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崇武半月湾度假村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崇武镇。 法定代表人：刘俊捷，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惠，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桥开发区福宁南路**中益家居博览中心****。 法定代表人：林喜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菲菲，、实习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娜，上海协力（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泉州崇武半月湾度假村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半月湾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九建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8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半月湾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惠、李真，被上诉人九建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菲菲、洪丽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半月湾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九建建筑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改判支持半月湾建设公司不应返还九建建筑公司保修金、保证金的主张。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九建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依据案涉工程渗漏水问题已经超过5年保修期，判令九建建筑公司无需承担保修责任，否认九建建筑公司在保修期内未履行完成的保修义务错误。具体如下：原审法院混淆维修和维修完成的概念。九建建筑公司曾维修，但维修前存在的渗漏水、外墙开裂、脱落等问题仍未解决，整改效果未经受住实践的检验，“待雨天检验”之后，案涉房屋又出现渗漏水情况，半月湾建设公司要求九建建筑公司继续履行维修义务，于2015年6月发出反馈报告，九建建筑公司以保修期已过为由，拒绝履行维修义务。防渗漏问题的保修期间为5年，保修期至2017年9月5日，九建建筑公司在保修期内未完成保修整改义务，在渗漏水问题彻底解决之前，无权要求返还保修金。现仍存在的内外墙保温层开裂、脱落等问题，属于施工质量问题，经住建部门认定，系因施工的保温砂浆粘合层粘结力不足导致，针对该问题，半月湾建设公司亦于2014年开始至2018年反复不断向九建建筑公司以各种形式发出催告，但该问题同渗漏水问题一样，尚未得到妥善解决。九建建筑公司不予履行保修义务的行为，导致小区业主联名投诉，半月湾建设公司只能依约委托有关单位对案涉工程房屋内外墙保温层开裂、脱落及严重漏水等问题进行维修，维修费用应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在未解决维修问题之前，九建建筑公司无权要求返还保修金。二、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违约方认定错误。1.九建建筑公司拒绝履行保修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返还保修金的前提：保修期到期且九建建筑公司履行完毕保修义务。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规定：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九建建筑公司发出反馈报告拒绝履行保修义务时，仍处于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的整改、保修期间，其拒绝履行因其未履行完成的保修义务，构成违约。九建建筑公司主张返还保修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条件，无权要求返还。该期间半月湾建设公司与九建建筑公司双方关于另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仍在一审、二审审理中，半月湾建设公司多次告知九建建筑公司案涉工程存在需要整改或保修的质量问题，要求九建建筑公司履行义务。且该期间内半月湾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仍住在工程现场，占用了一幢别墅，半月湾建设公司于2014年、2015年向九建建筑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后，由于在现场可以联系到其工作人员，故当面直接向其在案涉工程现场的相关工作人员多次主张要求维修，还多次发过书面通知及律师函，但至今未得到妥善解决。2.原审法院忽视九建建筑公司一直未履行完成保修义务，和案涉工程至今仍然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依据(2013)泉民初字第988号、(2017)闽民终435号民事案件中的认定，判决本案应当返还30%保修金错误。半月湾建设公司己向法院申请评估鉴定，半月湾建设公司委托有关单位对案涉工程房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应当从保修金中扣除。另，双方合同约定保修金为无息返还，即使九建建筑公司后续履行完毕保修义务，也是无息返还保修金，原审法院认定支付利息错误。三、本案履约保证金的付款人并非九建建筑公司(案外人付款)，且半月湾建设公司已经将全部保证金返还至案外人的公司账户，应当视为返还保证金。原审法院对于该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案外人嵘善公司(即本案保证金的付款人)向半月湾建设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半月湾建设公司已经全部返还给了案外人。半月湾建设公司于2012年9月3日、25日向嵘善公司支付了共计165万元，该款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认定：因款项系支付至嵘善公司账户，九建建筑公司不予认可系支付工程款，故不予计入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既然如此，那么，半月湾建设公司支付的该款项中的100万元应视为向嵘善公司账户返还保证金。原审法院忽视案涉工程实际操作和款项实际流动情况和双方约定，仅依据该笔款项支付时间工程尚未竣工，将该笔款项认定为工程款，缺乏依据，亦与(2013)泉民初字第988号案的认定相背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纠正。四、九建建筑公司因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且已过诉讼时效。