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3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场东路**滨海金融街**。 法定代表人：万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龙，男，197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明县，住山东省东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三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菏泽，住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毅德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程发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勤明，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桥融资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凤龙、山东三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毛物流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狮桥融资租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刘凤龙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明基本事实。涉案车辆是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2016年8月3日案外人祥磊公司将车辆交付给三毛物流公司，符合物权法规定的占有改定方式，此时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上诉人。2016年8月18日三毛物流公司与刘凤龙签订车辆挂靠协议，是无权处分行为，是效力待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涉案车辆已经由上诉人处置给案外第三人，无法进行返还。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是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所有权属于上诉人，两被上诉人买卖车辆是无效行为，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 刘凤龙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三毛物流公司答辩称，三毛物流公司虽与狮桥融资租赁公司签有所谓的融资租赁协议，但该协议是为取得上诉人垫付款，应狮桥融资租赁公司要求所签订的格式合同，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协议，实为民间借贷。作为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签订后三毛物流公司已将车辆交付并经刘凤龙实际使用，三毛物流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车辆灭失的风险已转移并由违法扣车侵权方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刘凤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鲁Ｒ7××××号仓栅式运输车；2.赔偿汽车折旧费、停车损失、为寻找该车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3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8日，原告从被告三毛物流有限公司按揭购买鲁Ｒ7××××号仓栅式运输车并与被告签订车辆挂靠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该车以被告三毛物流有限公司名称登记上户，车辆上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于原告，原告挂靠在被告处从事运输业务。协议还对挂靠时间、费用、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做了约定。随后原告将购车款交付给被告三毛物流公司，原告占有该车辆，并取得该车所有权和使用权。致此，原告开始在被告三毛物流公司处从事运输业务。2017年2月16日深夜，原告发现停放在本人家门口的鲁Ｒ7××××号仓栅式运输车被人偷走，原告迅速打电话向东明县公安局沙窝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接警后做了调查笔录，查看了监控录像。后经多方查找证实鲁Ｒ7××××号仓栅式运输车于案发时被狮桥融资租赁公司开走。原告多次向被告三毛物流公司和狮桥融资租赁公司讨要，狮桥融资租赁公司以和被告三毛物流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关系为由，拒不返还原告车辆。被告三毛物流公司采取欺诈手段骗取原告的购车款，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返还车辆，如不能返还车辆，要求被告赔偿损失60733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4日，被告三毛物流公司在山东巨野祥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了涉案车辆，购车款70000元。2016年8月16日，被告三毛物流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约定该车的第一受益人为狮桥融资租赁公司。2016年8月18日，被告三毛物流公司到交警队对该车申请进行注册登记，登记车主为三毛物流公司。当日，被告三毛物流公司与原告签订挂靠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刘凤龙自愿将全资购买车辆一台，车牌号鲁Ｒ7××××，符合运营条件的车辆，挂靠在被告三毛物流公司从事运输业务。原告刘凤龙全资购买的车辆以被告三毛物流公司登记上户，车辆上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于原告刘凤龙。原告刘凤龙挂靠经营期限自2016年8月18日至2021年8月17日止。原告刘凤龙可向被告三毛物流公司申请购车按揭付款需求，则原告刘凤龙需首付购车款的10%等。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共支付给被告三毛物流公司下列费用：考察费500元、车辆保险8951元、担保费2019元、手机押金500元、ＧＰＳ1000元、贷款保证金3740元、购车手续2600元、续保押金1000元、购置税5982元、购车首付款7480元。原告刘凤龙及被告三毛物流公司均承认，原告刘凤龙交款后，被告三毛物流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原告刘凤龙。2016年8月19日，被告三毛物流公司与被告狮桥融资租赁公司对涉案车辆在菏泽市交警队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狮桥融资租赁公司。2016年8月23日，被告三毛物流公司与被告狮桥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融资回租协议，协议约定：由于签订本合同前租赁物件为承租人三毛物流公司所有，出租人狮桥融资租赁公司购买后由承租人三毛物流公司租用，故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的交付于本合同生效时即完成。租赁期间内，出租人狮桥融资租赁公司是租赁物件的唯一所有权人。承租人三毛物流公司签署租赁支付表、交验单、交接单或其他与接受相关的单据上的行为表明承租人已不可撤销地无异议地接受了并实际占有租赁物件，并认可不可撤销地按照约定支付首期款项、租金、费用和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首期款、租金、垫付款和其他应付款项，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承租人有上述违约行为，出租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第三人采取以下措施不经司法程序自行取回租赁物件或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措施取回租赁物件。2016年8月23日，被告三毛物流公司、狮桥融资租赁公司、山东巨野祥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山东巨野祥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同意并支持三毛物流公司将设备以同等价格出卖给狮桥融资租赁公司办理售后回租业务。山东巨野祥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三毛物流公司双方共同承诺：自售后回租合同生效之日起，上述设备的所有权即属于狮桥融资租赁公司，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擅自处分设备。