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盐城四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庆西路88号（A）。法定代表人：陈荣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来明，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男，1989年3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晨阳、黄道，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建晓，男，196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江苏盐城四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四建）因与被上诉人杨金、原审被告高建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城四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金对盐城四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盐城四建不应对高建晓与杨金之间的买卖合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１、法律并未规定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当作为民事合同的共同当事人，也未规定两者承担连带责任。尤其对于没有必要以挂靠形式进行的民事活动（如挂靠人对外的民间借贷行为等），不应要求被挂靠人承担责任。２、盐城四建与高建晓签订的挂靠协议所约定的挂靠范围是以盐城四建的名义承接工程，并未包括对外签订买卖合同采购建筑材料等。杨金与高建晓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论是否真实存在，均没有必要以挂靠形式进行，高建晓对盐城四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１）事先无委托。2015年6月18日盐城四建出具的《法人委托书》的授权内容是“负责处理无锡交通公司工程的业务洽谈、施工管理、对账、结算等事宜”，不包含对外建立或确认买卖合同关系，且特别注明“所有款项必须汇入公司账户”以及“所签文件经公司盖章后生效”，更说明是与无锡市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交通公司）的工程款的对账、结算，不可能用于与杨金的买卖合同的结算，故《法人委托书》与未加盖盐城四建印章的《协议书》之间没有关联性。（２）事后未追认。《协议书》属于高建晓和杨金之间的合同行为，尽管其中提及盐城四建，但盐城四建未进行追认。律师制作的《调查笔录》中“盐城四建对此知情”，这仅系高建晓的片面之词，不能因为受托人称“委托人已经知情”就形成委托人对委托事项的追认。（３）不构成表见代理。杨金与高建晓系翁婿关系，杨金对高建晓挂靠盐城四建承接工程是清楚的，无论高建晓是否以盐城四建名义与杨金签订《协议书》，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仅为杨金和高建晓，高建晓对盐城四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适用程序错误。高建晓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其与杨金签订《协议书》以及签署《调查笔录》的目的是合伙骗取盐城四建的财产，该债务并非真实债务。盐城四建在一审中也要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审法院却对此置之不理。一审判决后，高建晓已向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投案自首。杨金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高建晓与盐城四建系挂靠关系，“太仓港疏港高速”是高建晓挂靠盐城四建承接的工程，本案所涉货物也用于该工程，故盐城四建理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高建晓使用被挂靠人盐城四建的施工资质承接案涉工程，在与杨金发生往来时也以盐城四建的名义进行，杨金的货物也交付或用于盐城四建的工程项目，并物化在盐城四建（高建晓）承建的项目中或为盐城四建所有，盐城四建从杨金的买卖合同中实际获得了利益。二、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本案不符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条件。高建晓辩称：一、高建晓是无锡交通公司停薪留职的职工，因个人不能承接工程故而挂靠在盐城四建，高建晓是实际施工人，债权债务均由高建晓承担和处理。杨金是高建晓的女婿，对高建晓的挂靠情况很清楚，也知道货款的支付义务由高建晓承担，与盐城四建无关。二、盐城四建出具的《法人委托书》已写明所有文件经公司盖章后生效，杨金知道高建晓的签字只能代表其个人，无权代表盐城四建。《协议书》是在取得《法人委托书》之后补做的手续，当时是高建晓、杨敏栋律师和杨金三人一起商量准备起诉总包单位无锡交通公司追讨工程款，后杨敏栋说起诉依据不足，只能起诉盐城四建，高建晓不同意，但杨敏栋仍然让杨金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判决之后，高建晓感到问题的严重性，就到盐城市盐都公安局经侦大队说明情况，投案自首，目前正在调查中。