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6346号 原告：武汉光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武汉片区关山大道1号光谷软件园1.1期产业楼A1栋2层。 法定代表人：周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祥,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浩，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干将西路**中国银行****。 负责人：温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汉光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光谷公司）与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汉光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祥、吴国浩、被告中银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武汉光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14万元，及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8%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保证原告与承租方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光谷租赁租字第[2015]8-0004《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应收款项的安全性，投保人某客车制造公司向被告投保了以原告为被保险人的企业应收款项信用保险。2015年11月27日，被告出具了《企业应收款项信用保险单》，保险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保险费率为2.5%；保险费5000元；保险期间11个月(应为10个月)，自2015年11月28日零时起至2016年9月30日二十四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若原告截至2016年9月30日未收到全额应收款项，则被告应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赔偿义务。另某客车制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等诈骗一案已经由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即（2018）苏05刑终591号刑事判决书。现原告未收到全额应收款项，被告应依约履行赔偿义务，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中银保险公司辩称：第一，本案所涉的保险合同无效，投保人某客车制造公司为了骗取国家新能源汽车补贴，通过编造材料采购车辆生产销售等原始凭证和记录、上传虚假合格证、违规办理机动车证书，骗取资金。涉案的保险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等都是某客车制造公司为了虚构生产销售业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与各方签署的。原告与承租人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其实质为原告与某客车制造公司的非法贷款关系。某客车制造公司为了达到向原告贷款的目的，而与被告签署保险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保险合同无效。第二，假设保险合同有效，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无效，故原告不能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向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收取租金本金，而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的信用风险是原告所应当收取的租金本金，保险合同约定的信用风险不会发生。融资租赁合同是某客车制造公司为了骗取国家补贴虚构生产销售的一个环节，在签署融资租赁合同时，融资租赁物的标的物即新能源汽车没有生产出来，标的物不存在，原告不享有标的物所有权。本保单的应收款项仅指编号为（2015）8-0004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本金，保险合同并不承保除租金本金以外的其他应收款风险，故被告无须承担保险责任。第三，假设保险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也能向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收取租金，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单特别约定第七条为投保人设定的义务是需要依法向国家新能源补贴政策申请补贴，如果未依法申请，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某客车制造公司作为保险人骗取国家补贴，故被告不负责赔偿。第四，即使保险人要承担保险责任，原告的诉请金额也过高。保险单第四条约定免赔额为30%，涉案保险由被告主承保占比50%，由甲保险公司占比35%，乙保险公司占比15%，原告所支付给某客车制造公司的费用是13万元（20万元扣减保证金6万元及手续费1万元），即使需要赔偿，我方承担的责任也是13万元减去免赔额6万元（20万元×30%）再乘以我方所占50%比例最终为3.5万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8日，武汉光谷公司（出租方）与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承租方）签订编号为光谷租赁租字第[2015]8-0004号《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本次融资租赁采用售后回租的方式，即出租人根据承租方的要求，自承租人处购买租赁物，再将租赁物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依约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租赁物件名称为纯电动轻型客车、车牌苏E×××××、单价20万元；承租人以融通资金为目的，向出租人出售租赁物，本合同签署同时，出租人（买受人）应与承租人（出卖人）签订《买卖合同》；由于本合同项下的方式为售后回租，故本合同及《买卖合同》一经生效，即视为承租人（出卖人）向出租人（买受人）交付了出租人购买的租赁物，同时应视为出租人向承租人交付了本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两项交付同时完成，承租人应向出租人同时出具《租赁物件所有权转让确认书》和《租赁物确认书》；租赁物的购买价格由出租人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向承租人支付，有关购买租赁物应缴纳的税款、费用等，由承租人承担，出租人不再承担任何责任；租赁期满，在承租人付清全部租金及本合同项下所有应付款项后，承租人以人民币1元的名义价款回购租赁物；租金由租赁本金和租赁利息组成，租赁本金即为租赁物的买卖总价款，总额为人民币20万元，于2016年9月30日支付，租赁利率为固定年利率8%。