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最高法民终1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区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井冈山路**。 法定代表人：成艳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宗，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欧洲路与郑州道交口金融贸易中心**1-1-1005/div> 法定代表人：杨瑞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营光伏太阳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胜利工业园**路南九号路西。 法定代表人：成艳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玄志磊，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华帘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广饶县稻庄镇西水村/div> 法定代表人：李洪建，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东营市泰和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淄河路**/div> 法定代表人：曲向明，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王安全，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文汇街道办事处。 原审被告：东营光伏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胜利工业园**路以南六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成艳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东营区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资运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公司）及原审被告东营光伏太阳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伏太阳能公司）、山东华帘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帘公司）、东营市泰和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王安全、东营光伏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伏新能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合议庭研究，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之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资运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鲁民初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国资运营公司对涉案租金、违约金等，在光伏太阳能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价值之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案涉主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主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企业间借款合同。1.从两亿元融资款的实际用途看，在明知光伏太阳能公司不是购买指定设备的情况下，中车公司仍确认允许光伏太阳能公司用上述款项偿还银行借款，足以认定中车公司以自己的行为否定了合同“融资租赁”的性质，使合同变成了一般的借款合同。2.从《委托购买合同》第2.1款“甲方无需支付委托购买价款与《采购合同》项下设备总价款的差额部分”的约定看，不但与《融资租赁合同》第7.3款相矛盾，而且表现出《融资租赁合同》实质是借款合同的性质。3.从中车公司单方办理《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融资租赁登记-初始登记》的附件清单看，与最初双方约定购买的设备清单完全一致。也就是说，初始登记的设备是根本不存在的设备，初始登记是虚假登记。即证明两亿元融资款根本不具有融资租赁的性质，而只是一般的企业间借款。（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融2011-07-01抵押01号）所附设备的所有权人应为光伏太阳能公司而非中车公司，国资运营公司只应在光伏太阳能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价值之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本案中共出现过四份设备清单，即《融资租赁合同》所附设备清单、中车公司18份《委托付款通知书》所涉设备清单、中车公司自行办理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融资租赁初始登记设备清单、2014年12月10日抵押登记设备清单。这四份清单的内容相距甚远，抵押登记清单中的设备不是中车公司提供的两亿元款项所购买。2.中车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该部分设备的抵押优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款“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设定抵押，抵押权人放弃该抵押权、抵押权顺位或者变更抵押权的，其他担保人在抵押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的规定，国资运营公司应在抵押物价值之外承担保证责任，结合本案中车公司诉请的数额，国资运营公司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 中车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主合同性质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资运营公司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应为企业间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国资运营公司提及的三份《委托付款通知书》系光伏太阳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该证据系复印件，中车公司否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并未采信，不能据此推断中车公司明知相关用款情况。而中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十八份《委托付款通知书》原件均有中车公司和光伏太阳能公司公章，光伏太阳能公司也认可其真实性，并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融资租赁款数额一致，也与机器设备采购合同相对应。