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1刑初697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天军，男，199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湖北省枣阳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12月7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洪山区看守所。辩护人罗卜彦，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刑诉〔2019〕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天军犯盗窃罪、抢劫罪，于2019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祚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天军及其辩护人罗卜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16日４时许，被告人张天军在武汉市武汉经济开发区沌口郭徐岭贸易一路12号门店内嫖娼后，趁被害人刘某不备之机，将刘某挂在门把手上的单肩背包盗取并逃离现场，包内有现金人民币1,300元。2018年11月26日5时许，被告人张天军在武汉经济开发区沌口郭徐岭广场附近的贸易一路26号门店内，以嫖娼为由并趁被害人姚某不备之机，将姚某放在沙发上的手提包盗取并逃离现场，包内有现金人民币1,500元及手机等物品（手机等物品未估价）。2018年12月3日5时许，被告人张天军在武汉市洪山区虎泉街“星期八主题酒店”316房间内嫖娼后，使用假警察证冒充警察，采用手铐将被害人罗某1双手铐上等胁迫手段，向罗某1索要钱财。被告人张天军后趁罗某1逃出房间呼叫之际，将罗某1遗留在房间床上的黑色双肩背包抢走，包内有现金人民币410元及手机、化妆品、纸巾等物品（手机、化妆品等物品未估价）。被告人张天军后被抓获归案。案发后，已追回部分赃物发还被害人。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天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冒充军警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天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盗窃罪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其对被害人罗某1实施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应认定为招摇撞骗罪。被告人张天军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中张天军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更不属于冒充警察进行抢劫。本案中被告人给被害人戴手铐时，只是不想让被告人跑掉，这个行为不是直接取得被害人罗某2双肩背包的手段行为，虽然行为本身触犯了非法拘禁罪和招摇撞骗罪，但不能评价为抢劫罪中的暴力、胁迫行为。抢劫的暴力，是指对被害人的身体施以打击或者强制，借以排除被害人的反抗，从而劫取他人财物的行为，暴力必须在取得他人财物的当场实施。虽然使用了暴力，但未当场获取财物或者是在劫取财物之后又出于其他动机伤害被害人的，则都不属于抢劫中的暴力，构成犯罪的，应以他罪论处。本案中，被告人在给被害人罗某2戴上手铐后，并没有对被害人罗某2采取侵占非法财物的行为，在被害人主动提出私了、并与被告人进行了讨价还价后，被告人最终因内心害怕而给被害人解某手铐。被告人在被害人主动提出私了前、后的行为并不符合抢劫罪的客观构成要件。2、手铐只是警用械具之一，一个警察在执行查处违法犯罪的公务行为时对反抗者同样会使用械具，被告人给被害人戴手铐并不能看做是使用暴力，否则，警察给犯罪嫌疑人戴手铐，都是在使用暴力。被告人给被害人戴手铐不是直接取得财物（双肩包）而实施的手段行为，只是其招摇撞骗中的一部分，并不能看做是使用暴力。3、被告人取得被害人的双肩包也不符合转化型抢劫罪。无论是从被告人的供述还是从被害人的陈述中可知，被告人是以跳窗户的方式从宾馆房间逃走的，当被告人身处窗户外的时候，被害人下意识地去拉了他，但最终被告人跳下了窗户。此过程中，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4、被告人张天军是在公安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的规定，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应属于自首。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6日４时许，被告人张天军在武汉市武汉经济开发区的贸易一路12号门店内嫖娼后，趁被害人刘某不备之机，将刘某挂在门把手上的单肩背包盗取并逃离现场，包内有现金人民币1,300元。2018年11月26日5时许，被告人张天军在武汉经济开发区的贸易一路26号门店内，以嫖娼为由并趁被害人姚某不备之机，将姚某放在沙发上的手提包盗取并逃离现场，包内有现金人民币1,500元及手机等物品（手机等物品未估价）。2018年12月3日5时许，被告人张天军在武汉市洪山区虎泉街“星期八主题酒店”316房间内嫖娼后，使用网购的假警察证冒充警察，并用手铐将被害人罗某1双手朝前铐上向被害人索要钱财，被害人试图反抗并咬了被告人手臂一口。后被害人主动提出私了，二人因为转账金额问题发生争执，在被害人故意摔破玻璃杯后，被告人张天军因害怕他人听见于是打开了被害人的手铐，被害人乘机开门向外跑并呼喊“老板”。