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庆，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龙，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彩，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粉，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永帅，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产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史同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云，山东天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运传，山东天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宏庆因与被上诉人赵玉彩、济南产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发集团）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宏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5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赵玉彩、产发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能全面查清基本事实，未正确适用法律。（一）一审判决仅在认定赵玉彩、产发集团存在合同关系的基础上径行驳回陈宏庆的诉讼请求，未对陈宏庆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之事实进行认定，导致判决内容错误。（二）陈宏庆对本案所涉诉讼标的享有实质权益，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1.陈宏庆购买赵玉彩所持中国山水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山水投资）股份的背景事实和购股过程：山水投资系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集团）职工持股平台，职工股东以信托受益人身份持有山水投资的股份。2013年开始，因原董事长张才奎父子强行低价收购职工股，山水投资2631名职工股东于2014年至2015年间在香港提起信托诉讼，职工维权委员会及职工股东为了对抗张才奎，迫切需要寻找第三方出资收购职工股份，从而保住其股东权益。后维权委员会找到陈宏庆，并建议陈宏庆采取通过11名购股代表向职工股东购股的方式购股。陈宏庆于2015年8月共购买2091名职工股东的股份，并已支付购股资金9亿多元。但宓敬田等山水集团公司管理层背信弃义，将已经质押给陈宏庆的股份出售给亚洲水泥，后因陈宏庆提出反对，导致维权委员会、宓敬田等人与陈宏庆为敌，不配合陈宏庆的购股行为。在本案产发集团、山水集团支持下，10名购股代表（除购股代表刘德权外）不顾基本事实，声称自身为购股方，购股代表与陈宏庆之间系借款关系，擅自处置陈宏庆购买的股份，该行为严重侵害陈宏庆的权益。1838名职工股东（包括赵玉彩）迫于压力，在明知陈宏庆出资购股的情况下，将股份二次出售给产发集团，严重侵犯了陈宏庆的合法权益；2.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民终35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宏庆享有赵玉彩所持山水投资股份的实质权益。2018年底，该院已经作出1069份生效判决书（其中包括被告为本案赵玉彩的案件）认定陈宏庆与刘德权等11名购股代表之间存在委托购股关系，陈宏庆与职工股东之间存在股份买卖协议、陈宏庆享有案涉股份实质权益，职工股东应向陈宏庆履行出卖人的义务。陈宏庆对于争议标的享有独立的请求权；3.一审法院未查明赵玉彩是否系涉案股份权益所有人、是否有权出售涉案股份。陈宏庆已出资购买赵玉彩原先持有的山水投资股份，赵玉彩不再享有权益，无权签署与标的股份相关的任何协议；4.一审判决认定冯存伟有权解除《股份买卖协议》明显错误。根据陈宏庆提供禁诉令裁决及中文翻译、（2018）豫04民终3086号民事判决书等多份证据，案外人冯存伟不是购股代表，无权解除赵玉彩所签订的《股份买卖协议》；5.一审判决未审查购股款项支付情况。购股资金由陈宏庆实际控制、管理、调配，其他人无法提供出资及向职工股东支付股份转让价款的凭证；6.一审判决未能查明该交易是否为真实、合理的交易。本案一审中，陈宏庆已经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8月，陈宏庆以购股代表刘德权名义开通的银行账号向赵玉彩支付标的股份70%的购股款，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款项支付主体、退款方式的情况，对于涉案股份买卖的核心事实故意不予查明。（三）2018年10月，陈宏庆获悉，产发集团于2018年8月开始在一审法院就山水投资股份权益归属事宜向山水投资原职工股东提起1829起案件。产发集团与职工股东（包括赵玉彩）系“手牵手”诉讼，存在恶意串通、对于案件事实存在重大隐瞒、完全不顾已依法开始的法律程序，构成虚假诉讼：1.产发集团和包括赵玉彩在内的职工股东故意隐瞒已在进行的香港案件、贸仲案件、汝州案件，证明产发集团济南诉讼系虚假诉讼。汝州案件已于2018年7月底、8月初开庭审理，职工股东和产发集团，在2018年8月提起产发集团在济南的诉讼之前，均明确知悉汝州案件及汝州案件的争议内容，且汝州案件中陈宏庆提出职工股东将标的股份出售给产发集团系侵权行为，2015年购股争议不解决，就无法处理产发集团与职工股东2017年的《股份买卖协议》事宜。但产发集团和职工股东均向一审法院故意隐瞒香港案件、贸仲案件及汝州案件，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2.职工股东（包括赵玉彩）在汝州案件中，故意隐瞒产发集团在济南的诉讼情况，济南诉讼系虚假诉讼；3.产发集团的主张与职工股东答辩意见一致，双方无实质争议，本质属于相互串通的虚假诉讼；4.职工股东代理人情况，侧面印证产发集团在济南的诉讼系虚假诉讼。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同时代理职工股东参与汝州案件和产发集团的济南的诉讼，但其一方面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故意隐瞒汝州案件，另一方面向汝州市人民法院隐瞒产发集团济南诉讼；5.产发集团与职工股东签订的《股份买卖协议》中约定管辖法院为“协议签署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而协议签署地为“山东省济南市”，并未明确具体地址，陈宏庆在一审时提出管辖权问题，但一审法院对此问题采取了回避态度，属于程序违法；6.产发集团在济南的诉讼中职工股东人数众多，且职工股东中很多仍在山水集团内任职，不排除相关方通过威逼利诱的手段，迫使职工股东参与诉讼。山水集团等相关方在组织职工股东签署授权委托书时，采取了利诱威逼等多种方式，职工股东从未有机会向法院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职工股东代理律师在诉讼中所表达的意思并非职工股东的真实观点，未经职工股东确认。（四）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裁定驳回购股代表及职工股东的再审申请，确认陈宏庆系职工股东所售股份的实质权益所有权人。赵玉彩辩称，一审法院（2018）鲁0105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书不存在任何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015年9月，赵玉彩与冯存伟签订《股份买卖协议》，将本人在ChinaShanshuiInvestmentCompanylimited（即中国山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山水投资）的股份权益出售给冯存伟。