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民初2020号 原告：邱传明，男，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千煌、刘天林，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菲，女，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廖红燕，女，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秀明、蔡慧红，福建东方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省定佳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尚路****。 法定代表人：董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民、郑昕，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邱传明与被告郭菲、廖红燕以及第三人福建省定佳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佳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千煌，被告郭菲、廖红燕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秀明、蔡慧红，第三人定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传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8）闽0206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2.判令郭菲、廖红燕对本院（2016）闽0206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项下定佳公司对邱传明负有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邱传明与定佳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业经（2016）闽0206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判令定佳公司向邱传明返还保证金8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7月23日起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民终176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定佳公司的上诉。该民事判决于2017年7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定佳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邱传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7）闽0206执2562号。 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定佳公司向法院提交了《长期字画投资明细表》，并主张该17幅字画为其所有资产，价值高达1271.9952万元。根据邱传明的申请，法院先后二次责成定佳公司提供取得该等字画的依据以及定佳公司的原始会计凭证（含款项支出明细）等，然定佳公司至今拒绝提供。 郭菲、廖红燕系定佳公司主张取得前述字画时的定佳公司股东。郭菲、廖红燕通过定佳公司虚构高价购买字画的形式以达到转移其投入公司的注册资本目的的行为，已经构成抽逃注册资本。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经法院查询和定佳公司申报，除字画外定佳公司再无其他任何财产可供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邱传明为此向法院申请追加郭菲、廖红燕为该案件的被执行人。法院作出（2018）闽0206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邱传明的申请。邱传明不服该裁定，特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郭菲、廖红燕辩称，一、邱传明没有证据证明定佳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邱传明享有的（2017）闽0206执2562号案件债务。 1.定佳公司已经向法院申报债权，提供了相应字画及购买凭证。邱传明可依法对定佳公司提供的财产启动评估拍卖程序进行处置。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相关规定，追加的前提应是作为被执行的企业法人或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案中，邱传明没有证据证明定佳公司的财产无法清偿邱传明的债务，定佳公司也提供了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邱传明请求追加郭菲、廖红燕为被执行人的前提并不具备。 3.邱传明在定佳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明确放弃评估，在未知晓资产价值的情况下，转而追加郭菲、廖红燕，严重损害了郭菲、廖红燕的利益。 二、郭菲、廖红燕均已实缴了注册资本，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 1.郭菲、廖红燕实缴注册资本均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进行实缴验资，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实缴资本登记备案。之后定佳公司将资金进行投资、运作、购买字画，均是公司行为。且字画现在仍在公司，属于公司资产，郭菲、廖红燕也并未将字画取走。 2.定佳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也能够证明郭菲、廖红燕不存在抽逃注册资本，反而是郭菲、廖红燕对定佳公司享有债权。 三、退一步说，郭菲、廖红燕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抽逃出资的行为，不满足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 《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对股东抽逃出资进行了规定。根据该条规定，认定公司股东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主要有两方面要件：一是公司股东存在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等行为，这是认定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具体形式要件；二是公司股东的上述行为实质上损害了公司权益，这是属于构成抽逃出资的实质要件。从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分析，股东抽逃的对象针对的应是该股东在公司成立时所缴纳的注册资金。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在适用抽逃出资这一事由追加被执行人时，亦应严格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范围确认被追加的被执行人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对于抽逃出资所抽逃的资金范围不宜做扩大解释。因此确定股东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应厘清所转移的资金是否是属于公司的注册资金，不能混淆公司注册资本与公司资产的区别。 首先，购买字画是以公司资产对外购买，无证据证明注册资本直接转到股东个人账户。其次，字画交易手续基本完整，股东本人、亲属与定佳公司买卖字画也属于拍卖行业特有的正常现象。虽然公司财务方面存在不规范，但客观上购买了大量的字画，属于可供执行的公司资产。再次，字画仍在公司，动产以交付为占有，不需要提供交易凭证就能够进行评估拍卖。最后，定佳公司购买字画是为了投资，并未损害公司权益，投资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公司的利益并增加公司的财富。 综上，郭菲、廖红燕不存在规定中所述的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不满足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 四、郭菲在邱传明立案起诉定佳公司时已经不是公司股东，不是抽逃出资的行为主体。 郭菲已经于2015年11月13日将其所享有的定佳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廖红燕，而邱传明在2015年12月7日才立案起诉的定佳公司。当时郭菲已经不是定佳公司的股东，不是抽逃出资的行为主体。