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民初167号 原告：国联期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金融一街**。 法定代表人：秦顺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凯洲，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莉莉，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刚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申港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仁忠。 被告：甘肃刚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马滩中街**iv> 法定代表人：徐建刚。 被告：徐建刚，男，1968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告：徐飞君，女，1969年1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第三人：王浙榕，女，1993年2月2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 第三人：郭湘意，男，1968年11月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原告国联期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联公司）与被告刚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泰集团公司）、甘肃刚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泰控股公司）、徐建刚、徐飞君及第三人王浙榕、郭湘意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凯洲、司莉莉及第三人郭湘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刚泰集团公司、刚泰控股公司、徐建刚、徐飞君及第三人王浙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刚泰集团公司、刚泰控股公司、徐建刚、徐飞君连带清偿国联公司借款本金44214447.84元、支付截至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34683508.78元、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44214447.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刚泰集团公司、刚泰控股公司、徐建刚、徐飞君共同向国联公司支付律师费18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20日，刚泰集团公司与王浙榕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刚泰集团公司向王浙榕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20日至2015年9月20日。王浙榕于合同签订当日按照约定向刚泰集团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打款共计1000万元。2015年9月15日，刚泰集团公司与王浙榕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刚泰集团公司向王浙榕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王浙榕于合同签订当日按照约定向刚泰集团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打款共计4503万元。2015年10月15日，刚泰集团公司与王浙榕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刚泰集团公司向王浙榕借款4000万元，借款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二，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23日。王浙榕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刚泰集团公司打款4000万元。2015年10月16日，刚泰集团公司与王浙榕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刚泰集团公司向王浙榕借款2000万元，借款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二，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6日至2015年10月20日。王浙榕于合同签订当日按约向刚泰集团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打款2000万元。在交流上述借款事务时，刚泰集团公司、刚泰控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建刚及刚泰控股公司的总经理赵瑞俊、刚泰集团公司及刚泰控股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叶刚等告知借款事务系刚泰控股公司所用，且刚泰控股公司系上市公司勿需担心，但因上市公司有关借款、担保手续繁杂等，故由徐建刚承担个人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上述借款合同均约定，清偿顺序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利息、本金。同时存在多笔借款的，王浙榕有权决定清偿顺序。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并支付借款后，刚泰集团公司等并未按约还款。经国联公司主张，刚泰集团公司指定关联方上海嘉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向其归还450.5万元，于2015年12月25日向其归还6100万元，其余本息一直未还。截至2019年3月31日，刚泰集团公司等结欠王浙榕本金44214447.84元、利息34683508.78元。刚泰控股公司系上述借款的主要实际使用人，故刚泰控股公司对上述欠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飞君与徐建刚系配偶，徐飞君应当对徐建刚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9年4月12日，国联公司与上海中海万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治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其关联方（以下简称中海关联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海关联方将其对刚泰集团公司和刚泰控股公司及关联方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国联公司，国联公司取得中海关联方就转让债权所享有的一切权益。郭湘意系中海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浙榕与郭湘意系亲属关系，也系中海关联方，即王浙榕对刚泰集团公司的债权亦已转让给国联公司。国联公司为主张债权，与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代理本案的律师费185万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该律师费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刚泰集团公司、刚泰控股公司、徐建刚、徐飞君均未作答辩。 