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05民初2272号原告：张群磊，男，199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志、索忠飞（实习），河南广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建利，男，196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良，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改玲，女，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系张付振之妻。被告：张付振，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系张改玲之夫。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国、钟冉，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现忠，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马江波（实习），河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群磊与被告杨建利、张改玲、张付振、张现忠买卖合同违约损失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豫0505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张群磊、杨建利、张改玲均不服提出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豫05民终156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豫0505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和11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群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志，被告杨建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良，被告张改玲及其与被告张付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冉，被告张现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群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67万元；2.赔偿原告协调、维权费用损失10万元；3.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告长期以安阳市腾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公司）名义通过安阳易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联公司）向安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钢）供应废钢，杨建利找到原告称想通过其供应几车废钢，并承诺保证质量，原告同意了杨建利的请求。2018年1月4日，被告供应的废钢在安钢二炼轧废钢场地卸货时，被安钢质检人员发现用其他东西冒充“国内重型废钢Π”，质检人员当场将货扣留，并定性为人为故意掺杂。经落实，该车货物为张改玲与张付振所有并与杨建利系合伙关系，事件发生后张现忠承诺自愿承担责任。因被告上述行为造成原告直接损失67万元（其他损失另案主张），协调、维权费用损失10万元，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杨建利辩称，1.杨建利仅是涉案买卖的中介人，介绍张改玲与原告相识并向安钢供货，杨每吨收取10元钱中介费，在本次买卖过程中杨未出资，也非供货方，对本次事件没有参与也不知情，不是违约赔偿的过错方，本案是由张现忠与原告共同向腾辉公司供货产生的产品质量问题，根据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产品生产者对产品负责，杨建利不是产品销售者和生产者，所以杨建利不是适格被告；2.原告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共同赔偿的法律前提必须是共同违约，四被告不存在共同违约或侵权行为，易联公司与腾飞公司约定的保证金条款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张改玲作为本次买卖的供货方，不明知有保证金条款，该条款对张无约束力，且易联公司、腾辉公司、张群磊及杨建利作为中间人均有验货把关不严的情况，被安钢查处，上述交易各方都应承担同等责任，不能仅让杨建利承担中介责任；3.合同违约赔偿仅限于直接经济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50万元保证金具有罚款性质，不属于合同方的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原告要求赔偿损失67万元及维权费用10万元没有事实和证据；4.本案应列腾辉公司或安阳钢铁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因本案产品的实际买方是安阳钢铁公司，法律上的卖方是腾辉公司，故两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5.原告诉称杨建利与张改玲系合伙关系不是事实。被告张改玲、张付振共同辩称，1.与原告之间原来互不相识，且无任何法律关系，杨建利和原告接触并商议以原告名义供货事宜，所有的货款都打给杨建利；张付振与杨建利无任何关系，不参与张改玲经营，均不应作为被告承担民事责任；2.张改玲和杨建利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合伙关系，张改玲按照杨建利的要求对其提供废钢，并收取杨的货款，废钢装车后交付给杨建利所有权即转移，对于杨建利购买废钢后如何处理与张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张改玲不是后一个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对后一次买卖的交易价格及数量、质量要求均不知情，不对该买卖合同承担任何责任，原告与易联公司、腾辉公司的关系无法界定，其是否具有原告资格有待查证；3.易联公司、腾辉公司无权随意扣款，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不能约束合同外的其他人，请求驳回对二人的诉求。被告张现忠辩称，1.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作为6685号车车主于飞翔雇佣的司机，只是负责运货赚取运费，与货物买卖无关，且涉案货物系8185号车运载，与6685号车无关，作为被告不适格；2.