出租人与承租人一致同意，承租人委托某客车制造公司代其支付全部租金；承租人应当在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的同时向出租人支付租赁保证金6万元作为其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的担保，如承租人违反本合同约定，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出租人有权从租赁保证金中扣划应支付给出租人的款项，租赁保证金可由出租人从应向承租人支付的租赁物购买价款中直接扣除。承租人应当在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的同时向出租人支付租赁手续费1万元，可由出租人从应向承租人支付的租赁物购买价款中直接扣除。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提供如下担保，确保出租人实现本合同约定的全部债权及其他权利：某客车制造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租赁标的物办理抵押至武汉光谷公司名下；中银保险公司为本笔融资租赁业务承保企业应收款项信用保险。作为合同附件，双方还签订了《租赁物清单》、《租赁物件所有权转让确认书》、《租赁物交接确认单》、《租赁物接收确认书》、《租金支付表》等。上述事实，由《融资租赁合同》予以证明。 2015年11月18日，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出卖人、承租人）与武汉光谷公司（购买人、出租人）签订编号为光谷租赁购字第[2015]8-0004号《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向武汉光谷公司申请办理售后回租融资租赁业务，本合同标的物即双方之间编号为光谷租赁租字第[2015]8-0004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名称为纯电动轻型客车、车牌苏E×××××，购买价款为20万元。武汉光谷公司将标的物购买价款支付至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指定的某客车制造公司账户。2015年11月18日，武汉光谷公司（担保权人、主合同出租人）、某客车制造公司（保证人）、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主合同承租人）签订编号为（2015）年光谷租赁保证8-0004号《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某客车制造公司对主合同即编号为光谷租赁租字第[2015]8-0004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2015年11月18日，武汉光谷公司（抵押权人、主合同出租人）与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抵押人、主合同承租人）签订编号为（2015）年光谷租赁抵押8-0004号《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将抵押物，即名称为纯电动轻型客车、车牌苏E×××××的车辆抵押给武汉光谷公司，作为对主合同即编号为光谷租赁租字第[2015]8-0004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的抵押担保。车牌苏Ｅ×××××的车辆于2015年9月30日进行机动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该车辆于2015年11月2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武汉光谷公司。上述事实，由《买卖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予以证明。 2015年11月27日，某客车制造公司为武汉光谷公司向中银保险公司投保了企业应收款项信用保险。在投保单的特别约定中明确：“1、本保单的应收款项仅指编号为光谷租赁租字第[2015]8-0004号项下的租金本金。对应抵押合同编号为（2015）年光谷租赁抵押8-0004号，抵押标的信息为品牌型号“东吴牌”，车牌号Ｅ×××××。2、被保险人截止2016年9月30日未收到承租人或投保人支付的全额本金，则被保险人向保险人提出索赔申请，保险人予以受理。3、本保单附加企业应收款项信用保险特约条款（B），等待期90天。4、本保单的绝对免赔率为保险金额的30%,即本保单最高赔偿限额为14万元，如被保险人在提出索赔申请时或在等待期内已收到承租人或投保人的部分租金，则保险人在理赔时予以扣除相应款项。……7、投保人未按国家新能源补贴政策及时申请各项补贴，且被保险人已知并未履行督促义务，保险人将不负赔偿责任。8、投保人与保险人双方协商并同意，本保险合同所承保的租金本金不能被认定为被保险人的投资损失，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应按本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9、本保单由中银保险公司主承保，占比50%，从共方为甲保险公司占比35%；乙保险公司占比15%。10、本特别约定与《企业应收款信用保险条款》约定不一致之处，以本特别约定为准。在投保单上由某客车制造公司盖章确认。同日，中银保险公司出具了企业应收款项信用保险单，保险单中明确：投保人为某客车制造公司，被保险人为武汉光谷公司，保险金额20万元，保险期间11个月，自2015年11月28日零时起至2016年9月30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部分条款内容与投保单中特别约定条款内容相同，在保单的承保公司一栏，加盖了中银保险公司承保专用章。上述事实，由企业应收款项信用保险单、被告提供的投保单予以证明。 在保险单所附的《企业应收款项信用保险条款》第二条明确：“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及批单组成，凡涉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采取书面形式。”第三条明确：“被保险人的应收款项，在保险期间内如已逾期180天仍未能足额收回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赔偿上述未能收回的应收款项。应收款项是指企业在正常经营过程中形成的合法且无争议的各种债权”。第十六条明确：“保险人的赔偿金额为被保险人已逾期180天仍未足额收回的应收款款项的金额”。上述事实，由《企业应收款项信用保险条款》予以证明。 