九建建筑公司未履行完成其在保修期间内的保修义务，保修效果至今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导致小区业主向住建部门投诉案涉房屋质量问题，原审法院以其保修期间已过为由，免除其保修义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九建建筑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其无权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且不论前述嵘善公司向半月湾建设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是否已经全部返还，九建建筑公司原审起诉时己超过诉讼时效。九建建筑公司在庭审中表明，2012年9月15日即案涉工程竣工10日内，半月湾建设公司应向其返还履约保证金，否则自2012年9月16日视为逾期。后在双方在前述另案纠纷中(另案争议焦点在于半月湾公司支付款项的性质，而非返还履约保证金)，九建建筑公司也未向半月湾建设公司提出过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主张，故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履约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9月16起算，而九建建筑公司于2019年4月才提出该主张，因此，己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另案判决生效时间，认定为九建建筑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缺乏依据。 九建建筑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半月湾建设公司主张九建建筑公司应承担保修责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半月湾建设公司主张九建建筑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半月湾建设公司主张于2012年9月3日、9月25日支付给嵘善公司165万元款项，是返还九建建筑公司履约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其在另案中主张该款用于支付诉争工程款互相矛盾。3.原审法院认定九建建筑公司主张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并无不当。综上，半月湾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九建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半月湾建设公司立即返还九建建筑公司保修金1314671.33元，及自2017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申请费由半月湾建设公司承担。诉讼中，九建建筑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的保修金金额为1304810.7元；增加诉讼请求，即判令半月湾建设公司立即返还九建建筑公司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自2012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2月28日，九建建筑公司、半月湾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概况：九建建筑公司承建半月湾建设公司位于××镇××村××村××期××段××公寓××＃××＃楼××公寓××花园××房××花园××房Ｈ1-9等项目的土建、水、电、消防、智能化预埋等工程，合同价款7206万元。2.担保：九建建筑公司向半月湾建设公司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本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其中本招标工程项目投标保证金在中标后将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全部基础工程完工无息退还50万元，全部主体工程完无息退还50万元，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10日内，在扣除九建建筑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和费用后，余下的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3.保修范围和内容：九建建筑公司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管理规定和双方约定，承担本工程保修责任。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供热与供冷系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项目。具体保修的内容，为九建建筑公司负责施工的所有工程项目，如出现施工质量缺陷或施工质量隐患，九建建筑公司必须履行保修义务，特别是出现楼地面、屋面、墙面渗漏水；烟道、排气孔道、风道和设备管道等管道不通或泄漏；楼地面沉陷、空鼓、开裂、超砂，面砖及块料面层空鼓、裂、松动；内外墙及顶棚抹灰、涂料、保温、面砖、油漆等饰面及结合层开裂、脱落，或墙面起碱脱皮；门窗变形、门窗五金配件及门锁损坏、开启关闭不灵或缝隙超过规范规定及渗漏水等；厕所、厨房地面泛水倒坡积水；阳台、露台、走廊、屋面倒坡积水；水箱、水池、有防水要求的地下室渗漏水；室内外上下水管道及其他管道渗漏水、堵塞；强弱电系统不能正常使用，电气设备及开关、插座故障、线路漏电、短路；钢筋砼、砖石砌体结构及其他承重结构出现变形裂缝；施工产生的其他质量缺陷。4.质量保修期：：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1个采暖期、供冷期；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期限在工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九建建筑公司将竣工档案、竣工工程全部移交给发包人的次日起算（以双方的交接记录为依据）。5.质量保修责任：九建建筑公司不在约定时限内派人保修的，半月湾建设公司可以委托他人维修，维修费用从预留于半月湾建设公司的质量保修金抵扣。非九建建筑公司原因造成的质量缺陷，九建建筑公司在履行保修义务后，有权就所发生的费用向责任方追偿；因设计方面的原因造成的，相关责任由设计单位承担；因建筑材料配件和设备质量不合格等原因造成的，如属九建建筑公司采购的，或由九建建筑公司采购而半月湾建设公司按规定进行检验用于工程的，相关责任由九建建筑公司自负；如属半月湾建设公司采购，九建建筑公司曾提出质量异议而半月湾建设公司未给鉴定合格坚持使用的，相关责任由半月湾建设公司承担。6.质量保修金的支付与返还：九建建筑公司向半月湾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办理竣工结算时支付，且质量保修金预留期间不计息。自质量保修期开始计算之日起满2年时，半月湾建设公司应将预留保修金金额的70%返还九建建筑公司；本保修书约定的防水工程保修期满时，半月湾建设公司应将预留的保修金余额返还九建建筑公司。半月湾建设公司在返还保修金时，有权将应由半月湾建设公司承担但已由九建建筑公司垫付的款项从中直接予以抵扣，如保修金余额不足以抵扣，半月湾建设公司须在接到半月湾建设公司书面通知后10日内偿还半月湾建设公司，否则，每逾期一日，九建建筑公司应按应付款项的万分之四向半月湾建设公司支付滞纳金。