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71民初84号 原告：郑礼香，男，195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香港永久居民，住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萧山支行，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绿都世贸广场****。 负责人：郦伟仙，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镜南，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吟龙村iv> 法定代表人：董建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春，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翰明，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萧绍路**iv> 法定代表人：陈萧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男，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盐城圣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南西路> 法定代表人：董建伟，总经理。 第三人：陈安华，男，196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第三人：胡芬花，女，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郑礼香与被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萧山支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萧山支行”）、浙江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华公司”）、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大公司”）、盐城圣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诚公司”）、陈安华、胡芬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礼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第三人圣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翰明、圣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恒丰银行萧山支行、第三人圣诚公司、陈安华、胡芬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礼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中止对（2018）浙01执1030号案件的执行；2.解除对圣大公司在交通银行萧山支行账号为305×××66的账户采取的冻结措施；3.确认圣大公司在交通银行萧山支行账号为305×××66的账户中的1591435.3元属于郑礼香所有并判令返还给郑礼香；4.恒丰银行萧山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恒丰银行萧山支行与圣大公司等债务人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18）浙01执1030号。该案目前正处于强制执行过程中，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冻结了圣大公司在交通银行萧山支行账号为305×××66的账户。 2011年4月，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建工”）与圣大公司签订《机场路北、望湖角住宅地块（300#）项目石材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上海建工将机场路北、望湖角住宅地块（300#）项目石材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以下简称“石材供应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圣大公司。2011年12月23日，圣大公司与郑礼香签订《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郑礼香负责管理经营前述石材供应及安装工程，郑礼香承担该工程的施工、管理、维护、调试、竣工验收、修补、保养等一切工作，即其向圣大公司支付2.3%的管理费后，其余一切风险责任及利润归郑礼香所有。 合同签订后，郑礼香积极落实对石材供应及安装工程的施工义务。郑礼香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陈瑜办理上述示范工程的资金进出等经济业务往来事宜。前述工程于2014年4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8年1月完成结算，工程决算总价为9218267.56元。因上海建工应付石材供应及安装工程1628900元质量保修金，故于2019年2月1日向圣大公司的交通银行萧山支行账号为305×××66的账户支付2500300.67元款项（包含前述工程1628900元及石材供应及安装工程的质量保证金871400.67元）。因前述账户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执1030号执行案件予以冻结，导致无法支付给郑礼香。 2019年2月21日，郑礼香依法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2018）浙01执1030号案件的执行，解除对上述银行账号的冻结，并将其中的1591435.3元返还给郑礼香。2019年3月26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郑礼香的异议请求。 郑礼香认为前述款项系其就石材供应及安装工程的款项，属于其所有，不应当作为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的款项。 1.前述工程的材料及人工均由郑礼香现场负责，圣大公司并未实际参与该项目，即圣大公司除了收取工程款的2.3%的管理费用外，其余款项均通过实际施工人郑礼香的指示支付给相应的材料商及郑礼香委托的郑礼香个人账户。至本案诉讼之日，上海建工已累计向圣大公司支付工程款8337420元。根据郑礼香与圣大公司签订的《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郑礼香总共应付圣大公司191761.06元管理费，扣除郑礼香已支付圣大公司的154296.36元管理费外，还应当支付圣大公司37464.7元管理费。故2019年2月1日，上海建工支付至圣大公司交通银行萧山支行账号为305×××66的账户中的1628900元款项，扣除37464.7元应付圣大公司的管理费后，剩余1591435.3元款项系郑礼香就石材供应及安装工程的应收款项，属郑礼香个人所有，并非圣大公司所有，不应当作为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的款项。 2.本案款项系上海建工通过银行账户转账至圣大公司账户，而款项进入圣大公司账户后即被人民法院冻结，圣大公司无法以权利人的主观意思表示占有该款项，也无法支配、使用或处分该笔款项，故圣大公司既没有实际占有该款，亦未获得“特殊种类物”的相应货币，因此本案不适用“货物占有即所有”的原则。 3.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2018）浙01执1030号执行案件中，恒丰银行萧山支行申请执行后冻结的金额是上海建工就石材供应及安装工程应付的质保金，郑礼香据以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则是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上海建工主张的工程款，也即郑礼香对发包人上海建工享有的债权。该两个债权债务关系因权利主体并不相同，故并不具有同一性。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则该条的另案生效判决应当是指解决郑礼香与圣大公司之间纠纷的判决，而非郑礼香与圣大公司的债权人之间的判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的指导意见，郑礼香对上述1591435.3元款项享有足以排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恒丰银行萧山支行辩称：冻结在圣大公司账户内的159余万元的款项，属于圣大公司的财产，不存在任何需要“返还”郑礼香的情形。