杨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盐城四建、高建晓连带支付货款1550000元并赔偿损失（以15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盐城四建、高建晓连带承担杨金支出的律师费78000元。事实及理由：高建晓挂靠在盐城四建，以盐城四建的名义承接工程项目。高建晓因承建无锡交通公司的“太仓港疏港高速”等项目，委托杨金加工工程辅助材料，但高建晓收货后未支付货款。2015年6月2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高建晓、盐城四建确认结欠货款1550000元，但之后仍未按约付款。高建晓与盐城四建系挂靠关系，高建晓向杨金购买工程辅料也是为了履行其以盐城四建名义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故高建晓、盐城四建应承担连带责任。盐城四建一审辩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盐城四建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高建晓与盐城四建系挂靠关系，杨金作为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要求另一方的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2015年6月18日，高建晓和杨敏栋律师至盐城四建，在盐城四建拒绝了杨敏栋律师要求其出具委托书给杨敏栋律师以便杨敏栋律师帮助高建晓向无锡交通公司催讨欠款的要求后，杨敏栋律师要求盐城四建出具委托书给高建晓，并注明高建晓为盐城四建无锡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事实上，盐城四建在无锡根本没有分公司。《法人委托书》的委托内容很明确，系处理与无锡交通公司的业务洽谈、施工管理、对账、结算等事宜，所签文件需经盐城四建盖章后生效，并未委托高建晓与包括杨金在内的其他人签订任何协议。该份委托书是用于结算海南工程的，原件应在无锡交通公司或高建晓处，但杨金却持有该委托书，涉嫌虚假诉讼。江苏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是2013年12月起试行，期限为2年，2016年不能再适用该规定，且杨金也未提供相应的律师费发票。太仓工程发生在2012年5月到2013年5月，而杨金举证的《协议书》却是2015年6月20日签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协议书》名义上的一方是盐城四建，但盐城四建并未盖章，杨金无权要求盐城四建承担责任。高建晓与杨金系翁婿关系，高建晓确认其与杨金之间的买卖合同早已结算完毕，杨金涉嫌虚假诉讼，骗取盐城四建的资金，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侦查，盐城四建保留追究杨金恶意诉讼责任的权利。高建晓一审辩称：《法人委托书》的出具过程如盐城四建所述。杨金系高建晓的女婿，2012年5月高建晓承接了太仓港疏港高速工程桥梁架梁安装工程，让杨金为其所需的工程辅助材料进行简单加工（主要是钻孔之类），杨金所加工的材料费均由高建晓支付，加工费按市场价计算，仅为几万元而已，2012年9月至2015年4月高建晓仅通过苏州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就向杨金转账支付了近3000000元，该数额已远超1550000元，高建晓从未结欠过杨金1550000元货款。杨金举证的《法人委托书》、《协议书》及所附清单上的签字的确为高建晓本人所签，是高建晓以为杨敏栋律师要帮其向无锡交通公司讨要尾款，才在杨敏栋律师打印好的材料上签字，上述材料均不是真实的。《协议书》所附清单载明的价格明显过高，清单中标准梯单价为50000元，但按市场价计算，包括材料及加工费在内应该为30000元，加工费不超过5000元，清单中支撑网片的单价为210元，实际加工费不超过60元。《调查笔录》是在律所所做，高建晓直接签字，并未看内容，是为了向无锡交通公司要钱所做，对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综上，请求驳回杨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7日，高建晓与盐城四建签订挂靠协议一份，载明：为适应建筑市场的发展要求，通过充分整合双方的资源，达到开拓市场实现双赢，经高建晓提出，盐城四建同意就高建晓以盐城四建名义承接建安工程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信守；高建晓以盐城四建的名义承接建安工程，即由高建晓自行承接的工程建设项目；承包期限暂定一年，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2012年1月19日；高建晓在承包期间内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所产生债权债务均由高建晓自行承担；高建晓为盐城四建无锡新区分公司，盐城四建委派管理人员一名，由盐城四建直接领导，服从盐城四建管理，管理人员工资由高建晓发放；高建晓自行招聘技术管理人员和其他工作人员，主要技术管理人员经双方共同考察同意录用。2012年12月4日，无锡交通公司与盐城四建签订《无锡交通公司太仓港疏港高速TC-A3标项目经理部工程劳务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工作内容为桥梁上、下部结构施工；工程地点为疏港高速TC-A3标；开竣日期为现浇箱梁2012年5月1日开工到2012年12月31日竣工，上、下部结构2012年5月1日开工到2013年6月30日竣工；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自业主验收合格并颁发工程移交证书之日计算。