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刑初47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陶友书，男，1985年1月14日生，苗族，云南省广南县人，文盲，农民，住广南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宁县看守所。委托辩护人杨玉堂，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公诉刑诉（2019）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友书犯抢劫罪、拐卖妇女罪，于2019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伟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友书及其辩护人杨玉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3月9日晚上，被告人陶友书同李兵（已判决）携带改装射钉枪外出打猎未果。次日凌晨二人发现十一名越南籍人员，遂产生抢劫越南人钱财的想法，李兵遂先后联系李永志（已判决）、李兴才（已判决）、侯太光（已判决）带枪参与抢劫，陶友书跟踪越南人。2015年3月10日6时许，陶友书、李兵、李永志、李兴才、侯太光五人集中到红岩路段埋伏，当被害人罗某2等十一名越南籍人员经过该路段时，陶友书等五人对十一名被害人实施抢劫。李兵、侯太光各持一把射钉枪鸣枪恐吓，罗某3和罗某4被打伤，王某1跑回越南，陶某1跑时跌落悬崖，罗某2等七名女子被抓到搜身未发现财物。李兵等人遂萌生将越南籍女子拐卖的念头，将较年轻的越南女子罗某2、罗某1、李某和熊某1强行控制，当天16时许，四被害人被民警解救；在被抢现场西侧的悬崖下发现被害人陶某1的尸体，经鉴定，死者符合高坠损伤死亡。被告人李兵、侯太光抢劫持有的改装射钉枪，系二被告人各自所有，经鉴定两支射钉枪是以火药为动力的改制枪支，均具有致伤力。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友书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拐卖妇女罪且已既遂，二罪均属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陶友书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本案罪行一同数罪并罚。被告人陶友书辩称陶某1的死亡不是其等人的行为造成，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陶友书不构成抢劫罪，只构成拐卖妇女罪；2、陶友书在拐卖妇女罪中属从犯且该罪系未遂；3、陶友书具有坦白情节。综上，请求法庭对陶友书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9日晚至10日凌晨，被告人陶友书及同案人李兵（已判决）骑摩托外出途中，在富宁县大坪村委会小寨小组附近公路上发现十一名越南籍人员（其中女性七人有罗某2、罗某1、李某、熊某1、马某、陶某2、杨某，男性四人罗某3、罗某4、王某1、陶某1）往越南方向走去，二人欲抢劫越南人的钱财。由陶友书下车观察越南人的行踪，李兵联系并互相邀约了同案人李永志、李兴才、侯太光（三人已判决）参与抢劫。陶友书、李兵、李永志、李兴才、侯太光五人在小寨小组碰头后，携带射钉枪、棍棒、刀具等前往红岩路段事先设伏。2015年3月10日6时许，当罗某2等十一名越南籍人员经过该路段时，陶友书等5人遂鸣枪并拦截、殴打罗某2等四散奔逃的被害人。在此过程中，罗某3和罗某4被打伤，王某1跑回越南，陶某1逃跑时跌落悬崖。罗某2等七名女子被抓回集中起来搜身未发现财物。李兵等人遂萌生将越南籍女子带走拐卖的念头，经过挑选后，较年轻的越南女子罗某2、罗某1、李某和熊某1被陶友书等五人强行带至大坪村委会小寨小组对面的山上，由陶友书、李兵、侯太光看守。李兴才、李永志二人则回到小寨小组家中，与李兵、陶友书、侯太光三人保持联系，并为三人提供矿泉水等物品。当日16时许，罗某2、罗某1、李某、熊某1被前去搜山的民警解救；17时许，被害人陶某1的尸体在被抢地点西侧的悬崖下被发现，经鉴定，死者符合高坠损伤死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3月10日8时，龙某报案称“2015年3月10日6时许，帮他砍甘蔗的十一名越南籍务工人员在回越南路上大坪村民委小寨小组‘红岩’路段，被人持枪抢走四名年轻妇女”。公安机关当日立案侦查。2015年9月28日网上追逃被告人陶友书。2018年8月2日11时30分，被告人陶友书在麻栗坡县到被开展交通违法查处的交警通过人像比对识别系统查实身份并抓获。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辨认笔录及照片、越南户籍资料，证实富宁县大坪村民委红岩路段半山公路西侧悬崖下方80度的坡上，距离路坎直线距离400米处有一具尸体，经熊某2、陶某3辨认系熊某2的儿子越南人陶某1；公安机关在距离富宁县大坪村民委小寨村对面山上解救了4名越南妇女，并在该山山顶平地及周围植物中提取了13枚烟头、3个矿泉水瓶备检。