自本条规定的保修金返还之日起14日内，九建建筑公司应凭相关证明文件到半月湾建设公司处办理保修金返还手续，因九建建筑公司原因逾期办理的，保修金在逾期返还期间不计利息。案外人嵘善公司于2009年9月15日向半月湾建设公司转账200万元作为投标保证金，半月湾建设公司于2010年2月8日向其开具收款收据2份，载明二期保证金200万元。2014年7月28日，半月湾建设公司向九建建筑公司寄送编号20140728《工程联系单》，告知九建建筑公司涉讼工程存在以下问题，即豪华公寓各套房内外墙内保温层存在多处脱层开裂甚至整片掉落的严重质量问题；3＃、4＃楼也大量存在脱层开裂问题及凸窗渗漏水现象严重，导致业主投诉量增大。并要求九建建筑公司即刻派人进场修复，修复完成时须经半月湾建设公司现场验收确认并签收验收合格凭证，请予2014年8月1日前派人至现场整改并于2014年8月15日前整改完成，逾期半月湾建设公司另行委托他人维修，费用为豪华公寓每套1万元，3＃、4＃楼每套8000元计。2014年8月20日、9月4日、9月17日、11月18日，半月湾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刘国欣在《关于20140728编号的工程联系单的整改反馈报告》上签署意见，其中，1.针对九建建筑公司反馈的豪华公寓ＣＡ-1-Ａ、ＣＡ-1-Ｂ电梯的渗水封堵问题的意见为：现场堵漏已施工，待雨天检验堵漏效果。2.针对九建建筑公司反馈的豪华公寓各套房外墙内保湿层存在由室内温度应力产生干缩性裂缝、已用1：2水泥砂浆修复处理的意见为：保温层表面开裂已处理。3.针对九建建筑公司反馈的3＃、4＃楼个别套房内存在脱层开裂问题及凸窗渗漏水现象处理的意见为：渗水处已处理，效果待雨天检验。2015年6月24日，半月湾建设公司向九建建筑公司寄送编号20150624《工程联系单》，告知九建建筑公司3＃、4＃楼保温层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该问题已经严重影响业主的正常生活及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经惠安县建设局技术人员现场勘查为保温层与基层黏性不足等原因导致保温层出现开裂等问题（详附件一建设局红头文件），目前已入住且出现该问题的有3＃楼101、102、201、202、303、402、405、503、505、605、702、801，4＃楼405、505、602、702、705（详附件二业主签章）；并要求九建建筑公司即刻派人进场处理。2015年6月16日，惠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关于崇武镇半月湾度假村商品房质量投诉的答复函》1份，载明：经现场踏勘，因保温层与基层黏性不足等原因，导致崇武镇半月湾度假村3＃、4＃楼商品房梁柱墙等部位出现不同程度的裂缝。对于未装修的毛坯房，已责令半月湾建设公司牵头项目原施工单位即九建建筑公司尽快对投诉人反映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对于已装修的商品房，应聘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划分质量责任归属；若确定为工程质量问题，将责令由半月湾建设公司先行垫资修复处理。同时，鉴于××镇××村××＃××＃楼××商品房××层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责令半月湾建设公司对3＃、4＃楼原施工单位即九建建筑公司所施工的所有楼栋进行全面质量检查，并将相关检查整改情况汇总上报。我局将及时督促九建建筑公司、半月湾建设公司认真做好存在问题的整改修复，并持续做好相关整改工作的跟踪检查，确保彻底消除质量安全隐患。2015年6月26日，九建建筑公司作出《关于编号20150624工程联系单的反馈报告》，载明：九建建筑公司承包的涉讼工程于2012年9月份竣工验收合格至今已经两年多，工程于2012年10月份分户验收签收移交，现合同装修保修期已过，恳请半月湾建设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3＃、4＃楼的保修余款，至于使用存在隐患问题有待于考究及审核责任问题，以此回访反馈。2018年5月8日，泉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泉建信复函【2018】002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载明：经现场核查发现，因保温砂浆结合层粘结力不足，造成保温层整体脱离的事实存在，关于房屋质量问题，惠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应督促半月湾建设公司牵头组织整改，并做好相关整改工作的跟踪检查，切实解决好信访人所反映的质量问题。关于赔偿的问题，建议信访人自行与半月湾建设公司进行协商，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8年5月28日，惠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惠住建【2018】255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半月湾建设公司于一个月内前整改完毕。2018年6月22日，半月湾建设公司委托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向九建建筑公司发出《催告函》，主张涉讼工程豪华公寓（ＣＡ-1、ＣＡ-2）、单身公寓、叠加别墅（ＣＢ-1、ＣＢ-2）、3＃、4＃楼项目，保温层施工项目出现裂痕，业主多次反映并投诉到住建部门，半月湾建设公司多次要求九建建筑公司处理，但九建建筑公司并未处理，现经住建部门认定，该裂痕系因施工的保温砂浆结合层粘结力不足导致，惠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筑局已下发责令改正通知；并认为此施工原因导致的质量问题，应由九建建筑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及费用，要求九建建筑公司于6月底前完成整改。2018年9月28日，半月湾建设公司委托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再次向九建建筑公司发出《催告函》，主张涉讼工程3＃、4＃楼外墙多处漏水及开裂、叠加花园外墙多处脱落及严重漏水，经半月湾建设公司多次要求九建建筑公司未予处理，并认为此系施工原因导致的质量问题，应由九建建筑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及费用，要求九建建筑公司于10月底前完成整改。2013年7月31日，九建建筑公司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半月湾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返还70%的工程保修金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半月湾建设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本案九建建筑公司提交竣工图、竣工资料、结算资料，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逾期提供图纸的违约金、逾期撤场的赔偿金、逾期撤场的违约金，及按合同约定全面承担保修责任。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3）泉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确认：1.