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8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明阳社区平山生产队，住所地吴圩镇明阳社区平山坡。 法定代表人：雷善辛，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庞统，广西合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春，男，1942年7月2日出生，壮族，现住南宁市。 原审第三人：雷树连，男，1954年4月12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江**。 上诉人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明阳社区平山生产队（以下简称平山生产队）因与被上诉人雷春、原审第三人雷树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4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山生产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其向他人借款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借款用途不能排除是其他。2.一审证人雷某1、雷春建所陈述的不符合客观事实，他们与本案被上诉人是有利害关系，而且两个证人没有其他可以支持证人证言的证据，而且他们在法庭上陈述是一模一样的，显然是串通好的。借款打官司是生产队集体重大事项，必须开村民大会进行讨论才能进行。3.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1997年5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7.5万元，从而认定6202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行政1号判决书可以看出，该案诉讼费是由一、二审组成，从邕宁县人民法院判决可以看出一审涉及的诉讼费是1996年12月10日作出的，根据南宁市中级人民1997年1月7日预交诉讼费通知可以看出上诉人不可能向被上诉人借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刚才提出的上诉意见是错误的，不是事实，是违背事实的，土地官司打了十几年，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缴纳诉讼费和律师费是事实存在的。上诉人与原生产队老干部闹矛盾，否认被上诉人帮上诉人借款交诉讼费和律师费，企图将借款责任推给原审第三人个人承担。因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同村村民，当时在政府任职，靠个人信誉向外借款；当时上诉人召开村民大会及村干部会议，因发生纠纷的土地主要是第三生产队的，所以由第三生产队队长雷树连与雷春建出面借款，雷善辛当时在服刑，所以不知道这回事。借款75000元的用途是一、二审诉讼费用合计62020元，律师费用5000元，被上诉人代理费300元以及其他费用。上诉人称是村民集资但是没有证据，老生产队十多年没有提取活动经费。 原审第三人雷树连答辩称：借条是其本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因生产队打官司没有经费，当时叫群众出钱群众不愿意，只能找生产队长商量对外借款，否则案件就要败诉。后来法院退回的诉讼费用其本人不知道，也没有得分配到钱。 雷春一审诉讼请求：1.平山生产队支付代借款75000元本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平山生产队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原邕宁县吴圩镇光明村委会平山第一、二、三、四生产队（原邕宁县吴圩镇光明村公所平山村委会第一、二、三、四生产队）与平良村委会驮良坡生产队发生土地权属争议，原邕宁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11月3日作出邕政行处字〔1994〕第19号《关于吴圩镇平山村委会第一、二、三、四生产队与平良村委会驮良坡生产队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后平山第一、二、三、四生产队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南宁市人民政府于1995年3月13日作出南府议〔1995〕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邕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 此后，平山第一、二、三、四生产队不服邕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向原邕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预交了案件受理费28010元、其他诉讼费3000元。原邕宁县人民法院于1996年12月10日作出（1996）邕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维持邕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该行政判决记载：“原告邕宁县吴圩镇光明村民委员会平山第一生产队（原光明村公所平山村委会第三生产队）法定代表人雷恳濡，男，队长。……原告邕宁县吴圩镇光明村民委员会平山第三生产队（原光明村公所平山村委会第三生产队）法定代表人雷树连，男，队长。委托代理人雷春，男，广西互贸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案件受理费二万八千零一十元，其他诉讼费三千元，共三万一千零一十元，由原告负担。”一审判决后，平山第一、二、三、四生产队不服，提起上诉，并预交了上诉案件受理费28010元、其他诉讼费3000元。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12月11日作出（1997）南行终字第11号行政判决，撤销邕宁县人民法院（1996）邕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撤销邕宁县人民政府邕政行处字（1994）第19号行政处理决定；由邕宁县人民政府对争议地查清事实后重新确权。该行政判决记载：“上诉人（原审原告）邕宁县吴圩镇光明村民委员会平山第三生产队法定代表人雷树连，队长。……上诉人邕宁县吴圩镇光明村民委员会平山第一、二、三、四生产队均委托南宁市城北区人民政府干部雷春代理诉讼。……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6020元，其他诉讼费6000元，共计62020元，由邕宁县人民政府负担。”后法院将平山第一、二、三、四生产队预交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他诉讼费共计62020元予以退还。2005年1月1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就该案提起抗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5月26日作出（2005）南市行再抗字第3号行政判决：驳回邕宁县人民政府再审的诉讼请求，维持本院（1997）南行终字第11号行政判决。该行政判决记载：“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邕宁县吴圩镇光明村平山第三队负责人雷树连，队长。……上述四个队的委托代理人雷春，男，原系城北区人民政府退休干部。”1997年5月18日，雷树连向雷春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因上诉打官司经济有困难，请雷春帮借，现借到雷春现金75000元（柒万伍仟元），在生产队筹得款按银行贷款利息及本金一次性还清。此据。”第三人在该《借条》右下方“借款人”处签名，案外人雷春健在“证明人”处签名。 2007年3月1日，“平山生产队”作为甲方，雷春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为甲方打了十四年收回土地的官司，打赢了农场和驮良村企图侵占的土地；二、十四年的活动经费由乙方先支付。现镇政府代保管米老亚的土地征用费处理得回到生产队后立即优先支付给雷春已代支付的75000元，尚有余下之款及所得利息，由生产队安排；三、本协议生产队长及乙方签字协议即生效。”协议书下方，雷衮濡、雷树连、雷恳濡、雷愆濡、雷春建、雷福濡、雷某2、雷善端分别在甲方生产队长签字处签名，雷春在乙方签字处签名。 