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开发区人民路中段东侧中达国际商务大厦。 负责人：李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丕超，男，1985年1月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驰，男，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萍,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敬东，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龙，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菏泽大地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刘驰、刘敬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6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菏泽大地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商业三者险部分的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131209.72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逃逸，没有及时报警也没有及时向菏泽大地财险报案，致使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无法确定，故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逃逸的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且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菏泽大地财险也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投保人刘敬东在菏泽大地财险投保后，菏泽大地财险的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均以黑色字体加粗加黑，即菏泽大地财险对责任免除条款已尽到了法定的提示义务，因此菏泽大地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支持菏泽大地财险的上诉请求。 刘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菏泽大地财险的上诉，维持原判。 刘敬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菏泽大地财险的上诉，维持原判。 刘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100000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298572.1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牡丹区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8年6月10日23时许，黄俞达驾驶鲁Ｒ0××××号小型轿车沿天香路自北向南行驶至××路××米时，与对向刘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刘驰受伤，双方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黄俞达驾车逃逸，黄俞达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刘驰无责任。刘驰住院治疗53天，花费医疗费86797.7元。菏泽市牡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结论为：1.被鉴定人刘驰右肩关节功能障碍为十级伤残，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驰误工时间为240日，护理时间为90日，53日为2人护理，37日为一人护理，营养期限为90日，营养费建议每日30元。被鉴定人刘驰后续治疗费用为人民币20000元。刘驰支付鉴定费4000元。刘驰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共计298572.78元。经审理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刘驰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6797.7元、伤残赔偿金8829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75.2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419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40元、护理费14413.22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合计251209.72元。鲁Ｒ0××××号小型轿车车主为刘敬东，该车在菏泽大地财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不计免陪。刘驰在住院期间，刘敬东为其垫付费用60000元。菏泽大地财险举证刘敬东2016年的投保单和回执单。刘敬东和菏泽大地财险均承认涉案车辆已交了当年的保险费用。刘敬东认为2016年的投保单与本案并无关联，菏泽大地财险仅提交刘敬东以前的投保信息，其上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因此未尽到其所主张的告知义务。菏泽大地财险认为其所举的投保单、保险合同送达及告知义务回执单，均由刘敬东签字，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菏泽大地财险已尽到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后，黄俞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涉案车辆在菏泽大地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刘驰要求菏泽大地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黄俞达是刘敬东的雇员，刘敬东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刘驰在住院期间，刘敬东为其垫付的费用60000元，可在菏泽大地财险赔偿后，扣除刘敬东应当支付的费用后返还给刘敬东。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按2017年收入支出标准计算，予以准许。刘驰提供的购买轮椅的单据为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且没有写明买受者姓名，不予支持。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亲属。刘驰的母亲为退休职工，有生活来源，其要求支付其母亲扶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菏泽大地财险在诉讼过程中，没有提供证明向车主刘敬东送达商业保险条款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能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向刘敬东就免责条款已尽到说明义务的证据，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不足。尽管刘敬东在2016年向菏泽大地财险投保时，菏泽大地财险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但上一合同已履行完毕，案涉保险合同是双方建立一个新的保险合同关系，在订立新合同时刘敬东是否对免责条款知悉或应当知悉，并不免除菏泽大地财险依法应当履行的提示说明义务，其未履行，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其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该规定不是规定肇事逃逸应当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对菏泽大地财险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驰各项损失251209.72元；二、驳回刘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0元，减半收取289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7910元，均由刘敬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在2018年6月10日，肇事车辆的保险期间是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一审菏泽大地财险提交了该车辆2016年投保时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合同送达和告知单，二审双方均认可该车辆在菏泽大地财险投保属于连续投保，菏泽大地财险亦认可该车辆2018年投保时无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将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提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该提示和说明义务不仅是法定义务，也是诚信原则对保险人的要求，不管任何情形下，保险人对于免除责任条款都应进行提示和说明。案涉肇事车辆的投保为连续投保，即使菏泽大地财险能够证明该车辆2016年投保时菏泽大地财险已经就相同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该提示和明确说明也仅对2016年双方所订立的保险合同有效，该车辆在2018年投保时菏泽大地财险仍需进行提示和说明，但菏泽大地财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2018年投保时菏泽大地财险向投保人出示了保险条款，故一审认定菏泽大地财险未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菏泽大地财险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虽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逃逸，没有及时报警也没有及时向菏泽大地财险报案，但事故的性质、原因已经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的损失程度也已经法院的审理查明，并不存在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情况，亦不存在无法确定的部分，故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菏泽大地财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情况。 综上所述，菏泽大地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洪科 审 判 员 李 锋 审 判 员 孙 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艳英 书 记 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