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建发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香江生态丽景60-102商。 法定代表人：王春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予皖，安徽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 法定代表人：刘海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候革，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男，198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瑶海区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大兴镇漕冲村丰收组**/div> 法定代表人：阎成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学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建发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建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矿建公司）、张东、合肥市瑶海区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瑶海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建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合肥建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合肥建发公司从政府网站查到合肥市嘉山路道排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发包方为瑶海城投公司，承包方为广西矿建公司，工程所在地项目部已挂牌，《道路土方清运协议》虽加盖的是项目部资料章，但《渣土处置交通安全卫生管理负责状》加盖的是广西矿建公司印章，故广西矿建公司知晓合肥建发公司承担土方清运任务，且合肥建发公司完成了该施工任务，张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合肥建发公司客观上无能力辨别《渣土处置交通安全卫生管理负责状》所载印章真伪。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1民终587号民事判决认定“嘉山路工程项目发包人为瑶海城投公司，承包人为广西矿建公司……合同尾部承包人栏加盖有印文“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印章……该合同同时在合肥市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备案”，在政府机关都无法辨别印章真伪情况下，合肥建发公司不具有辨别印章真伪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调取的责任状及申请书分别加盖“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及“广西矿建集团合肥有限公司”印章，两枚印章明显不一致。3、合肥建发公司系有资质的渣土清运专业施工企业，瑶海城投公司及合肥市仅认可合肥建发公司系涉案项目渣土清运施工企业。4、依据司法解释规定，瑶海城投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应查清工程款决算及支付情况。 广西矿建公司辩称，1、广西矿建公司从未参与涉案项目投标，沈斌等人非法设立广西矿建集团合肥有限公司，广西矿建集团合肥有限公司与瑶海城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所载广西矿建公司印章系伪造。张东非广西矿建公司员工，广西矿建公司与张东、瑶海城投公司、合肥建发公司均不存在合同关系。张东无代理权限。《道路土方清运协议》仅载有张东签名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不存在张东具备代理权的表征。2、合肥建发公司就工程量及价格举证不能，广西矿建公司从未收到瑶海城投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未向合肥建发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张东在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1民终587号案件向法院陈述其身份系项目材料员。材料员不具有签订及结算合同的权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瑶海城投公司辩称，瑶海城投公司与合肥建发公司无合同关系；渣土运输合同不属于建设施工合同，合肥建发公司不具有适格法律地位；瑶海城投公司无欠付工程款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合肥建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西矿建公司、张东给付工程款8927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日止），瑶海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给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张东与合肥建发公司签订一份《道路土方清运协议》，协议约定嘉山路以南道路清运工程交给合肥建发公司施工，每晚支付已清运的土方款（土方每立方米46元）。该协议甲方负责人栏载有“广西矿建公司嘉山路（新蚌埠路-临泉路）施工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及“张东”签名。 合肥建发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一份《渣土处置交通安全卫生管理责任状》，该材料封面载有“工程名称：嘉山路道排工程”、“甲方（管理部门）：瑶海区城管大队”，发包单位名称栏载有“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印章，运输单位名称栏载有“合肥建发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印章，落款处甲方栏载有“合肥市瑶海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印章，发包单位栏载有“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印章，运输单位名称栏载有“合肥建发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印章。后一审法院从合肥市调取《渣土处置交通安全卫生管理责任状》和《申请》，调取材料所载“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两枚印章明显不一致。 2014年7月10日，合肥建发公司在合肥市办理了5辆车运输许可证，准运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13日，行驶时间为19:30-02:00。 2016年6月2日，张东向广西矿建公司出具《决算单》，单据载明：现广西矿建公司从瑶海城投公司承包合肥市嘉山路道排工程，广西矿建公司成立了广西矿建嘉山路道排工程项目部并任命我张东为该项目部负责人；2014年5月10日我张东以该项目部名义与合肥建发公司“签订”道路土方清运协议，合同“签订”后，合肥建发公司按合同进场施工，截至2014年7月已完工；现广西矿建公司（广西矿建嘉山路道排工程项目部）与合肥建发公司土方工程（广西矿建嘉山路道排工程道路土方清运）总决算为决算土方工程量19406.8㎡、单价肆拾陆圆（46元）/㎡，总款为捌拾玖万贰仟柒佰壹拾贰圆（892712元）。 2018年8月9日，广西矿建公司向安徽省长丰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长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长丰县市监局）撤销广西矿建集团合肥有限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合肥长丰分公司的设立登记并吊销其营业执照。