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楚天汉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法定代表人：鲍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发涛，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泳波，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瑶瑶，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北楚天汉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天汉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纬锂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4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楚天汉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发涛，被上诉人亿纬锂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欢、袁瑶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楚天汉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撤销（2019）粤1302民初470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HBCT-20180910号《产品购销合同》，并要求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收回货款为386880元的电池18600只；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案的律师费、交通费2万元由被上诉人承担；4、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交货时未提交产品质量标准及质量检测报告，不符合国家产品规定，应对其所供货物质量合格承担举证责任。供货方交付产品的质量合格，既是合同约定义务，也是法定义务。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交一种或多种材料来证明其交付的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包括产品合格证明、检验报告、鉴定报告等。本案中锂电池应执行国家强制性标准，现本案因产品质量产生纠纷，被上诉人提供电池出厂时的产品质量标准及质量检测报告是查明电池质量是否合格的前提。被上诉人请求给付货款的主张，应当以其完全适当的履行合同义务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被上诉人应当提交相应的报告文件，被上诉人既未向法院提交，亦未在产品交付中提供。提交产品质量标准及质量检测报告的从给付义务是否履行，严重影响了上诉人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对上诉人后续产品的生产造成障碍和隐患。被上诉人瑕疵给付构成根本违约。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首批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中9只电池存在正负极接反的质量问题。上诉人购买该批电池是为了装配其生产的NB-IoT物联网水表，而电池正负极接反将会导致水表短路等产品质量问题，且被上诉人交付的电池由于正负极接反造成了发热现象，无法达到上诉人所生产水表的电池要求，且未提供该锂电池质量符合国家标准的相关证明，产生诸多安全隐患，被上诉人的瑕疵给付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要求退货并主张解除合同。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货物瑕疵的通知义务，提出瑕疵异议，有权请求被上诉人对不符合产品质量的货物承担退货的违约责任。2018年9月10日，上诉人已就电池正负极接反的质量问题通知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退货事项并明确表示质保协议的签订，且余货的暂缓发送。但被上诉人依然将剩余货物全部发送上诉人方，且利用格式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强行买卖，明显预报合同法的原则不符；HBCT-20180910号《产品购销合同》实际上是合同HBCT-20180828号《产品购销合同》的补充，应当以从合同来定，其既是独立的合同，亦是对于HBCT-20180828号《产品购销合同》的补充，被上诉人试图以2018年11月12日对9只电池的换货行为免除HBCT-20180828号合同项下货物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在2018年签订合同之后发现9只电池正负极接反的情况，立即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书面的质保协议，被上诉人利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和上诉人方进行斡旋，实则卑劣，上诉人等待将近一个月之久，被上诉人任未将书面质保协议发送于上诉人，明显属于恶意的故意。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通知退货后匆忙表示同意之前的质保协议，已经超过承诺期限，为恶意承诺，其承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在收到货物的检验期间及货物装配使用的合理期间内，对该批次产品整体提出了货物瑕疵异议而非仅对其中9只电池主张违约责任，其要求对未使用的18600只电池退货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的退货行为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在收到该批瑕疵货物后，因订单工期需求，使用了部分瑕疵货物，发现问题后积极沟通，寻求解决方案，在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仅将未使用的93件电池退货，没有对已经使用的电池造成上诉人水表产品隐患与产品责任另行主张违约责任，切实考虑了被上诉人的利益，秉持了诚实守信的法律原则及商业道德。被上诉人不顾违约事实，违背商业道德，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系湖北武汉所在公司，距惠州千里之遥，惠城区人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枉法裁判，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被上诉人亿纬锂能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明显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且答辩人依约交付全部货物。上诉人以各种不成立的理由进行狡辩，企图免除付款义务，违背契约精神，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提起的上诉请求与实际主张不是基于同一事实，无牵连关系，依法应当驳回上诉。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答辩人与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9月10日签订了编号为HBCT-20180828、HBCT-20180910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产品数量分别为10000只、20000只。上诉人于9月10日反馈的9只不良品，属于编号为HBCT-20180828交付的产品。上诉人以第一批货10000只中出现9个不良品为由解除合同，应该解除的是8月28日的合同而非9月10日的合同。从事实层面，提起的上诉请求与实际主张不是基于同一事实，无牵连关系。第一批货中9个插头线接反的不良品电池，答辩人已经积极换货处理而且上诉人也接受了这一处理方式。也即，上诉人以行为方式认可8月28日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质量问题在可控范围内并已得到妥当处理。上诉人将第二批货未拆封的18600只电池退货，并无事实依据证明货物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将未拆封的产品擅自退货及违约拒付货款，竟然还恬不知耻将此行为归结为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实属荒谬。反之，在依法治国、信用社会建设的大环境下，上诉人置契约精神于不顾，既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又严重违反双方签署的合同的行为，与依法治国、信用社会建设的原则背道而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歪曲事实，无理缠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亿纬锂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404560元，以及自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4258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诉人楚天汉仪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HBCT-20180910号《产品购销合同》并要求亿纬锂能公司收回货款为386880元的电池18600只；2、依法判令亿纬锂能公司承担反诉原告为实现权利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3、依法判令亿纬锂能公司承担反诉原告为实现权利支付的交通费及运费1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10日分别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BCT-20180828、HBCT-20180910的《产品购销合同》。