2.本案满足融资融物的双重属性，完全符合融资租赁合同性质，双方关于无需支付委托购买价款与设备总价款的差额部分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融资租赁登记-初始登记》中的设备清单真实存在，且与《融资租赁合同》《委托购买合同》中的设备清单完全一致，即使从十八份《委托付款通知书》所对应的采购合同来看，实际采购设备清单也保持大致相同，根据合同有关“承租人自行选定供应商和租赁设备”的约定，即使具体设备名称存在略微不一致的情形，也不能否认融资租赁的客观事实和合同性质。（二）《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融2011-07-01抵押01号）所附设备的所有权人为中车公司，国资运营公司应当对光伏太阳能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非是在物保之外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尽管具体名称不尽相同，但抵押设备清单中的机器设备在采购合同中均有购买体现。其次，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部分租赁设备损毁灭失，双方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第11.3条约定对部分毁损灭失的租赁物进行了替换。中车公司为了防止承租人擅自转让和抵押租赁设备以及再次发生租赁设备毁损灭失的风险，于2014年12月10日将原有租赁设备和替换的租赁设备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并明确所有权人为中车公司。因此，国资运营公司提出抵押登记中不一致的设备并非光伏太阳能公司所有，本案不存在债务人以自有物抵押的情形，《抵押担保合同》和抵押登记不能产生抵押权设立的法律后果，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相关规定，国资运营公司仍应根据《保证合同》约定对光伏太阳能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光伏太阳能公司述称，同意国资运营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主合同性质错误，主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企业间借贷合同的观点，国资运营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中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伏太阳能公司支付中车公司租金共计103730985.30元（其中已到期租金54080106.95元，未到期租金49650878.35元）；2.判令光伏太阳能公司支付中车公司违约金4145864.23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4080106.9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3.判令光伏太阳能公司支付中车公司律师基础代理费7万元，风险代理费234.12万元，合计241.12万元；4.判令中车公司对光伏新能源公司名下的抵押物折价、变卖或拍卖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华帘公司、泰和公司、王安全、国资运营公司对上述1、2、3、4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光伏太阳能公司、华帘公司、泰和公司、国资运营公司、光伏新能源公司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及款项发放情况。2011年8月10日，北车（天津）投资租赁有限公司（出租人，以下简称北车公司）和光伏太阳能公司（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融2011-07-01），约定：鉴于：为实现融资租赁之目的，出租人同意根据承租人对供应商和租赁设备的制定，由出租人出资购买租赁设备，再将设备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承租人使用。第一条合同性质：本合同性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4章所指的“融资租赁合同”，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供应商和租赁设备的完全自主选定，委托承租人购买租赁设备并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第二条租赁设备：本合同项下的租赁设备是指本合同项下附件一《租赁设备清单》中列明的设备，租赁设备的标的额为贰亿元整（小写：RMB200000000.00）。第三条租赁设备的购买与交付：3.1承租人自行选定供应商和租赁设备，而未依赖出租人的技能或根据出租人的指示。出租人与承租人签订《委托购买合同》（合同编号：委买2011-07-01），委托承租人直接向供应商购买租赁设备。3.4供应商直接向承租人履行设备交付义务，同时，供应商的上述交付视为出租人向承租人履行交付义务。第六条租赁期限与起租日：6.1本合同有效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出租人收到承租人支付的本合同第七条项下所有租金和应付款项之日止；6.2起租日：从出租人支付《委托购买合同》项下委托购买价款日起计算。若出租人分期支付委托购买价款，起租日相应分期计算。6.3租赁期限：自起租日算起，直至附件二《租赁附表》列明的租赁期限届满为止，共计42个月。第七条租金与其他款项：7.1租金支付：分14期，前2期每三个月仅支付租息，后12期每三个月等额本息支付。第十四条违约责任：14.2.1若承租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到期应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或者未能按期偿付出租人代承租人支付的任何费用时，承租人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三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14.2.3当下列情形之一发生时，视为承租人违约：（1）承租人在租金到期后一个月内未能向出租人交付租金的……14.2.4若承租人发生第14.2.3条约定的违约情形,出租人除有权通过司法途径强制承租人履行本合同外，还有权要求承租人赔偿出租人因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和费用(包括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费及因清收而发生的其他一切费用等)。出租人并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向承租人追索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全部未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所付款项不足以支付全部欠付款项时,按照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金、留购价款的顺序予以清偿。《租赁附表》中载明，起租日为2011年8月15日；租赁期限为42个月，还租期共计14期，自起租日起算；租金总额为245088057.08元。