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4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耿增勤，男，汉族，1963年2月9日出生，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魏国华，男，汉族，1956年6月29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法定代表人：樊福太，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孙志广，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代理人：张双双，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耿增勤因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耿增勤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国华，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孙志广、张双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10月，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为耿增勤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168平方米，用途为宅基地。2016年9月2日，经开区管委会对耿增勤的案涉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耿增勤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经开区管委会强拆耿增勤房屋的行为违法。该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豫01行初6号行政判决，确认经开区管委会强制拆除耿增勤房屋的行为违法。耿增勤向经开区管委会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经开区管委会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2019年3月22日，耿增勤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根据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要求经开区管委会赔偿其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叁仟柒佰捌拾玖万肆仟肆佰壹拾柒圆伍角贰分(37894417.52元)，精神损失费伍佰万圆整(500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耿增勤被拆除房屋损失的问题。因经开区管委会拆除耿增勤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耿增勤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经开区管委会应当对其被拆房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耿增勤明确不再要求经开区管委会对其进行安置补偿。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网站发布的《郑州市房地产数据分析》公布的2016年9月份商品房销售均价为10538元/平方米；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网站发布的2016年1-12月《国土资源主要统计指标简析》公布的住宅用地价格为4580元/平方米。参照上述数据，该院认定耿增勤证载房屋的价值应以5958元/平方米进行赔偿。耿增勤的宅基地面积为168平方米，耿增勤陈述称其房屋为四层半，并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但经开区管委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的面积，故该院认定耿增勤房屋三层以下的房屋面积为504平方米，应赔偿3002832元。耿增勤三层以上房屋面积该院认定为252平方米，《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调整村庄征迁安置补偿和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办法的通知》规定：“房屋实际总面积超出认定的宅基地面积乘以3的，超出部分不予补偿，按150元/平方米发给拆工费，”故对于耿增勤房屋三层以上部分应赔偿37800元。二、关于耿增勤主张的物品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经开区管委会未按照法定程序对室内物品进行公证或登记造册即强制拆除了耿增勤的房屋，造成其无法就所主张的物品损失进行举证，应当由经开区管委会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认为耿增勤所列损失物品中的部分电脑、衣服、空调及日常生活用品符合日常生活所需，并不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参考耿增勤提交的物品损失清单、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物品市场价及使用年限等情况，该院酌情认定耿增勤房屋内财产损失为100000元。关于耿增勤请求赔偿的其他物品损失，因耿增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房屋被拆除时其主张赔偿的物品实际存在于涉案房屋内，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耿增勤请求经开区管委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耿增勤的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耿增勤要求经开区管委会赔偿其父亲耿发窝医疗费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耿发窝的伤情系被告的行为所导致，故耿增勤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三十日内赔偿耿增勤3140632元（叁佰壹拾肆万零陆佰叁拾贰圆）；二、驳回耿增勤的其他赔偿请求。耿增勤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1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请求房屋赔偿有理有据，而一审判决所判赔偿金不能满足在同区位购买同等条件、同等面积的房屋，房屋的赔偿标准明显过低，且存在认定面积错误的事实；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室内收藏品、照片、古书籍医书等财产损失及其父亲被打发生的医疗费不予认定、进行赔偿明显错误。经开区管委会答辨和上诉意见称：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耿增勤房屋面积的认定，系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耿增勤在一审中仅出示证明其宅基地面积为168平方米的证据，并无证据证明其房屋三层以下房屋面积为504平方米、三层以上为252平方米的事实；一审判决分别以5958元/平方米、150元/平方米对案涉三层以下房屋面积为504平方米、三层以上为252平方米予以赔偿错误；并对耿增勤所列物品损失酌定赔偿10万元，明显高出一审法院同类案件酌定标准，不合理。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耿增勤辨称：1、经开区管委会引用的郑经管政（2009）46号文、郑政文（2009）127号文都已经郑州市政府郑政文（2014）142号文宣布作废，本案应以郑政文（2014）142号文作为补偿依据；2、本案是行政赔偿，并非行政补偿；3、其因政府的强拆行为，导致相关证据灭失，政府应承担案涉房屋面积、物损赔偿的相关证据。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应依法以证人、录像等证据认定并支持我方案涉房屋面积和物品损失价值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相同外，又向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管理局调取了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2014年至2019年9月份存量房（住宅）交易价格，根据上述交易价格显示：从2016年至2019年该区域房屋一直处于上涨趋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耿增勤的案涉房屋被经开区管委会拆除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理应获得赔偿。关于案涉房屋的赔偿问题，耿增勤的证载宅基地面积为168平方米，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的面积。一审法院参照郑州市人民政府《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耿增勤房屋三层以下的房屋面积为504平方米、三层以上房屋面积该院认定为252平方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因涉案房屋所在的区域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案涉房屋的实际价值一审法院结合该项目范围内其他集体土地上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情况，并按照安置基准价5958元/平方米对案涉504平方米作出赔偿时，已经考虑了案涉房屋占压土地为集体用地的属性，并扣除了相应的土地价值，并非完全按照同时期国有土地上商品房价格进行赔偿，该房屋价值的认定标准也符合本案房屋当时的实际情况。但考虑到上述标准为2016年的房屋价值，而从2016年至今，案涉房屋所在区域房屋价格一直处于上升趋势，为公平弥补耿增勤案涉房屋的现实损失，体现对政府违法行为的惩戒，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案涉房屋价值损失为6600元/平方米标准为宜，即经开区管委会应当赔偿耿增勤合法面积房屋价值损失为3326400【6600×504=3326400】元。一审法院关于证载面积之外的房屋价值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经开区管委会应当赔偿耿增勤房屋价值损失为：3364200（3326400+37800=3364200）元。耿增勤关于房屋价值损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开区管委会关于该项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物品市场价及使用年限等情况，酌情认定耿增勤房屋内其他财产损失为100000元，属于行使自由裁量权，且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认可。但就耿增勤主张的白酒、字画钧瓷藏品、照片、古书籍医书等物品损失，因其未提供具体证据证明该类损失的实际发生，本院无法采信。耿增勤请求经开区管委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耿增勤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对耿增勤要求经开区管委会赔偿其父亲耿发窝医疗费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耿发窝的伤情系经开区管委会的行为所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对上诉人耿增勤房屋价值赔偿标准较低部分诉求，本院予以采纳。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内容为：责令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耿增勤损失人民币3464200元；三、驳回耿增勤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上官宁书记员陈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