2015年11月30日，武汉光谷公司根据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付款指令支付某客车制造公司13万元购车款，其中已扣除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应支付武汉光谷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的保证金6万元及手续费1万元。武汉光谷公司陈述，本案主张支付保险赔偿金14万元是租金20万元将保证金6万元抵扣后的剩余款项，至今未收到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支付的任何租金款项。上述事实，由付款指令、委托扣款函、银行转账凭证及庭审陈述予以证明。 2015年12月21日，中银保险公司（主承保人）、甲保险公司（共保人）、乙保险公司（共保人）签订《某客车制造公司2015年度保险共保协议》一份，约定：共保项目为某客车制造公司2015年度保险项目，共保险种为企业应收款项信用保证保险，每车保险金额为20万元，共保比例为中银保险公司50%、甲保险公司35%、乙保险公司15%。共保责任为中银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各方代表履行保险人的责任和义务，甲保险公司、乙保险公司双方按共保比例承担连带责任。中银保险公司作为主承保人，根据本共保协议负责承保出单、与被保险人联系及负责理赔工作。甲保险公司、乙保险公司双方同意，由中银保险公司按商定的理赔处理权限负责处理所有理赔事宜。上述事实，由《某客车制造公司2015年度保险共保协议》予以证明。 武汉光谷公司与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共计签订30份性质相同的《融资租赁合同》，含本案所涉车辆在内，均由某客车制造公司向中银保险公司投保了以武汉光谷公司为被保险人的企业应收款项信用保险。某客车制造公司（卖方）与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买方）于2015年9月签订了《电动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销售货物为30辆纯电动轻型客车、型号JSK6602EV、单价279000元（含17%增值税）。付款方式为车辆回租方式付款，即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同意以融资租赁方式回租付款，在某客车制造公司指定的武汉光谷公司办理融资租赁业务，由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先支付车辆首付款，如融资租赁业务办理成功，则由武汉光谷公司代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车辆尾款600万元。上述30辆车辆已在公安车管部门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并领取了机动车行驶证，同时投保了中银保险公司的机动车交强险。2016年4月，含本案所涉车辆在内29辆机动车行驶证被公安车管部门以“吉姆西”案件调查需要为由予以收回，并对30辆车辆在车管所电脑系统中予以锁定、查封。上述事实，由《电动汽车销售合同》、交强险保单、车辆管理所情况说明、收条、关联案件查询等予以证明。 2016年10月13日，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作出起诉意见书，认为某客车制造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某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国家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数额巨大，涉嫌诈骗罪，依法将此案移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追究杨某等人刑事责任。2017年4月28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作出起诉书，认为杨某等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法提起公诉。2017年5月4日，本院以诈骗罪为案由将该案立案，案号为（2017）苏0508刑初342号，本院并2018年4月28日作出一审刑事判决书。后杨某等部分被告人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了二审审理，案号为（2018）苏05刑终591号，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二审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已生效。 在刑事案件中，法院查明“某客车制造公司虚报补助纯电动客车978辆，欲骗取2015年与2016年国家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差额为人民币2亿余元，实际生产销售纯电动客车194辆”；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的股东“证人李某的证言：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2015年9月与某客车制造公司签订购买30辆电动客车的合同，2016年1月提30辆”；“根据上诉人杨某提供的手写材料、苏州市交警支队2016年4月25日的核查报告、运输人员及买车客户的证言等证据，本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粗略统计，2016年1月至6月，除去退车等因素，某客车制造公司实际生产、交付的新能源汽车700辆左右，另有部分车辆被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扣押”。 2017年10月11日，本院法官就武汉光谷公司与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30辆车辆情况向杨某作谈话笔录一份，杨某陈述：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的30辆车已交付给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有可能签订合同的时候部分车辆还没生产出来，我们提前上牌了，但最后都生产出来交付了。 上述事实，由本院调取的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起诉意见书、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本院（2017）苏0508刑初342号立案登记表、本院（2017）苏0508刑初342号刑事判决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刑终591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2017年2月22日，武汉光谷公司起诉中银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在本院受理，案号为（2017）苏0508民初1150号，即为涉案的保险合同关系，本院于2018年4月3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经审查认为，本案某客车制造公司为武汉光谷公司向中银保险公司投保的《企业应收款项信用保险合同》，保险标的武汉光谷公司与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之间《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新能源电动汽车，又系某客车制造公司向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出售。