北车公司、光伏太阳能公司分别在出租人与承租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同日，北车公司与光伏太阳能公司签订《委托购买合同》（合同编号：委买2011-07-01），约定：鉴于1.甲方（北车公司）与乙方（光伏太阳能公司）签订编号为融2011-07-01的《融资租赁合同》，就是本合同附件一“设备清单”中所涉设备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第一条委托购买标的：1.1甲方委托乙方购买标的为本合同附件一“设备清单”中设备。第二条委托购买价款及结算方式：2.1委托购买价款指因甲方委托乙方购买设备，而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给乙方的购买设备款项。本合同项下委托购买价款为人民币贰亿元整（小写：RMB200000000.00）。2.3甲方支付委托购买价款后，应视为甲方已经向供应商支付《采购合同》项下设备购买总价款，并有权取得设备全部所有权。届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相关款项。第三条设备交付及所有权转移：3.3乙方在此确认，乙方从供应商处接收设备，即视为甲方已经全面履行其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向乙方交付设备的义务。第五条违约责任：5.1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违反约定而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北车公司、光伏太阳能公司分别在甲方和乙方处加盖公司印章。同日，北车公司（委托人）、光伏太阳能公司（受托人）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西城支行（托管人，以下简称工行西城支行）共同签订《收支账户资金（专项资金）托管协议》（协议编号：16150009-2011年西办（托管）035号），约定北车公司和光伏太阳能公司委托工行西城支行对为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币贰亿元资金进行托管。其中第四章资金收付第四条资金支付第（一）项约定：光伏太阳能公司以原件方式向工行西城支行发出经中车公司审核同意的《委托付款通知书》。因时间原因需要以传真方式发出《委托付款通知书》时，事后光伏太阳能公司应持原件交工行西城支行保管。2011年8月15日，北车公司通过中信银行向在工行西城支行设立的托管账户转入购买设备的融资租赁款项2亿元整。2014年12月9日，北车公司（出租人）与光伏太阳能公司（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展期合同》（合同编号：融2011-07-01展），约定将《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届满日从2015年2月15日延长至2017年8月15日；将租金支付方式由14期增加至15期，每期支付时间从每三个月改为每半年支付一次；增加国资运营公司提供第三方连带责任保证，由国资运营公司与承租人另行签署《保证合同》。（二）保证合同签订情况。2011年8月10日，北车公司（债权人）与华帘公司、泰和公司（保证人）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保2011-07-01-1号、保2011-07-01-2号），两合同均约定：鉴于：债权人作为出租人分别与承租人光伏太阳能公司签订了融2011-07-01号《融资租赁合同》。为保障主合同的履行，根据承租人的申请，保证人同意就承租人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对出租人所负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第五条保证范围：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出租人支付的全部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及主合同项下租赁物取回时拍卖、评估等费用）和其他所有承租人应付款项。第六条保证期间：若主合同执行良好，则保证期间与主合同有效期一致；如果主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纠纷或者诉讼，则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北车公司在债权人处，华帘公司、泰和公司分别在保证人处加盖公章。同日，王安全向北车公司出具《担保书》，承诺以其个人所有的财产，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就承租人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为出租人提供保证；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期间自担保书生效之日起，直至承租人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对北车公司所负的所有债务届满后2年内。王安全在保证人处签字并按手印。2014年12月9日，北车公司（债权人）与国资运营公司（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1-07-01-3号），约定：鉴于：债权人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光伏太阳能公司签订了融2011-07-01号《融资租赁合同》和融2011-07-01展号《融资租赁展期合同》。为保障主合同的履行，根据承租人的申请，保证人同意就承租人在《融资租赁合同》和《融资租赁展期合同》项下对出租人所负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第五条保证范围：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出租人支付的全部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及主合同项下租赁物取回时拍卖、评估等费用）和其他所有承租人应付款项。第六条保证期间：若主合同执行良好，则保证期间与主合同有效期一致；如果主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纠纷或者诉讼，则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北车公司、国资运营公司分别在债权人和保证人处加盖公章。（三）抵押合同签订及抵押权设立情况。2014年12月9日，北车公司（抵押权人）与光伏太阳能公司（抵押人）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融2011-07-01抵押01号），约定：鉴于抵押权人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光伏太阳能公司签订了“融2011-07-01”号《融资租赁合同》和“融2011-07-01展”号《融资租赁展期合同》，以下统称“主合同”。为保障主合同的履行，抵押人同意将附件一中所列全部设备做抵押担保（以下简称“本保证”）。第二条本合同项下抵押财产抵押值为人民币壹亿贰仟壹佰零壹万柒仟壹佰柒拾捌元柒角伍分。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均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北车公司有权对抵押物实行拍卖、变卖，优先获得等值的拍卖、变卖款项。北车公司、光伏太阳能公司分别在抵押权人、抵押人处加盖公章。