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再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清芬，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晰，男，198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系由泉州市名牌促进会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栋梁，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系由泉州市名牌促进会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铭富，男，195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再审申请人陈清芬因与被申请人高铭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5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闽民申19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清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晰，被申请人高铭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清芬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申请人持有的协议中写明：“本协议和争春彩印公司没任何关系，50万款从2016年开始还”一行字。该行字旨在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答应在2016年后才可以向其索要五十万元的补贴款，由于2016年也是在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前（即2017年1月3日），并不会导致还款期限延后，因此申请人才同意在合同上书写上述这行字。该行字仅能证明双方约定从2016年开始清偿补贴款，但并未改变原合同约定五年内清偿该补贴款的约定，因为2016年并未超过五年期限。退一步讲，如果该行字视为系对协议第三条进行了变更的补充条款，该行字并未约定从2016年开始还，而何时应当全部还清。那么应当认为本条款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本案申请人的起诉时间为2017年7月份，显然申请人有权向被申请人主张要求其偿还50万元补贴款。二、申请人在二审判决后找到一张被申请人于2012年元月5日书写的便条，便条载明：“经2012年元月5日协议高文雄欠陈清芬先生本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还款时间为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1日还清不计息”可见，本案双方诉争的还款时间确为2016年1月份开始，还款截止时间为2017年1月份无疑。请求撤销（2017）闽0582民初6879号民事判决和（2018）闽05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 高铭富辩称，一、答辩人没有向陈清芬借款，并非高文雄与陈清芬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债务人，答辩人也没有承诺代高文雄还款50万元，依法不承担还款责任。陈清芬以答辩人为被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2012年1月5日订立的“协议书”尚没有生效，不具备法律效力。高文雄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意，也没有授权答辩人代为签字，协议书第三条并没有生效。三、上述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安海兴安路245号房产一处及小轿车、货物等抵偿高文雄拖欠的全部债务，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财产用于抵偿高文雄拖欠的全部债务。陈清芬接受上述财产抵偿全部债务，则高文雄拖欠陈清芬的债务已全部还清。四、陈清芬申请再审提供的《便用笺》所指的50万元欠款系高文雄的欠款，而非答辩人的欠款，答辩人没有承诺代为还款。此外，该便用笺系2012年元月5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出具，同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该便用笺已经失效，具体应以协议书为准。请求驳回陈清芬的再审请求。 陈清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高铭富立即偿还补贴款500000元及自2017年1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清芬与高铭富于2012年1月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的甲方为高铭富、高文雄，乙方为陈清芬，内容为“因甲方高文雄拖欠乙方陈清芬借款一事，经双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高文雄拖欠陈清芬借款及利息合计4500000元；二、甲方同意以位于××镇××路××号房产一处（土地使用证号：2000字第00607号，房产证号：晋房权证开发字第7××9号，房产所有人：高铭富，水泥钢筋混凝土3层结构，单间店面，建筑面积总计225平方米）、闽Ｃ6××××号本田凯美瑞240Ｖ小轿车一部，以及10吨ＡＢＳ塑料原米（品牌：国亨，型号：190）用作抵债高文雄拖欠乙方的全部债务。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财产用于抵偿高文雄拖欠的全部债务；三、高文雄同意在上述财产抵债外另行再补贴乙方陈清芬500000元，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五年内清偿该补贴款（即500000元）；四、甲乙双方确认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前双方所签写的全部凭证一律作废，乙方应将之前所有借款凭据原件交给甲方；五、乙方确认在本协议签订后，之前与高文雄的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不再存在；六、甲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后将上述财产交付乙方，并办理好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补充条款）本协议和争春彩印公司没任何关系，50万款从2016年开始还。甲方：高铭富（签字）。2012年1月3日。乙方：陈清芬（签字）。2012年1月3日”。高文雄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除了该笔500000元补贴款因履行期限尚未到期而没有履行外，约定的其余以财产抵偿债务的义务，高铭富均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陈清芬与高铭富虽约定高铭富须支付陈清芬补贴款500000元，但也同时约定履行期限，该履行期限的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现陈清芬起诉要求高铭富支付约定的补贴款，但由于该补贴款的支付期限尚未届满，高铭富也表示拒绝提前履行，对陈清芬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清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22元，由陈清芬负担。 陈清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高铭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并另查明，陈清芬在诉讼中确认，有关“本协议和争春彩印公司没任何关系，50万款从2016年开始还”等字样系由其书写，系其应高铭富要求于签订案涉协议时添加的。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铭富与陈清芬签订协议，约定以其财产抵偿高文雄尚欠陈清芬的债务，并另行支付陈清芬补贴款，除了案涉补贴款因履行期限到期与否双方有争议而未履行外，约定的其余以财产抵偿债务的义务，高铭富均已履行完毕。现陈清芬与高铭富对协议就前述补贴款支付期限的约定产生争议，而争议条款系由陈清芬所书写，一审根据上述有关法律规定，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及陈述等，综合判定该补贴款的支付期限尚未届满，并鉴于高铭富表示拒绝提前清偿，陈清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等情况，判决驳回陈清芬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陈清芬上诉称，案涉补贴款约定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其起诉时间为2017年7月，其有权向高铭富主张偿还，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2元，由陈清芬负担。 再审期间，除陈清芬申请再审时向省院提供的《便用笺》外，双方当事人未再提供新证据。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省院再审审查中另查明：2012年1月5日，高铭富向陈清芬出具一份《便用笺》，记载内容为：“经2012年1月5日协议高文雄欠陈清芬先生本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还款时间为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1日还清，不计息。”本院亦予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高铭富争议的协议书有效性的问题，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高铭富与陈清芬签订协议书，“性质上属于高铭富对于高文雄拖欠陈清芬的债务的一种自愿为高文雄偿还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高铭富应当承担清偿该笔50万元补贴款的责任。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的50万元补贴款的还款期限问题。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高文雄同意在上述财产抵债外另行再补贴乙方陈清芬人民币50万元，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五年内清偿该补贴款（即人民币50万元）。协议书第七条下方有“本协议和争春彩印公司没任何关系，50万款从2016年开始还。”的手写内容，高铭富认可手写部分系由陈清芬于2012年1月5日书写。陈清芬再审审查期间提供的《便用笺》记载：经2012年1月5日协议高文雄欠陈清芬先生本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还款时间为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1日还清，不计息。高铭富确认该《便用笺》由其本人于2012年1月5日书写。结合以上内容可以认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50万元补贴款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1日。故陈清芬于2017年7月14日起诉要求高铭富立即偿还补贴款50万元及自2017年1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具有事实根据，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申请人陈清芬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错误，予以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5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6879号民事判决； 二、高铭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清芬5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1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22元，均由高铭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