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志仁，男，汉族，1968年11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飞军，男，汉族，1986年6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余，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国平，男，汉族，1964年3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余，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丰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横山路**。法定代表人：许煜。上诉人王志仁与上诉人金飞军、金国平、被上诉人丰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王志仁上诉请求：1.撤销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金飞军、金国平、丰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王志仁支付工程款526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金飞军、金国平、丰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金飞军、金国平、丰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金额为6243741元错误，被上诉人金飞军、金国平、丰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王志仁支付的工程款总金额为6436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金飞军、金国平已付工程款为5995000元错误，金飞军、金国平已付工程款仅为5910000元。金飞军、金国平答辩意见：对于第一点关于工程价格，粉刷324.8平方米我们在原审做了书面说明，这个面积是施工面积并非建筑面积，10块钱每平方是按施工面积而不是按建筑面积算，这一块的工程价格一审我们也加上去了，54块钱是按建筑面积算的。第二要求增加的差额在原审我们也做了书面说明，有的是单方主张的，有的是已算入原来工程计价中，不能再另外计算，比如有的减少了工程量，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格的计算我们认为一审是正确的。第二在一审中有三份资金审批表大小写不同，在一审中已认定为1万元，我们为此也上诉，在第一次起诉的时候他自认收到工程款5965000元，在收到证据副本之后，又否认了55000元，一审中我们问过对方5965000元是如何来的，对方承认是交付的现金流水账而来，实际流水账支付金额6295000元，这个说明我们2017年双方是有账目的，对前边的付款是没有异议。因此关于本案已付工程金额6315000元。金飞军、金国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赣02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995000元与事实不符，被告截止2017年12月6日已付工程款为6295000元，截止开庭前被告已付工程款6315000元。1根据双方于2017年12月6日形成的润华锦绣天成施工班组工程量汇总表，被告方已付工程款为6295000元，这充分说明双方在2017年12月6日前被上诉人收到工程款6295000元是没有异议的；2.双方于2017年12月6日形成的润华锦绣天成施工班组工程量汇总表中已付款金额与被告的现金流水账明细的内容完全吻合；3.原告拒不提供其本人账本应作出对其不利的后果推定，即应推定上诉人主张的已付6315000元工程款的主张成立。一审对资金使用审批表的采信与事实法律规定明显不符。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为“五份承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依法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协议履行”是错误的，已认定上诉人并没有相应房屋建筑施工承包资质，被上诉人也无相应房屋建筑施工承包资质，故根据《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本案所涉承包协议是违法的无效的；2，本案合同相对人是金国平，一审认定金飞军未提异议是不顾事实；3，丰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也不是发包人一审适用《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系法律适用错误；4，原审自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原审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工人刘安成、罗海生赔偿款是否与被上诉人相关是错误的。上诉人申请过证人王某、季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刘安成、罗海生是被上诉人所雇佣，但一审并未对此进行审理。王志仁答辩意见：第一我们所有的班组都没有结清员工工资，他也不可能多付钱给我；第二清单一直在金飞军和金国平手上，我的账本丢了，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在条子上作了文章；第三工程价的签字单上写明了未结算的款项，也有结算面积；再就是领钱的单子上的金额都被其改过，2013年6月11日的审批单上的5万元是涂改过的。至于刘安成的他们的安全事故与我无关，调解书我都没有签字的。王志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金飞军、金国平、丰泰公司支付拖欠原告王志仁民工工资526000元；2、判令三被告按月利息2％向原告王志仁支付上述工程款利息（2015年9月26日之日起至还清工程款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金飞军、金国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原告（反诉被告）王志仁返还工程款165507元，并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赔偿损失至原告（反诉被告）返还款项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反诉被告）王志仁与被告（反诉原告）金飞军分别于2011年10月29日、2012年4月9日、2013年8月1日签订协议。原告（反诉被告）王志仁与被告（反诉原告）金国平2014年2月19日、2015年3月20日签订协议。上述五份协议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将锦绣天成商住楼工程项目的1#、2#、5#、6#、25#、26#、31#、32#、35#、36#、37#、38#、41#楼木工工程、37#、38#泥工工程、2#抹灰工程以包清工方式转包给原告（反诉被告）王志仁。工程完工后，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确认该工程造价为6240493元。对于原告另行实际施工的1#、2#的空洞、车道和其他工程，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自2011年12月7日-2018年2月13日期间以签发景德镇市润华锦绣天成项目部工程款资金使用审批单的形式陆续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部分工程款。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仅对2012年5月15日、2013年6月11日、2014年6月26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8月1日、2015年6月19日的上述6张审批单有异议，对另70张支付金额共计5560000元的审批单无异议。另查明，被告（反诉原告）金国平与被告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反诉原告）金国平承包景德镇市润华·锦绣天成工程项目。再查明，被告（反诉原告）金飞军、金国平并没有相应的房屋建筑施工承包资质。就本案本诉部分，该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王志仁与被告（反诉原告）金飞军、金国平签订的五份承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协议履行。被告（反诉原告）辩称被告（反诉原告）金飞军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其只是受被告（反诉原告）金国平委托管理现场。该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向该院提供了五份协议，其中2011年10月29日、2012年4月9日、2013年8月1日的三份协议落款签名均为“金飞军”，对于该签名被告（反诉原告）金飞军未向该院提出异议，故被告（反诉原告）金飞军亦为该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其对未付工程款亦应承担付款义务。原告（反诉被告）向该院主张被告丰泰公司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院认为，被告丰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反诉原告）金国平，系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丰泰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对被告（反诉原告）欠付工程借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原告（反诉被告）承担责任。