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7民初7409号 原告：叶红霞，女，199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童，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博维远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中央花园二期16-2幢1层B号。 法定代表人：龙波，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雯，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春，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铁佛段289号。 负责人：马洪。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红霞诉被告成都博维远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维远通公司）、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以下简称天府银行簇桥支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童，被告博维远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雯、杨长春，被告天府银行簇桥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红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博维远通公司、天府银行簇桥支行返还叶红霞所有的汽车（车辆型号：众泰牌ＪＮＪ6460Ｑ1ＡＴＫ，车牌号为：川ＲＷ××××）；2.请求判令博维远通公司、天府银行簇桥支行向叶红霞支付车辆占用费53200元（占用期间从2018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债权实现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共计190天，该款车租金为280元／天，占用费为190＊280＝53200元）；3.请求判令博维远通公司、天府银行簇桥支行向叶红霞支付律师费12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5日，叶红霞与仁寿骏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约定叶红霞购买一辆众泰牌ＪＮＪ6460Ｑ1ＡＴＫ汽车，车牌号为川ＲＷ××××，价格为134800元。后双方又签订《车辆按揭贷款协议》，约定按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车款。2018年6月5日，叶红霞与天府银行簇桥支行签订《（人民币资金）信用卡专项分期担保合同》（以下简称《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叶红霞通过申请信用卡分期支付案涉车辆的尾款，借款金额为94400元，叶红霞提供案涉车辆作为本次借款的抵押担保。同时，叶红霞与博维远通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博维远通公司为叶红霞与天府银行簇桥支行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由于叶红霞的粗心，导致2018年9月、11月两次逾期几天还款，博维远通公司便以此为由于2018年11月23日扣留叶红霞所有的案涉车辆，叶红霞曾多次与博维远通公司交涉要求返还其车辆，但博维远通公司拒不返还车辆并非法占有至今，在此期间，叶红霞仍继续履行每月还款义务。叶红霞与天府银行簇桥支行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叶红霞提供了抵押担保，案涉车辆在本次按揭贷款的法律行为中特别设定为抵押物。另，博维远通公司为本次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在保证与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并存情形，应当首先实现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抵押权，当抵押物不足以清偿债权人余额部分由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保证人作为补充责任的主体侵犯其前位保证财产，即侵犯抵押物的抵押责任，对主合同的抵押物进行处置，是无权处分行为。本案中，博维远通公司作为保证人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实施的强行占有叶红霞所有的汽车的行为具有过错，天府银行簇桥支行在博维远通公司占用车辆的过程中亦存在过错，导致叶红霞的所有权受到侵犯，故为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诉至本院。 博维远通公司辩称，叶红霞的陈述存在多处虚假。1.博维远通公司基于善意自2018年9月起每月在微信上提前提醒叶红霞按时足额向银行还款，叶红霞却仍于2018年9月及11月两次逾期。叶红霞对两次逾期还款的行为在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且诚信意识淡薄，其行为已构成违约。2.叶红霞于2018年11月23日到博维远通公司协商处理因其违约造成博维远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代偿的款项及违约金事宜时，因叶红霞要求查看合同原件，在博维远通公司工作人员向叶红霞提供合同原件的过程中，叶红霞自行将车辆留下并离开，不是博维远通公司强行扣留、主动占有车辆。3.2018年6月5日，叶红霞与天府银行簇桥支行及博维远通公司订立的《（人民币资金）信用卡专项分期担保借款合同》和叶红霞与博维远通公司订立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协议书》均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4.博维远通公司为叶红霞的债务向天府银行簇桥支行进行代偿履行保证责任符合《担保借款合同》第十八条第二款第5项的规定。5.博维远通公司基于协议约定有权依法占有叶红霞的川ＲＷ××××众泰牌小型轿车，也有权请求叶红霞承担向博维远通公司支付代偿款、违约金、律师费等违约责任。博维远通公司多次积极地电话、短信、微信联系并致函叶红霞协商解决车辆及代偿款项、逾期违约等事宜，但叶红霞一直拖延处理存在过错。6.