涉讼工程于2010年3月9日开工，2012年9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保修期自2012年9月6日起算，根据《关于20140728编号的工程联系单的整改反馈报告》，九建建筑公司已经就上述问题进行保修，半月湾建设公司主张上述问题未完全整改到位，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工程总造价87644755元，半月湾建设公司已付九建建筑公司工程款7329.64万元，并于2010年7月16日返还九建建筑公司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判决：半月湾建设公司返还九建建筑公司保修金3067866.25元（87644755元×70%）。该案宣判后，半月湾建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7）闽民终435号民事判决，认定：半月湾建设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总造价及鉴定过程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九建建筑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涉讼工程总造价核减为86987380元，半月湾建设公司已付九建建筑公司工程款7329.64万元；《关于20140728编号的工程联系单的整改反馈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九建建筑公司已经在两年期限内依约履行了工程质量保修义务，其主张半月湾建设公司退还70%的保修金，予以支持。余下的30%保修金，另案主张权利。该判决已于2019年3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12日九建建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九建建筑公司在（2013）泉民初字第988号、（2017）闽民终435号民事案件中主张的保修金，是竣工后两年保修期满半月湾建设公司应返还的70%部分，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九建建筑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在两年期限内履行了保修义务，半月湾建设公司也无充分证据证明九建建筑公司在两年保修期内怠于履行保修义务，故支持了九建建筑公司关于返还70%保修金的主张。涉及的相关证据，即20140728《工程联系单》及邮寄回执、《关于20140728编号的工程联系单的整改反馈报告》，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二、九建建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剩余30%的保修金，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其返还时间为保修书约定的防水工程保修期5年届满后，而保修期2年至5年间（自2014年9月6日起至2017年9月5日止）九建建筑公司负有保修义务的内容包括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半月湾建设公司提供的编号20150624《工程联系单》、惠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崇武镇半月湾度假村商品房质量投诉的答复函》、《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责令改正通知书》等材料反馈的质量问题均是3#、4#楼保温层开裂、脱层，其最早的反馈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已超过合同约定的2年保修期，故半月湾建设公司据此主张九建建筑公司未尽到保修义务，不予支持。半月湾建设公司第一次在2018年6月22日的《催告函》中向九建建筑公司主张渗漏水问题，也已超过5年保修期。半月湾建设公司主张期间曾当面向九建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提出，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纳；其在双方长达6年的诉讼中虽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也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和反诉，但没有任何关于渗漏水的主张。因此，半月湾建设公司现主张九建建筑公司应承担保修责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半月湾建设公司据此申请对保温脱层、外墙脱落、外墙漏水、凸窗漏水等问题的维修费用进行评估鉴定，因该费用与九建建筑公司无关，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三、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嵘善公司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其向半月湾建设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作为九建建筑公司承接本案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双方均无异议。但半月湾建设公司若其将履约保证金或是工程款付至嵘善公司账户，需经九建建筑公司授权或追认。前述生效法律文书以九建建筑公司未认可上述款项为由，未将半月湾建设公司于2012年9月3日、25日向嵘善公司会计转账的165万元认定为对九建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现半月湾建设公司主张该款中的100万元系用于退还九建建筑公司的保证金，同样未得到九建建筑公司的确认，且半月湾建设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该转账行为得到九建建筑公司的授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在（2013）泉民初字第988号案件中，九建建筑公司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表用以证明其已于2013年1月23日、24日将合计165万元的款项交由嵘善公司转还给半月湾建设公司，半月湾建设公司在该案中质证称无异议。因此，半月湾建设公司主张其已将100万元保证金通过嵘善公司的账户返还给九建建筑公司，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四、九建建筑公司在前述案件中主张半月湾建设公司于2011年1月25日向九建建筑公司支付的100万元系返还履约保证金，但法院判决认定：涉讼工程竣工时间为2012年9月5日，而该笔款项支付时工程尚未竣工，故应作为半月湾建设公司已付的工程款。该判决于2019年3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所谓诉讼时效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起计算，因此，涉讼工程保证金应自半月湾建设公司于2011年1月25日转账支付给九建建筑公司的100万元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非用于返还保证金之日，即2019年3月28日起算，故九建建筑公司在本案中请求半月湾建设公司返还履行保证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九建建筑公司、半月湾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遵照履行。