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9行初153号 原告缪绍兴，男，汉族，1940年12月8日出生，户籍地址福建省福安市，现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代理人林庄梅（缪绍兴之妻），女，汉族，1948年4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告福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关中兴西路**。 法定代表人钟宜国，市长。 出庭负责人兰和鸣，福安市人民政府副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巧云、吴翊云，女，福安市司法局干部。 原告缪绍兴因诉被告福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福安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缪绍兴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庄梅，被告福安市政府副市长兰和鸣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巧云、吴翊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安市政府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安政行复决〔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2号复议决定）。主要内容：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被申请人福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为福安市人社局）在复议答复中明确认为被申请人所申请的“福安市乡镇畜牧兽医站（集体）属自收自支集体所有制单位的依据”是指宁地编（1991）095号、宁署人综（1991）031号、宁署劳计（1991）108号、宁地财农（1991）088号、宁地区农字（1991）089号联合发文《关于乡（镇）畜牧兽医站集体人员编制等问题的补充通知》，表明被申请人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依照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被申请人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而被申请人仅告知申请人其申请政府信息不属于本机关公开，未告知申请人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程序不当。决定：撤销被申请人福安市人社局作出的安人社告〔2019〕第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1号告知书）。 原告缪绍兴诉称，2019年5月13日，原告向福安市人社局申请公开下列政府信息：“福安市乡镇畜牧兽医站（集体）属自收自支集体所有制单位的依据，包括但不限于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依据。”福安市人社局受理后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1号告知书，以原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非本机关制作，依法不属于本机关的公开范围”为由不予公开。原告认为福安市人社局虽然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但未依法尽到履行职责的义务，构成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职责，遂于2019年6月10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14日，被告作出安政行复延〔2019〕22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延期审理30日至2019年9月14日。2019年9月13日，原告收到被告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的22号复议决定，以“福安市人社局未告知申请人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程序不当。”为由，决定撤销福安市人社局作出的1号告知书。原告认为，被告虽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撤销福安市人社局1号告知书，属于改变行政机关的处理结果。行政机关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属于实体权力，而不是程序问题，福安市人社局没有依法答复，侵害原告的实体权利，构成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职责，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的根本目的是请求被告责令福安市人社局履行职责，但被告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职责，属于未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不作为，损害了原告的政府信息知情权。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的请求是“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1号告知书，并责令其在法定期限内依法重新作出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的具体行政行为。”包含“撤销”和“履行职责”两方面的请求，但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仅“撤销”1号告知书，而没有决定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职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被申请人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决定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的规定。被告也未就是否决定福安市人社局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进行审查、论证，也没有就此援引法律法规规定的条文，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被告已构成未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不作为。2.被告作出22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和2019年5月15日施行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是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权利义务的内容，属实体内容，而不是程序内容。福安市人社局的答复未依法告知制作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损害了原告的知情权，但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为程序不当，属认定事实错误。3.原告于2019年5月13日向福安市人社局申请公开政府信息，2019年4月3日新修订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于2019年5月15日施行，而福安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的1号告知书，依法应当适用新修订的《信息公开条例》，但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仍然适用修订前的《信息公开条例》，属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新修订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原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是否属于福安市人社局最初获取，应由其作出判断。原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依法应当由福安市人社局公开，但被告在履行行政复议职责时未进行审查，也未依法作出责令福安市人社局在一定期限内履行重新答复职责的决定，属于未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不作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福安市政府作出的22号复议决定，判令其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A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 A2.《行政复议申请书》； 证据A1-A2，原告用以证明其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A3.《延期审理通知书》； A4.22号复议决定； 证据A3-A4，原告用以证明福安市政府被告主体适格。 A5.《福安市人社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 A6.1号告知书; 证据A5-A6，原告用以证明被告所作行政复议决定未责令福安市人社局在一定期限内公开案涉政府信息，属于未履行行政复议职责。 被告福安市政府辩称，1.被告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后，向原告送达了受理通知书，向福安市人社局送达了申请书副本、答复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被告在依法延长复议期限后，作出22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被告所作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福安市人社局能够确定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依照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福安市人社局应当告知原告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但其仅告知原告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属于本机关公开，未告知原告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程序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复议机关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该条规定并未采取“应当”这样的表述。