2018年10月18日，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21行初49号行政判决，查明事实如下“广西矿建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在安徽省淮南市设立登记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安徽淮南分公司，任命沈斌为该分公司负责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安徽淮南分公司的负责人沈斌分别于2013年3月6日和2014年3月19日向长丰县市监局申请广西矿建集团合肥有限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合肥长丰分公司的设立登记，并提交了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房屋租赁合同、营业执照等；长丰县市监局审查后认为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予以设立登记；……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广西矿建公司申请对设立登记材料中的申请书、公司章程上的印文真伪进行鉴定，并提供了广西矿建集团合肥有限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合肥长丰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沈斌任职通知书、广西矿建公司章程作为检材，广西矿建公司印文作为样本；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龙图司鉴[2017]文书鉴字第179号、第2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印文分别与样本上的印文不是出自同一印章”，认定“长丰县市监局在已知晓广西矿建集团合肥有限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合肥长丰分公司在设立登记时，沈斌提供了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应予更正”，判决“撤销长丰县市监局作出的准予广西矿建集团合肥有限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合肥长丰分公司设立登记的行政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道路土方清运协议》合同相对方是否为广西矿建公司，张东签订合同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构成，需要行为人客观上具有足以使相对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以及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张东并非广西矿建公司职工，其在签订合同时无广西矿建公司授权，即张东签订合同并非履行职务或接受授权行为。张东持有广西矿建公司嘉山路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系具有特定用途的印章，合肥建发公司作为商事主体，从印章印文内容理应知晓该印章不能用于签订合同，张东持有该印章亦不具有代理权表象。合肥建发公司提供的《渣土处置交通安全卫生管理责任状》虽加盖“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但不能推导广西矿建公司授权张东与合肥建发公司签订《道路土方清运协议》，且与一审法院从合肥市调取的《渣土处置交通安全卫生管理责任状》和《申请》所盖“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明显不是同一枚印章。合肥建发公司举证的《决算单》未加盖合肥建发公司印章，仅有张东签名，张东在《决算单》上签名亦未取得广西矿建公司授权。 综上，合肥建发公司缺乏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张东代表广西矿建公司签订合同，且合肥建发公司缺乏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行为人主观上应善意且无过失”，故合肥建发公司要求广西矿建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缺乏依据，合肥建发公司诉请张东给付工程款892712元，予以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起诉日2019年1月2日计算至款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肥建发公司诉请瑶海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缺乏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定，判决：一、张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建发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工程款8927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1月2日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合肥建发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1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14710元，由张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肥建发公司诉请广西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等，须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合同履行、结算情况等。合肥建发公司主张张东代表广西矿建公司与其订立书面施工合同及结算施工价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东在实施前述民事行为时系广西矿建公司员工或授权委托人，合肥建发公司提供的其与张东订立的《道路土方清运协议》虽载有“广西矿建公司嘉山路（新蚌埠路-临泉路）施工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印章，但“资料专用章”字样系印章用途的特别标注，该标注提示可被一般理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接收及理解，故合肥建发公司称其依据足够客观表象，有充分理由相信张东系代表广西矿建公司订立《道路土方清运协议》，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合肥建发公司未提供充分、必要之证据证明广西矿建公司在合同订立后对张东签订、结算合同的行为予以追认，合肥建发公司提供的《渣土处置交通安全卫生管理责任状》虽载有广西矿建公司及合肥建发公司印章，但该份责任状系工程相关单位依据行政管理规定向行政机构报备的材料，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本要件，如上所述，合肥建发公司主张广西矿建公司系合同相对人，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未予支持合肥建发公司对广西矿建公司的请求，本院予以认同。 一审判令张东对合肥建发公司承担工程款8927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责任，双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东系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及违法转包人，合肥建发公司实际完成《道路土方清运协议》项下施工任务，瑶海城投公司系涉案项目发包人，且未举证证明已向广西矿建公司支付完毕涉案项目全部工程款，故合肥建发公司诉请瑶海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合肥建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建发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工程款8927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1月2日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合肥市瑶海区城建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合肥建发渣土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责任； 四、驳回合肥建发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1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14710元，由张东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7元，由合肥建发渣土运输有限公司承担6363.5元，合肥市瑶海区城建投资有限公司承担636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