2014年12月10日，光伏太阳能公司、北车公司在东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营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动产抵押登记书登记编号：东营区工商抵登字（2014）第0036号。同日，北车公司（抵押权人）与光伏新能源公司（抵押人）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融2011-07-01抵押02号），约定：鉴于抵押权人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光伏太阳能公司签订了“融2011-07-01”号《融资租赁合同》和“融2011-07-01展”号《融资租赁展期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为保障主合同的履行，抵押人同意将附件一中所列全部设备做抵押担保。第二条本合同项下抵押财产抵押值为人民币壹亿贰仟玖佰万零贰仟陆佰壹拾伍元陆角壹分。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均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北车公司有权对抵押物实行拍卖、变卖，优先获得等值的拍卖、变卖款项。北车公司、光伏新能源公司分别在抵押权人、抵押人处加盖公章。2014年12月10日，光伏新能源公司、北车公司在东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营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动产抵押登记书登记编号：东营区工商抵登字（2014）第0037号。（四）本案租金支付情况。截至2016年4月30日，光伏太阳能公司共向北车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第1-9期租金共计155433803.54元，尚欠租金103730985.3元，其中已到期租金54080406.95元，未到期租金49650878.35元。（五）本案的其他情况。2016年4月19日，北车公司通过EMS向光伏太阳能公司邮寄《催告函》，要求其支付逾期租金及违约金。同日，北车公司又通过EMS分别向保证人华帘公司、泰和公司、王安全、国资运营公司邮寄《催告函》，要求各保证人就光伏太阳能公司未清偿债务部分承担保证责任。但光伏太阳能公司及各保证人均未能按期清偿到期债务，故中车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2016年2月24日，中车公司为该案诉讼，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签订《一般风险代理协议》，约定该案一审律师代理费由基础代理费和风险代理费两部分组成，中车公司已向北京两高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基础代理费7万元，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向中车公司开具了7万元的律师费发票。 另查明，天津南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北车公司签订《合并协议》，天津南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北车公司，北车公司被注销。后天津南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车公司。 此外，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依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委托购买合同》《收支账户资金（专项）托管协议》的约定及光伏太阳能公司与供应商签订的《采购合同》，光伏太阳能公司与中车公司共同在十八份《委托付款通知书》上加盖其公章后，应由光伏太阳能公司向工行西城支行出具该通知书原件，而根据查证的事实，光伏太阳能公司只向工行西城支行出具了上述《委托付款通知书》的部分原件，及标注时间为2011年9月16日的三份《委托付款通知书》复印件。通过工行西城支行的查账可以认定，目前工行西城支行依据光伏太阳能公司向其出具的上述《委托付款通知书》向光伏太阳能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划转了19×××89.615万元融资款。中车公司与光伏太阳能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对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进行了权属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展期合同》《委托购买合同》《保证合同》《担保书》《抵押担保合同》等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北车公司已被中车公司吸收合并，故北车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中车公司继受取得。 本案中，中车公司提交十八份委托付款通知书原件，其上均加盖了北车公司与光伏太阳能公司公章，光伏太阳能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该十八份委托付款通知书的金额共计2亿元，其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融资租赁款数额一致。另外，中车公司提交的三份总额为9437.715万元的银行委托付款凭证，以及两份总额为351.9万元的银行流水明细，也均与上述十八份委托付款通知书相互印证，光伏太阳能公司亦认可其已收到了中车公司向其支付的2亿元融资款，由此可以认定中车公司已经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光伏太阳能公司支付了购买设备的融资租赁款2亿元，履行了合同义务；《租赁附表》约定，租金总额为245088057.08元，光伏太阳能公司仅向中车公司支付了第1-9期的租金155433803.54元，对剩余租金103730985.3元未予支付，构成违约，光伏太阳能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四条违约责任14.2.1的约定，“若承租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到期应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或者未能按期偿付出租人代承租人支付的任何费用时，承租人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三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光伏太阳能公司、国资运营公司均认可中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故中车公司主张光伏太阳能公司应支付所欠租金103730985.3元及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车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问题。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14.2.4条约定，若承租人发生违约情形，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和费用（包括律师费）。