2015年6月18日，盐城四建出具《法人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为陈荣龙，工作单位为盐城四建，职务为董事长；受托人为高建晓，工作单位为盐城四建，职务为无锡分公司项目负责人；陈荣龙现委托高建晓为其代理人，办理的事项为，负责处理无锡交通公司工程的业务洽谈、施工管理、对账、结算等事宜，所有款项必须汇入公司帐户（所签文件经公司盖章后生效）；受托期限为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12月31日；高建晓在委托权限内所实施的法律行为，陈荣龙均承认；高建晓无转委托权。盐城四建、陈荣龙在该《法人委托书》的委托人处盖章。2015年6月20日，杨金与盐城四建、高建晓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高建晓挂靠在盐城四建承接工程项目，高建晓、盐城四建因承建无锡交通公司发包的“太仓港疏港高速”项目等，委托杨金定作加工工程辅助材料，但杨金交货后，高建晓、盐城四建一直未付款，经双方协商一致，现就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双方核算确认高建晓、盐城四建结欠杨金货款1550000元，具体设备、物品以附件清单为准，价格为不含税价，杨金开具发票前高建晓、盐城四建应支付税费；2、高建晓、盐城四建应尽快与无锡交通公司就“太仓港疏港高速”项目进行结算，并在决算完成后立即付清杨金货款，原则上在8月底前付款；3、如高建晓、盐城四建未按规定付款的，应当赔偿杨金经济损失，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并且杨金有权查封、扣押高建晓、盐城四建全部财产；4、因本协议发生纠纷的，双方向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败诉一方应当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合理费用；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即生效，协议书杨金执一份，高建晓、盐城四建执二份。《协议书》的附件《工程辅助材料、物品清单》载明：品名分别为楔形钢板、标准梯、预埋件、90支撑网片、便桥横梁、加工件、砂漏桶、镀锌丝杆、螺丝螺母、滑轮片、其他辅材，数量分别为1批、7套、1批、680片、72根、1批、70套、根、批、个、批，楔形钢板、标准梯、90支撑网片、便桥横梁、砂漏桶的单价分别为120元、50000元、210元、3725元、480元，金额分别为210000元、350000元、210000元、142800元、268200元、80000元、33600元、69700元、81600元、14100元、90000元，备注为规格以盐城四建、高建晓要求为准，质量、数量等无争议。杨金、高建晓在上述《协议书》及附件《工程辅助材料、物品清单》上签字，其中高建晓签署的内容为“盐城四建高建晓”。2016年4月11日，杨金委托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神阙律所）参与杨金与盐城四建、高建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及执行，根据《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杨金向神阙律所缴纳代理费78000元，付款日期为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同日，神阙律所指派季晨阳律师处理高建晓、盐城四建与杨金的货款纠纷。季晨阳律师向高建晓就本案情况进行询问，形成《调查笔录》一份。高建晓在该《调查笔录》上签字确认以下内容：高建晓挂靠在盐城四建承接“太仓港疏港高速”项目，承建工程中向杨金购买、定作工程辅料，由此产生欠款；盐城四建与杨金未签订合同；高建晓认可《协议书》的欠款金额，高建晓和盐城四建的确结欠杨金1550000元，《协议书》签订后未向杨金付款；《协议书》所附清单中的货物都收到了，当时都有送货单的，送货单上都有高建晓一方的签字确认；与杨金约定不开发票；当时因太仓工程未付款所以不支付欠款，现在太仓工程已经结清了，不付款是因为要支付海南工程的工人工资；2011年1月17日的挂靠协议到期后，高建晓与盐城四建仍是挂靠关系，只是未签订书面协议，对外接工程是高建晓出面，包括“太仓港疏港高速”项目也是这样；盐城四建对结欠杨金货款一事是知情的，具体知情人为成鸿斌；盐城四建指定高建晓为“太仓港疏港高速”项目的负责人，当时工程是高建晓谈下来的，领款也是高建晓领的；高建晓挂靠盐城四建承接了“海南万宁旅游公路4标”，大概还有500多万的工程款未收到。诉讼中，杨金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2015年6月30日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今由高建晓证明海南万宁旅游公路4标段太阳路桥支架由高建晓（挂靠盐城四建）承建，合同由盐城四建与江苏天行键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支架全部材料由高建晓购买，购买款流程部分由盐城四建财务划到高建晓建行卡上、再有高建晓划到胡训萍（高建晓老婆）卡上、再有胡训萍划到高梦丹（高建晓女儿）卡上、再有高梦丹划到无锡市鑫启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法人杨金（高建晓女婿）进行购买，海南万宁旅游公路4标段太阳路桥支架主要材料为￠720螺旋钢管4000米无锡玉龙生产，型钢300吨；购买时间为2012年-2014年，当时购买价值约4000000左右，目前材料在海南万宁旅游公路4标段太阳路桥上作支架尚未拆除；在此，高建晓承诺以上绝无虚假，如有虚假，高建晓愿负法律责任。