被告人张天军在试图拉住被害人未果后，将被害人遗留在房间床上的黑色双肩背包拿走，包内有现金人民币410元及手机、化妆品、纸巾等物品（手机、化妆品等物品未估价）。被告人张天军后被抓获归案。案发后，已追回部分赃物发还被害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天军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刘某、姚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罗某1对被告人张天军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报案材料、归案及破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16日7时许，被害人刘某报案称其在贸易一路12号丢失一个包，并提供了嫌疑人的微信号。2018年12月3日5时许，被害人罗某1报案称在星期八酒店有人敲诈其3,000元人民币未遂，又抢夺其背包，包内有人民币410元和一部手机以及化妆品等物品。被害人罗某1报案后，公安机关通过调取监控录像发现嫌疑人犯案后从虎泉夜市逃跑，又通过调看地铁监控，调取嫌疑人刷卡信息，确认了嫌疑人的活动时间与轨迹，并于2018年12月6日19时37分，在武汉市沌口开发区地铁六号线江城大道站内将犯罪嫌疑人张天军抓获归案。涉案物品及对案照片、假警官证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款记录证实：被告人张天军于2018年11月下旬在网上购得假警察证、手铐，又于2018年12月3日5时许，在武汉市洪山区虎泉街“星期八主题酒店”316房间内嫖娼后，抢走被害人罗某1的包。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1月16日凌晨，大约4点钟左右，偷走我包的那个年轻人到贸易一路12号找到店里来，说开价200元让我和他进行性交易，我答应了。我和他发生完性关系后，他没有把钱给我，说他的一个朋友也要过来玩，钱让他的朋友一起给，然后他就一直在门店内转来转去，有时候坐着有时候站着，我当时坐在侧门的桌子旁，侧门是关着的，我把自己的黑色单肩小背包挂在侧门的拉手上面，到了６点左右，我到门面房后面的一间房去关那间房的门，几秒后我关好了门回到门面房，就发现那个人不见了，同时我发现我挂在侧门上的包不见了，我追出去没有看到人，这时候巷子对面的一个人告诉我说我的包被刚从我店里出来的男的偷走了，那个人往地铁站方向跑了。被害人姚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1月26日凌晨，大约5点钟左右，偷我包的那个年轻人到贸易一路26号找到店里来，说有朋友要过来玩，然后就坐在店门口的凳子上打电话发信息，我坐在沙发上。到了六点多，又让我去给他倒水，我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饮水机那里给他倒水，结果他趁我没注意，把我放在沙发上的蓝色手提包拿走就往店外面跑，我转身正好看见他拿着我的包出门，然后往菜场那边跑了。被害人罗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12月3日5时许，我在武汉市洪山区虎泉街星期八酒店8316房间内与一名男子发生性交易后，我去房间的卫生间内清洗，站在卫生间玻璃门那里，那个男的衣服已经穿好，亮出一个警官证，我就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张天军”，他很快就把警官证放进了衣服兜内，我问他是哪个派出所的，他只说是“洪山分局的”，然后就拿出手铐将我的一只手铐住，我跟他说我要先把衣服穿上，他就跟我一起站在床边上，等我把衣服穿好后，他用手铐的另一边将我的另一只手铐住，我的双手朝前铐住后，我坐在床上，他说他任务没有完成，就拿着他自己的手机又是拍照又是打电话的，我当时反抗了，就将他的手臂咬了一口，跟他发生了争执，我主动提出私了这件事，他说要我给3,000元，我说没有这么多钱，我就打开放在床边上的黑色的双肩背包，拿出包内的手机，告诉他要给我的弟弟打电话要钱，他不让，一把抢走了我的手机他自己拿着，他不让我跟外界联系，就问我手机里有多少钱，把手机还给我，让我把手机里的钱转给他，我当时手上铐着手铐，顺手将手机放进黑色的双肩包内。后来因为转账的金额发生争执，我故意摔碎一个玻璃杯，想引起旁边房间的人注意，他可能怕有人听到，我说可以打开手机查看一下，他拿出了手铐的钥匙给我打开了手铐，将手铐放在了自己的衣兜里，他就站在电视机旁边靠窗户的位置，我马上跳下床往房门那里跑，拉开房门叫老板，那个男的追出来抓我，我挣脱了，他就返回房间，我追回房间就看到他拿起我放在床上的黑色双肩背包，跳下房间的窗户跑了。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天军经过仔细辨认后辨认出了辨认对象中的被害人刘某、姚某和罗某1。被害人刘某、姚某、罗某1经过仔细辨认后辨认出了辨认对象中的被告人张天军。被告人张天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11月16日凌晨2点到3点，我去了武汉经济开发区沌口郭徐岭贸易一路12号店铺内，去了之后找到一个小姐，和她谈好价格后给了200元后发生了性关系。然后我谎称有朋友还要来玩，要包夜，就在店里玩手机等他。凌晨５点左右，那个小姐到后面的房间去关后门，等她离开以后，我趁机把那个小姐挂在大门把手上的黑色单肩小包拿走了，出门之后就往左边郭徐岭广场，到了广场之后，在一棵树下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把包里的几百块钱拿走了，其他的东西我顺手就扔了。2018年11月26日凌晨，大约４点钟左右，我在贸易一路一家店铺内找到一个小姐，和她谈好价钱以后以150元的价格发生性关系，然后通过手机转账150给她，在后面的房间和小姐发生了性关系。然后我谎称有朋友还要来玩，就在门面房的沙发上玩手机。后来其他小姐离开了，就剩和我发生性关系的小姐，我就借口要她给我倒杯水，然后她就在后门那边的饮水机背对着给我倒水，我趁机将她放在沙发上的包拿走了，出门后往郭徐岭广场方向跑了。