中车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包括两部分，中车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可以证实律师基础代理费7万元已经实际支付，对该部分费用该院予以支持；中车公司主张的风险代理费234.12万元，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实际支付，故对该部分费用该院不予支持。 华帘公司、泰和公司、国资运营公司分别与中车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王安全向北车公司出具《担保书》，均承诺就光伏太阳能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以及《融资租赁展期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向北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中车公司关于华帘公司、泰和公司、王安全、国资运营公司应就光伏太阳能公司拖欠的租金、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光伏新能源公司与中车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以其自有设备对光伏太阳能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故中车公司关于对光伏新能源公司名下的抵押物折价、变卖或拍卖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成立，该院亦予以支持。 关于国资运营公司主张的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问题。该院认为，首先，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以及《委托购买合同》后附《租赁设备清单》均列明了光伏太阳能公司需要购买的租赁设备，故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租赁物的约定明确具体，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其次，国资运营公司虽主张中车公司提供的2亿元融资租赁款的用途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光伏太阳能公司也主张该融资款都用于偿还了银行借款及信用证的还款，但中车公司提交了十八份委托付款通知书及与其相对应的采购合同书。虽然该采购合同均为复印件，但每份采购合同的编号与其对应的委托付款通知书中载明的付款合同编号相一致，可以证实中车公司向东营光伏太阳能公司支付涉案2亿元款项的目的是为了让其购买涉案融资租赁设备。同时，《融资租赁合同》第3.1条约定，承租人自行选定供应商和租赁设备……第3.4条约定，供应商直接向承租人履行设备交付义务，同时，供应商的上述交付视为出租人向承租人履行交付义务。《委托购买合同》第2.3条约定，甲方（中车公司）支付委托购买价款后，应视为甲方已经向供应商支付《采购合同》项下设备购买总价款，并有权取得设备全部所有权。第3.3条约定，乙方（光伏太阳能公司）在此确认，乙方从供应商处接收设备，即视为甲方已经全面履行其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向乙方交付设备的义务。如前所述，中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光伏太阳能公司支付了2亿元融资租赁款，至于使用该款项购买涉案租赁设备，则是光伏太阳能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光伏太阳能公司将融资款中的1亿元归还其银行借款及其他用途，因所依据的委托付款通知书及补充合同均系复印件，中车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而不能视为经过了中车公司的同意，光伏太阳能公司将上述款项用于其他，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能据此认定《融资租赁合同》具有借款合同的性质。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根据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者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确定。”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对租赁物、租赁价款、租金支付、租赁利率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第7.1条和第7.5条分别约定的也正是租金的支付方式和租赁利率的计算方式，这些都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当事人约定按“等额本息法”偿付融资租赁款及租金，以及中车公司无需支付委托购买价款与《采购合同》项下设备总价款的差额部分，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据此否认涉案合同的融资租赁合同性质。最后，《抵押担保合同》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及《融资租赁展期合同》的从合同，故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主债权”当然指的是案涉融资租赁款，以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等，而并非借款。综上，国资运营公司关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为借款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各保证人及光伏新能源公司应否在中车公司与光伏太阳能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价值之外承担保证及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融资租赁关系的典型特征，一是融资与融物相结合，二是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出租人已在租赁物的显著位置作出标识，第三人在与承租人交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物为租赁物的；（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三）第三人与承租人交易时，未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行业或者地区主管部门的规定在相应机构进行融资租赁交易查询的；（四）出租人有证据证明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易标的物为租赁物的其他情形。”该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中车公司与光伏太阳能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融资租赁关系，双方已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转让了租赁物所有权。依据东营区工商抵登字（2014）第0036号动产抵押登记书的记载以及中车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融资租赁登记—初始登记》查询结果，可以认定涉案抵押动产的所有权人是中车公司而非光伏太阳能公司。