用以证明，2012年至2014年，高建晓向杨金转账支付的款项系用于购买海南万宁旅游公路4标段太阳路桥支架的材料。盐城四建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海南万宁旅游公路4标段太阳路桥上的支架均是向苏州一达碗扣租赁有限公司租用，相应租赁合同纠纷由苏州相城区法院、苏州中院判决，盐城四建为此支付了一千多万元的租赁费。高建晓认可盐城四建的质证意见，但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份《证明》是高建晓出具给徐月芳的，载明的款项是由胡训萍的卡转出，与高建晓转给高梦丹、杨金的款项无关。2、杨金在高建晓办公室复印的2013年1月15日的《垂直标准安全梯安装协议》1份2页以及2012年11月2日、2013年4月4日经高建晓签字确认的货物名称为沙筒、安全梯、铁板等产品的送货单2份。其中，安装协议的抬头为无锡交通公司与盐城四建，落款处盖章、签字的为无锡交通公司太仓港疏港高速公路TC-A3标项目经理部和高建晓，载明的内容为：数量为7套，交付期限为2012年9月，金额为50000元/套（含税收），合计350000元整，设备进场安装支付50%，余款在6个月内付清。用以证明，高建晓有权代盐城四建签订合同，杨金确实向高建晓提供了《协议书》附件清单上载明的货物，7套安全梯是盐城四建向杨金购买后卖给无锡交通公司的，且相应的价格与杨金与高建晓、盐城四建签订的《协议书》附件清单载明的一致。盐城四建对上述安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的骑缝章不能对应，协议载明的交付日期为2012年9月，但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不符合常理，故该协议的2页纸明显不是同一份文件，即使该协议存在，也是无锡交通公司与盐城四建之间的往来，与杨金没有关联；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太仓工程无关。高建晓认为：安装协议只是安装，安全梯的所有权不属于高建晓，高建晓只是赚取人工费、运输费；这份协议是签订并实际履行了的；一级标准梯一组重量在3吨，当时的市场价在3000元左右每吨，成本价在10000元左右，加工费按市场价最高20000元，杨金提供的《协议书》附件清单上载明的50000元是不存在的，该价格是杨敏栋律师制作的；安全梯在使用过程中可能多次搬迁，安装协议上写明50000元是包括标准梯拆除、搬移、安装的总费用；该安装协议不能看出高建晓获得盐城四建签订协议的授权；从时间上看，安装协议和送货单不匹配，没有关联。高建晓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2012年9月21日至2015年7月1日，高建晓银行卡流水明细单。用以证明，高建晓于2012年9月26日至2015年4月20日已向杨金及其妻子高梦丹转账了2975000元。杨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高建晓向杨金夫妇转账的事实，基于高建晓与杨金夫妇的特殊关系，经济往来较多，实属正常。盐城四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上述付款发生在太仓工程期间，证明了杨金虚假诉讼的事实。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向无锡交通公司了解案涉情况。2017年6月26日，无锡交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无锡交通公司与盐城四建在2012年12月4日签订的太仓港疏港高速TC-A3标项目桥梁上、下部施工合同的施工人并非是盐城四建的授权代表高建晓；高建晓代表盐城四建施工的是无锡交通公司与盐城四建签订的《无锡交通公司太仓港疏港高速A3标项目经理部劳务分包合同》，工作内容为暗盖梁支架施工、30米箱梁运输及吊装，施工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该工程的决算是在2015年10月13日完成的，大部分工程款是在2012年6月至2013年7月期间分批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1700000元是在2015年10月14日支付的，主要是盐城四建向无锡交通公司出具承诺书，专款用于支付21位农民工的工资；无锡交通公司并不认识杨金，也不清楚杨金和高建晓的关系，也从未见过杨金和高建晓签订的《协议书》；无锡交通公司从未见过盐城四建于2015年6月18日出具的《法人委托书》；高建晓和杨金签订的《协议书》所附《工程辅助材料、物品清单》上列明的物资是工程施工中的通用材料和工具配件物资，无锡交通公司不能证明所述物资一定是用于该项目的使用；由于无锡交通公司与盐城四建决算时是按照工程量来决算的，并未按照材料价格来决算，故无锡交通公司并不清楚清单上物品的价值。杨金对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情况说明》印证了其提出的盐城四建与高建晓在案涉太仓工程上存在挂靠关系，相应工程款已由业主方支付给盐城四建。盐城四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情况说明》说明了盐城四建在太仓工程上做的是桥梁支架的施工与吊装、运输，与杨金所述不符。