在协议约定的期间内，山水职工维权委员会财务组向赵玉彩支付了该笔款项。2017年9月，赵玉彩与冯存伟签订《之解除协议书》（以下简称《解除协议书》），双方同意解除双方于2015年签订的《股份买卖协议》及就该协议项下的任何安排签署的其他文件。之后，赵玉彩与产发集团签订合同、将股权出售给产发集团。赵玉彩从未出售股份给陈宏庆，陈宏庆并非相关股份的权益人。一审法院依法查明了上述赵玉彩与冯存伟解除《股份买卖协议》、将股权出售给产发集团的事实，认定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书并无不当之处，没有损害陈宏庆的合法权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产发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宏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2017年9月9日，赵玉彩与产发集团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产发集团依法获得山水公司991股的股份权益。（三）陈宏庆作为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适格。（四）陈宏庆的诉求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陈宏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2.请求判令赵玉彩、产发集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2018）鲁0105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判决生效后，陈宏庆以其是上述山水投资991股股份实质权益的所有权人，原判决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案审理过程中，产发集团提交2017年9月9日赵玉彩与冯存伟签订的《解除协议书》，甲方（卖方）为赵玉彩，乙方（买方）为冯存伟，协议主要约定：经友好协商，甲、乙双方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5年签订的《股份买卖协议》及就该协议项下的任何安排签署的其他文件；有关售价的返还，双方均同意由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向乙方及资金垫付方予以返还，具体返还事宜由相关方另行约定。赵玉彩与冯存伟分别在《解除协议书》中签字捺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冯存伟以个人名义与赵玉彩签订《股份买卖协议》，且赵玉彩称不认识陈宏庆，从未与刘德权、陈宏庆签署任何文件，从未将案涉股权出售给陈宏庆及刘德权，认为该《股权买卖协议》自始至终未涉及陈宏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当认定涉案《股份买卖协议》在冯存伟与赵玉彩之间存在约束力，双方有权协商一致解除该协议。结合产发集团原案中提交的《解除协议书》，冯存伟与赵玉彩于2015年签订的《股份买卖协议》已于2017年9月9日解除，涉案股权的相关权益已经重归赵玉彩所有。后赵玉彩与产发集团签订《股份权益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陈宏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5民初4351号生效判决有误，而产发集团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2018）鲁0105民初4351号生效判决所载明的事实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5民初4351号生效判决并无不当之处，没有损害陈宏庆的民事权益。故陈宏庆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驳回陈宏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60元，由陈宏庆负担。二审过程中，陈宏庆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为（2019）豫民申269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陈宏庆于2015年委托购股代表购买职工股东所持有的山水投资股权，陈宏庆与职工股东间存在股权买卖关系。证据二为职工股东刘建成、侯敬明、李忠义、王洪启、刘庆华、何希胜、苏明津等本人出具的《委托谈话笔录》各一份，拟证明职工股东认可2015年股权已出售，认可陈宏庆为购股方。职工股东未与购股代表直接接触过。在职工股东已经收到购股款后，其按照任职单位的要求与产发集团签署2017年9月的《股份买卖协议》，职工股东不清楚股份买卖协议内容，其代理人在诉讼中的陈述非职工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赵玉彩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职工已与股东代表解除买卖协议，将股权卖给产发集团，这是职工对自己权益的合法处分。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认可证明目的。产发集团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产发集团对案件并不了解情况，同意赵玉彩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第一，上述委托谈话笔录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从谈话笔录上可以看出，被谈话人对其签订的解约协议和将股份转让给产发集团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陈宏庆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对证据二，因该证据所涉证人均未出庭，赵玉彩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撤销权人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其应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且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本案中，虽然冯存伟与赵玉彩曾签订《股份买卖协议》，但在股权尚未过户的情况下，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后赵玉彩与产发集团签订《股份权益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该合同有效，并判令产发集团享有涉案股权的权益并无不当。陈宏庆虽主张其为（2018）鲁0105民初4351号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享有涉案股权的全部权益，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审判决错误。陈宏庆对其主张的该案系虚假诉讼，职工股东在诉讼过程中所表达的亦非真实意思表示等上诉理由，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其以（2018）鲁0105民初4351号案件判决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主张撤销该判决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60元，由上诉人陈宏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