关于工程款的金额，原告（反诉被告）向该院主张工程款总计6436000元，该工程款包括被告（反诉原告）无异议的工程款6240493元及1#、2#的空洞、车道和其他未结算的工程款195506元。对于被告（反诉原告）无异议的工程款6240493元，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未结算的工程款195506元，因该工程款系原告（反诉被告）单方核算，未经双方结算，被告（反诉原告）当庭不予认可，且原告（反诉被告）书面向该院声明对该工程不予申请造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原告（反诉被告）关于未结算的工程款195506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反诉原告）质证中认定原告（反诉被告）该部分工程款中的补充价款为3248元。故本案工程款应以6243741元（6240493元+3248元）为准。关于被告（反诉原告）已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王志仁的工程款款项，对于双方无异议的已支付工程款款项5560000元，该院予以认定。对于有异议的资金使用单，应以该院认定为准，亦即2014年3月10日、2015年6月19日、2014年6月26日的此三张审批单的金额以10000为准，2012年5月15日的审批单、2013年6月11日的审批单、2014年8月1日的审批单分别以25000元、50000元、330000元为准。故该院认定被告（反诉原告）已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的工程款金额为556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25000元+50000元+330000元=5995000元。则被告（反诉原告）金飞军、金国平、被告丰泰公司还应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王志仁工程款为6243741元-5995000元=248741元。另对于原告（反诉被告）主张其于2015年2月13日转给被告（反诉原告）金飞军的3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且其系其于被告（反诉原告）之间的借贷纠纷，与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无关，被告（反诉原告）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未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原告（反诉被告）主张按照按月利率2％计算，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本案合同双方未就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欠付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反诉被告）还主张该利息自2015年9月26日之日起算，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就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应以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起计算。原告提交了润华·锦绣天成施工班组工程量汇总表，被告（反诉原告）予以确认，故该工程量汇总表应视为结算文件。被告（反诉原告）主张日期为2017年12月6日，原告（反诉被告）对此无异议，故工程款计息应自2017年12月6日起算。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就本案反诉部分，该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虽主张总工程款为6240493元，但其对总工程款为6243741元并无异议，故该院认定总工程款以6243741元为准。对于其已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的工程款，该院亦已予以认定为5995000元，而非其主张的6315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实际还应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248741元，不存在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其多予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的事实，故原告（反诉被告）无需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多予支付的工程款。另对于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根据其与原告（反诉被告）合同约定，超过3万以上的赔偿款款应由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承担50%赔偿款91000元，该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中仅仅有被赔偿工人刘安成、罗海生的收条以及协议等，并无原告（反诉被告）王志仁的签字，协议亦系被告（反诉原告）与受伤工人刘安成、罗海生双方签订。原告（反诉被告）王志仁对以上两受伤工人的身份不予认可，而被告（反诉原告）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该受伤两工人系原告（反诉被告）王志仁所雇佣的工人，且两被赔偿权利人也未出庭接受询问，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上述赔偿是否与原告（反诉被告）王志仁具有关联性。综上，对于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工程款165507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金飞军、金国平、被告丰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王志仁工程款248741元及利息（以24874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至还清工程款为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志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金飞军、金国平的诉讼请求。如未在上述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金飞军、金国平、被告丰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84元，原告（反诉被告）王志仁负担47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金飞军、金国平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争议焦点：1、建设工程合同效力；2、合同无效后工程款结算问题；建设工程合同效力。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景德镇市润华锦绣天成工程项目交由金国平承包，金国平并没有相应的房屋建筑施工承包资质。金国平将该工程项目分包给个人王志仁。一审法院认定王志仁与金飞军、金国平签订的五份承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浙江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金国平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王志仁与金飞军、金国平签订的五份承包协议均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合同无效后工程款结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工程价款的结算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但是承包人不应获得比合同有效时更多的利益。一审期间，王志仁与金飞军、金国平对实际发生工程量价款总金额6240493元均无异议，且金飞军、金国平自认补充价款为3248元，一审法院对实际发生工程量价款总金额为6243741元予以认定，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依法认定有争议的支付凭证总金额为435000元，认定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48741元，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金飞军、金国平上诉提出工伤费用的分担问题，与本案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分别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作处理。综上，上诉人王志仁、金飞军、金国平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飞军、金国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31元，由金飞军、金国平负担，王志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59元，由王志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审判员  周寿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