务制度规定进行共同核算，所有经营都要以两股东以上共同确认签字为基础，进行核算。在本案审理期间，为查明合伙财产现状，一审法院通知合伙当事人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关光权在限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报告合伙财产。蔡祥林提交了下列合伙财产：1.何国芬在农业银行西门支行的账户余额61818.73元；2.李高林欠合伙组织的木材款1073350元；3.存放在会城盛世亿源古典家具厂内的家具库存1106903.11元；4.存放在会城盛世亿源古典家具厂内的半成品库存414688.38元；5.存放在茂名市高新区**********口非洲盛世亿源古典家具店的家具库存1355526.42元；6.原存放在新会森森木业堆木场、现存放在新会大泽巨森堆放场的皮灰木10堆(190.58吨，667030元)、紫光檀25堆(309.27吨、1422642元)；7.已由关光权销售原存放在新会森森木业堆木场的木材410.05吨，价值2500000；8.位于茂名市高新区**********口的门市店及后面仓库，价值344050.5元；9.位于茂名市高新区*******委会门前面的鱼塘房屋，价值520000元。关光权提交以下合伙财产：1.存放在非洲莫桑比克国南卡拉市的汽车、机械，包括3辆大型牵引车、6辆大货车、3辆小汽车、2台大型锯木机、15台小型锯木机、2台铲车，价值200万元；2.存放在非洲莫桑比克国南卡拉市的木材约30柜，价值约500万元；3.位于非洲莫桑比克国南卡拉市的冰库2个，价值约70万元；4.位于非洲莫桑比克国南卡拉市的仓库2个，价值约50万元；5.存放在新会区保管场的木材35柜，价值约208万元。其他当事人未向一审法院报告合伙财产。在核对蔡祥林与关光权提交的合伙财产清单的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存放在新会区大泽森森木场的木材均确认为合伙财产，而对对方提交的其他合伙财产互不确认。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木材的价值、权属存在分歧，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门市经华万达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上述木材进行价值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9月3日作出评估报告书，确认上述木材包括皮灰(板材)190580公斤，评估价值为667030元；紫光檀原材309270公斤，评估价值为1422642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评估报告结果没有异议。蔡祥林支付了评估费用14903元。后因森森木场不提供存放场地的原因，需要将上述木材搬迁，经协商，于2018年8月20日将上述木材搬至新会区大泽镇巨森锯木厂存放，由蔡祥林支付了此期间前森森木场的保管费用210000元及搬运费、过磅费35000元。搬至巨森木厂后保管费用自2018年8月21日起，每月为7000元，该期间的保管费用未支付过。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在诉讼期间为查明合伙的情况，申请对合伙财产进行审计、清算。一审法院致函江门市恒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咨询审计事宜，该公司答复称根据目前当事人提供的资料无法进行审计。各当事人在法庭审理期间确认除上述合伙财产外，无其他合伙内容需要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与关光权于2013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二、对于存放在新会区大泽镇巨森锯木厂的木材中的皮灰(板材)由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占65%，即123877公斤，由关光权占35%，即66703公斤；紫光檀原材309270公斤，由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占65%，即201025.5公斤，由关光权占35%，即108244.5公斤。前述木材应由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及关光权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配完毕。三、关光权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款项90966.05元给蔡祥林。四、2018年8月21日起至上述第二项判项涉及的木材实际分配完毕之日止的保管费，以实际产生的保管费数额为基数，按照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负担65%、关光权负担35%的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费用。五、驳回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负担18070元，由关光权负担973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关光权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合伙关系是否应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合伙关系具有典型的人合性特征，合伙人之间的相互信任是继续合伙的重要条件。蔡祥林、关光权、徐土祥、林子程于2013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中未就退伙事项进行约定，现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均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即退伙，各方之间已失去合伙的信任基础，无特殊情况应准许解除合伙关系。而且，关光权一审庭审亦表示双方已于2015年停止合伙运作即合伙经营活动实际已停止，各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名存实亡，本案亦应准许解除合伙关系。关于是否应在全部清算后才予解除合伙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个人合伙清算的目的在于确认合伙财产及进行分割等，由于个人合伙中往往存在合伙账目、原始凭据不全面、不规范等不具备清算条件问题，故在不能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解除合伙关系仍应以各合伙人之间是否已失去信任基础为判断标准，不应以是否进行了清算为前提。对于合伙财产的确认及分割则应当根据各合伙人提供的有效证据作出相应处理。经审查，一审中，蔡祥林提交九项认为是合伙财产的清单，关光权提交了五项认为是合伙财产的清单，徐土祥、林子程没有提交合伙财产清单，但除各方对原存放在新会区大泽森森木场的木材确认为合伙财产外，对对方提交的其他合伙财产均互不确认，而且经一审法院致函江门市恒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咨询审计事宜，该公司答复称根据目前当事人提供的资料无法进行审计。由此，本案在清算之后再解除合伙关系并不具备现实条件，各方亦应就合伙不能清算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基于各方当事人之间已失去信任基础及合伙经营活动已实际停止，进而判决解除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并根据现有证据对可以确认的合伙财产予以分割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关光权上诉认为合伙人之间未就合伙内部结算，不宜解除合伙关系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伙财产分割的问题。关于关光权主张的位于非洲莫桑比克国的汽车、机械、木材等合伙财产的分割问题。根据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与关光权各自的陈述，虽然可以确认在双方合伙期间的确存在上述财产，但各方现均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财产的品类、数量及现状，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亦无法确认是否属于合伙财产。而且，关光权主张的该部分财产位于境外，即使属于合伙财产但是否仍然存在无法调查核实，即便仍然存在也无法在调查核实后进行实物分割或在评估后进行价值分割。关光权此项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光权可待上述财产转回境内后，另行主张确认属于合伙财产及予以分割。关于存放在新会区大泽镇巨森锯木厂木材的分割问题。关光权确认上述木材属合伙财产，但主张曾与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达成口头分伙协议，上述木材归其所有，不再属于合伙财产。但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对口头分伙协议不予认可，关光权亦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关光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存放在新会区大泽镇巨森锯木厂的木材按出资比例分配给蔡祥林、徐土祥、林子程、关光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关光权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已交纳），由上诉人关光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