2009年11月9日，“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明阳社区平山坡生产队81户代表人”作为甲方，广西农垦国有明阳农场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根据1956年农场场间规划图界线为依据，处理明阳农场与平山坡生产队的界线。经双方协商一致，聘请具有资质的测量部门进行界线权属测定。并订立如下协议，共同遵守。……。”协议书下方，雷愆濡、雷衮濡、雷恳濡、雷树连、雷春建、雷德枝、麻桂生、雷佩濡分别在甲方代表签字处签名，雷春在原代理人签字处签名，广西农垦国有明阳农场在乙方代表处签章。 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雷春建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述称，本案《借条》上证明人处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平山生产队当时有四个生产队，因为土地争议打官司，但生产队没有钱，所以让雷春帮借款。借款是集体讨论决定的，但没有形成会议记录等书面材料；雷春的借款没有直接交给雷春建本人，而是去法院交纳的诉讼费，诉讼费是六万多元，《借条》上写75000元是因为其他款项用于路费、餐饮费、打印复印费等，开支这些款项的人包括雷春建、雷树连及雷春等。 另查明：原由光明村委会平山第一、二、三、四共四个生产队组成，现已合并为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明阳社区平山生产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作为借贷合意凭据的雷树连于1997年5月18日出具的《借条》记载“因上诉打官司经济有困难，请雷春帮借，现借到雷春现金75000元”，后雷春与平山生产队签订的《协议书》系对雷春出借给平山生产队75000元借款的事实的确认。据已查明事实，平山生产队曾因与平垌村驮良坡生产队土地权属争议提起行政诉讼，并聘请雷春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平山生产队因此预交了案件受理费、其他诉讼费共计62020元。以上事实与案涉《借条》及《协议书》所载内容基本吻合，且与当事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法院对《借条》及《协议书》所载内容予以认定。平山生产队虽主张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其他诉讼费系由村民集资筹集所得，但其仅提交了记账本而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该记账本记载的筹款时间与数额与应缴纳诉讼费的时间及数额不能对应，也无法确定系为缴纳诉讼费而筹集的款项，故对该项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借条》所涉借贷行为实际发生，借款也已实际交付，该民间借贷合同已合法成立并生效。该笔借款行为系因四个生产队共同诉讼交纳诉讼费之故而发生，虽借款人为时任平山第三生产队队长雷树连，但其借款行为系属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非应由其个人负担。原邕宁县吴圩镇光明村公所平山村委会第一、二、三、四生产队后经合并为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明阳社区平山生产队，故此前所发生之借贷责任理应由合并后之平山生产队所负担。现平山生产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清偿75000元借款，则应承担相应之违约责任。故雷春主张**山生产队偿还尚欠借款75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借款利息，在债权债务凭据《借条》中，借贷双方既已约定“按银行贷款利息及本金一次性还清”，即应视为双方对借款期限内利息作出约定，故本案借款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债务发生之时即1997年5月18日开始起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 一审法院判决：一、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明阳社区平山生产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春返还借款75000元；二、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明阳社区平山生产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春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式：自1997年5月18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借款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3604元，由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明阳社区平山生产队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山生产队提供了证人雷某2出庭作证。证人雷某2称其在2003年10月至2009年间担任上诉人的生产队长，在1997年间在第三生产队队里，诉讼费用是八户村民筹集的，一共筹集了10万元左右，后来法院退回诉讼费用后是其领回分配给原筹款的村民的。 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土地纠纷主要涉及的是第三生产队，出于帮助才帮助第三生产队筹钱的，筹集了9万多元，法院退回的诉讼费用生产队已经拿回了。 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证言没有书面证据。1997年二审诉讼已经结束，笔记本记录的金额也只有几千元，缴纳诉讼费用是被上诉人带雷树连一起去的。 原审第三人雷树连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当时是几个队长商量收钱，其他人不懂。 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没有新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实际发生。 本院认为：1994年至1997年间，上诉人平山生产队与平良村委会驮良坡生产队发生土地权属争议，产生诉讼至法院，并经一审、二审程序。原邕宁县人民法院和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收取了诉讼费用合计为62020元。后该部分费用于2004年由法院退回平山生产队并由当时的队长雷某2领回后处理。行政案件诉讼费用的开支是事实，至于该部分费用是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还是上诉人自行筹集缴纳的，是本案争议的主要事实。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在行政案件中参加诉讼已经有相关的法律文书进行证明。行政案件的一审发生在1996年，二审发生在1997年。1997年5月18日的《借条》中陈述有借款用于诉讼使用，雷树连并在借条上签名。2007年3月1日，上诉人作为一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也有关于75000元借款如何偿还的事宜；雷某2虽然辩称其未签名，但并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且该协议书上有平山生产队多人签名。故对于借款事实的发生、借款使用及借款如何偿还，被上诉人有相关的事实证据予以证明。而上诉人提出诉讼费用是村民自行筹集的主张，从其提交的记账本看，列明有诉讼的是1994年5月13日和12月11日的两笔，金额合计不到4千元。在1996年至1997年间的数额也只有6万元左右，且上注明的用途均与诉讼无关，费用开支不明。该记账本没有交款人、记账人、审核人签名，无法确定该记账本有款项筹集及款项与本案有关。且即使有款项筹集，也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行政案件的诉讼。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4元，由上诉人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明阳社区平山生产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健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