山东巨野祥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就三毛物流公司、狮桥融资公司间售后回租关系全部知悉并同意。基于融资租赁售后回租法律关系，三毛物流公司应将接收的设备出卖（交付）给狮桥融资租赁公司，狮桥融资租赁公司再将设备回租（交付）给三毛物流公司继续使用，故三方共同确定：自售后回租合同生效时，狮桥融资租赁公司即为设备唯一的所有权人。2016年8月25日，被告狮桥融资租赁公司将车款63090元交付给山东巨野祥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由于被告三毛物流公司逾期支付款项，被告狮桥融资租赁公司将涉案车辆于2017年2月16日凌晨在原告处偷偷开走。原告开始寻找车辆并报警。东明县公安局沙窝派出所出具证明，内容为：2017年2月16日凌晨，沙窝派出所接到沙窝镇朱刘口村村民的刘凤龙的报警称：其家屋后停放的一辆车辆为鲁Ｒ7××××的解放牌轻型货车被人偷走。接到报警后沙窝派出所迅速出警赶到现场，在现场经过了解当事人刘凤龙，其称：该车是三毛物流公司办理按揭购买的车辆，2016年8月18日刘凤龙又从三毛物流公司购买并和三毛物流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根据协议刘凤龙每月向三毛物流公司还本息款额2661元，期限30个月。后经电话查询三毛物流公司已关门停业，因三毛物流公司未按期向狮桥融资租赁公司缴纳按揭抵押贷款的本息，狮桥融资租赁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凌晨安排人员到东明县××镇××村偷偷将鲁Ｒ7××××车收回。目前三毛物流公司的多辆货车类似案件均已经报案，菏泽市牡丹区警方已经立案调查。原告与被告三毛物流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后，原告共支付给被告三毛物流公司下列费用：定位费500元、考察费500元、车辆保险8951元、担保费2019元、手机押金500元、营运证等1495元、ＧＰＳ1000元、贷款保证金3740元、购车手续2600元、续保押金1000元、购置税5982元、购车首付款7480元、月供15966元（2661元×6），以上合计51733元。原告为证明因寻找涉案车辆的损失，由案外人刘跨越出具证明，证明原告刘凤龙为寻找车辆租用刘跨越的车辆，支出租车费9000元。证明人刘跨越未出庭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三毛物流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被告三毛物流公司与被告狮桥融资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出卖人就同一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先行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6年8月18日，原告刘凤龙与被告三毛物流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原告刘凤龙于当日将协议约定款项交付给了被告三毛物流公司，原告刘凤龙与被告三毛物流公司均承认原告刘凤龙交付款项后，被告三毛物流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原告刘凤龙，原告刘凤龙即占有该车辆，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原告诉称，车辆被开走后，为寻找车辆花费9000元，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被狮桥融资租赁公司开走后，原告为寻找车辆必然会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认定交通费用1000元。被告狮桥融资租赁公司偷偷将涉案车辆开走，侵犯了原告的所有权，原告要求被告狮桥融资租赁公司返还车辆，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三毛物流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原告刘凤龙后，又于2016年8月19日与被告狮桥融资租赁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然而该车辆已有原告实际占有。被告狮桥融资租赁公司辩称，被告狮桥融资租赁公司对涉案车辆具有所有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刘凤龙与被告三毛物流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实为买卖车辆后的挂靠经营协议，被告狮桥融资租赁公司主张的是先购后租的融资租赁协议，本案争议的问题是被告狮桥融资租赁公司将涉案车辆开走，是否侵犯了原告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本案立案时的案由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与本案争议的问题不符，本案案由应定为侵权责任纠纷。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车辆鲁Ｒ7××××返还给原告刘凤龙；二、被告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凤龙经济损失1000元；三、驳回原告刘凤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狮桥融资租赁公司提交下列证据：狮桥融资租赁公司在天津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已取得该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同一批的其他两辆车的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及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等材料，拟证明狮桥融资租赁公司与三毛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公司已于2016年8月3日依据物权法的占有改定的法律规定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关联性及真实性均有异议，该判决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另外该判决书是上诉人与三毛物流公司之间直接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对方当事人对该证据提出异议，尚无法充分证明上诉主张。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凤龙与三毛物流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刘凤龙请求返还涉案车辆是否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6年8月18日刘凤龙与三毛物流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刘凤龙购买涉案车辆登记在三毛物流公司名下运营，当日三毛物流公司收到协议约定款项并当即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刘凤龙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挂靠协议合法有效，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标的物自交付之日起已经转移给刘凤龙。2016年8月23日，三毛物流公司与狮桥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融资回租协议，约定狮桥融资租赁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再行由三毛物流公司回租，2016年8月25日狮桥融资租赁公司支付融资款63090元，此时涉案车辆已经由刘凤龙实际占有使用。据此，从签订合同、支付价款和实际占有使用的时间看，刘凤龙均在先，而狮桥融资租赁公司时间在后且未实际占有车辆，故应优先保护刘凤龙的民事权益。退一步讲，假使狮桥融资租赁公司关于无权处分行为的上诉理由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亦不能否定刘凤龙与三毛物流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的效力，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依据善意取得制度亦应保护刘凤龙的合法权利。至于三毛物流公司与狮桥融资租赁公司之间的融资回租协议纠纷及权利救济问题，本案则不予审查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狮桥融资租赁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狮桥融资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狮桥融资租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凤娟 审判员  侯圣春 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