因此，法律对于复议机关是否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赋予了一定的裁量空间。即使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没有明确责令福安市人社局重新针对申请作出行政行为，但福安市人社局仍然负有针对该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定义务，且福安市人社局已于2019年9月20日重新作出答复，并于2019年9月23日寄送给原告。原告以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未责令福安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为由认为其不合法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法律适用方面。新修订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于2019年5月15日开始施行，福安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14日收到原告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原则上援引旧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符合规定。被告审理的是福安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引用旧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并无不妥，也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B1.《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邮政快递查询单，被告用以证明其依法受理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 B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被告用以证明其向福安市人社局送达了申请书副本、答复通知书等法律文书； B3.《延期审理通知书》、送达回证、邮政快递查询单，被告用以证明其依法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原告及福安市人社局； B4.22号复议决定、送达回证、邮政快递查询单，被告用以证明其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及福安市人社局； B5.《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被告用以证明原告向其提供了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证据； B6.《行政复议答辩状》，被告用以证明福安市人社局向其提供了行政复议答复及相关证据； B7.安人社告〔2019〕第2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邮寄单号，被告用以证明2019年9月20日福安市人社局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于2019年9月23日送达原告。 经庭审质证，本院归纳双方的质证意见并认证如下：1.关于原告的证据材料。被告质证认为，证据A1-A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无异议,对证据A5-A6证明目的有异议。2.关于被告的证据材料。原告质证认为，证据B1-B3、B5，三性及证明目均无异议。证据B4、B6-B7，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不具有合法性，无法达到证明福安市人社局已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的目的。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A2系原告向福安市××乡人民政府申请信息公开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其他证据均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庭审笔录，可以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5月13日，原告向福安市人社局申请信息公开，要求其公开“福安市乡镇畜牧兽医站(集体）属自收自支集体所有制单位的依据，包括但不限于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依据。”福安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14日收到该申请，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1号告知书，以原告的申请并非“本机关制作，依法不属于本机关公开的范围”为由，不予公开。原告不服，于2019年6月12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2019年6月17日依法受理后，向原告送达了受理通知书，向福安市人社局送达了申请书副本、答复通知书，并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2019年9月10日，被告作出22号复议决定，撤销福安市人社局作出的1号告知书。原告于2019年9月13日收到该复议决定。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福安市人社局收到22号复议决定后，于2019年9月20日重新作出安人社告〔2019〕第2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送达原告。原告于2019年9月24日收到该告知书。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被告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的22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主要包括：被告是否应当责令福安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2号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责令福安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该项规定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政行为被复议机关撤销后，复议机关“可以”责令被申请人作出行政行为，并非“应当”责令被申请人作出行政行为。复议机关未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不阻碍被申请人针对申请人的申请履行法定职责。本案中，因被申请人福安市人社局所作告知行为违法，被被告撤销后，被告并未责令其作出行政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被申请人福安市人社局在收到被告作出的22号复议决定后，亦重新作出告知行为并送达原告。故原告主张被告未责令福安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属未完全履行复议职责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2.22号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新修订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于2019年5月15日施行。福安人社局受理原告信息公开申请的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作出1号告知书的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对于行政行为受理、作出时间跨越新、旧法律，行政机关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相关法律未作明确规定。但从本案来看，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和新修订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五项均规定了“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故无论适用新、旧法律对当事人的实体权益均不产生实质影响。被告适用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对福安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评判，并无不当。原告关于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福安市政府作为福安市人社局的同级人民政府，对其所作行政行为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因福安市人社局所作1号告知书违法，被告履行了立案、送达、报延等程序后，依法作出22号复议决定撤销该告知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且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经获得其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其诉讼目的已实质实现。原告诉请撤销22号复议决定，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答辩意见有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缪绍兴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缪绍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缪义文 审判员  赖昌铅 审判员  杨礼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林玉芳 书记员陈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 （二）被申请人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决定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 （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 2适用依据错误的； 3违反法定程序的； 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 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