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203民初2656号 原告（反诉被告）：东北军辉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山路3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3MAOP5ED59T。 法定代表人：杨建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六枝特区落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11100722。 被告（反诉原告）：姚皓东，男，1978年6月2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显能，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308058。 第三人：六枝特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六枝特区那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300947013X6。 负责人：杨兴礼，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倍红，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杜松，贵州九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49163。 原告东北军辉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辉公司”）与被告姚皓东、第三人六枝特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六枝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被告姚皓东申请，追加六枝交通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军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白晶，被告姚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显能，第三人六枝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倍红、王杜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军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154.557861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2日，原告军辉公司与被告姚皓东签订合同编号为JHLQDL-LW08《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将自己承建的G356大用至凉水井公路改建工程第一合同段浆砌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告完成。2016年4月15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合同编号为JHLQDL-LW10《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原告将自己承建的G356大用至凉水井公路改建工程第一合同段路基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告完成。两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对工程量计算、单价、质量要求、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对需要增加的施工内容及计价方式进行约定。合同开始履行后，被告完成的工程计量均是每月由原、被告确认后签订《验工计价表》，截止2017年7月，经统计被告完成的工程价款合计1358.9443万元，扣除原告向被告供应的油料、钢材、火工材料等合计489.139036万元，应付被告工程款869.805364万元，原告实际支付被告1024.363225万元。因部分工程款是直接支付给被告；部分是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后未支付给农民工，农民工在六枝特区信访局等部门上访，经被告提供农民工工资花名册后，由原告直接支付给农民工等。经原告统计，发现多支付被告154.557861万元。被告在超额收到原告工程款的情况下，仍然长期、多次到主管部门及信访部门上访，并利用网络发布有损原告形象的言论。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不当获得的154.557861万元，被告反而认为原告尚欠其工程款。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签字确认的工程款支付给被告，被告没有理由占有原告超支付的154.557861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诉请法院依法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姚皓东辩称并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JHLQDL-LW08号和JHLQDL-LW10《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原告向被告姚皓东支付工程施工劳务费1193.375327万元。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姚皓东将其反诉请求变更为：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JHLQDL-LW08号《建筑工程劳务合同》，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JHLQDL-LW10《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及2016年7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33.892624万元，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的资金占用利息69.4064万元（69.4064万元×5‰/月×15月），合计1303.299024万元；3、判令第三人六枝特区交通运输局在上述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责任。反诉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2日，原告军辉公司与被告姚皓东签订合同编号为JHLQDL-LW08《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4月15日签订合同编号为JHLQDL-LW10《补充协议》。原告将从第三人处承包的G356大用至凉水井公路改造工程第一合同段的浆砌工程和路基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施工。