事实与理由：一、诉争款项并不是郑礼香的财产，不能排除对恒丰银行萧山支行的强制执行。1.郑礼香与上海建工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上海建工向圣大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与郑礼香无关。2.郑礼香与圣大公司之间的《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系郑礼香与圣大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恒丰银行萧山支行根本无从核实真实性，无法对恒丰银行萧山支行产生约束力。3.如确如郑礼香所称，案涉工程系上海建工分包给圣大公司，而圣大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郑礼香，但该转包行为未经上海建工确认，而且上海建工最终仍然将款项支付给圣大公司，足以说明案涉款项系上海建工依约支付给圣大公司的合同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郑礼香与该笔款项没有关系，如果圣大公司需要向郑礼香支付款项，也是郑礼香根据其与圣大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郑礼香应当直接向圣大公司主张。二、如果圣大公司与上海建工之间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是真实的，反而更能说明圣大公司接受该由上海建工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给圣大公司的款项是合法的、有效的。因此，上海建工将款项支付给圣大公司后，圣大公司即为诉争款项的所有权人，恒丰银行萧山支行当然有权强制执行诉争款项。三、至于郑礼香与圣大公司之间的《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从未经上海建工确认，郑礼香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郑礼香当然没有理由直接向上海建工收款，而上海建工向圣大公司支付款项后，如郑礼香认为其对圣大公司享有债权，郑礼香也只能向圣大公司主张，但郑礼香对案涉款项没有任何优先权，更没有对案涉款项的所有权。郑礼香仅可能对圣大公司享有普通债权。四、货币为特殊动产，在其转移占有后，即转移所有权，故诉争款项在打入圣大公司账户后，圣大公司即成为诉争款项的所有权人。上海建工本身都没有就该笔款项的支出提出任何意义，郑礼香对诉争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圣大公司述称，对起诉的事实予以确认。1、圣大公司确认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郑礼香，其与郑礼香之间存在双方签订的《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关系。2、圣大公司确认上海建工打入其交通银行萧山支行账号为305×××66的账户中的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中，经财务确认，案涉工程款为1591435.3元。3、圣大公司对本案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 圣华公司述称，对事实予以认可。案涉1591435.3元确系郑礼香实际施工的石材供应及安装工程的工程款。 圣诚公司、陈安华、胡芬花未陈述。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上海建工作为总承包方与作为分包单位的圣大公司签订《机场路北、望湖角住宅地块（300#）项目石材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上海建工将涉案工程分包至圣大公司，合同还对工程价款、工期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1年4月27日，圣大公司与郑礼香签订《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郑礼香按照上述分包合同约定的范围和内容履行经营管理职责；工程造价788.442万元，双方核算以圣大公司授权郑礼香工程范围的实际审计后决算价为准；郑礼香为项目负责人；郑礼香确保上交圣大公司管理费为工程决算价的2.3%（净交）；管理费交纳方式为按每笔工程款进入圣大公司账号时同步扣除。2018年1月26日，圣大公司与郑礼香就涉案工程签署《决算书》，共同确认涉案工程决算合同总价为9218267.56元。2019年2月1日，上海建工向圣大公司交通银行萧山支行账号为305×××66的账户中转账2500300.37元。 另查明，本案所涉执行案件为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执1030号申请执行人恒丰银行萧山支行与被执行人圣华公司、圣大公司、圣诚公司、陈安华、胡芬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浙01执1030号裁定，冻结了圣大公司账户内存款。2019年1月7日扣划6736340.61元，剩余980000万元为其他法院首封。2019年3月12日，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查询，涉案账户内冻结余额为4060292.52元。郑礼香对此款项中的1591435.3元提出异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执异1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郑礼香的异议，郑礼香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礼香对圣大公司涉案冻结账户内的1591435.3元是否享有所有权并排除强制执行。 关于郑礼香与本案诉争1591435.3元存在何种权利。就郑礼香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来看，其主张的1591435.3元为应付工程款。该权利来源于合同法律关系，为一般债权，并无先于涉案执行权利而履行的基础。就涉案各方的法律关系来看，郑礼香仅与圣大公司签订了《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其亦认可上海建工仅与圣大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郑礼香与上海建工并不具有合同关系。上海建工向圣大公司支付工程款项，亦是基于其双方合同关系。如郑礼香在涉案《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中的相关权利尚未实现，应向与其具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张。另外，郑礼香主张其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能够直接向上海建工主张工程款债权。但实际施工人能够突破合同关系主张特定权利的规则适用，具有严格的法定先决条件。郑礼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已经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故无法认定上海建工应向郑礼香直接付款，但错误支付给圣大公司而应予返还的情形存在。就涉案标的物的类型看，郑礼香所主张的1591435.3元系存在于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其作为种类物，并不具有特定化的属性。上海建工向圣大公司付款的行为，仅为一般债务履行行为，并非基于对特定物的物权返还行为，不能赋予圣大公司被冻结账户中相应数额资金确定为郑礼香享有所有权的效力。 综上，上海建工向圣大公司支付的涉案1591435.3元款项，无论从权利类型、法律关系还是标的物特征而论，均不能确定为郑礼香所有。郑礼香亦无其他权益能够阻却对涉案资金的强制执行。故郑礼香关于中止（2018）浙01执1030号案件执行、解除对涉案账户冻结、确认对涉案1591435.3元享有所有权并停止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郑礼香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9123元由郑礼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戚智超 审 判 员  李建波 人民陪审员  赵 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阎晓亮 书记员韩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