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民初1139号原告:李甜甜,女，汉族，1985年11月13日生，住址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惠长太，山东海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太美伟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徐州北路170号14-A。法定代表人：秦兴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思玮、张娉娉，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洁当家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徐州北路170号14-B。法定代表人：秦兴光，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思玮、张娉娉，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甜甜与被告青岛太美伟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青岛洁当家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以（2019）鲁0203民初85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惠长太、被告青岛太美伟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青岛洁当家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思玮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从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到本院最后一次庭审，共变更过两次诉状，其最后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定原、被告之间的加盟协议书和代理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58600元、代理费100000元、升级费用13933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万元，共计292533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4日，原、被告签订加盟协议书，约定原告就被告旗下“洁当家”项目从事经营旗舰店服务，原告缴纳58600元加盟费；同年6月12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就被告公司旗下“洁当家”项目从事经营代理商服务，原告缴纳100000元代理费。被告在合同签订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原告的经营进行扶持、帮助，多次向原告收取其他费用，被告存在严重的欺诈、隐瞒重大事实、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等问题，原告因为被告的虚假夸张宣传、夸大利润收益的行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订立合同，原告认为被告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依据《合同法》、《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如所请。两被告答辩称：1、原被告之间签订了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签署的时间为2018年3月4日，合同期间为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3日。第二份合同及附加协议签署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合同期间为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1日。签订两份合同的真实原因是原告在取得被告转让的技术转让后，马上就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进而为扩大受益与被告签订的第二份合同及附件协议，原告在取得被告的技术后，自认为可以摆脱被告独立运营，再向被告支付合同约定剩余价款不划算，故违背合同诚信原则诋毁被告，肆意解除合同。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构成合同欺诈行为。在本案中，原、被告作为市场经营主体，为实现经营获利的目的，共同签署涉案合同并进行商业合作。原告在签约前应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并在签约及履行过程中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签订并履行涉案合同。在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上已经以书面形式明确：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签订。在涉案合同文本有明确文字约定的情况下，事后否认该合同内容，主张其并不了解相关信息，经营模式，明显与原告在最初的诉状中陈述的接受被告工作人员三天的接待和讲解，与被告工作人员长期的电话沟通，且与法人代表秦兴光大量的协商情况相悖。原告在被告的指导下使用被告的专有技术，已经开展了相关业务。除协议另有约定外，原告是否盈利不属于合同的根本目的。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得到原、被告双方部分履行，原告在授权区域内可以使用被告的专有技术进行自主经营，其经营成本、经营风险应当自行承担。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事实并不存在无效的法定事由，故原告以欺诈、显失公平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以合同无效为基础，故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一并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证据1原告与被告一、被告二分别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及一份附加协议、五份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该证据与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一致，原、被告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其证明的事项各执一词，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定；2.原告证据2被告发送给原告的洁当家品牌市场可行性报告解析和洁当家品牌推介，两被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两被告没有相反证据，结合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定；3.原告证据5关于加盟诈骗的人民网报道、工商部门揭露加盟诈骗的宣传材料，两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不予采纳；4.原告证据6原告为经营加盟项目的投入，包括房屋租赁合同、今日头条推广协议书、58同城网络服务单、网络服务费增值税发票、百度推广技术服务订单及百度推广专业服务协议、住宿费结账凭证、贷款确认书和还款计划表等，被告认为原告无法证明该组证据所有的花费均与涉案合同有关，原告的经营成本经营风险也应自行承担，本院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5.原告证据7原、被告之间的电话沟通录音7段，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原告主张该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就退款有过沟通且没有达成一致，而被告质证时也承认这一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定；6.两被告证据3企查查App中被告一的信息打印件，两被告以此证明被告一系高新技术企业，拥有自己的相关技术专利，有权就涉案协议的内容进行授权使用，原告认为企查查App并无权威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一另有证据证明其拥有5份实用新型专利，至于被告一是否高新技术企业，不是本案中需要查明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7.