根据本院核查，某客车制造公司与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之间车辆交易，涉及到某客车制造公司涉嫌虚构销售业务骗取国家新能源汽车补助的刑事犯罪，而相关的刑事案件正在本院审理中。因此，有关本案保险合同项下保险标的是否真实、合法成立等基本事实，涉及到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武汉光谷公司起诉主张保险赔偿金的条件尚不具备，其可待相关事实在刑事案件中得到确定后再行起诉主张相关权利，一审裁定驳回武汉光谷公司的起诉。后武汉光谷公司提起对该民事裁定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苏05民终47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待刑事案件审理完毕后，武汉光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中银保险公司出具的企业应收款项信用保险单合法有效。从刑事案件中查明的某客车制造公司骗取国家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的方式来看，涉案保险合同的订立并非实施犯罪的必要环节，原告武汉光谷公司或承租人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亦未涉嫌刑事犯罪的共犯，因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保险合同具有射幸性，以不确定事项作为合同标的，涉案保险合同的功能即为保障应收款项的安全，当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不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时，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信用保险合同是相对独立的合同，独立于基础交易合同，涉案租赁物是否存在、有无交付并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效力。 其次，关于保险赔偿金额的认定，根据企业应收款项信用保险单对应的应收款项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本金，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本金为20万元，本案中原告武汉光谷公司已将某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缴纳的保证金6万元抵扣租金，剩余14万元根据企业应收款项信用保险单上免赔率30%的约定，最终理赔款项应为14万元-14万元×30%＝9.8万。对于被告中银公司辩称的手续费1万元应当抵扣租金，本院认为手续费系因原告武汉光谷公司提供融资租赁服务而收取的费用，原告武汉光谷公司已提供了服务，手续费收取并无不当，不应作为租金抵扣。 再次，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在保险公司未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时，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原告武汉光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提起案号为（2017）苏0508民初1150号的第一次诉讼案件前已申请过理赔，但该案件的诉讼请求即为主张被告中银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起诉亦能产生申请理赔的法律效果。经查，（2017）苏0508民初1150号案件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受理，被告中银保险公司提出了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后，被告中银保险公司提起了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民事裁定书，后案件进入实体审理，被告中银保险公司于2017年9月10日提交答辩状认为保险合同无效，不承担赔偿责任，至此被告中银保险公司已表明了拒绝理赔的意见。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利息损失应当自2017年9月11日起算，原告武汉光谷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利率年利率8%来主张保险理赔款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且该计算标准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 最后，关于被告中银保险公司辩称的共保情形，本院认为，虽然保险单上特别约定中有共保内容，但保险单上承保公司仅由被告中银保险公司一家盖章，《某客车制造公司2015年度保险共保协议》是在保险单出具后才签订的，并且从共保协议的约定来看也是由被告中银保险公司作为主承保人对外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共保协议系对理赔责任在三家保险公司内部分摊比例，并不能对抗原告武汉光谷公司向被告中银保险公司主张全部理赔责任。因此本院对被告中银保险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光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98000元及利息损失（以9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武汉光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原告武汉光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850元，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2250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黄 瑶 人民陪审员  王国珍 人民陪审员  陈 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卞文华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 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