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再1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富强，男，汉族，1986年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顺铎，男，汉族，1962年3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张富强之父。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洛阳市富祥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芳林南路22号。法定代表人：张顺铎，公司总经理。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朝阳镇卫坡花园A02-2。法定代表人：徐琪，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张富强、张顺铎、洛阳市富祥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祥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公司）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03民终146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豫民申751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顺铎（系富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富强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再审申请人安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查终结。张富强、张顺铎、富祥公司再审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字第1460号民事判决书，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裁定驳回被申请人洛阳安通机动车检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请求判决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1.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张富强与文向前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不当然表示双方应互相返还财产，张富强依据文向前与张顺铎签订的《安通检测站整体转让操作细则》及富祥公司与安通公司签订的《转包经营承包合同》合法占有适用安通公司及其全部财产，不存在侵权行为。因拆迁而被拆除的机器在富祥公司存放，张富强、张顺铎及富祥公司没有妨碍物权的行为，不需要赔偿财产损失。承包经营停止是安通公司的加害行为造成的，富祥公司与安通公司的转包经营承包合同并未被依法解除，张顺铎及富祥公司不应该向安通公司承担经营损失赔偿责任。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未理清公司责任与个人责任，在股份转让中受让人是张富强，在承包经营合同中，相对方是富祥公司，张顺铎不应该承担责任。且原判决对机器这就的认定不符合规定。3.原判决对安通公司主体资格为审查，安通公司实际无任何资产，其法人资格不成立。安通公司辩称，1.关于非法占有财产应当返还的时间节点。根据对方自认的事实，从2009年起被告方就控制安通公司的所有财产。股权转让和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都已被法院判决确认，对方应当依照上述判决对安通公司返还财产。双方交易的是股权，并不能以此来否认非法占有我公司财产的非法性。承包协议签订后对方并没有打算履行该协议，合同约定不按期交承包金终止合同事宜，事实上，对方就没有实际履行该承包协议。2013年1月22安通公司拿着已有判决书去要求接管发生争执，由此承包协议已实际无法履行，安通公司没有人敢进入场地。2.设备折旧问题，原审处理并无不当。对方是恶意无权占有，对占有物的磨损、折旧、损坏应当赔偿。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是2009年10月，因此应该按照此时间点对于财产损失和经营损失进行赔偿，相应的利息应损失也应进行合理赔偿。3.张顺铎侵权行为是个人行为。理由是：违法变卖财产行为和处置拆迁事宜时，张顺铎和张富强二人以个人名义在《项目拆迁丈量表》上签字行为，实际获得拆迁补偿款共计445万元，至今未追回，但在行政诉讼中已经确认违法。在其他案件的处理中，其主张权利时自然人和法人都是权利主体且张顺铎、张富强均以相同的理由来抗辩，生效判决也认可其财产混同，因此义务承担也应混同，因此认为本案中自然人和法人均对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通公司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安通公司没有参与股权转让，与判决认定安通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存在过错并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17）豫03民终1460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请人承担。张顺铎、张富强、富祥公司辩称，富祥公司没有用过安通公司的设备，所有设备都是富祥公司自己的。有关股权转让和承包经营权都是富祥公司合法取得的，旭升社区的土地租金一直是有富祥公司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确认无效后，安通公司也没有给张富强退还210万元股权转让款。安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非法侵占原告机器设备所造成的损失99596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29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2、判令三被告赔偿因非法侵占原告经营场所、厂房及机器设备，导致原告无法经营造成的经济损失62317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23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3、判令三被告赔偿因非法侵占原告财产，导致原告无法按时履行（2013）偃民二初字第64号判决所造成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013）偃民二初字第64号判决确定的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金额为163526.67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被告张富强与原告安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文向前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将安通公司整体转让给被告张富强。张富强与安通公司其他部分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接手安通公司开展经营。2011年安通公司股东曹艳峰将另一股东文向前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文向前与张顺铎、张富强之间股权转让无效。该院（2011）瀍民初字402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协议无效；该案上诉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31日作出（2011）洛民终字27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0月21日，该案经再审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洛民再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1）洛民终字2769号民事判决。2013年，原告安通公司与被告富祥公司就双方签订的《转包经营承包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安通公司曾诉至该院，该院（2013）瀍民初字第96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0年原告安通公司与被告富祥公司签订《转包经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安通公司转包给富祥公司经营，经营期限自2010年6月12日至2014年4月30日；2013年1月22日，牛均岭等人进入安通公司场地要求接管安通公司，双方发生争执。安通公司与富祥公司均认可自2013年1月22日起，富祥公司不再对安通公司实际经营。”2013年11月29日安通公司内再次发生纠纷，后原告安通公司聘请的安保公司向原告出具告知书一份，告知原告由于富祥公司与其发生纠纷，经公安110出警，保安公司人员被告知保安人员可撤离安通公司，保安服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护卫资产无法与原告进行交接。2013年11月29日瀍河区拆迁事务所对原告公司房产及附属物进行了丈量记录，被告张富强、张顺铎在拆迁丈量表产权人处签字。2014年4月14日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与被告张富强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约定拆除旭升社区安通公司院内的房屋及附属物，一次性给予货币补偿4402112元。2015年，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起诉被告张富强、刘嫣然，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拆迁补偿金4402112元并支付利息。该院作出（2015）瀍民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张富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拆迁补偿金4402112元。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民终27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洛阳市瀍河回族区（2015）瀍民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的起诉。现原告诉至该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强占公司场地及经营设备造成的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对河南富有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该院予以准许。