其中，第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锂亚电池产品共10000PCS，总金额为250000元；第二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锂亚电池产品共20000PCS，总金额为416000元；原、被告一致确认上述两份合同的实际总价款为624000元。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质量要求：以原告的《产品规格书》为准；产品验收：被告收到产品后即时进行验收，如验收发现不符合《产品规格书》要求，应在收到产品后五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原告确认属于乙方责任的，乙方应负责更换，货到被告处10日内既不签收也不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原告产品全部验收合格。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8年8月28日至9月向被告交付合同项下全部货物，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219440元。2018年9月10日，被告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向原告反映原告所交付的锂亚电池有9只存在正负极接反的质量问题，并要求原告拟一份6年质保协议，原告公司员工表示关于质保寿命，按照规格书标准，电池保质时间是1年，其使用寿命需要公司技术部门根据设备功耗评估。后双方员工多次对签订6年质保协议签订问题进行沟通。2018年11月12日原告对被告反映上述9个存在质量问题电池邮寄补货、调换。2018年11月14日，被告公司员工微信通知原告公司，因原告6年质保协议迟迟没有发过来及电池出现发热现象，被告公司已于该日退电池93件。原告公司员工表示公司不同意退货，并于该日下午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了6年质保协议。上述93件电池18600只通过第三方物流公司运输至原告公司后，原告拒收。2018年11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函。2018年12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回复函》，该函载明：“……贵司提供的前批次的电池出现正负极接反的状况，应当按照我公司生产的NB水表的质量要求惯例签订六年质保期的合同，贵司至此并未向我公司明确回复。……我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4日将贵司卖予我公司的30000只锂亚电池中未拆封的18600只退还于贵司，且对于之前已经使用的电池的货款尚余17680元未予结清……接受我司退还的产品并予以准确结算”。原告于2018年12月5日回函被告，要求被告尽快收回交由物流公司运输的产品，并按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货款、利息、违约金。2018年12月16日，被告委托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发出《律师函》，要求原告结清已使用产品款项并签收退还货物。2019年3月5日，原告以被告拖欠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为：1、原、被告签订的HBCT-20180910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2、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货款404560元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HBCT-20180828、HBCT-20180910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在合同签订后向被告供应的电池虽存在小量正负极接反的质量瑕疵，但原告根据被告反映的情况核实后，对瑕疵产品进行了调换，被告亦已接受。被告在调换产品过程中，提出与原告签订6年期限质保协议的要求，原告公司员工表示按照规格书标准，电池保质时间是1年。被告单方提出的该要求系对双方签订的二份购销合同的变更或补充，应由双方协商确定。从被告提供的双方员工微信沟通记录显示，原告在被告提出上述要求后，将被告的该要求交由技术、法务部门进行评估、审核，于2018年11月14日将6年质保期协议通过微信发给了被告，即同意了被告提出的6年质保期要求，但被告在此后仍坚持退还未拆封的电池18600只，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现被告又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HBCT-20180910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向原告退还18600只，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该批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瑕疵或其他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被告的上述反诉请求及请求原告承担其律师费20000元、交通费10000元，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向被告交付了所有货物，对被告提出有质量瑕疵的产品，原告亦已补货调换，本案无证据显示，原告提供的其余产品存在质量瑕疵或其他符合可不予货款的情形，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付清所有货款。原、被告一致确认上述两份合同的实际总价款为624000元，被告已支付货款219440元，则被告尚需支付原告货款404560元。被告在收到原告货物后，至今未付清原告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40456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利息损失，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交易发生后未进行对账，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按上述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楚天汉仪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惠州亿纬锂能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4560元及利息（计算基数：本金40456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自2019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被告湖北楚天汉仪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2元，反诉费减半收取3826元，合计11258元，由被告湖北楚天汉仪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楚天汉仪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说明一份和电池五个，用以证明我们在后续的产品使用过程中又发现了五只电池是正负极接反。被上诉人亿纬锂能公司质证称：首先这个产品是否属于我们公司，我们现在还无法核实，如果说属于我们公司的话，这个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方需要承担举证责任。而且产品质量问题的责任归属因果关系需要对方证明。我们在合同里面有约定验收期间，产品已经交付这么久了，验收期内对方并没有反馈质量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的话已经视为验收合格。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交易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楚天汉仪公司据此具有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本案交易标的物为锂亚电池，对于质量标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以被上诉人亿纬锂能公司的《产品规则书》为准。诉讼中，上诉人楚天汉仪公司抗辩及反诉主张，标的物锂亚电池存在质量问题，除一审提出已经使用的11400只电池中，有9只存在正负极接反，二审提出后续使用的6000-7000只电池中又发现5只存在正负极接反之外，并未有相关证据证明，其余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或是因上述14只电池正负极接反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上诉人楚天汉仪公司已经使用的近18000只电池中，存在14只电池正负极接反，所占比例为0.07%。被上诉人亿纬锂能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全部符合质量约定的标的物，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不属于根本性违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楚天汉仪公司可向被上诉人亿纬锂能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但无权以此为由行使合同解除权。综上所述，上诉人楚天汉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4元，由上诉人湖北楚天汉仪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