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48356号原告：张某，女，195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姜某1，男，198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军，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某2，男，194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缇雯，北京葆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鑫，男，北京葆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姜某3，女，194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姜某4，女，195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马某，女，194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姜某5，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姜某1、张某与被告姜某2、姜某3、姜某4、马某、姜某5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2366号民事判决，姜某2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京01民终500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3）海民初字第236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姜某1及二原告委托代理人郑建军，被告姜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缇雯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姜某3、姜某4、马某、姜某5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姜某1、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号x号楼x单元x室的房产归原告张某和姜某1所有。2、请求法院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张某系张某2的小儿媳妇，张某2与老伴姜某6共育有五个子女：长子姜某2、次子姜某7、长女姜某3、小儿子姜某8、小女姜某4。姜某6于1986年4月24日去世后，2009年4月张某2老人生活不能自理后一直和小儿子姜某8、儿媳张某、孙子姜某1一起生活。老人由小儿子一家负责照顾。张某2生前于2008年1月12日立下遗嘱称其百年之后，其在丈夫姜某6去世之后独立购买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号x号楼x单元x室的房产一套由儿子姜某8、儿媳张某、孙子姜某1共同继承。张某2于2011年1月1日去世，其两个女儿姜某3、姜某4均认可老人遗嘱。老人的小儿子姜某8于2012年1月去世。老人的次子姜某7也于2009年去世，姜某7的妻子马某、儿子姜某5不认可该遗嘱，并私自占用张某2老人的房屋，给房屋换门换锁，以至于老人有家不能回，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贵院，望准予诉讼请求。被告姜某2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2008年9月11日代书遗嘱为张某2确诊为老年痴呆之前最后的遗嘱，且在被继承人孙子生日宴上，众多亲朋见证情况下，朋友代为书写，应当采信，作为遗产分割依据。二、原审原告提供的08年1月12日代书遗嘱，瑕疵重大，疑点重重，效力不应认定。（一）遗嘱见证人及代书人与其均有利害关系；（二）遗嘱见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漏洞百出。1、关于08年1月12日遗嘱是由谁代写证人表述矛盾；2、关于见证人、代书人到达的先后顺序矛盾；3、关于08年遗嘱怎么形成？赵某与姜某6证言相互矛盾；4、姜某608年1月12日当天代书遗嘱的缘由自相矛盾；5、张某2自60多岁开始，眼睛老花，无论看什么都需要眼镜的辅助，姜某6当庭表示写遗嘱时张某2未戴眼镜，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再次质疑遗嘱形成过程；6、姜某6表示写遗嘱时，曾与赵某、张某、姜某1交流，后来法官询问“你写遗嘱时，赵某和安阿姨全程都在场吗”？姜某6却表示当时在写遗嘱没有注意，同样质疑遗嘱形成过程。综上，被告请求合议庭查明事实，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姜某3、姜某4、马某、姜某5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姜某6(1986年4月2日去世)与张某2(2011年1月1日去世)共生育三子两女，分别是姜某2、姜某7、姜某8、姜某3、姜某4。姜某7于2009年4月21日去世，其子姜某5，配偶马某。姜某8于2012年1月12日去世，其子姜某1，配偶张某。张某2生前于1998年按房改成本价购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于2009年7月领取房屋面积未达标货币补差款人民币233017．03元。张某、姜某1提交有“张某2”署名的代书遗嘱两份，立遗嘱时间分别为2008年1月12日和2009年10月7日；张某2自行书写的字条一份，书写时间为2009年8月23日，并提交张某2立代书遗嘱时照片。2008年1月12日的遗嘱内容为“本人张某2，是总政魏公村干休所离休干部，现住在海淀区魏公村总政魏公村干休所****。我因年事已高，生活和处理能力下降，但头脑尚清楚，我愿意同儿子姜某8、儿媳张某一起生活，我现委托我儿子姜某8，儿媳张某帮我管理现住房，在我去世后，我愿意将我现住房：海淀区魏公村干休所x号楼x单元x室留给我儿子姜某8、儿媳张某、孙子姜某1。”