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光明街道xxxx。法定代表人：昌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惠阳区别样城分公司，住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xxx。法定代表人：甘汉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晓光，男，197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梅，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惠阳区别样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彩生活分公司）、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生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晓光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彩生活公司、彩生活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1303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唐晓光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保管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署任何车辆保管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上诉人的营业范围为“物业管理、停车服务”，上诉人对此表示同意。此处的停车服务，并不是“车辆保管服务”。保管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是寄托人必须将寄托的财务的排他占有和实际控制权交付给保管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将车辆停泊在停车场，自己拿着钥匙，并且随时可以将车移动、开走，车辆的实际控制权并没有转移，交付并没有完成。所以，不可能成立保管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在不可抗力的情形下，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认因“山竹”台风引起涉案小区地下车库淹水造成案涉车辆被淹的客观事实，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对此表示认可。但是，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这要么是原审法院的笔误，要么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在不可抗力情形下，上诉人是免责的。即使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上诉人要承担责任，也是补偿责任，而非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没有合法证据证明所主张的车辆损失。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证据系单方制作，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转账凭证等材料证明其实际支付了相关款项，关联性无法确认。综上所述，根据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了保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三百六十七、三百七十四条的规定，保管人保管寄存交付的保管物，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保管合同。本案彩生活公司对涉案的地下车库进行封闭式管理，物业人员也持有停车区域的出入钥匙，车主按照物业人员的指示，将车辆停放在地下室并且按照停放时间支付停车保管费，应当认定为双方成立保管合同关系，物业公司未尽保管合同义务，造成车主的损害，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对于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二、本案事故不构成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不可抗力必须同时符合不可预见、不可克服和不可避免三个要素，但是本案的台风来临之前，气象部门以及政府部门均通过各种渠道发布了台风预警，且台风带来的降水也在预警范围之内，答辩人在一审提交了气象部门的降水证明。因此，如果物业公司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完全可以作出相应的防台风预案，其次，在台风来临之前，物业公司要求车主将车辆停入地下室，错误引导，在台风来临时停车场的三个出入口，关闭了一个，导致有些车主想将车辆驶出停车场时，但无法开出小区，另外两道门只有堆放50公分不到的沙包。另外一道门没有设置任何的防洪措施。台风来临之后，物业公司未尽救援义务，仅仅用功率很小的水泵抽水，导致车辆被泡达4-5天的时间，从淡水城区的其他小区的淹水情况来比较。本次涉案的花样年小区1、2、3期一共是有40栋，地下有负两层，可以想象两层的地下室要将水全部灌满，肯定起码至少要一个晚上。但是在这漫长的过程中，物业公司没有任何方式通知业主挪车，哪怕只是在业主的微信群里面发一个通知都没有，小区的消防警报也老化，导致不能及时发放通知，因此延误了车主的挪车时间，1、2、3期和4、5期仅隔一条街。但是4、5期由于采取了恰当的防台措施，4、5期没有被水淹。虽然本案有台风这一事实存在，但是不可否认台风只是一个现象。本次事故的造成完全是因为物业公司没有尽到管理义务。三、车主所有的车辆损失均经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公司进行评估鉴定，并非物业公司所说的单方制作。唐晓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车辆被淹损失334464元（暂以机动车损失保险报价计算，具体以实际维修费用为准）；2.本案诉讼费、评估鉴定费等由两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请金额变更为2674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粤Ｂ×××**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被告彩生活分公司营业范围为物业管理、停车服务，对进入停车场所有机动车辆在60分钟以内不收费，超过6小时按一天收费。2018年9月12日，被告彩生活分公司分别在小区楼道和花样年1期业主沟通微信群中发布《关于防台风的温馨提示》，载明内容“……‘百里嘉’将以每小时15公里左右的速度向偏西方向移动……届时将给我市带来强风和大到暴雨，在此提醒各位业户做好防台的准备：……3.车辆应尽可能停放在地下车库内。若需露天停放的，停放前注意查看周围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排除后在进行妥当停放……”。2018年9月15日，中央气象台发布台风红色预警，预报15日-16日广东地区有大到暴雨，部分地区有大暴雨，局地特大暴雨（250-280毫米）；广东省气象台启动气象灾害（台风）I级应急响应，16-17日，粤西和珠三角中南部市县有大暴雨、部分市县有特大暴雨，粤东和珠三角北部市县有暴雨局部大暴雨。2018年9月16日-17日，受台风“山竹”环流影响，惠州市惠阳区普遍出现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降雨，造成花样年别样城1-3期地下车库被水淹。台风过境后，被告彩生活分公司购买抽水泵对案涉车库进行抽水。2018年9月19日，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区新闻中心发布《从上游到淡水短时间强降雨致使淡水河不堪负重酿成水灾成片》文章，载明“台风‘山竹’过后，惠阳城区坝尾、桥背、半岛、草洋等多处浸水严重，水最深处大道1米多，受灾人数超过3万人。造成这次灾情严重的主要原因是短时间强降雨，淡水河流域乡镇在24小时内降雨量普遍超过250毫米，且降雨量远远超过排涝站，市政排水设施的最大负荷能力，致使淡水城区多处严重浸水……”。2018年9月29日，被告彩生活分公司出具载明“2018年9月16日至17日台风‘山竹’过境，造成车辆（车牌号：粤Ｂ×××**）在惠州别样城小区1-3期地下车库被水淹。