叶红霞以返还原物等物权纠纷诉讼却将与之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不适格诉讼主体天府银行作为被告于法无据。7.叶红霞对自己提出的第1-3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叶红霞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博维远通公司认为叶红霞既虚构部分事实，也未就其诉请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其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更何况博维远通公司对该车系有权占有。请求驳回叶红霞的全部诉讼请求。 天府银行簇桥支行辩称，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叶红霞主张返还的前提系对物的占有，而天府银行簇桥支行并未占有车辆，所以天府银行簇桥支行不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天府银行簇桥支行没有授意博维远通公司占用叶红霞的车辆，请求法院驳回叶红霞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8年5月25日，叶红霞（需方）与仁寿骏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供方）签订《销售合同书》，约定仁寿骏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叶红霞出售众泰牌Ｔ700型号汽车一辆，车辆单价为134800元。交货期为放款提车，合同签订后，买方需即付购车定金10000元。2018年5月29日，叶红霞向仁寿骏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刷卡支付了62600元，仁寿骏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当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叶红霞众泰牌Ｔ700购车首付款72600元整”。次日，叶红霞为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系ＬＪ8Ｆ7Ｄ5Ｇ3ＨＧ744422的车辆购买了机动力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于2018年6月21日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牌号码为川ＲＷ××××，所有权人为叶红霞。 二、2018年6月5日，叶红霞（分期申请人、抵（质）押人，以下简称甲方）与天府银行簇桥支行（贷款人、抵质押权人，以下简称乙方）及博维远通公司（保证人）签订《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信用卡分期金额人民币为94400元，该分期额度不可循环使用，甲方将分期资金用于购买众泰Ｔ7002017款1.8Ｔ双离合尊贵型汽车壹辆，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改变分期资金用途。当日单笔用款金额超过30万元必须受托支付。分期付款期限约定为36期，即自系统记录的放款之日起至36个账单周期止。款项支付至甲方指定的开户行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户名为博维远通公司，账号为2000××××0027进行账务处理，并提供川ＲＷ××××车辆进行抵（质）押。同日，博维远通公司（甲方）与叶红霞（乙方）签订《服务协议书》，约定乙方向四川天府银行申请个人汽车消费贷款，请求甲方为其提供贷款咨询和代办服务，并请求甲方提供不可撤销担保。乙方所购买的汽车车型为众泰牌Ｔ700，甲方依据乙方的申请，为乙方提供贷款咨询和代办服务，并向四川天府银行提供94400元的不可撤销担保及乙方因违反贷款合同约定承担相关费用的不可撤销担保。乙方应将机动车辆保险单质扣给提供贷款的天府银行簇桥支行，乙方的机动车保险应以天府银行簇桥支行为第一受益人，若未能足额投保或依照续保条款购买险种，将扣除全部履约保证金。并约定乙方出现不按期或未足额还款并经甲方催收后仍不还款、或出现连续或累计二期（含二期）以上不按期或未足额还款的，甲方有权暂扣留乙方贷款所购车辆。乙方根据贷款银行或甲方的要求，在甲方扣留车辆后20日内，完善风控措施或结清贷款后可取回车辆，但应付清甲方垫款、违约金、扣留车辆产生的费用；若乙方超过20日未取回车辆，则同意甲方对该车辆进行处置。 三、根据天府银行簇桥支行向博维远通公司函告的《代偿通知书》载明：“我行与叶红霞于2018年6月12日至2021年6月13日之间发生债权债务关系，金额为9.44万元整。我行与贵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天府银行（成分簇桥）大额专项分期（2018）年第（0605004）号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从合同金额9.44万元整，担保期2018年6月12日至2021年6月13日。债务人未按期偿还我行债务。根据贵公司与我行签订的编号为（2018）年第（0605004）号的《借款合同》中关于代偿条款之规定，需由贵公司先行代叶红霞偿付我行对其授信项下逾期债权。代偿金额为2818元。我行将于2018年11月20日之前从贵公司在我行开立的一般账户：2000××××0027上直接扣划2818元整用以代偿”。 四、根据天府银行簇桥支行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叶红霞分别于2018年9月和11月存在两次还款逾期。2018年11月21日，博维远通公司（付款人）通过尾号为0217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门大桥支行向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尾号为0555转账2818元，用途：叶红霞代垫月供款。 五、2019年4月17日，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受博维远通公司的委托以快递方式向叶红霞发送《律师函》，内容为：叶红霞向天府银行簇桥支行承担继续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向博维远通公司承担支付代偿款人民币2818元。并要求叶红霞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博维远通公司一次性支付代偿款人民币2818元，及时到博维远通公司协商处理川ＲＷ××××众泰牌小型轿车及逾期还款的违约事宜。根据快递单显示，该函件于2019年4月18日由他人签收。 