该遗嘱证明人：赵某、安某，代书人姜某6。2009年10月7日的遗嘱内容为“我生前由三儿子姜某8、儿媳张某照顾，百年之后，我在魏公村干休所x号楼x单元x号的房子留给儿子姜某8、儿媳张某。”该遗嘱证明人李某、见证人邱某，代书证明人赵某。2009年8月23日字条内容为“我的房子留给姜某8”，见证人邱某。证人赵某、姜某6出庭作证。赵某作证陈述：我与张某是同事，与姜某1是同龄人，常到张某家找姜某1玩，2008年1月，我与安某、姜某6参与到姜某1奶奶立遗嘱的事情中。姜某1奶奶拉着我的手说，我写的，说是魏公村干休所的房子由姜某1继承。后来2009年10月7日我又去看望过老人，后来在场的还有一个叫李某的。老人就跟我说了几句话，就是姜某1的爸爸如何照顾她，房子将来由姜某1继承。2008年1月时老人精神状态清醒，遗嘱可能是姜某6代写的，我在场签了名。2009年10月那份是我代写的。姜某6出庭作证陈述：其与姜某1是发小，2008年初听张某说姜某1奶奶生病了，就去张某家看望一下，当时受张奶奶所托，让我帮其代书一份东西，当时有赵某在，还有医务室安姨，名字记不清了。张奶奶说要把房子留给张某、姜某8、姜某1，我就把这个话写下来。我先写了一遍草稿，张奶奶看后，我又抄了一遍，但写好后我去吃东西，未亲眼见到张奶奶她们签名。对上述两位证人证言，姜某2、姜某5认为两位证人与姜某1关系紧密、赵某对于两份代书遗嘱先称均为其代书，后又称一份签字、一份代书等前后矛盾，故不予认可。姜某3、姜某4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上述遗嘱及字条，姜某3、姜某4予以认可，称生前曾听张某2亲自表述要将涉案房屋留给姜某8一家，且姜某8及张某、姜某1一家对张某2照顾也确实较多，三个儿子对张某2的照顾比两个女儿多。姜某2、姜某5对上述遗嘱及字条不予认可，称张某2患有老年痴呆症，无能力进行立遗嘱行为。姜某2、姜某5提交2009年6月4日至17日期间，张某2在解放军总医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病历，记载入院初步诊断老年期痴呆、上呼吸道感染、陈旧性肺结核，出院诊断老年期痴呆、肺部感染、陈旧性肺结核、贫血。该病历病程记录中还记载既往老年痴呆史。2010年12月21日，张某2再次入院，并于2011年1月1日死亡，诊断为恶病质、营养不良、呼吸心跳骤停、呼吸道感染、阿尔茨海默病性痴呆。本院曾就本案原审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2366号民事判决，判决涉案房屋归张某、姜某1所有。姜某2不服提起上诉。在原审二审期间，姜某2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08年9月11日（日期系打印）的代书遗嘱（以下简称涉案遗嘱）。涉案遗嘱中具有“张某2”笔迹，该笔迹行文顺畅，同时内容表明涉案房屋由其儿子姜某2及其孙子姜泽泓继承。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姜某2提交的涉案遗嘱与原审一审期间张某、姜某1提交的代书遗嘱不同，对案件实体处理具有实质性影响，故裁定（2013）海民初字第02366号案件发回本院重审。通过本院对原审卷宗阅卷发现姜某2从未在原审一审中提出过存在涉案遗嘱一事。对此，姜某2表示其由于年纪大了，找东西费劲，当时确实没有找到，也没有想到有这份涉案遗嘱。本院在审阅原审二审的笔录时发现如下事实：2017年7月4日，姜某2作为上诉人明确表示涉案遗嘱于昨日（即2017年7月3日）才找到。姜某2在原审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丛某出具的情况说明，针对涉案遗嘱的形成过程进行了说明表示可以出庭作证，该份情况说明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2日。庭审中，原告与姜某2就各自提交的代书遗嘱中的“张某2”的笔迹真实性申请鉴定。本院在双方样本均已穷尽的前提下，依法委托了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9年10月15日，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函，认为受样本条件所限，2008年1月12日、2009年10月7日和2009年8月23日的三份遗嘱中落款处张某2签名及2008年9月11日遗嘱落款处张某2签名均无法进行鉴定。就姜某2提交的2008年9月11日的代书遗嘱，本院限期要求姜某2将代书人丛某、见证人魏某、张某3带至法庭出庭作证。未果。对此，姜某2解释如下：1、魏某与其女儿在广州过冬，不在北京；2、丛某和张某3系夫妻关系，双方年龄近80岁了，身体不好。姜某2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丛某和张某3的身体情况。另，姜某2未提交上述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或者视听资料。就遗产范围，姜某2主张张某2还有如下遗产：1、交通银行存款233017．03元，姜某2明确表示张某2去世时交通银行的存款余额为0元；2、张某2的工资，就此姜某2表示张某2去世时没剩多少，工资卡已销户；3、抚恤金26万元，双方未提供证据。对此，原告表示确实有抚恤金，但不清楚具体数额，并表示张某2的单位要求所有继承人一起领取。鉴于此，本院建议由所有继承人对抚恤金予以均分并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说明，由各继承人持有本院判决书前往张某2单位进行领取，双方表示同意；4、2009年10月9日的卖房款17万元，对此，原告表示知道有这个事，但是不知道多少钱，且原告并未参与。对于该笔钱，姜某2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由原告持有。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遗产。继承开始，有遗嘱的，按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代书遗嘱应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涉案房屋，系张某2于1998年以房改成本价购买，应属其个人财产，故应为张某2个人遗产。