无侵权过错或合同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分别向本院举证了证据。原告举证证据有：1.2018年1月5日录制的录音光盘3份，证明2018年1月4日因掺假被安钢查获后协商情况，该证据显示该批货物系张改玲、张付振所有，杨建利与其共同经营废钢共担风险，系合伙关系；2.2018年1月5日张现忠出具声明一份，证明货物是张改玲的，且张现忠代张改玲出具该证明；3.安钢二炼轧通报、2018年1月12日关于对腾辉公司掺假处理意见、扣划决定书、腾辉公司预付账款明细账（均为复印件）、财务账目及凭证资料各一份，证明因掺假事件原告被扣款情况。被告张改玲举证证据有：1.张改玲出售废钢的记账本三页、张改玲与杨建利14车废钢买卖统计表，证明其与杨建利的货物买卖情况；2.张改玲与杨建利农行、建行的交易明细，证明其与杨建利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杨建利至今仍欠货款123144元未付，双方交易习惯是张改玲按杨建利要求向其出售废钢料，杨建利向张改玲支付货款，张付振不参与张改玲经营；3.证人刘某1、刘某2证言，证明张改玲是从事废钢销售生意；证人于飞翔在原审中的证言，证明是杨建利找张现忠去拉货并支付运费；4.二审开庭笔录第7页、9页，证明杨建利自认出事前替朋友在张改玲处买过货，双方是买卖关系，杨建利还自认以张群磊名义供货等；5.张建英2018年1月4日向杨建利转账291670元银行记录，证明根据交易记录显示，杨建利不仅仅是居间提成，而是实际的买方。被告杨建利、张付振在本次审理过程中未举证。被告张现忠举证证据有：1.于飞翔身份证及6685车行车证挂靠合同证明张现忠是雇佣司机；2.张现忠驾驶证；3.于飞翔证人证言；4.张现忠书写证明时录像一份，证明该证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原告张群磊举证证据，被告杨建利质证意见为：证据1录音与书面材料内容不完全一致，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2系张现忠个人行为，与杨建利无关；证据3中安钢通报证明买方是安钢，卖方是张改玲，其他环节都是交易关联方；处理意见中对腾辉公司扣款50万系处罚行为，对合同之外不具有约束力，对扣划决定书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罚款或者没收的收据，该决定书结合腾辉公司的预付账款明细不能证明实际发生。被告张改玲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其目的；证据2的声明是张现忠被胁迫所写，8185车司机是杨建利买完货后自己所找，且非张现忠所开；证据3安钢通报及处理意见均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罚款真假，安钢和易联之间的合同约定不能约束第三人，扣款决定和腾辉公司预付账款明细是腾辉公司单方出具和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公司无权随意罚款扣款，也不能证明已扣款。被告张现忠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系在他人授意下形成，且本案买卖合同产生的损失系8185号车造成，与其无关。被告张付振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被告张改玲举证证据，被告张付振、张现忠无异议，原告张群磊质证意见为：记账本是被告自己记录，是否真实无法发表意见，对银行转账记录是否是张改玲卖废钢给杨建利难以确认，根据电话录音显示，张改玲和杨建利是有分工的合伙，杨建利负责安钢这块的社会关系，张改玲负责垫资收废钢，按照杨建利创造的社会关系进行废钢的买卖，故无法证明与杨建利的买卖关系。被告杨建利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单方手工记账，内容无法反映本案争议的废钢买卖合同关系；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转账记录并不等同于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关系，杨建利是张改玲与张群磊买卖关系的中间环节；证据3证人刘某1和刘某2、于飞翔证言均同原一审庭审意见；证据4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意见；证据5无异议。对被告张现忠举证证据各方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结合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对原告举证证据：证据1录音光盘，被告杨建利认为录音内容与书面材料不完全一致，但未列举不一致之处，被告张改玲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申请鉴定，故本院予以认证；各方对证据2张现忠声明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证，对证据3安钢通报、处理意见、扣划决定各方对真实性未提出实质异议，本院予以认证，对腾辉公司预付账款明细账，鉴于本案在原审的二审期间已经二审法院对原件予以核实，本次庭审中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证。对被告张改玲举证证据1即张改玲出售废钢的记账本及废钢买卖统计表等原告张群磊和被告杨建利均有异议，且该证明系张改玲单方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证，对其他证据，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证。对被告张现忠举证证据各方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和目的本院将综合案件其他情况进行综合评判。依据上述认证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原审和本次庭审中的陈述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原告张群磊以腾辉公司名义通过易联公司向安钢供应废钢，被告张改玲经营废钢生意，经被告杨建利介绍，双方在2018年1月前后，一起以张群磊的名义通过腾辉公司、易联公司向安钢供应废钢，货款结算后，由张群磊转付杨建利，杨建利转付张改玲。2018年1月4日，各方按上述途径向安钢供应一车废钢，车号为豫Ｅ×××××，在卸货时被发现存在问题。安钢第二炼轧厂通报称，“经查2018年1月4日19:30，供货单位：安阳易联物流有限公司，车牌号豫Ｅ×××××的废钢自卸车进入场地，所报料型为国内废钢（2型），计量单位Q180104182205023，毛重52.34吨。凭证单号4500151395，于1月4日22:00左右自卸在二炼轧废钢场地东跨磅板南侧，质检人员在判验过程中发现所卸料型与所报料型不符，并且发现其中掺入大量土杂，立即启动质量处理程序，联系公司相关部门到达现场，联合共同判验结果，降级为统料，含杂15吨左右，定性人为故意掺杂。