六、庭审中，各方均确认博维远通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占有案涉川ＲＷ××××车辆。天府银行簇桥支行陈述叶红霞的逾期行为已经满足合同提前到期的条件，但天府银行簇桥支行并没有宣布合同提前到期，也没有发送过提前还贷的通知，现该贷款合同仍在正常履行。 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叶红霞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话号码信息、电话通话录音、微信账号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拟证明博维远通公司委托催收公司实施了侵犯叶红霞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并非法侵占至今。2.大众朗逸租金及价格截图，拟证明叶红霞主张的车辆占有费计算依据3.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叶红霞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为12000元。博维远通公司质证认为，对电话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大众朗逸租金及价格截图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聊天记录正好证明在博维远通公司善意提醒的情况下，叶红霞仍两次逾期，且在双方协商逾期事宜时，叶红霞提前自行离开，并非博维远通公司强行扣留车辆。关于律师费，因本案系物权纠纷，必须是法定由对方承担律师费的才能得到支持，且律师费应当以转账为准，而叶红霞没有提交转账的凭证，故对律师费票据的关系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天府银行簇桥支行质证认为，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质证。对于大众朗逸租金及价格截图的质证意见与博维远通公司一致，律师费与天府银行簇桥支行无关，质证意见也与博维远通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上述事实有车辆行驶证、车辆信息、《（人民币资金）信用卡专项分期担保借款合同》、《代偿通知书》、《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银行流水、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动产，依法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本案中，叶红霞系案涉车牌号川ＲＷ××××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其车辆在使用过程中被博维远通公司扣留，博维远通公司虽陈述系叶红霞自行将车辆留下，且其对车辆的占有系按照合同约定合法占有。但根据叶红霞与博维远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双方因履行担保合同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但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博维远通公司均有相应的救济途径和追偿权利，博维远通公司代叶红霞承担了相应的担保责任后，应当按照合法的途径向叶红霞主张权利，但博维远通公司扣留车辆后并未通过法律程序主张其债权，其一直控制和占有叶红霞所有的车辆已不具有合理性，且博维远通公司对叶红霞享有的一般债权不能对抗和排除叶红霞对物权的支配，博维远通公司的扣车行为侵犯了原告对其所有车辆合法的占有、使用和支配的权利。故本院对叶红霞要求博维远通公司返还车辆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叶红霞主张的车辆占用费，博维远通公司的扣车行为使叶红霞无法正常用车，确给叶红霞的生活、出行造成不便，叶红霞租车使用符合常理，但叶红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租车产生的费用，其主张280元每天的标准明显过高，本院予以调整，酌情支持自扣车次日2018年11月24日起，每天按照150元的标准计算。 关于叶红霞主张的律师费，并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且叶红霞未提交支付凭证，不足以证明该费用实际产生，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叶红霞主张天府银行簇桥支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庭审中各方均确认，叶红霞的案涉车辆系由博维远通公司扣留，天府银行簇桥支行在此过程中并无授意也不知情，故博维远通公司扣车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博维远通公司承担，本院对叶红霞主张天府银行簇桥支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博维远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叶红霞车牌号为川ＲＷ××××众泰牌小型轿车； 二、被告成都博维远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叶红霞支付车辆占用费，车辆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11月24日起，按照150元/天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车辆返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车辆返还之日返还车辆，则该费用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叶红霞对被告成都博维远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叶红霞对被告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叶红霞负担1000元，被告成都博维远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潘 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尧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