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江涛，男，1980年1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峰，河南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国，男，1978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原审被告：邓平萍，女，1977年7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系孙江涛之妻。上诉人孙江涛因与被上诉人王治国、原审被告邓平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江涛上诉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王治国和孙江涛未签订过任何合同，双方之间不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中，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材料足以证明这一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出示了案涉施工合同的合同原件、复印件，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进行笔迹鉴定时故意伪造笔迹书写检材，造成司法鉴定机关无法确认字迹真伪。之后，孙江涛申请重新鉴定，并自愿交纳鉴定费，但是，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违背常理要求上诉人提供对方同一时期的书写检材，这个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完成。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举不出检材为由不予鉴定，导致鉴定不能，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责成被上诉人提供检材继续鉴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施工合同一份系邓建超和王治国所签，一份是李向朴和王治国所签，该事实已经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佐证，一审期间，法庭对此也进行了调查询问，一审判决由孙江涛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已经证实两项工程均已经超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错误。王治国辩称，一、2010年5月份，王治国组织30余农民工给上诉人承揽的位于洛宁县××书小区××＃、××＃楼建设工程进行劳务施工，王治国系带班组长，施工期间，上诉人陆续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后上诉人拖欠工人工资272312元未支付，上诉人于2013年2月7日给王治国出具了欠工人工资款272312元的《欠条》。一审中，上诉人对该《欠条》不持异议，故上诉人依法应当向王治国支付劳务费用。二、上诉人为了推卸责任，在一审中提供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2010年12月2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王治国”三个字，王治国对该签字不予认可，认为是复印字体，后在该合同鉴定的过程中，上诉人承认“王治国”三个字是复印字体，故该份合同不是原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另一份2010年9月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治国认为合同中的“王治国”三个字不是本人书写，豫金剑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落款签名“王治国”是否系王治国本人所写，真伪不明，故涉案被鉴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伪不明，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三、关于本案中的司法鉴定问题。豫金剑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无法判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落款签名“王治国”是否系王治国本人所写的情况下，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了重新鉴定，因上诉人未按时交纳鉴定费导致重新鉴定不能，上诉人已放弃重新鉴定，所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要求再次重新鉴定，程序不合法，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该项主张。四、在劳务费272312元的《欠条》出具后，上诉人自己以及通过他人仅向王治国支付18000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剩余劳务费92312元，故一审法院关于未支付的劳务费用数额认定正确。邓平萍述称，没有意见。王治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人工资172312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3年2月7日计算至工资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2月7日，被告孙江涛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原告工价款272312元，并注明14#、15#楼以前所打条子全部作废。现原告以该欠条为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二被告支付欠款。并称在欠条出具后，被告孙江涛支付欠款100000元，余款172312元至今没有支付。二、审理中，被告孙江涛提供在2010年9月1日甲方为“洛书14#B段邓建超”与乙方为“王治国”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在2010年12月29日甲方为“李向朴”与乙方为“王治国”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于证明案涉的工价款支付主体为邓建超和李向朴，自己仅系作为记账参与过两个工程，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理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三、原告对上述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2010年9月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王治国”并非本人所书写，及2010年12月2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王治国”三个字系复印的字体，李向朴系在复印件上签名。为此，原告申请对该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王治国”三个字进行司法鉴定，予以确认是否系其本人所写及2010年12月2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王治国”三个字系复印的字体。后在鉴定过程中，被告孙江涛承认在2010年12月2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王治国”三个字系复印的字体，对此，原告对复印字体不予认可，并放弃对该份合同上“王治国”三个复印字体进行司法鉴定。四、经原被告选定，一审法院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2010年9月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王治国”三个字是否系原告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该司鉴中心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豫金剑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落款签名“王治国”是否王治国所写。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原被告后，原告方提出质证意见，认为无法判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落款签名“王治国”是否王治国所写，故案涉被鉴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伪不明，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对此，被告孙江涛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经原被告选定，一审法院委托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后因样本字迹比对条件不充分，该中心不予受理。经委托备选鉴定机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继续进行司法鉴定，因被告孙江涛未在鉴定机构指定的时间内缴纳鉴定费用，致重新鉴定不能。五、在案涉欠条出具后，邓建超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2月8日、2月9日向原告的银行账户三次转款每次50000元，合计150000元；被告孙江涛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3月20日向原告的银行账户转款80000元。