3、（富）公（法）鉴（尸）字（2015）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陶某1头颅、躯干、四肢等多处部位有擦挫伤，损伤面广泛。陶某1符合高空坠伤死亡。公安机关提取了尸体血一份备检。4、提取笔录、询问笔录、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侯太光、陶友书、陶某1的母亲熊某2（又音译熊去抓）的血样备检。5、（文）公（法）鉴（物）字（2015）147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富公司鉴字（2019）21号《鉴定书》、（富）公（法）鉴（物）字（2016）49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①现场提取的1、3、4、5、8、9号烟蒂、16号矿泉水瓶检出侯太光的ＤＮＡ；②现场提取的2、6、7、10、11、12、13号烟蒂检出陶友书的ＤＮＡ；③熊某2应是陶某1的生物学母亲。6、户口证明、前科查询记录、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法院（2011）西刑初字第95号刑事判决书、释放通知书、网上比对记录、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6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刑终109号刑事裁定书，证实①陶友书1985年1月14日出生，作案时（2015年3月10日）年近30周岁。2011年12月7日被广西西林县人民法院以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五年执行，犯新罪时（2015年3月10日）尚在缓刑考验期。②同案人李兵、侯太光、李永志、李兴才因本案已被判处刑罚并已生效。7、证人证言（1）龙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10日凌晨4时许，来其家做工的11个越南人回越南。6时许，其接到越南人的电话说和他们一起的越南女人被抢。其帮着先找着3个越南妇女，下午4点另外4个年轻越南女子在小寨对面山上被找着，下午5点又在悬崖陡坡上发现一个已经坠崖死了的年轻男子。越南人说抢人的那些人还搜着他们的身，但越南人把钱丢在路坎下，所以抢人的没有搜到东西。越南人家属说被抢的人中，有一名叫王某1的男子已经跑回越南了。经龙某辨认，坠崖死的男子系越南人陶某1；龙某还辨认出其他被抢的越南人系来帮其做工的李某、罗某1、罗某2、熊某1、马某、陶某2、杨某、罗某3、罗某4。（2）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李兴才的妻子。2015年3月10日早上，李永志老婆和其说昨晚李兴才和李永志去着河边。后李兴才告诉其是李永志打电话叫他去看河边几个女的。8、被害人罗某1、熊某1、罗某2、李某、马某、陶某2、杨某、罗某3、罗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10日凌晨，罗某2、罗某1、李某、熊某1、马某、陶某2、杨某、罗某3、罗某4、王某1、陶某1等十一名越南籍人员（自报）从中国做工后返回越南，步行至一个叫“红岩”的地方时，被从路边跳出的五名拿着像枪一样工具的男子开枪恐吓并拦截殴打。同行的4名男子罗某3、罗某4、王某1、陶某1被追打奔逃，其余7名女子被控制后，抢人的男子放走马某、陶某2和杨某等3个老年妇女，将挑出的罗某2、罗某1、李某、熊某1等4名年轻女子强行带至一个山上，由其中3个男子看守，另2个男子先行离开。下午因有人找来，看守的3个男子逃离后，罗某2等4名年轻越南女子被解救。在“红岩”被拦路抢劫时，罗某1、熊某1证实对方抢走了她们装钱的衣服；李某、罗某3、罗某4证实对方问他们要钱并搜身；马某、陶某2证实她们天亮后返回原地找被丢下的东西时未见陶某1，遂打电话给做工的中国老板帮忙找人。4名年轻女子被强行带至山上看守过程中，李某证实她在路上一直听到一个胖男子打电话联系买主；罗某1、熊某1证实在山上时，看守的男子摆出刀枪威胁要出卖或者让罗某1等人做这些男子的老婆。期间，看守的男子还下山拿了水来。经罗某1、熊某1、罗某2、李某辨认，确认李兵是参与抢劫并打电话联系买主的“胖男子”；经罗某1、罗某2、马某、罗某3辨认，确认李永志参与了抢劫，罗某3确认李永志打着其。9、同案人李兵、侯太光、李永志、李兴才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3月9日晚至次日（2015年3月10日）凌晨，李兵与陶友书骑车外出后准备返回小寨休息时，见到一群从中国境内往越南方向走的越南人。李兵与陶友书决定抢越南人，由陶友书先下车看着越南人，李兵回小寨村邀约李兵的叔叔李永志，李永志又邀约了李兴才，后李兵又邀约了侯太光一起去抢越南人。侯太光被邀约后，携带枪支并接到在路上看越南人的陶友书，与李兵、李永志、李兴才在小寨村头汇合后前往富宁县大坪村民委“红岩”路段公路上设伏。