退一步说，郭菲已不是公司股东，未对邱传明造成损害，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邱传明如上诉请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定佳公司述称，一、邱传明的起诉不合法。 1.本案系因邱传明不服（2018）闽0206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而引发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对相关争议，有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救济途径，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相应的救济途径是“申请复议”，而不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且（2018）闽0206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的裁定理由是基于“邱传明提供的定佳拍卖公司长期字画投资明细表内容为定佳拍卖公司拥有的字画数量及品名，不能证明郭菲、廖红燕抽逃出资”，该理由实际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根本不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因此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款规定情形，邱传明无权对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2.即使不考虑本案是否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情形，仅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关于“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的规定来看，以及结合邱传明主张的（2017）闽0206执2562号案的当事人情况，被执行人除定佳公司外，还包括泉州闽南拍卖有限公司和陈少青等。邱传明放弃将泉州闽南拍卖有限公司和陈少青列为诉讼当事人，仅将定佳公司列为第三人，明显属于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目的是为了阻挠邱传明与陈少青之间的经济往来和真实的法律关系。有关该明显的程序和实体方面的问题，希望法庭予以关注和重视。 二、邱传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邱传明是基于郭菲、廖红燕通过定佳公司虚构高价购买字画的形式转移注册资金，构成抽逃注册资金而提起的诉讼。对邱传明的这一主张，首先从邱传明提交的诉讼材料来看，邱传明并没有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完全是邱传明自己的主观臆测，法院裁定驳回邱传明的追加申请，是完全正确的。 其次，定佳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定佳公司本身是从事包括字画拍卖在内经营范围的企业，不仅经常接触字画，收藏、投资字画也是定佳公司的正常业务，并无任何不妥之处，更与股东是否抽逃注册资金没有必然的联系。 第三，字画的价值随市场行情变化巨大，也没有统一的定价标准。同一字画在不同时期、不同对象眼中的价值是截然不同的，而且还可能还相差巨大。即使定佳公司投资字画时买贵了，或者买到了赝品，都是属于投资失误的范围，是定佳公司的自主经营行为，与股东并无必然的关联。邱传明无权以定佳公司的自主经营行为而产生的内部责任，要求股东承担外部责任。邱传明的这种主张，明显混同了企业法人与股东之间的人格和责任，何况未依法启动评估、拍卖的程序，凭什么认定定佳公司的字画不是“财产”？因此本案根本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第四，字画属于特定物，其价值应由专家的鉴定结果作为参考的依据。邱传明根本不是字画行业的专家，不能单凭邱传明一面之词就认定定佳公司投资、收藏的字画价值有问题。何况在执行阶段，定佳公司应执行机构的要求，带邱传明等人查看了字画，也同意执行机构扣押并拍卖字画，以偿还相关债务，但因邱传明拒绝对字画的价值进行鉴定、拍卖，造成执行机构拒绝对相关字画采取查封、扣押、拍卖等执行措施，相应的责任应由邱传明自行承担。 综上，邱传明的起诉不合法，而且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完全不能成立，请求裁定驳回邱传明的起诉或判决驳回邱传明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定佳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6日的审计报告中明确载明“长期投资-字画投资12719952.00元按其账面入账价值体现，由于专业水平所限，我们无法确认上述字画现在的市场公允价值，是否发生减值无法做出判断”，并且与之前在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定佳公司的年检报告、审计报告的内容不符，本院依法对其证明对象亦不予确认。另外，审计报告“其他应付款”中显示“廖红燕265701.76元”亦缺乏其他证据互相印证，本院亦不予采信；2.定佳公司提供的其与陈少青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刑事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邱传明对定佳公司的债权，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定佳公司申请调取李国奖与陈少青的交易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定佳公司对生效法律文书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3.定佳公司提供的书画买卖合同系事后补签的，询征时间更是发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且部分合同相对方与定佳公司的股东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合同也是单列的，没有附在相应记账凭证的后面，不符合会计规范；支票存根显示用途为“备用金”，无法确认与字画交易之间的关联性；记账凭证系定佳公司单方制作的，“主管”、“复核”、“出纳”、“经办”等相关内容是空白的。其中，大额现金交易未附单据，银行存款凭证或者没有记载用途，或者记载用途为“退拍卖款”，而非支付购买价款。简言之，定佳公司提供的该组与书画交易有关的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互相印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4.证人范干平并非定佳公司的员工，并未参与定佳公司所述的相关字画交易，其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定佳公司所述相关字画交易的真实发生，本院亦不予采信;5.关于2015年1月31日记账凭证与2015年1月16日的收据，其与定佳公司向王月英转账的时间（2012年2月28日）间隔近三年的时间，并且缺乏其他证据互相印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本院立案受理了邱传明与定佳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闽0206民初3522号。本院作出（2016）闽0206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定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传明返还竞买保证金8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7月23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定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民终176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定佳公司未履行债务，邱传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7）闽0206执2562号。执行过程中，定佳公司提交了《长期字画投资明细表》，主张该17幅字画为其所有资产，价值高达1271.9952万元。本院责令定佳公司提供相关字画的来源及相关凭证。2018年6月29日，定佳公司回复称“公司的注册地点就在金尚路263号1105室，公司已没在正常经营，相关字画的来源及相关凭证不知道在哪，无法提交。”邱传明表示：“在定佳公司提交其取得字画的财务凭证之前，不同意对该字画进行评估。”除此之外，本院未执行到任何款项。邱传明遂以郭菲、廖红燕抽逃出资为由，申请追加郭菲、廖红燕为被执行人。2019年1月15日，本院作出（2018）闽0206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邱传明的追加申请。