2016年7月16日因工程需要增加内容，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第一条增加了施工内容，第二条约定实际结算数量依据业主对原告的计量规则，并以被告实际完成、经业主及监理工程师认可并以原告最终审核确认的合格工程数量为准。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一式四份，原告执有三分，被告执有一份。为保护企业秘密，被告保存的协议由原告指定位置保存，乙方可以随时查阅，不得复印、影印、外传。被告从2016年4月开工至2017年8月工程完工。被告实际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2551.14026万元，扣除原告代为垫付的各项材料款429.510336万元，原告陆续支付被告的工程进度款（含借款）887.7373万元，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1233.892624万元。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在工程完工后按照75%支付工程进度款，因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75%进度款，给被告造成资金损失，被告按照月息5‰计算资金占用费，每月4.627万元，从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共计15个月，利息为69.4064万元。因双方在工程完工进行最终结算时，对工程量及原告修改的计价方式产生分歧，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因被告没有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第三人作为工程的发包方，现还有4000余万元工程款没有支付给原告，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向被告支付工程款责任。 原告军辉公司对被告姚皓东的反诉辩称，被告姚皓东提出的反诉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首先原告是将自己承建的G356大用至凉水井公路改建工程第一合同段浆砌工程的劳务及路基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姚皓东及潘少林、刘文和三个施工班组共同完成，并不是由被告姚皓东一个施工班组完成。即原告分别与被告等三个班组结算的依据是—经原告与各施工班组现场负责人签字盖章确认的验工计价单。本案被告姚皓东清场后，经原告及六枝交通局多次催促办理结算，被告姚皓东明知自己的实际施工情况拒绝结算，并采取极端上访措施，恶意讨薪，多次诋毁业主及原告。其次，原告按月向六枝交通局上报的工程进度是综合三个施工班组和原告项目部自己组织施工的工程量上报。然而，被告提供作为工程量及总价款鉴定的数据与《鉴定意见书》的数据完全相符，其鉴定结论涵盖了潘少林班组、刘文和班组、原告项目部自行组织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再次，被告组织的班组完成的工程量，只凭原、被告双方各月签字确认《验工计价表》予以确认。GZEF(2019)造鉴字第018号《鉴定意见书》因涵盖了其他施工班组的工程量及价款，不能客观证明被告姚皓东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被告姚皓东的反诉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六枝交通局述称，第三人和姚皓东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义务。对被告诉称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第三人不是该合同签订的主体，在被告起诉之前，第三人也不清楚合同的内容。被告个人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原告未经第三人同意将工程分包给被告施工，对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第三人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第三人是按照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和约定的支付方式来支付完相应的工程款，截止到2018年6月5日，已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5068.3449万元；对涉案工程是否还需要第三人支付原告工程款，按照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和合同通用条款17.6.2项约定，原告需要提交结算依据，经第三人审核通过后才能支付。因原告与被告之间有纠纷，双方的权利义务尚不明确，且原告还未向第三人提出结算申请，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是否还需要第三人另行支付原告工程款尚不明确。因此，被告对第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被告对第三人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六枝交通局将G365大用至凉水井公路改建工程发包给原告军辉公司。2016年4月12日，原告军辉公司与被告姚皓东签订合同编号为JHLQDL-LW08《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原告将G356大用至凉水井公路改建工程第一合同段浆砌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姚皓东。合同第一条第三项对劳务分包内容约定：砌筑边沟、排水沟、截水沟、急流槽、涵洞上下游改沟、挡土墙、护肩、加固路肩、护脚、护面墙、护坡、涵洞基础和墙身等涵盖了从临建工程开始到竣工验收的所有浆砌工序施工。合同第三条第二项对工程数量约定：本合同按照乙方完成合格产品的计件方式进行计价，实际结算数量依据业主对甲方的计量规则，并以乙方实际完成、经业主及监理工程师计量认可并以甲方技术负责人最终审核确认的合格工程数量为准。如业主对甲方不予计量，则甲方不予对乙方计量。原告与被告另约定了违约责任。2016年4月15日，原告军辉公司与被告姚皓东签订合同编号为JHLQDL-LW10《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原告将G356大用至凉水井公路改建工程第一合同段路基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姚皓东。合同第一条第三项对劳务分包内容约定：场地清理、路基挖方、石方爆破、利用土填方、借土填方、过渡段回填、铺设土工格栅、路基换填、改路路基填筑、取弃土场处理、平整恢复、路基边坡整修、路槽平整等涵盖了路基土石方工程开始到竣工验收的所有工序施工。合同第三条第二项对工程数量约定：本合同按照乙方完成合格产品的计件方式进行计价，实际结算数量依据业主对甲方的计量规则，并以乙方实际完成、经业主及监理工程师计量认可并以甲方技术负责人最终审核确认的合格工程数量为准。如业主对甲方不予计量，则甲方不予对乙方计量。另原被告还约定了违约责任。2016年7月16日因工程需要增加内容，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了增加了施工内容；第二条对工程数量进行约定：本合同按照乙方完成合格产品的计件方式进行计价，实际结算数量依据业主对甲方的计量规则，并以乙方实际完成、经业主及监理工程师认可并以甲方技术负责人终审核确认的合格工程数量为准；第三条对单价进行约定；第六条对材料供应进行约定：砼和钢筋由甲方供应，挂网喷浆所用的钢筋按照进价在每期验收工中扣除。