上述四次转款共计230000元，对此，原告不持异议。在该230000元中，有50000元系原告代为被告孙江涛向第三方付款后，被告孙江涛偿还给原告的款项，不能从原告应得的劳务费中扣除，对此原被告双方均不持异议。故上述230000元的金额中扣除50000元，余款180000元应从案涉欠条的金额中予以扣除。六、关于原告代为被告孙江涛支付给第三方的赔偿款5万元，原告提供洛宁县人民法院（2012）宁民初字第5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系支付该案原告王雪生的赔偿款，赔付后王雪生撤回起诉。对此，被告孙江涛予以确认。在该案中，王雪生以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和孙江涛为被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七、被告孙江涛提供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16日程三锋签字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因程三锋的工伤，赔偿给程三锋13000元，应从案涉劳务费中予以扣除。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关。八、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案外人邓建超、李向朴分别作为原告，依据本案中被告孙江涛提供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洛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传唤邓建超、李向朴到庭，该二人均称在洛宁县人民法院对王治国提起的诉讼，已向洛宁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了起诉。九、被告孙江涛提供的证据中有两份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3民终991号、（2017）豫03民终994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中显示李向朴、邓建超分别为洛宁县洛书小区15#、14#楼的实际施工人。李向朴和邓建超到庭则称，被告孙江涛系其曾经雇佣的会计，被告孙江涛向原告出具的案涉欠条劳务费应由其二人负责支付，因已超付了原告劳务费，故无需再支付。对此，原告则称，自己系跟随被告孙江涛提供劳务，被告孙江涛经结算出具了欠条，案涉劳务费应由被告孙江涛予以支付。原告在案件审理中提供与邓建超的电话录音，录音内容显示，邓建超让原告去找被告孙江涛讨要劳务费。对该录音的真实性被告孙江涛和邓建超不持异议，但认为双方应当重新算账，劳务费已付超。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欠条由被告孙江涛向原告出具，被告孙江涛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此，被告孙江涛与原告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孙江涛依法应当支付原告劳务费用。虽被告孙江涛提供了案外人邓建超、李向朴分别与显示名称为“王治国”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2010年12月29日李向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李向朴的字体系原件书写，而“王治国”三字系复印字体，从而证明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原件，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不能用于证明被告孙江涛的辩解主张成立；2010年9月1日邓建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认为该合同中的“王治国”三字不是本人书写，豫金剑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落款签名“王治国”是否王治国所写。虽一审法院准许了被告孙江涛的重新司法鉴定，但因被告孙江涛逾期不予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重新鉴定不能。故因被告孙江涛提供的2010年9月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王治国”三字是否系原告本人所写，真伪不明，故对该份合同一审法院不能予以确认，被告孙江涛用于佐证其辩解主张的意见不能成立。二、虽被告孙江涛提供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3民终991号、（2017）豫03民终994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中显示李向朴、邓建超分别为洛宁县洛书小区15#、14#楼的实际施工人，且经过李向朴、邓建超到庭确认，并自愿承诺应为被告孙江涛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承担付款责任，但原告坚称与李向朴、邓建超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系受被告孙江涛雇佣提供劳务。且原告提供的洛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宁民初字第5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在该案中代为被告孙江涛向案外人王雪生支付了5万元的赔偿款，对此被告孙江涛予以确认。故仅凭被告孙江涛与李向朴、邓建超之间的相互自认，不能确认被告孙江涛曾系李向朴、邓建超的会计，不排除事实上的层层转包关系，被告孙江涛的付款责任不能予以免除。另，本案判定被告孙江涛承担付款责任，不妨碍被告孙江涛在承担责任后，凭据向李向朴、邓建超另行主张权利。三、案涉欠条中的金额为272312元，扣除已支付的180000元，余额92312元，应为被告孙江涛支付给原告的劳务费用。关于被告孙江涛主张其支付给程三锋的工伤赔偿13000元应从案涉欠条金额中扣除的意见，因原告不予认可，且该13000元发生的时间为2011年4月16日，而案涉欠条出具的日期为2013年2月7日，即该13000元发生在案涉欠条出具之前。故该13000元应该由谁承担及是否在案涉欠条金额中包含、或为何未在案涉欠条金额中一并结算，因被告孙江涛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告孙江涛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被告孙江涛应支付原告劳务费9231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在2013年2月7日被告孙江涛与原告结算后，出具案涉欠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2月7日计算至劳务费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被告孙江涛在2013年2月8日和2月9日共计支付180000元（原告代付的50000元不计入在内），鉴于两日的时间较短，故欠款92312元的利息起算日期从2013年2月10日开始计算。四、被告孙江涛与被告邓平萍虽系夫妻，且案涉债务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故驳回原告对被告邓平萍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合议庭合议，判决：一、被告孙江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治国劳务费9231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2月10日计算至劳务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治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47元、保全费1420元，由被告孙江涛负担3293.5元，原告负担1873.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笔迹重新鉴定申请书，要求对2010年9月1日建设施工合同上“王治国”的签名重新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江涛向王治国出具的欠付工价款的欠条明确载明其欠款的数额272312元，扣除孙江涛在欠条出具后支付的18万元，一审认定由孙江涛向王治国支付剩余劳务费92312元并无不当。孙江涛上诉称其和王治国不存在合同关系，在二审中申请对2010年9月1日建设施工合同上“王治国”的签名重新鉴定。但是，一审中，孙江涛已经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因孙江涛未在鉴定机构指定的时间内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机构退案，应视为孙江涛已经放弃鉴定的权利，故其在二审中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孙江涛上诉称其系李向朴、邓建超的会计，李向朴、邓建超系洛宁县洛书小区15#、14#楼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但是，孙江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李向朴、邓建超的会计，且孙江涛在一审中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已经认可，故孙江涛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江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8元，由上诉人孙江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