邱传明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再查明，定佳公司设立于2003年5月16日，设立时股东分别为郭菲、余卫强，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2005年7月12日，定佳公司股东变更为郭菲、廖红燕，郭菲实缴资本80万元，廖红燕实缴资本20万元。2007年11月5日，定佳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6万元，郭菲实缴资本244.8万元，廖红燕实缴资本61.2万元。2009年12月15日，定佳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6万元，郭菲实缴出资额404.8万元，廖红燕实缴出资额101.2万元。2011年10月19日，定佳公司变更股权登记，变更后郭菲实缴出资额247.94万元，廖红燕实缴出资额258.06万元。2012年2月27日，定佳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6万元，郭菲实缴出资额492.94万元，廖红燕实缴出资额513.06万元。之后，定佳公司多次变更股东，具体为变更股东廖红燕、郭菲为股东廖红燕，变更股东廖红燕为廖红燕、付强，变更股东廖红燕、付强为董南。截止2018年10月15日，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私营公司基本信息显示，定佳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自然人股东为董南，实缴出资额1006万元。 又查明，2012年2月14日，因定佳公司增资500万元的需要，郭菲向定佳公司尾号4860的账户存入投资款245万元，廖红燕向定佳公司尾号4860的账户存入投资款255万元，定佳公司尾号4860的账户存款达到5027405.28元。之后，定佳公司尾号4860的账户只有两笔进账，合计4万元。2012年2月28日，定佳公司以退保证金的名义分多笔共向郭菲的母亲王月英转账200万元。2012年2月29日，定佳公司以退保证金的名义向廖红燕转账60万元，向案外人温志达转账240万元。 另查明，在另案（2019）闽0206民初348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该案件涉及的（2018）闽0206执异94号执行裁定书中，本院向建设银行厦门吕岭支行查询定佳公司3510××××4860验资账户从开户至2019年1月转至廖红燕名下所有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2年2月14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定佳公司汇款至廖红燕名下的款项为749.1575万元，廖红燕汇款到定佳公司名下的款项为576.65万元（包含2012年2月14日汇至定佳公司的出资款255万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进一步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由此可见，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是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并且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 本案中，首先，定佳公司是否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定佳公司对此负有证明责任。然而，如前所述，定佳公司提供的《长期字画投资明细表》、书画买卖合同、记账凭证以及证人证言等缺乏其他证据互相印证，不足以证明相关字画的价值，其也未向本院申请对相关字画进行评估，依法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定佳公司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 其次，郭菲、廖红燕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2012年2月14日至2月28日期间，定佳公司的验资账户除了郭菲、廖红燕的投资款500万元外，其他进账只有4万元。郭菲、廖红燕缴纳出资后半个月左右，定佳公司验资账户的存款即以退保证金的名义分别转给郭菲的母亲、廖红燕以及案外人温志达，合计500万元。该部分转出的款项明显来源于郭菲、廖红燕之前转入的投资款。定佳公司以及郭菲、廖红燕辩称上述付款行为实为支付相关书画的购买价款，但是部分交易发生在亲属之间，金额较大，且定佳公司所述的用途与银行交易明细备注的用途明显不符，也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又，廖红燕提供的2015年1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与2015年1月16日的收据缺乏其他证据互相印证,无法证明事后王月英将50万元返还给定佳公司，依法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另外，根据（2018）闽0206执异94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2012年2月14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定佳公司付给廖红燕的款项远远超过廖红燕付给定佳公司的款项。定佳公司辩称验资账户的交易明细不足以反映其与廖红燕的款项往来，并未提供其他账户交易明细，也未就其提供的2019年5月6日的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其他应付款“廖红燕265701.76元”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定佳公司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股东出资转出，邱传明以此为由主张郭菲、廖红燕抽逃出资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定佳公司因（2017）闽02民终1764号民事判决所负的债务在郭菲、廖红燕抽逃出资的出资范围内，邱传明请求判令郭菲、廖红燕对上述判决项下定佳公司对邱传明负有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包含了追加郭菲、廖红燕为被执行人的意思表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邱传明不服（2018）闽0206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并提起本案诉讼，该裁定书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存在撤销的问题。邱传明起诉定佳公司当时郭菲是否仍系定佳公司的股东，不影响对郭菲抽逃出资行为的定性，依法不能免除郭菲的民事责任。郭菲仍应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向邱传明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追加被告郭菲、廖红燕为（2017）闽0206执25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二、被告郭菲在其抽逃出资245万元的范围内对（2017）闽02民终1764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为：（2016）闽0206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项下福建省定佳拍卖有限公司对原告邱传明负有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三、被告廖红燕在其抽逃出资255万元的范围内对（2017）闽02民终1764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为：（2016）闽0206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项下福建省定佳拍卖有限公司对原告邱传明负有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四、驳回原告邱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郭菲、廖红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艳斐 人民陪审员  杨静芳 人民陪审员  方福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陈钦红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 （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 （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 （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四条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 （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