中车公司是为了避免租赁物被他人善意取得，才与光伏太阳能公司约定将租赁物抵押给中车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在中车公司所有的涉案动产上设定的抵押权不能成立，不产生抵押权设立的法律后果。故国资运营公司关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的规定，只在上述抵押物价值之外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各保证人及光伏新能源公司应按照保证合同及抵押合同的约定承当相应的保证及抵押担保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光伏太阳能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车公司租金103730985.3元及违约金（截至2016年4月30日的违约金4145864.23元；自2016年5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以103730985.3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二、光伏太阳能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车公司律师费7万元；三、华帘公司、泰和公司、王安全、国资运营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帘公司、泰和公司、王安全、国资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光伏太阳能公司追偿；四、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中车公司对光伏新能源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合同》后附抵押物清单中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中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241元，由中车公司负担12875元；由光伏太阳能公司、华帘公司、泰和公司、王安全、国资运营公司、光伏新能源公司共同负担580366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国资运营公司的上诉事由、中车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审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主合同是否系融资租赁合同；（二）国资运营公司应否免除保证责任。 （一）关于案涉主合同是否系融资租赁合同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事实，一是从融资款的实际用途看，国资运营公司主张中车公司知晓并同意光伏太阳能公司的“实际借款”行为，并提交了三份共计一亿元的《委托付款通知书》复印件，但中车公司否认其真实性，银行方面也未能查实原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综合在案证据认定主合同系融资租赁合同，符合证据认证规则，处理未有不当；二是从有关合同约定来看，《委托购买合同》第2.1款规定“甲方（即中车公司）无需支付委托购买价款与《采购合同》项下设备总价款的差额部分”，《融资租赁合同》第7.3款规定“如果租赁设备实际成本超过《委托购买合同》中约定的租赁设备购买价款，出租人（即中车公司）有权根据本合同约定的租赁利率及租金支付方式相应调整租金”，前者系融资租赁委托购买价款规定，后者系租金调整规定，两者之间并无矛盾；三是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融资租赁登记-初始登记》所附设备清单来看，其与《融资租赁合同》《委托购买合同》中的设备清单完全一致，与十八份《委托付款通知书》所涉采购合同设备清单也基本相符，虽然具体设备名称确有个别出入，但符合《融资租赁合同》关于由“承租人（即光伏太阳能公司）自行选定供应商和租赁设备”的约定，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初始登记系虚假登记。因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委托购买合同》等均是中车公司与光伏太阳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据此形成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国资运营公司认为双方系企业间借款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国资运营公司应否免除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事实，《融资租赁合同》《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融资租赁登记-初始登记》以及十八份《委托付款通知书》的所涉设备清单基本相同，光伏太阳能公司与中车公司《抵押担保合同》所附设备清单则有部分变更。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11.3款约定，一旦租赁设备出现灭失毁损等情况，中车公司有权要求光伏太阳能公司自行承担费用替换相关设备，替换设备纳入合同项下对租赁设备的任何约定。中车公司据此与光伏太阳能公司自愿达成《抵押担保合同》，并且抵押登记证书也明确了所附设备为中车公司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规定，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可以排除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将租赁物处分给第三人的善意取得。据此，为防止承租人将租赁设备擅自处分给第三人，中车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以自有设备设立抵押，此种情况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有关混合担保中债权人应以债务人自有物担保先行清偿的规定。此外，经查核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车公司只是表示光伏太阳能公司的抵押担保不产生抵押效力，不符合优先受偿权相关规定，但其并无放弃租赁物所有权的意思表示，此种情况也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其他担保人在抵押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的规定。因此，本案中国资运营公司并不能免除其连带保证责任，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国资运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241元，由东营区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伟 审判员 吴景丽 审判员 苏 蓓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周恒宇 书记员宋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