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城北镇银营村扎下。法定代表人：艾金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林，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寻乌县富农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南桥镇南桥村连湖塅。法定代表人：王修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为圣，江西微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家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寻乌县富农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4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好家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计1102962元，并从2018年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1.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2017年11月23日收到被上诉人材料、折款91924元，抵作工程价款的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5张收条、1张借条、1张结算单。2017年11月23日结算单金额91924元，结算单上记载葡萄园缩管机一台、6分管254条、飞龙1寸管15耀1365条金额91924元，因上诉人未收到该结算单上记载的材料，故上诉人当庭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该结算单记载的葡萄园是上诉人放置所有材料的地方，不存在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葡萄园缩管机、6分管的问题。该结算单上记载的飞龙，是被上诉人在留车镇飞龙村的大棚基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大湖建设基地是在南桥镇南桥村，被上诉人在留车镇飞龙村的大棚基地与上诉人承建南桥镇南桥村富强蔬菜基地大棚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的留车镇飞龙村大棚基地的1寸管。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艾金生在该结算单上签名时是没有记载飞龙1寸管15烟1365条73710元的，飞龙1寸管73710元等内容是艾金生签名后由他人添加上去的。另，该结算单是上诉人与该大棚建设工程承包合伙人宋勇之间的结算单，该结算单除“艾金生”签名是艾金生写的以外，其余内容都是由合伙人宋勇写的，后宋勇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艾金生因合伙承建该工程发生纠纷，两人之间产生有矛盾，宋勇把该内部结算单拿给被上诉人抵作工程价款。该结算单只字未提到上诉人收到该结算单的材料，也说明该结算单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单。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大棚建设安装合同书》约定由上诉人包工包料承建来看，也可看出不存在被上诉人提供材料的问题，更进一步说明该结算单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单。这完全是宋勇与被上诉人串通，恶意来抵减上诉人的工程价款。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都会出具收条给被上诉人，因此该结算单记载的材料不是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予以折抵工程款的材料。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该结算单上记载的材料，一审判决把该结算单记载的材料款项折抵工程款是错误的，且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艾金生2017年11月17日出具的1700000元收条金额不包含其在2017年9月5日出具的500000元收条金额，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017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200000元工程款，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提出将2017年9月5日支付的500000元工程预付款写在同一张收条中，因此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艾金生出具了一张1700000元的收条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出“2017年11月17日支付了1500000元现金给上诉人，上诉人出具1700000元的收条包含了之前支付的200000元，该200000元的收条已于当场撕毁。”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艾金生从未写过有200000元的收条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也未收到过被上诉人支付的该200000元工程款，被上诉人一审时的这一辩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11月17日收条金额1700000元是包含了2017年9月5日收条500000元工程预付款的，上诉人2017年11月17日出具1700000元收条时未收回2017年9月5日出具的500000元工程预付款的收条。因此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艾金生2017年11月17日出具的1700000元收条金额不包含其在2017年9月5日出具的500000元收条金额，该认定与事实不符。综上，上诉人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1月23日结算单上记载的材料。一审判决把该结算单记载的材料款项折抵工程款是错误的，且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7日出具的收条1700000元金额是包含了2017年9月5日出具的收条500000元工程预付款金额。上诉人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富农公司辩称：1.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3日收到被上诉人材料折款91924元是事实，单据出具给被上诉人是符合正常交易习惯的。2.上诉人出具了两张收条，当然应当是两次收款，不存在包含的问题。好家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大棚建设安装工程款计人民币1108656.8元，并支持从2018年2月27日起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日，甲方富农公司以王修勋为代表人与乙方好家园公司以艾金生为代表人签订了《大棚建设安装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建设农业塑料大棚，施工工期自签订合同起至2017年11月30日竣工，工程总价款按实际面积×单价结算，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工程单价为46元/平方米，付款期限为签订合同时支付工程预付款500000元，大棚建设完成100亩后甲方付给乙方60%工程进度款，大棚薄膜铺设完毕45天内支付剩余工程总价40%，如没按期完工扣全工程款四分之一，甲方应及时按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若甲方未按时支付款项，乙方有权停止施工、按应付未付款的日千分之一计算利息，并要求甲方赔偿因此造成的误工费……的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好家园公司履行建设大棚工程，共建设大棚112.27亩即74847㎡。