另查明：原告提交洛阳泉鑫财务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度安通公司总账及明细账一份，扣除《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中已赔偿的项目，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机器等固定资产损失995967元，包含汽车检测线583600元、摩托车检测线72005元、检测线辅助设备68499元、打印机5650元、电视机8150元、变压器147570元、电脑13900元、9500打印机5600元、工具类399元、办公家具类38424元、监控设备35000元、文件柜8800元、传真机1680元、吸水机1250元、点阵屏5000元、取暖器450元。2011年，原告安通公司、被告富祥公司与案外人李振标达成协议，由安通公司支付李振标工程款，富祥公司为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富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安通公司追偿并诉至偃师市人民法院，偃师市人民法院判决由安通公司支付富祥公司代偿工程款1149370.4元及利息并支付代偿诉讼费18000元。现安通公司已向法院履行全部款项并支付迟延履行金，共计14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富强、张顺铎、洛阳市富祥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财产损失796773.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张顺铎、洛阳市富祥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损失623178元；三、驳回原告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7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180元，被告张富强、张顺铎、洛阳市富祥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258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张富强、张顺铎、富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2、驳回安通公司的一切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安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审理认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2009年10月张富强与安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文向前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将安通公司整体转让给张富强，张富强与安通公司其他部分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接手安通公司开展经营。2011年安通公司股东曹艳峰将另一股东文向前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文向前与张顺铎、张富强之间股权转让无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1）瀍民初字402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之后本院作出（2011）洛民终字2769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014年10月21日该案经再审后本院作出（2014）洛民再字第41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1）洛民终字2769号民事判决。张富强在人民法院判决股份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当向安通公司返还相应的其因股份转让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其次，2010年安通公司与富祥公司签订《转包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安通公司转包给富祥公司经营，但自2013年1月22日起，双方因发生争执,该转包经营合同已实际不能继续履行，且经法院判决富祥公司支付承包金至2013年1月22日，故该转包经营合同至此已实际终止。富祥公司应当自2013年1月23日起返还原属于安通公司财产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张顺铎系富祥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安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返还安通公司的财产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安通公司要求张富强、张顺铎和富祥公司共同返还其财产的诉求应予支持，但因相关财产原物现已无法返还，故张富强、张顺铎和富祥公司应当折价补偿。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情况来看，本案的起因是安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文向前与张富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安通公司与张富强对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均存在过错，后安通公司与富祥公司之间在履行承包经营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各方在签订有关合同后，不仅没有积极履行有关合同义务，而且在发生纠纷后，也没有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因此，对于本案的损失各方均有过错，故本院酌定由安通公司与张富强、张顺铎、富祥公司应各自承担50%的损失，即：财产损失为398386.8元，经营损失311589元。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对损失分担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4民初854号民事判决；二、张富强、张顺铎、洛阳市富祥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财产损失398386.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张顺铎、洛阳市富祥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损失311589元；四、驳回张富强、张顺铎、洛阳市富祥石油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5760元、保全费5000元，由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380元，张富强、张顺铎、洛阳市富祥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5380元；二审受理费17580元，由张富强、张顺铎、洛阳市富祥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58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安通公司要求财产损失的诉求，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应返还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富祥公司一直占有安通公司场地至拆迁，因此张富强、富祥公司应当返还属于安通公司的全部资产，张顺铎系富祥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安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安通公司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判认定张富强、张顺铎、富祥公司共同返还其财产并无不当。原判依据洛阳泉鑫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安通公司2012年“发生额及余额表”中列明的期末余额认定资产价值，资产价值并未体现有扣除折旧，因此，原审判决直接按照资产原值仅考虑20％折旧计算损失不当，因富祥公司未提供该设备的原始发票，应从2006年安通公司成立时计算折旧，酌定折旧80％，资产现值认定为199193.4元（995967元×20％）。2、关于安通公司要求经营损失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富祥公司与安通公司签订的转包经营承包合同被确认实际终止后，应由富祥公司独立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张顺铎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原判认定经营损失数额系比照原、被告间签订的《转包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的年承包金51万元核算，该经营损失数额认定正确。综上，张顺铎、张富强、富祥公司、安通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03民终字第1460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4民初854号民事判决；二、张顺铎、张富强、洛阳市富祥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99193.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洛阳市富祥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损失623178元；四、驳回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60元，保全费5000元，由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610元，由张富强、张顺铎负担3396元，由洛阳市富祥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洛阳安通机动车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494元，由张富强、张顺铎负担1941元，由洛阳市富祥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晖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孙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