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4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良成，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天目湖旅游度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运，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金友，男，195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天目湖旅游度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安，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良成因与被上诉人贺金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良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贺金友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良成为贺金友垫付的医药费为15万元的事实明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徐良成向法院明确陈述在贺金友受伤后，其治疗的医药费除去贺金友自行支付的后期费用，均是由徐良成所垫付，对于该事实贺金友也予以认可。同时贺金友在诉状中明确载明，徐良成为其垫付的医药费大约为15万元。即使因客观原因徐良成没有提供医药费票据，结合本案双方的陈述，也应当依法认定徐良成垫付的医药费为15万元。2、贺金友系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即17606元/年计算。一审仅依据贺金友与他人的购房协议及水电费缴费凭证，就认定贺金友系城镇居民，依据不足。首先，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应当提供产权证来证实购买城镇房屋。其次，区分农村居民或城镇居民，依法应当根据户籍信息来确认，贺金友显然是农村户口。最后，贺金友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交费清单中明确载明，贺金友每月都享有政府的“耕地补贴”，结合贺金友系农村户口的事实可以确定，贺金友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同时，本案出庭作证的证人也陈述贺金友居住在其××溧阳市××旅游度假区××村委××号家中。3、根据案件事实，贺金友在徐良成处工作时严重违反操作规则，其违规行为是导致其受伤的主要原因，在此过程中徐良成的其他工人也明确告知其要用合格的材料搭建跳板、脚手架，且工地也提供了合格的材料，但贺金友置若罔闻出于贪图方便的目的，擅自使用其他材料搭建跳板，正因为跳板的材质原因导致其受伤。据此，徐良成认为其在本案中并没有过错，贺金友受伤的后果均应由其自行承担。贺金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金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徐良成赔偿因本次事故损失计款289411元，并由徐良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贺金友在徐良成承包的工地上为其从事泥瓦工工作，2015年11月2日下午，贺金友在与工友站在钢制脚手架上粉刷门柱时，因钢制脚手架上的木质跳板承重强度有限，贺金友从脚手架上陷落坠地，导致贺金友受伤。贺金友受伤后先后在铜陵市第四人民医院、铜陵市中医院、溧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L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后于2016年10月16日在铜陵市中医院行内固定取出术，于2016年11月1日出院。经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于2017年5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为贺金友本次损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误工期评定为21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后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贺金友诉至法院，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为医疗费3056元（医疗费发票金额为10933.75元，贺金友自付3056元，其余费用为徐良成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50元/天×55天），营养费900元（10元/天×90天），护理费8550元（95元/天×90天），误工费50400元（贺金友主张受伤前工资为240元/天×210天），残疾赔偿金240912元（40152元/年×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520元，要求赔偿28941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徐良成质证称，贺金友当时和胡友青在移动式钢制脚手架上粉刷门柱，距离地面2.5米左右，贺金友跌落的主要原因是贺金友没有使用徐良成提供的正规五公分木头在脚手架上搭建跳板，而是用非正规木头搭建跳板导致承重强度有限贺金友跌落，并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在工地上是瓦工，工地上提供了五公分的木头用于搭建跳板，老板并已经交代在安全方面谨慎使用，事发当天中午吃过午饭，其看见贺金友和胡友青在脚手架上，因为脚手架上的跳板是用一块板和木匠用下来的立墩柱的模板搭建的，长度不够，是木匠将两块接在一起的，贺金友没有看见，踩的时候接口一脱就掉下来了，工地上配备有安全帽，但是没有安全绳，当时贺金友到徐良成处干活，是胡友青要求其去叫的贺金友，贺金友的工资和其一样，都是瓦工，按照每天240元计算，贺金友一共做了19个工，就从上面掉下来了，贺金友平时住在竹塘，还有老婆和儿子，其承包责任田均已被十思园租用。一审庭审中，贺金友陈述施工现场没有防护措施，其当时没有配戴安全帽或安全绳，脚手架上的跳板不是其搭建，是之前干活的人搭建的，其掉落是因为跳板太薄，两边搭不住就漏下来了，其去干活时工资为每天240元，在事故发生后贺金友儿子与徐良成的录音中也可以反映出，其在溧阳市××湖镇上已经购买了房屋，房屋位于溧阳市××新村××单元××室，其平时也在天目湖镇上居住也在竹塘居住，家里的责任田已经被租用，主要生活来源为在外城镇打工，并且向法院提供购房协议书、天目湖镇新村村民出具的证明、天目湖镇三胜村委村民出具的证明、银行卡水电费流水对账单、燃气使用证、电费缴费卡，事故发生后，贺金友前期治疗费用已由徐良成支付，但发票均在徐良成处，具体数额不详，徐良成并向贺金友支付伙食费19000元，贺金友住院期间有八、九天是徐良成请护工护理，费用由徐良成支付。一审审理中，徐良成主张事故发生后为贺金友垫付医疗费15万元，每月支付贺金友2000元共计14个月，贺金友住院期间55天均由徐良成护理，对于以上费用的支付徐良成在法庭指定的期间内均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徐良成系贺金友提供劳务的接受方，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贺金友受雇于徐良成并按徐良成指示从事劳务，根据贺金友陈述的事故经过、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等足以认定贺金友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徐良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贺金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将安全生产放在首位，其在脚手架上粉刷门柱时理应对脚手架以及脚踩跳板的牢固与否进行合理的审查，亦应对跳板的搭建材料是否符合规格进行合理审查，但其在工作时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危险的发生，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故依法应减轻雇主徐良成的部分赔偿责任。对于贺金友提供的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文书，该鉴定系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程序合法，故法院依法确认该司法鉴定文书的证明效力。