第三人王浙榕未陈述意见。 第三人郭湘意述称，对国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异议。 本院认定事实： 一、2015年8月20日，刚泰集团公司与王浙榕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刚泰集团公司向王浙榕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20日至2015年9月20日。在刚泰集团公司逾期尚未清偿完本合同项下债务之情况下，刚泰集团公司所偿还款项，按照以下顺序对以下各项进行清偿：（1）支付王浙榕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仲裁费用、强制执行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差旅费用以及为实现主债权而发生的各项费用）。（2）支付违约金、赔偿金等。（3）清偿所欠利息。（4）清偿本金。在刚泰集团公司欠有多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王浙榕有权决定各笔欠款之清偿顺序。并约定由徐建刚承担个人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徐建刚在合同上签字。同日，王浙榕按约向刚泰集团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打款共计1000万元。 二、2015年9月15日，刚泰集团公司与王浙榕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刚泰集团公司向王浙榕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在刚泰集团公司逾期尚未清偿完本合同项下债务之情况下，刚泰集团公司所偿还款项，按照以下顺序对以下各项进行清偿：（1）支付王浙榕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仲裁费用、强制执行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差旅费用以及为实现主债权而发生的各项费用）。（2）支付违约金、赔偿金等。（3）清偿所欠利息。（4）清偿本金。在刚泰集团公司欠有多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王浙榕有权决定各笔欠款之清偿顺序。并约定由徐建刚承担个人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徐建刚在合同上签字。同日，王浙榕按约向刚泰集团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打款共计4497万元（国联公司诉称该借款共计打款4503万元，而主张3500万元）。 三、2015年10月15日，刚泰集团公司与王浙榕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刚泰集团公司向王浙榕借款4000万元，借款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二，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23日。在刚泰集团公司逾期尚未清偿完本合同项下债务之情况下，刚泰集团公司所偿还款项，按照以下顺序对以下各项进行清偿：（1）支付王浙榕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仲裁费用、强制执行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差旅费用以及为实现主债权而发生的各项费用）。（2）支付违约金、赔偿金等。（3）清偿所欠利息。（4）清偿本金。在刚泰集团公司欠有多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王浙榕有权决定各笔欠款之清偿顺序。并约定由徐建刚承担个人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徐建刚在合同上签字。同日，王浙榕按约向刚泰集团公司打款共计4000万元。 四、2015年10月16日，刚泰集团公司与王浙榕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刚泰集团公司向王浙榕借款2000万元，借款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二，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6日至2015年10月20日。在刚泰集团公司逾期尚未清偿完本合同项下债务之情况下，刚泰集团公司所偿还款项，按照以下顺序对以下各项进行清偿：（1）支付王浙榕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仲裁费用、强制执行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差旅费用以及为实现主债权而发生的各项费用）。（2）支付违约金、赔偿金等。（3）清偿所欠利息。（4）清偿本金。在刚泰集团公司欠有多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王浙榕有权决定各笔欠款之清偿顺序。并约定由徐建刚承担个人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徐建刚在合同上签字。同日，王浙榕按约向刚泰集团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打款共计2000万元。 五、2015年11月9日，上海嘉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偿还450.5万元，2015年12月23偿还2000万元，2015年12月25日偿还4100万元。 六、2019年4月12日，中海关联方与国联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中海关联方对刚泰集团公司和刚泰控股公司及该两公司的关联方所拥有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债权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等转让给国联公司。 七、上海中海万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王浙榕、郭湘意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中海公司于2015年8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向刚泰集团公司出借资金，借款合同系由刚泰集团公司与中海公司出纳王浙榕签订，借款资金也是通过王浙榕名下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汇至刚泰集团公司及刚泰集团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上述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均系中海公司。徐建刚（刚泰集团公司实际控制人、刚泰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暨实际控制人）、赵瑞俊（刚泰控股公司总经理）及叶刚（刚泰集团公司、刚泰控股公司财务负责人）均曾向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暨实际控制人郭湘意告知，该等借款系用于刚泰控股公司，但因刚泰控股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借款、担保手续繁杂，故以刚泰集团公司名义借款。同时，为保证还款，徐建刚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八、2019年4月22日，国联公司与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合同》1份，约定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的律师费185万元。 