高建晓对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以上事实，有《协议书》、《法人委托书》、《调查笔录》、送货单、《情况说明》、银行卡流水明细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各方一致确认，高建晓与盐城四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高建晓确认《协议书》及附件《工程辅助材料、物品清单》、《调查笔录》均系其本人签署，虽其主张上述材料系为了向无锡交通公司催讨工程款所做，但无锡交通公司明确并未见过上述材料，故高建晓的这一说法不成立。高建晓虽提供了2012年9月21日至2015年7月1日的银行卡流水，用以证明其在该期间向杨金夫妇转账的款项远超1550000元，但高建晓与杨金之间存在翁婿关系，以上转账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前，且高建晓在之后的《调查笔录》中亦确认在《协议书》签订后并未向杨金支付过货款，故不能认定高建晓已向杨金支付过案涉货款。一审法院对高建晓提出的不结欠杨金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的，当事人有权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盐城四建提出的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杨金无权请求其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案涉《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6月20日，故神阙律所按照《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收律师费，并无不当。《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5年8月底，并对律师费的承担及赔偿损失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故杨金有权要求高建晓、盐城四建连带支付1550000元货款、赔偿损失（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5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并承担律师费7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高建晓、盐城四建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向杨金支付货款1550000元、赔偿损失（以15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并支付律师费7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52元，由高建晓、盐城四建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一审中杨金提供的2份送货单，其中2012年11月2日送货单的抬头载明“收货单位：高建晓”，货物为沙筒、片架、安全梯等，未载明价格，下方“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由高建晓签字确认收货；另1份为2013年4月4日收货收据，未载明购货单位及价格，货物为沙筒、铁板等，下方由高建晓签字确认收货。（二）二审中，高建晓提供两张银行卡流水明细，主张与一审已提供的一张银行卡流水明细，合计汇款金额500万左右，收款人为杨金、高梦丹、杨年新（杨金的父亲）。对此，盐城四建认为银行流水能真实反映客观情况；杨金认为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交易流水均发生在2015年6月20日双方结算之前，是高建晓支付的委托杨金购买钢材的款项。杨金为反驳高建晓的上述主张而提供《上海安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销合同》6份、货物运输协议3份、上海安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高建晓于2012年至2015年5月向杨金支付款项500万左右，其中300万元用于太仓工程的购货，另200万元用于海南工程的购货，均系高建晓委托杨金购买钢材的款项，并非本案货款。对此，盐城四建认为无法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高建晓认为上述证据系上海安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无锡市鑫启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且缺少完整的发票和运输票据，不能证明货物用于高建晓的工地。以上事实，有送货单2份、高建晓银行卡流水明细、购销合同6份、货物运输协议3份、情况说明1份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盐城四建对高建晓向杨金采购材料所产生的欠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杨金要求盐城四建基于与高建晓之间的挂靠关系而承担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商事合同中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缺乏要求被挂靠人和挂靠人连带承担货款支付义务的法律依据和法理基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标的物为建筑物，为确保施工安全和工程质量，《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对施工单位的资质有严格要求，并规定“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是与资质管理相配套的制度设置。