对贺金友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上述发票系正规发票，且与医疗机构的门诊病历相对应，徐良成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故法院依法认定贺金友后期医疗费损失为10933.75元。对贺金友主张的误工费，结合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贺金友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为每天240元，故贺金友的误工费损失为50400元（240元/天×210天）。对贺金友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贺金友提供的购房协议以及贺金友按照徐良成要求提供的缴纳水电费的相关入住证据，足以证明贺金友已经实际在城镇居住，再结合证人证言、证明等反映的贺金友主要收入来源情况，其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故法院依法认定残疾赔偿金为240912元（40152元/年×20年×30%）。对贺金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贺金友自愿要求徐良成承担该项损失金额为10500元，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依法确定贺金友本次事故损失为：医疗费1093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8550元（95元/天×90天），误工费50400元，残疾赔偿金2409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交通费11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328565.75元。关于徐良成的垫付费用问题。因徐良成对其庭审中陈述的垫付费用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法院结合贺金友自认依法认定徐良成垫付费用为医疗费7877.75元、护理费855元（95元/天×9天）、付款19000元，合计27732.75元。徐良成应按责赔偿贺金友229996.03元，徐良成已经垫付27732.75元，尚应支付202263.2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徐良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贺金友赔偿款202263.28元；二、驳回贺金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徐良成负担3773元，贺金友负担1627元。二审中，徐良成提交新证据贺金友的医药费票据五张，其中铜陵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票据二张（731.46元）、住院票据一张（4053.32元），铜陵市中医院门诊票据一张（26元）、住院票据一张（35876.07元）。徐良成陈述，上述票据在一审中由于徐良成公司会计的个人原因没有找到，上诉过程中，公司会计提供了部分医药费票据；同时在治疗过程中，部分票据是被贺金友的儿子拿走了，故很多票据徐良成无法向法院提供，根据一审中贺金友的自认一共15万元。贺金友质证称，对上述五张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徐良成为贺金友购买了保险，即使产生了这些费用，他也肯定报销了。二审中，本院分别对铜陵市第四人民医院、铜陵市中医医院进行了调查，查明贺金友于2015年11月3日至2015年11月10日在铜陵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共发生医疗费4053.32元；2015年11月10日至2015年12月11日在铜陵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共发生医疗费35876.07元；2016年10月16日至2016年11月1日在铜陵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共发生医疗费10526.45元。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查情况均未提出异议。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中贺金友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与徐良成二审提交的票据及本院二审调查的医疗费并无重复。二审中，贺金友确认事故发生后收到徐良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生活费2万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徐良成为贺金友垫付的医疗费金额，根据一、二审中双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本院调查的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贺金友因涉案事故受伤后，徐良成共计为贺金友垫付医疗费59091.05元。贺金友称徐良成已通过保险报销了医疗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无法说明具体的保险险种及承保的保险公司，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贺金友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一审中贺金友提交的购房协议和水电费缴费凭证可以互相印证，足以证明贺金友购买了城镇房屋并实际居住。同时贺金友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及一审证人证言也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为从事泥瓦工工作，而非从事农业劳动。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贺金友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双方当事人责任分配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徐良成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对施工作业负有安全管理责任，但其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安全管理义务，未采取充分的安全保障措施，应对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贺金友作为成年人，从事泥瓦工工作，对于在脚手架作业时的风险，应有明确的认识，但其在工作时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危险的发生，对损害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徐良成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贺金友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确定贺金友本次事故损失为医疗费62147.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8550元（95元/天×90天），误工费50400元，残疾赔偿金2409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交通费11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379779.05元。徐良成垫付费用为医疗费59091.05元、护理费855元（95元/天×9天）、其他付款2万元，合计79946.05元。徐良成应按责赔偿贺金友265845.34元，徐良成已经垫付79946.05元，尚应支付185899.29元。上诉人徐良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二、徐良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贺金友赔偿款185899.29元；三、驳回贺金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徐良成负担3469元，贺金友负担19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徐良成负担3469元，贺金友负担19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