5时至6时许，越南人步行至“红岩”路段时，埋伏在公路两边的李兵、侯太光、李永志、李兴才和陶友书等人持刀、枪、棍棒等工具鸣枪并拦截、追撵越南人。最终，李兵等人将越南人控制，将老年的越南人放走，将挑选出来的4名年轻女子带至小寨对面山上，由李兵、侯太光和陶友书看守，本地人李永志、李兴才返回小寨。期间，李永志购买水等放在约定的地点让侯太光等人自行取用。当天（2019年3月10日）下午，因有人搜查，李兵等人未携带越南女子，自行逃离。李兵、李永志、侯太光证实其等人将越南人控制后，搜了越南人的身，但未搜到钱；李兵、李兴才明确供述，其等人抢越南人最初是为钱，因抢钱未果才临时起意想抢越南女子去卖。经李兵、侯太光辨认，熊某1、罗某2、罗某1、李某等4名年轻越南女子是被抢的越南人；经李兵、侯太光辨认，李兵、侯太光、李永志、李兴才、陶友书均参与了本次犯罪；李永志辨认和其一起抢人的李兵、李兴才和侯太光；李兴才辨认出和其一起抢人的李兵、李永志。李兵、侯太光、李永志、李兴才对抢劫地点富宁县大坪村民委卡子小组“红岩”路段进行了辨认；李兵、侯太光还对看守越南女子的地点“富宁县大坪村民委小寨小组对面山上”进行了辨认。10、被告人陶友书对伙同李兵、侯太光、李永志、李兴才等人持枪械等工具在“红岩”路段拦截追撵越南人，将越南人控制后搜身，并将挑选出的4名年轻越南女子带至山上看守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经陶友书辨认，确认李兵、侯太光、李永志、李兴才就是和其一起拦截越南人的人。陶友书对抢劫地点富宁县大坪村民委至小寨滇常公路边的一拐弯处进行了辨认；对看守越南女子的地点富宁县木杠村民委小寨小组对面的一座山堡上进行了辨认。以上证据由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靠，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陶友书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以出卖为目的，伙同他人绑架妇女，其行为还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罪名成立。陶友书在缓刑考验期内再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新犯的抢劫罪、拐卖妇女罪数罪并罚。经查，同案人李兵、李永志，被害人李某、罗某5、罗某4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及尸体检验等证据，能够证实陶友书伙同李兵等人，为劫取被害人李某、陶某1等人的财物，在拦截被害人后，对被害人实施了追撵、殴打及搜身查找财物等行为，并最终导致了被害人陶某1在距离现场路坎边直线距离400米的陡坡处高空坠落致死的后果，故被告人陶友书关于陶某1的死亡不是其等人的行为造成的辩解，被告人陶友书的辩护人关于陶友书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陶友书与同案人李兵等人实施的抢劫罪、拐卖妇女罪均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陶友书及同案人李兵共同商议首起犯意，二人均属主犯，故被告人陶友书的辩护人关于陶友书属从犯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陶友书与同案人李兵虽均属主犯，但李兵在犯罪中的邀约他人行为，比陶友书的跟踪掌握被害人行踪的行为，对促成整个犯罪的完成作用相对更大，在量刑上应当有所差别。根据法律规定，以出卖为目的实施的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的行为均属拐卖妇女犯罪。本案中，被告人陶友书伙同李兵等同案人，已经完成了以出卖为目的绑架妇女的行为，拐卖妇女犯罪既遂，故陶友书的辩护人关于拐卖妇女罪属未遂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陶友书归案后如实陈述犯罪事实且认罪悔罪，陶友书的辩护人关于陶友书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陶友书，可从轻处罚。据此，为维护社会秩序，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根据被告人陶友书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陶友书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法院（2011）西刑初字第95号刑事判决书第五项，即“被告人陶友书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48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杨 宏审判员 何义龙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曾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