而涉建设工程的商事合同的标的物为建筑材料、设备等，并不涉及采购人的资质要求，不属于“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的”情形，对于此类商事合同的主体应当根据交易中的相关事实作出认定，不能仅因为合同标的物与工程存在联系即在商事合同纠纷的处理中类推适用建设工程中的连带责任规定。二、现有证据未反映高建晓系以盐城四建的名义与杨金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基于杨金对高建晓与盐城四建之间的挂靠关系亦明知，故本案缺乏适用代理制度的事实基础。首先，合同中的代理，无论是有权代理还是无权代理，均必须以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与相对方发生合同关系为前提。本案中，高建晓与杨金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其他证据证明高建晓是以盐城四建的名义向杨金采购货物，反而杨金提供的2份送货单中有1份在抬头载明“收货单位：高建晓”，与高建晓陈述的“都是以我自己的名义订货，是我自己要用”相印证，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应为高建晓和杨金，并不存在高建晓代理盐城四建签订合同的事实。其次，即使按杨金陈述的“高建晓当时说工地要用”从而认为杨金有理由以为高建晓是以盐城四建的名义向其采购，但基于杨金对高建晓实际身份的知晓，本案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表见代理的成立，必须以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主观认识状态为善意无过失作为条件，即相对人对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信赖属于合理范围。本案中，高建晓挂靠盐城四建承接工程，对工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因高建晓与杨金为翁婿关系，故应当认定杨金知道高建晓仅是借用盐城四建的资质和名义承接工程，高建晓作为实际施工人购置建筑材料和施工设备属于自主经营行为，与盐城四建之间不可能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因此，在杨金知道高建晓对盐城四建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善意无过失，也就不能成立表见代理。三、高建晓在案涉工程竣工两年后以盐城四建的名义与杨金签订的《协议书》因超越《法人委托书》的授权范围而对盐城四建不产生约束力。2015年6月18日盐城四建向高建晓出具《法人委托书》，授权高建晓负责处理无锡交通公司工程的业务洽谈、施工管理、对账、结算等事宜，同时强调所有款项必须汇入公司账户以及所签文件经公司盖章后生效，可见此为向无锡交通公司结算催款所用的授权书，且受托人高建晓无权签署相关文件，因此，对于2015年6月20日高建晓代表盐城四建以付款义务人身份与杨金签订的《协议书》，显然不在《法人委托书》的授权范围之内，之后也未经盐城四建盖章确认，故对盐城四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高建晓与杨金之间，货款支付责任应由高建晓承担。杨金提出所供货物用于盐城四建的工程项目已由盐城四建受益的观点，忽略了挂靠关系中物化于工程项目的利益实际归挂靠人高建晓享有的事实，不能成立，但如盐城四建尚未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高建晓，则杨金可通过执行第三人债权或行使代位权以实现自己的债权。又，对于高建晓提出的金额异议，因其未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之规定，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盐城四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责任主体确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中高建晓的责任部分，即“高建晓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杨金支付货款1550000元、赔偿损失（以15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并支付律师费78000元”；二、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中盐城四建的连带责任部分；三、驳回杨金对盐城四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52元，由高建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2元，由杨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飚审判员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婧雅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