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2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玲，女，196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可军，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明，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亦龙，男，1960年8月25日出生，回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占武，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嘉欣，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旻婕，女，1990年7月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黄玲因与被上诉人马亦龙、原审潘旻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13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黄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可军，被上诉人马亦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占武、栗嘉欣到庭参加询问。原审被告潘旻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玲上述请求：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13752号民事判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马亦龙对黄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玲从未表达对潘仁林借款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本案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定情形，故黄玲不应对潘仁林的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下列事实有误：马亦龙账户于2014年1月6日向潘仁林账户转入的100万元系潘仁林向马亦龙的借款；黄冠杰向潘仁林转账206万元系马亦龙出借给潘仁林的款项；2017年8月7日黄玲通过案外人黄兰向马亦龙还款10万元。3.马亦龙主张的本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马亦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亦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玲、潘旻婕向马亦龙偿还本金390万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1日的利息为3637932元，合计7537932元，之后的利息以39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黄玲、潘旻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马亦龙于2013年11月18日向潘仁林转账200万元，潘仁林同日向马亦龙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马亦龙200万元，月利率2%，借期暂定为1年。马亦龙另于2012年12月17日向案外人黄冠杰（广西跨世纪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200万元，后黄冠杰根据马亦龙要求向潘仁林转账206万元，潘仁林则于2013年12月18日再向马亦龙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马亦龙200万元，月利率2%。马亦龙还另向潘仁林出借100万元，并提交其于2014年1月6日向潘仁林转账100万元的转账凭证。 另查明，潘仁林向马亦龙转账的情况如下：2013年12月18日10万元、2014年1月19日8万元、2014年2月19日8万元、2014年3月18日8万元、2014年4月18日8万元、2014年5月18日8万元、2014年6月20日8万元、2014年7月18日8万元、2014年8月21日8万元、2014年9月18日8万元、2014年10月18日8万元、2014年11月21日8万元；2014年2月5日2万元、2014年3月6日2万元、2014年4月7日2万元、2014年5月6日2万元、2014年6月6日2万元、2014年7月6日2万元、2014年8月7日2万元、2014年9月7日2万元、2014年10月5日2万元、2014年11月6日2万元、2014年11月14日100万元。 再查明，黄玲系潘仁林之妻，潘旻婕系潘仁林之女。黄玲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向马亦龙还款16万元、2015年8月31日向马亦龙还款20万元，另于2017年8月7日通过案外人黄兰（黄玲述称系黄兰系其家族里面的亲戚）向马亦龙还款10万元本金。马亦龙提供其与黄玲之间的微信记录，其中2017年8月7日马亦龙称“收到10万，路过我院时提前通知我”，黄玲回复“好的”；2017年10月12日黄玲称“马主任早上好，刚才看了你短信后，我想了一下，我意思说，原来小潘写过借条了，我就不要再写了……但是我现在愿意都承担下来，因为大家都是多年的朋友，不要互相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我一心一意想把这个钱还给你，请你不要想太多”、“因为我也是一方面自己想办法筹集资金，一方面还要敦促借钱的人，反正我已经表态了就是请你放心，你不用过来找我拿借条，因为借条有一张就够了”；马亦龙另提供其与黄玲之间的谈话录音，其中2017年10月10日马亦龙称“从2013年11月18日借的，到现在差不多4年的时间，前后都没有拿得多少钱，借款借了快4年了，你能不能写个条子给我”、黄玲称“因为这个东西不经过我的手，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个我还是按照原来的借条，他原来借了多少借条，我就按照这个，按照我的能力，争取尽快把这些办结了”、马亦龙称“500万才拿回100万”、黄玲称“不是500万，是400万”、马亦龙称“你现在还给了10万”、黄玲称“10万，我之前给了你20万，还是我自己手上的钱，那个人都没有给我钱我都不指望他，我自己努力把这个部分的办结了”…… 另，潘仁林于2015年2月12日去世，潘旻婕在庭审中明确放弃对潘仁林遗产的继承。 一审法院判决理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一、关于马亦龙与潘仁林之间借款金额及还款情况的认定。1、就2013年11月18日马亦龙向潘仁林的转账200万元，马亦龙提供有潘仁林出具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本金为200万元，现借期已届满，马亦龙可主张返还。就2013年12月18日马亦龙向潘仁林的转账200万元，马亦龙提供有其向案外人黄冠杰转账200万元的凭证、黄冠杰向潘仁林转账206万元的凭证以及潘仁林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马亦龙可随时主张返还。根据庭审查明的还款情况，结合各方陈述，一审法院确认潘仁林的还款情况如下：2013年12月18日10万元中的6万元为黄冠杰应向马亦龙支付的利息（黄冠杰实际向潘仁林转账206万元，潘仁林2013年12月18日向马亦龙出具借条所载借款金额为200万元），余款4万元系偿还200万元借款（2013年11月18日借款）自2013年11月18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期间的利息（200万元×2%=4万元）；2014年1月19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的每月8万元转账，系偿还400万元借款（2013年11月18日的借款200万元+2013年12月18日的借款200万元）自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1月17日期间的利息（每月利息400万元×2%=8万元）。