上述事实，由借款合同、银行转账明细、债权转让协议、情况说明、委托律师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 国联公司为证明刚泰集团公司与刚泰控股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提供以下证据： 1.上海证交所问询函、上海高院（2017）沪刑终52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刚泰控股公司与中海关联方存在诸多业务往来，并结合刚泰控股公司相关人员的表述，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刚泰控股公司。 2.赵瑞俊（刚泰控股公司的总裁）与第三人郭湘意的微信截频，证明赵瑞俊将刚泰控股公司的翡翠清单提供给郭湘意表示刚泰控股公司将清偿刚泰集团公司结欠中海关联方的债务。 3.徐建刚的关联企业清单，证明鲍丽丽是徐建刚的关联人。鲍丽丽是刚泰控股公司关联企业的高管，刚泰控股公司提供的珠宝清单正是存放在鲍丽丽名下的关联企业内，也证明国联公司财产保全的合法合理性。 4.刚泰控股公司年报，证明刚泰控股公司对刚泰集团公司有应付款，是刚泰集团公司对刚泰控股公司的10455.30万元的支持款，该款是最终的余额，实际往来大于该余额。 5.中海关联方明细账、采购款支付明细和销售款收回明细，证明刚泰集团公司和刚泰控股公司认可与中海关联方之间存在财务往来。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二，对于已还款的部分，国联公司以36%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应否予以保护。二、国联公司以刚泰集团公司和刚泰控股公司存在“类法人混同”为由主张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否予以支持。三、徐飞君应否与徐建刚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 一、关于已付款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应否保护的问题。年利率24%-36%的利息属于自然债务，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而案涉借款的本息并未履行完毕，且国联公司又是通过诉讼的途径来主张权利的，因此，法院予以支持的应是年利率不超过24%的利息。据此，本院对国联公司的诉讼请求调减为本金42857080.83元，利息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42857080.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具体为2015年11月9日偿还的4505000元，为支付利息1208333.34元、偿还本金3296666.66元。2015年12月23日偿还的2000万元，为支付利息2065824.44元、偿还本金17934175.56元。2015年12月25日偿还的4100万元，为支付利息87923.05元、偿还本金40912076.95元。截至2015年12月25日总计支付利息3362080.83元、偿还本金62142919.17元，剩余本金42857080.83元。 二、关于刚泰控股公司应否对刚泰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国联公司称刚泰集团公司和刚泰控股公司存在“类法人混同”情形，一是两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徐建刚，实际财务负责人均为叶刚。二是两公司的办公地点混同。三是两公司财产混同，两公司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刚泰集团公司为刚泰控股公司的巨额融资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特别是刚泰集团公司对刚泰控股公司存在1亿余元的资金支持。刚泰集团公司作为刚泰控股公司的股东，由刚泰集团公司向外融资并将融资借款转为刚泰控股公司实际所用，故刚泰控股公司应对刚泰集团公司的融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刚泰控股公司的副总裁赵瑞俊曾表明本案借款用于刚泰控股公司。另外，根据法人财产完整制度，刚泰控股公司也应对刚泰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刚泰集团公司与刚泰控股公司恶意串通，共同进行巨额的无偿转移资金，严重违反了法人财产的独立性和财产完整制度，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应当刺破其面纱，由刚泰控股公司对刚泰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财产混同是公司人格混同的实质要素。本案刚泰集团公司和刚泰控股公司虽为关联公司，但两公司之间的转账或刚泰控股公司将所借款项交由刚泰集团公司实际使用，并不必然导致两公司之间的财产归属不明，难以区分。因此，国联公司以刚泰集团公司和刚泰控股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为由主张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徐飞君应否与徐建刚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国联公司称，徐飞君作为徐建刚的配偶，同为刚泰系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和受益人，对案涉借款实际由徐建刚等操作而违法无偿转移给刚泰控股公司实际使用、收益应当知悉，故徐飞君作为案涉借款的受益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徐建刚作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而徐飞君对于案涉借款也无作出任何意思表示，故国联公司主张徐飞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国联公司与中海关联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国联公司因此取得案涉债权。国联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发生的律师费损失185万元，按合同约定由刚泰集团公司承担，但该损失应当包含在国联公司主张的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范围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刚泰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国联期货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2857080.83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及国联期货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损失185万元，上述刚泰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及律师费总额以本金42857080.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为限； 二、徐建刚对刚泰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国联期货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55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0540元，由刚泰集团有限公司、徐建刚419310负担，国联期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2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 冰 审判员 贾建中 审判员 龚 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