姜某7先于张某2去世，故其子姜某5即为代位继承人。姜某7之配偶马某非张某2之继承人。姜某8后于张某2去世，故其配偶张某、其子姜某1应为转继承人。张某2生前自行书写有字条一张，签名的代书遗嘱两份，因张某2于2009年6月被确诊为患有阿尔茨海默病性痴呆，故这三份文件中，张某2在此时间之后书写的字条、签名的代书遗嘱，因无法确认其仍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故本院不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姜某1和张某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08年1月12日的代书遗嘱和姜某2在原审二审中提交的涉案遗嘱的效力。就姜某1和张某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08年1月12日的代书遗嘱的效力，本院评述如下：该份代书遗嘱，在形式上符合法定要件，并有在代书遗嘱上签名的三名无利害关系人中的两人出庭作证，证明代书遗嘱内容确为张某2真实意思表示。姜某3、姜某4亦表示曾听张某2生前表示涉案房屋要留给姜某8及其家人。因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确认该份代书遗嘱合法有效，此套房屋应由姜某8、张某、姜某1继承所有。现姜某8已去世，故应当由张某、姜某1继承所有。姜某2、姜某5虽对遗嘱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其他证据否认遗嘱的真实性；对张某2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早在2008年1月时，张某2即存有行为能力受限的情形，故对二人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就姜某2在原审二审中提交的涉案遗嘱的效力，本院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本案中，涉案遗嘱的代书人以及见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违反了上述规定。虽然，姜某2提出上述证人是由于身体健康原因等客观情况无法出庭作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确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可以通过书面证言或者视听资料的方式作证，姜某2未向本院提交上述书面证言或者视听资料上述证据，理应承担不利后果。另，值得提出的是，即使在上述证人均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还有下述情形会阻却本院认定涉案遗嘱合法有效：一、就姜某2在原审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并在原审二审中当中提出涉案遗嘱的行为，姜某2解释是由于年龄大了，记不起来还存在涉案遗嘱，直到原审二审时才想起来存在着涉案遗嘱。对此，本院认为，涉案遗嘱一旦合法有效，会起到阻却法定继承的法律后果，是本案处理的关键性证据，涉及到姜某2的切身利益，原审一审案件审理时间为2012年12月28日至结案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期间有近四年的时间，而在原审一审中，经历过多次开庭，而对于如此关键性证据，姜某2都未曾提起过存在涉案遗嘱，明显有违常理。而姜某2于原审一审败诉后在原审二审中将涉案遗嘱提出，让本院对涉案遗嘱的形成时间以及真实性均产生合理性怀疑。二、本院在审阅原审二审的笔录时发现如下事实：2017年7月4日，姜某2作为上诉人明确表示涉案遗嘱于昨日（即2017年7月3日）才找到。姜某2在原审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丛某出具的情况说明，针对涉案遗嘱的形成过程进行了说明表示可以出庭作证，该份情况说明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2日。也就是说，先是由丛某于2017年7月2日书面说明涉案遗嘱的形成过程然后姜某2于2017年7月3日才找到涉案遗嘱，即丛某在姜某2尚未找到涉案遗嘱前就涉案遗嘱的形成过程发表意见，明显有违逻辑，亦让本院对涉案遗嘱的形成时间以及真实性均产生合理性怀疑。三、虽然本案无法通过鉴定程序最终确定张某2笔迹的真实性，但从涉案遗嘱中“张某2”行文来看，笔迹过于流畅，而张某2此时年龄已经92岁，在此情况下还能行文如此流畅，有违常理，且与本院已经认定的原告提交的代书遗嘱中张某2的笔迹明显不一致，亦让本院对涉案遗嘱的形成时间以及真实性均产生合理性怀疑。综上所述，在证人无法到庭的情况下，本院无法查清涉案遗嘱的形成过程以及真实性，并结合本院对涉案遗嘱的形成时间以及真实性均产生合理性怀疑的情形，本院对涉案遗嘱的效力不予认定。该不利后果应由涉案遗嘱的持有人姜某2承担，故对姜某2要求按照涉案遗嘱处理涉案房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姜某2主张的张某2交通银行存款、工资、出卖房屋所得17万元房款，由于姜某2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在张某2去世时的情况，故本案中本院无法处理。至于抚恤金，并不属于张某2个人遗产，但双方均同意对抚恤金予以均分，由各继承人持有本院判决书前往张某2单位进行领取，本院不持异议。被告姜某3、姜某4、马某、姜某5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室房屋由原告张某、姜某1共同继承。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张某、姜某1负担，已交纳7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汤民华人民陪审员  赵 齐人民陪审员  段福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