经二炼轧厂部集体研究决定，暂停对安阳易联物流有限公司废钢卸车，等待集团公司相关部门处理决定”。2018年1月12日，易联公司对腾辉公司“国内重型废钢Ⅱ”掺假的处理意见，“一、易联公司从供应商腾辉公司采购废钢，销售给安钢，2018年1月4日，腾辉公司在废钢供应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涉及质量问题废钢所对应易联与腾辉签订废钢采购合同号为：18-208009-09-04C，安钢订单号为：4500151395，按照《易联公司废钢采购制度》和易联公司与腾辉公司签订的信誉承诺书，易联公司对腾辉公司采取如下处罚：1.出现质量问题车次废钢易联公司不付款、不退货；2.扣除腾辉公司信誉保证金50万元。此50万元保证金将在18-208009-09-04C号合同项下易联公司对腾辉公司结算付款时予以扣除；3.取消腾辉公司合格供应商资格。二、腾辉公司同意接受处理结果并对上述处罚条款予以签字盖章确认，并承担由此给易联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2018年4月14日，腾辉公司出具扣款决定书，载明：“张群磊，做为我公司的供货商，你方于2018年1月4日供应的一车废钢，车号为：‘豫Ｅ×××××’，在安钢二炼轧废钢场地东跨磅板南侧卸货时，被安钢质检人员发现用其他东西冒充‘国内重型废钢Ⅱ’，安钢质检人员当场将货物予以扣留，并将此事件定性为认为故意掺杂。因该起事件造成我公司保证金损失50万元，并被取消了合格供应商资格，另外在该起事件处理过程中，还造成了应付货款3000万元被停止付款90天，给我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经我公司决定扣除你方（财务收款人：张建英）货款67万元整，做为补偿，未尽事宜另行解决”。2018年10月12日，腾辉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因豫Ｅ×××××号车故意掺杂事件，我公司决定扣除张群磊（财务收款人：张建英）货款67万元整，做为我公司损失的补偿。在扣款过程中，经我公司核对张群磊在我公司未结货款账目，货款余额为667160元。我公司已对货款余额667160元扣除到位，差额部分2840元，因双方再无业务往来，尚未扣除”。根据原告提交的腾辉公司财务账目和凭证显示，上述款项已经从原告张群磊以张建英名义开户的账面扣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违约损失追偿纠纷，在涉案废钢被安钢处罚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次交易的各方即安钢、易联公司、腾辉公司、张群磊层层追究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张群磊承担责任后依法有权向直接责任人追偿。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原告实际损失如何认定？2.对原告的损失应如何承担责任，也即掺假行为的具体责任人是谁。关于原告张群磊的实际损失，原告诉求保证金50万元及延迟付款损失17万元，其中50万元保证金有安钢通报、易联公司对腾辉公司的处理意见、腾辉公司的扣款决定书和相关账册资料证实；17万元的迟延付款损失有腾辉公司扣款决定书和相关账册资料证实，且该损失对原告张群磊而言，系因涉案废钢掺假事件直接导致并实际发生的损失，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能够确认，且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认定。各被告对上述损失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的损失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原告张群磊诉求四被告共同承担，经查，张付振虽与张改玲系夫妻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参与张改玲经营，张现忠虽出具声明，但其仅是货车司机，且其驾驶车辆与该次所供货物车辆无关，故原告诉求张付振和张现忠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杨建利与张改玲在本案中的责任，本院认为，作为合同违约损失纠纷，最终责任应由实际违约方承担，本案中的实际违约方即掺假行为的具体责任人。根据认证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涉案货物系张改玲供货均不持异议，争议在于杨建利与张改玲的实际关系。被告张改玲辩称其与杨建利系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对张群磊负责，也不需知道供货标准，故应由杨建利对张群磊承担责任，经查，尽管张改玲向本院举证了其与杨建利之间的交易记录和转账记录等证据，欲以货款均由杨建利支付而证实其系合同相对方，不是居间介绍人，但是仅凭货款支付无法证明双方系买卖关系，参照事件发生后双方在第一时间内协调处理该事件的录音资料显示，事件发生后，张改玲第一时间到场与杨建利一起处理，在处理过程中，杨建利侧重负责协调与安钢的关系，双方均在努力化解该事件，张改玲就其与杨建利的关系多次明确表示是合作关系，且认可双方曾一致同意货款转到杨建利卡上再由其转付给张改玲，也一致同意共担风险，因此，该证据证明张改玲辩称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次交易的各方实际在层层追究责任，张群磊最终因涉案交易所受损失最终应由实际掺假人承担。结合本案事实，本次交易各方均未能提供关于货物质量等约定的书面合同，张群磊、张改玲和杨建利均认可其三方在本次交易之前存在多笔类似交易，且从未对质量问题作出过具体明确的书面或口头约定，实质上均以最终的收货方即安钢的最终验收结果为准，甚至关于货物重量，各方也认可尽管张改玲在货物出厂时有过磅记录，但实际货物重量以及最终的结算都以安钢的过磅数为准，故关于本次交易货物的质量应按各方交易习惯认定，张改玲作为实际供货人，其所供废钢直接交付安钢，且未向本院举证该货物的掺假系他人原因导致，也未举证证明杨建利参与掺假或知情，故本院认定张改玲应为实际掺假人，应作为违约赔偿的过错方就涉案交易对原告张群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求被告杨建利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诉求各被告赔偿协调费、维权费10万元因未向本院举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改玲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群磊损失67万元；二、驳回原告张群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原告张群磊负担1500元，被告张改玲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军林审判员  王 莉审判员  陈捷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