两被告提供的证据4三份太美伟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单，原告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事项，但原告认可收到销售单所列货物，只是对所列货物是销售还是赠送有不同认识，本院认为该证据所列货物是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后依约定所得，不能定性为赠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4日，被告二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封面、尾部甲方盖章均为被告二青岛洁当家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但协议首部甲方为被告一青岛太美伟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协议约定：“就公司旗下‘洁当家’项目相关技术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乙方同意在合同规定的技术转让范围内利用本项目技术体系进行经营与销售（1.2）；甲方所提供的乙方购置的软硬件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设备交付后除甲方原因造成的产品质量问题外，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乙方承担（1.4）；甲方接受乙方在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县的终端市场以本项目技术依法从事经营旗舰店服务（2.1）；本项目技术转让费包括：甲方持有的本项目技术的转让费、培训费、使用费、本项目新产品或服务的开发费和技术服务费以及与本项目技术配套的相关设备的费用（3.1.1）；乙方签约时需向甲方支付税前技术转让费等相关费用58600元，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项目培训，合作期间甲方不再重复收费，签约后此款不退还（3.1.2）；甲方的权利：本项目技术体系的所有权，技术所有权受到侵害时有权要求乙方协助解决，对乙方经营中的技术运用有权监督、检查和修正，如乙方未按照甲方提供的技术进行操作有权要求乙方改正，产品售出后概不退换，有权利用乙方场所进行宣传推广并将乙方列名（4.1）；甲方的义务：甲方指定场所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技术培训，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学员学会为止，甲方开发的新产品或服务有义务通告乙方，为乙方提供长期的技术指导、咨询及技术服务支持（4.2）；乙方的权利：获得甲方本项目技术体系使用权，获得甲方技术指导服务，获得甲方新产品、新服务的支持，甲方开发的其他新技术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经甲方书面批准乙方可按照甲方要求对本项目进行宣传和经营活动（4.3）；乙方的义务：遵守甲方技术体系的规范性，自觉遵守技术秘密不能将甲方传授的技术转让或泄露给第三方，合法经营并接受当地有关部门监督，必须忠实维护本项目品牌形象，未征得甲方同意不得随便增加洁当家项目服务内容，乙方营业启动后十五日内应将5张相关照片提供甲方备案用于对外宣传，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以洁当家名义经营本项目之外的其他产品或服务，也不得从任何第三方购买与本项目相同或类似的产品或服务，签约一年内乙方承诺按时参加甲方组织的店面经营管理和运营培训并自担费用，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将本项目有关标识许可他人或转让、借出、专卖他人制作或使用，协议期内乙方所用耗材必须向甲方购买，每月最低定货金额及全年平均每月定货金额均不低于800元（4.4）；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3日（6.2）。协议还就物流配送、违约责任、合同的解除和终止、保密条款等有所约定。该协议3.1.2款约定的“税前技术转让费”58600元原告已于合同签订当月分两次支付给被告二。被告二庭审时确认合同所指“技术体系”是指被告二为专利权人的5项实用新型专利，转让技术的具体类型是专利实施许可，5项实用新型专利如下：ZL2016203072323.X号“家电清洗机器人”，ZL201320428529.4号“室内空气质量检测仪”，ZL201621452679.9号“一种触发式空气净化器控制装置”，ZL201420797917.4号“一种具有吸附功能的空气净化盒子”，ZL201621452578.1号“一种移动式等离子体空气净化器”。2018年6月12日，被告二与原告（乙方）又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封面甲方为青岛太美伟业集团，首部甲方为被告一，尾部甲方盖章为被告二公章，协议约定：“就公司旗下‘洁当家’项目相关技术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甲方接受乙方在湖北省武汉市市内七区的终端市场以本项目技术依法从事经营代理商服务（2.1）；乙方签约时需向甲方支付税前技术转让费等相关费用200000元，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项目培训，合作期间甲方不再重复收费，签约后此款不退还（3.1.2）；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1日（6.2）。协议其他内容与上述2018年3月4日被告二与原告所签合同相同。同日被告一（甲方）与原告（乙方）还签订附加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洁当家品牌武汉市区（七区）总代理，代理费用200000元，于签约时和签约后两个月内分两次付清，余款付清后乙方正式成为总代理，甲方不再在该地区发展加盟商，如到期余款未付清，甲乙双方都可以在武汉市区（七区）发展加盟商。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支付给被告一代理费10万元。在被告二发送给原告的洁当家品牌市场可行性报告解析、洁当家品牌推介等推广材料中，有宣传“加盟洁当家项目的优势”的内容，在“合作利润分析”部分，有“家政行业的‘短’‘平’‘快’开发项目投资少、周期短、见效快、效益高”等宣传用语，还有预计旗舰门店年度盈利223980元的内容。被告一曾于2018年3月13日、6月23日和9月15日三次向原告发货，货物中既包括被告一的实用新型专利产品，也包括双方协议中约定的耗材。2018年9月14日和10月8日，原告分两次向被告一法人代表秦兴光转账13933元。被告一青岛太美伟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8日，住所地为青岛市市北区××北路××14-Ａ，股东为薛春和秦兴光，法定代表人为秦兴光。2019年4月28日被告一获得商务部商业特许经营特许人备案。另查明，被告二青岛洁当家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17日，住所地为青岛市市北区××北路××14-Ｂ，股东为秦兴光和薛春，2019年4月11日法定代表人由薛春变更为秦兴光。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原告和两被告所签协议的性质是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还是技术转让合同？二.是否存在导致原、被告所签协议无效的情形？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原告和两被告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被告则主张为技术转让合同，并在庭审中进一步明确为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本院认为，两份协议中，并无被告一将其拥有的5项实用新型专利许可原告实施的内容，从约定的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看，被告一只是向原告提供专利产品，并培训使用方法，设备使用方法既不是专利技术，也不是技术转让合同意义上的技术成果，因此涉案合同既不是技术转让合同也不是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被告一拥有专利，被告二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被告二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洁当家”注册商标许可原告在一定范围内使用，原告在两被告认可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一定费用，以上特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特征，因此本案涉及的两份合同应当认定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本案案由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两份合同存在欺诈、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被告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资质等无效情形。本院认为，被告一对洁当家项目投入少、盈利高的宣传，仅是一种宣传上的预期，不能认定为欺诈，被告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定性为技术转让行为虽有不当，但原告未主张或举证证明两份合同如何损害国家利益，因此两份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无效情形；两份合同中两被告确实存在主体混用的情况，但两被告均承认其为合同当事人并都有履约行为，原告也对此知情，所以这种主体混用并不构成欺诈或恶意串通，而且原告并未主张或举证证明两份合同如何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因此两份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无效情形；虽然两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进行商业特许经营备案，两份合同中也有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情形，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八条、第十二条关于备案和合同内容的规定均是管理性规定，与合同是否有效没有必然联系，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两份合同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无效情形。综上所述，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两份合同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不成立，基于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审查，对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甜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4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5份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盛 建人民陪审员  李绍举人民陪审员  牟敦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彭蕴琪书记员张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