跑到广场后，我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看一下，把钱拿走了，其他东西顺手扔了。2018年12月3日４时左右我在卓刀泉南路天桥附近碰到一个小姐，她主动问我玩不玩，我一听就知道她是小姐，然后我就跟她说玩，并问她多少钱。后来我们谈好150元的价格发生性关系，然后小姐就带我去了天桥旁边的“星期八”酒店的一个房间。进了房间之后我用支付宝转款150元给小姐，然后我们在酒店内发生了性关系。结束后小姐去了卫生间，我穿好衣服，等小姐出来后，我就掏出了我购买的假警官证，跟他说我是洪山分局的警察，拿出手铐把小姐的双手朝前铐上（戴手铐的时候那个小姐咬了我的手臂一口），拿出手机对着小姐和房间垃圾桶拍照，然后我假装打电话给同事，那个小姐就和我说想私了，我就和她说要她拿3,000元出来就可以私了。那个小姐说没有那么多钱，要求我让她打电话让别人送钱来，我当时害怕她打电话叫人，就把她手机拿过来了，然后主动说要2,000元就可以了，她说还是没那么多，我就说1,000元，她仍然说没那么多，我就觉得她在骗我，就要她把手机打开给我看看，那个小姐不愿意。这个时候那个小姐要求我把警官证再给她看一下，我就把假警官证拿在手上给她看了，没想到她抢走警官证仔细看，并问我警官证上的照片是不是我，我说肯定是我，就把警官证拿回来了。这个时候那个小姐突然拿起一个玻璃杯扔到墙上，掉到地上摔碎了，想引起别人注意。这个时候我有点慌，而且她的手腕被勒得很红，我觉得这次弄钱的希望不大了，就想把手铐拿走找个理由离开，所以就把她手铐解某。解开手铐后，那个小姐趁我整理手铐的时候突然冲出门，跑到走廊靠在栏杆上大喊老板，我追出房间拉她，想拉她回房间，拉了几次没有拉动，我就转身跑回房间准备跳窗户逃跑，看到她的黑色小双肩包放在床上，我就把包拿了，然后从窗户翻出去了。我在二楼的平台把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发现都是杂物，没有现金，我就把包和杂物扔在平台，从二楼平台跑到虎泉夜市逃走了。那个小姐的手机我在夜市发现有密码打不开，就找了个垃圾桶扔了。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其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张天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张天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天军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天军对被害人罗某1使用了虚假的警察证冒充警察，并用手铐将被害人双手朝前铐上，期间被害人反抗未果，以此胁迫被害人交出财物，被害人因恐惧主动提出“用钱私了”，后因被害人逃离现场，被告人抢走被害人遗落在现场的财物后逃离。结合本案中被害人罗某1的陈述、被告人张天军的供述等证据进行评议，被告人张天军意图通过冒充警察抓嫖的方式对被害人实施勒索财物的行为，但因其使用了“手铐”这一工具对被害人进行了控制，被害人亦进行了反抗，客观上实施了暴力行为。虽然被告人张天军主观上并非意图通过直接使用暴力劫取被害人的财物，但客观上其行为造成了对被害人的控制，且压制了被害人的反抗，被害人主动提出私了亦存在其身体被控制的因素。《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一项规定：“行为人冒充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抓赌’、‘抓嫖’，没收赌资或者罚款的行为，构成犯罪的，以招摇撞骗罪从重处罚；在实施上述行为中使用暴力或者暴力威胁的，以抢劫罪定罪处罚。”本案中被告人张天军冒充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抓嫖”，且使用了暴力，应当以抢劫罪定罪处罚。二、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天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在侦查阶段，办案民警根据被告人的活动时间和轨迹推测出被告人经常出现的地点，并在相应地点将被告人抓获，因此被告人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形，不能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天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张天军冒充军警人员抢劫，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对张天军所犯盗窃罪、抢劫罪，均应依法惩处，并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天军当庭自愿认罪，并已获得全部被害人的谅解，且赔偿了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项、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天军犯盗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28年12月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假警察证1张、手铐2副，依法予以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水果刀1把，由其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慧敏审 判 员  龚永博人民陪审员  廖正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周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