特此证明”的《证明》给原告。又查，案涉车辆未购买机动车损失保险。原告于2018年11月5日向本院申请评估对案涉车辆的损失，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案涉车辆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4月14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为粤南惠[2019]价评字第006号价格评估意见书，评估结论粤Ｂ×××**凯宴WP1AA29P68L损失价格267420元，价格评估基准2018年9月17日。原告为本次鉴定支付评估费1371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因将案涉车辆停放在被告彩生活分公司的停车场内导致车辆被淹而引起纠纷，系基于被告彩生活分公司的违约行为提起违约责任之诉，要求被告彩生活分公司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诉至法院，且庭审中原告亦称其是基于将车辆交付给被告保管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为保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1.原、被告是否成立保管合同关系；2.事故发生是否属于不可抗力；3.被告彩生活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原告与被告是否成立保管合同关系的问题。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保管合同通常为实践合同，保管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双方之间的意思表示一致，还要有寄存人将保管物交付给保管人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七条“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规定，由此可知，寄存人向保管人交付保管物是保管合同的成立要件。本案中，被告提供停车服务，对进入停车场所有机动车辆在一定停放时间内收取一定费用，而原告将案涉车辆停放于被告的地下车库，可见，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将案涉车辆停放至地下车库、被告收取一定停车费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案涉车辆也实际交付给被告，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关于车辆的保管合同关系。关于事故发生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规定，本案中，“山竹”台风作为一种严重的自然灾害，确实是难以避免的；在中央气象台、广东省气象台均发出台风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的通告后，原告仍将案涉车辆停放至地下停车场，被告亦同意原告将案涉车辆停放于地下停车场，说明了原、被告均不能预见地下停车场会遭受水淹；同时，造成灾情严重的主要原因是短时间强降雨，降雨量远远超过排涝站、市政排水设施的最大负荷能力，致使淡水城区多处严重浸水，因此也是原、被告不能避免和不能克服的。故，因“山竹”台风引起地下车库淹水造成案涉车辆被淹的客观事实，属于不可抗力。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即便是因为不可抗力，被告作为车辆的保管者，未能及时提醒车主财产损害风险，未穷尽所有防范措施和风险提醒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的规定，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各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的作用大小、过错程度、收取保管费标准等因素，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俩被告虽对原告的损失价格有异议，但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原告粤Ｂ×××**小型轿车损失价格267420元和评估费13719元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被告彩生活分公司与被告彩生活公司是分公司与公司的关系，其财产也是公司财产的一部分，被告彩生活分公司在其管理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实质上也是被告彩生活公司承担责任，故应由被告彩生活分公司、被告彩生活公司向原告赔偿28113.9元【（267420元+13719元）×10%=2811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三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被告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惠阳区别样城分公司、被告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唐晓光的粤Ｂ×××**车辆损失28113.9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6元，由原告唐晓光承担2892.4元，由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惠阳区别样城分公司、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6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保管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彩生活分公司、彩生活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车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的赔偿比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被上诉人将案涉车辆停放于彩生活分公司的地下车库，由上诉人彩生活分公司提供停车服务，彩生活分公司对车辆在一定停放时间内收取一定费用，从以上行为可见，双方已就涉案车辆的保管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已就涉案车辆形成事实上的保管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彩生活分公司、彩生活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成立保管合同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山竹”台风作为一种严重的自然灾害，是难以避免的，由于短时间强降雨，降雨量远远超过排涝站、市政排水设施的最大负荷能力，致使淡水城区多处严重浸水，该自然灾害所带来的影响是双方所不能预见和不能克服的。根据上诉人彩生活分公司提供的防范台风的通知、防护台风措施的照片、险情发生后清理措施等证据显示，彩生活分公司在台风“山竹”来临之前，注意到该台风可能带来的影响，提前发布了通知，对业主进行安全提醒，且在台风登陆后车库开始进水时堆积沙包防水、水浸后组织排涝抽水，由此可见，彩生活公司作为物业公司在台风登陆前后为防止或减少业主财物损毁确实进行了风险提示和做了防范措施。但，因彩生活公司在台风来临前，并未对台风可能带来的险情准备充分的应急预案，未能在雨水流入地下车库时采取最快最有效防水措施，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酌定上诉人彩生活分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惠阳区别样城分公司负担531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3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巍审判员 刘艳妹审判员 邓耀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汤美玲书记员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