被告富农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5日、2017年11月17日、2017年11月23日、2018年2月8日通过支付工程款或以货物抵扣货款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0元、1700000元、91924元、260000元、380000元，共计2931924元，同时原告好家园公司法定代表人艾金生向被告富农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王修勋出具了收条和签字确认了货物单。因工程完工后，被告富农公司未付清工程款，原告好家园公司为维护自己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审理过程中，原告好家园公司申请对被告富农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5日的500000元收条收款人处签名“艾金生”和“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的印文以及2017年11月19日借王燕春96000元的借条，2017年11月17日收王春燕132000元的收条中“艾金生”签名予以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2019年5月7日，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2017、9、5日的《收条》收款人处“艾金生”签名与样本艾金生签名是同一人所写；2017、9、5日的《收条》“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印文倾向认定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7年11月19日的《借条》中“艾金生”签名与样本艾金生签名是同一人所写；2017年11月17日的《收条》中“艾金生”签名与样本艾金生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同时，该司法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载明：需检的“艾金生”签名与样本上艾金生签名在整体书写风格及细节特征上符合点数量较多、质量较高，能充分反映同一个人的书写习惯；需检的“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之间合点数量较多、质量较高，但因检材印文局部图文笔画不清晰，细节特征反映不明显，故倾向认定二者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原告因申请支出鉴定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大棚建设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富农公司是否欠原告好家园公司大棚建设工程款1108656.8元未付；2.欠付工程款是否需计算利息，如需计算如何计算。一、关于被告富农公司是否欠原告好家园公司大棚建设工程款1108656.8元未付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原告好家园公司共为被告富农公司建设大棚112.27亩即74847㎡。同时依据《大棚建设安装合同书》的约定，单价为46元/㎡，工程款共计3442962元，被告富农公司已向原告共计支付工程款2931924元。因此，被告富农公司仍需向原告好家园公司支付工程款511038元。二、关于欠付工程款是否需计算利息，如需计算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存在利息的计算，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实为比照利息计算方式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本案《大棚建设安装合同书》中约定，付款期限为：大棚建设完成100亩后甲方付给乙方60%工程进度款，大棚薄膜铺设完毕45天内支付剩余工程总价40%。但合同亦约定本案工程工期自签订合同起至2017年11月30日竣工。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中可以证实，被告富农公司虽欠付工程款未支付，但涉案大棚建设工程于2018年3月仍在施工，且工程完工需先于工程款付清，原、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均存在过错。同时，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是为约束双方能按合同履行义务，在一方违约而另一方未违约情况下，违约方对守约方应承担的责任。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一方违约另一方未违约的违约责任约定，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本案工程早已完工，被告至今未履行付清工程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富农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好家园公司支付工程款511038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以欠付工程款511038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二、驳回原告好家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7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7389元，由原告好家园公司承担2889元，被告富农公司承担4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好家园公司提交证人谢某给其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11月17日出具170万元收条的时候，我们实际收到的是120万元现金。因为当时对于之前所付款打了总条子170万元，之前出具的50万元的收条没有重新收回。被上诉富农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这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照片上是谁不清楚，里面的现金到底有多少也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照片不足以证明好家园向富农公司具体付款数额，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艾金生11月23日确认91924元材料款能否抵扣其应收的工程款？二、艾金生2017年11月17日出具的170万元收条是否包括其2017年9月5日出具的50万元收条。关于焦点一，合同约定好家园公司包工包料为富农公司建设塑料大棚，而就91924元材料款中所涉的物品，好家园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供货方支付过该笔款项，现该材料款的原件由富农公司持有，故该笔材料款可抵扣工程款。关于焦点二，170万元工程款的收条并未注明已包括之前收条的50万元，按合同约定该50万元为工程预付款，其余工程按进度给付，170万元工程款则属于工程进度款，好家园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170万元包含之前50万元，故从一般常理分析，两张收条也不具有包含关系。一审法院对富农公司已付款数额的认定符合证据规则，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6元，由上诉人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宁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