其余按原合同执行。2016年4月16日，原告与刘文和签订合同编号为JHLQDL-LW15《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原告将将G356大用至凉水井公路改建部分工程发包给刘文和班组施工。2016年4月16日，原告与刘文和签订合同编号为JHLQDL-LW16《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原告将G356大用至凉水井公路改建部分工程发包给潘少林班组施工。而被告姚皓东从2016年4月开工至2017年8月工程完工，期间原告向被告供应的油料、钢材、火工材料合计489.139036万元，并支付被告工程款共计1024.363225万元。经被告姚皓东申请，本院委托贵州恩方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姚皓东完成的G356六枝特区大用至凉水井公路改建工程第一合同段（K0+000至K7+193）浆砌工程和路基工程量及总价款进行评估鉴定，鉴定人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出具两部分结论：1、能确定鉴定工程量和造价部分的造价鉴定为：2303.047693万元；2、不能确定鉴定工程量和造价部分的造价鉴定为：55.923428万元。被告姚皓东支付鉴定费4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1、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各1份；2、JHLQDL-LW08《建筑工程劳务合同》1份；3、JHLQDL-LW10《建筑工程劳务合同》1份；4、《补充协议》1份；5、《验工计价表》附凭证10份783页；6、《借款单》24份及凭证140页；7、《工资表》2份及凭证119页、《工资发放表》3份及凭证合计32页、《民工回家路费表》、《爆破人员工资汇总表》及凭证1页、《工资统计表》8页；8、JHLQDL-LW15《建筑工程劳务合同》1份；9、JHLQDL-LW16《建筑工程劳务合同》1份；被告提交的证据：1、居民身份证1份；2、计价明细表1份；3、扣款明细表1份；4、计价明细表复印件4页；5、补价说明6张；6、借条复印件1份；7、照片5张；8、补充协议1份；9、鉴定费发票4张；10、鉴定意见书1份。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合同协议书1份；以及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军辉公司与被告姚皓东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虽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因被告姚皓东不具有建筑执业资格，该分包行为也未得到发包方第三人的同意认可，故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对鉴定意见中不能确定鉴定工程量和造价部分的造价金额55.923428万元，本院认为，因争议施工场地也有其他人参与施工，被告姚皓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部分金额是由其施工产生。故对鉴定意见中不能确定鉴定工程量和造价部分的55.923428万元，不予认定属于被告姚皓东施工所有；对鉴定意见中无争议的2303.047693万元属于被告姚皓东的实际施工工程量造价。扣减原告为被告垫付材料款489.139036万元，以及已经实际支付被告工程款、工资等1024.363225万元，原告还应当支付被告的工程款为：2303.047693万元-1024.363225万元-489.139036万元＝789.545432万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154.557861万元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是被告履行工程施工义务后应当得到的利益，也是原告拖欠工程款应当支付的对价。故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验工计价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被告诉请从2017年8月计算至2018年11月，利息应当为：789.545432万元×（4.75%÷12月）×15月＝46.87926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三人六枝交通局作为争议工程的发包人，因与原告军辉公司就争议工程的工程款尚未完全结算，故第三人六枝交通局只在欠付原告军辉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告姚皓东承担支付责任。故对第三人六枝交通局主张第三人和姚皓东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支付义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东北军辉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东北军辉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姚皓东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JHLQDL-LW08号《建筑工程劳务合同》，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JHLQDL-LW10《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及2016年7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 三、原告东北军辉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姚皓东工程款789.545432万元，利息46.87926万元，合计836.424692万元； 四、第三人六枝特区交通运输局在欠付原告东北军辉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告姚皓东承担支付责任； 五、原告东北军辉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姚皓东鉴定费4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935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东北军辉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999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东北军辉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6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被告姚皓东负担163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汤昌萍 书记员赵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