就黄玲于2015年4月30日的还款16万元及2015年8月31日的还款20万元，在双方未明确约定系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应视为偿还借款利息，黄玲另于2017年8月7日通过案外人黄兰向马亦龙还款10万元本金，故潘仁林尚欠马亦龙借款本金390万元，尚欠借款利息为：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2017年8月7日，扣除已还款36万元，即2254356.16元（400万元×24%÷365天×994天-36万元）；之后以3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就2014年1月6日马亦龙向潘仁林的转账100万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马亦龙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马亦龙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结合潘仁林向马亦龙的还款时间及金额，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根据庭审查明的还款情况，结合各方陈述，一审法院确认潘仁林的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2月5日至2014年11月6日期间的每月2万元转账，系偿还100万元借款自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的利息（每月利息100万元×2%=2万元），2014年11月14日的100万元系偿还2014年1月6日的借款本金，该笔100万元债务已结清。 二、关于马亦龙要求黄玲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根据马亦龙提供的其与黄玲之间的微信记录及录音，黄玲对潘仁林所负债务（400万元）明确表示愿意偿还，且实际向马亦龙履行过部分还款义务，一审法院确认黄玲已就潘仁林向马亦龙的上述借款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对马亦龙要求黄玲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诉请，予以支持。 三、关于马亦龙要求潘旻婕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潘旻婕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对潘仁林遗产的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对马亦龙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四、关于马亦龙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黄玲于2017年8月7日通过案外人黄兰向马亦龙还款10万元本金，亦于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0月12日向马亦龙作出愿意偿还本案债务的意思表示，故马亦龙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黄玲、潘旻婕关于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玲向马亦龙偿还借款本金390万元；二、黄玲向马亦龙马亦龙支付借款利息：截至2017年8月7日的尚欠利息为2254356.16元；之后以3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马亦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19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62619元，由马亦龙负担1854元，由黄玲负担60765元。 二审期间，除黄玲提交一份广西壮族自治区检察院出具的关于潘仁林有关情况的证明外，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黄玲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关于黄冠杰转给潘仁林的206万元是否属于潘仁林向马亦龙的借款。马亦龙就其该项主张，提交了马亦龙向黄冠杰于2012年12月17日转账支付200万元至黄冠杰账户的转账凭证、申请法院调取的广西跨世纪大酒店出具的收到马亦龙借款200万元的收款收据、黄冠杰于2013年12月18日向潘仁林转账支付206万元的转账凭证、潘仁林于同日向马亦龙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以证实马亦龙出借给黄冠杰的200万元借款到期后，此时潘仁林提出借款需求，马亦龙遂要求黄冠杰将该款连同最后一个月的利息6万元转账支付给潘仁林，潘仁林收到借款后向马亦龙出具了借条。黄玲主张潘仁林收到的206万元并非本案借款，但却未能提供证据说明该206万元的性质以及为何潘仁林于收到该笔款的同日向马亦龙出具借条，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黄玲还对2014年1月6日马亦龙向潘仁林转款10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提出异议，但却未能举证证明双方除存在借款关系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至于黄玲是否于2017年8月7日由案外人代为还款10万元的问题，马亦龙已经提供了相应的微信记录予以证实，而黄玲未就其否认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黄玲就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均不成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认定，并作为本案二审认定事实。 本院另查明：黄玲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潘仁林生前就职单位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潘仁林于2015年2月12日病故，其仅有一次婚史，配偶是黄玲，婚生女儿潘旻婕，潘仁林的父亲潘常旭于1969年亡故，母亲陈美娥于2002年亡故，潘仁林的档案中无遗嘱，无遗赠抚养协议。马亦龙对上述证明的内容无异议，本院据此对该证明记载的事实予以认定，并作为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黄玲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2.马亦龙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黄玲在潘仁林病故后，两次通过自己的账户还款共计36万元，通过案外人黄兰还款10万元，并且在微信记录及录音记录中多次表示愿意承担本案债务，并表示潘仁林已经写过借条了，没必要再重新出具借条，并且对本案债务金额也清晰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基于此，虽然黄兰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事后已经通过明确的意思表示对其丈夫潘仁林的本案债务进行了追认，并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本案债务属于潘仁林、黄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黄玲属于债务加入，属于认定债务的种类偏差，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实体处理。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理由已经进行了充分阐述，本院完全赞同，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19元，由上诉人黄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桂芬 审判员  覃若鹏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