半月湾建设公司在2017年9月5日保修期满后未能返还九建建筑公司剩余30%的保修金，在2012年9月15日竣工10日内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已构成违约，现九建建筑公司要求半月湾建设公司返还保修金1304810.7元（86987380元×5%×30%）、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自应付未付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半月湾建设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保修期要求九建建筑公司承担保修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半月湾建设公司主张其通过嵘善公司已返还九建建筑公司履约保证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半月湾建设公司主张履约保证金应无息返还，但其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返还，仍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故对其关于利息的抗辩同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泉州崇武半月湾度假村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质量保修金1304810.7元，及自2017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泉州崇武半月湾度假村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建省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自2012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7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泉州崇武半月湾度假村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五日内缴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半月湾建设公司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理由：本案需以（2019）最高法民申4906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关于工程款、保修金问题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提供(2019)最高法民申4906号受理通知书为据，以此主张其不服（2017）闽民张43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已立案审查。 九建建筑公司质证称，（2017）闽民终435号案因半月湾建设公司的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审查，不影响本案审理。半月湾建设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九建建筑公司诉求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余额及逾期付款利息能否成立？2.九建建筑公司要求半月湾建设公司返还余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半月湾建设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防水工程5年质量保修期间出现渗漏水现象，半月湾建设公司要求九建建筑公司维修，九建建筑公司却怠于履行维修义务的事实，现5年工程质量保修期已超期，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条质量保修金的支付与返还条款：“本保修书约定的防水工程保修期满时，发包人（指半月湾建设公司）应将预留的保修金余额返还承包人（指九建建筑公司）”的约定，九建建筑公司要求半月湾建设公司返还质量保修金余额1304810.7元，并支付自保修期届满次日起至付款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半月湾建设公司主张九建建筑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余额，及逾期付款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半月湾建设公司于2012年9月3日、25日向案外人嵘善公司转账165万元，未经九建建筑公司授权或事后追认，故其主张该笔款项中的100万元用于返还九建建筑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半月湾建设公司未能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10日内将余下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退还九建建筑公司，构成违约，九建建筑公司要求半月湾建设公司除返还余下履约保证金外，还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履约保证金是否返还系（2017）闽民终435号案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之一，该案民事判决认定半月湾建设公司于2011年1月25日转账支付给九建建筑公司的100万元不是用于返还余下履约保证金。该案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3月28日生效。九建建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半月湾建设公司主张九建建筑公司要求支付余下履约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9月16日起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依半月湾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就（2017）闽民终435号民事判决立案审查的事实，不属法定中止事由，故半月湾建设公司以此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半月湾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改判，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70元，由泉州崇武半月湾度假村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经艺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赖俊杰 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