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键，男，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松杰，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燕红，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彩珠，女，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锦华，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云键因与被上诉人叶彩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云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云键只须向叶彩珠支付合同款30000元(亦即黄云键无须支付合同款65000元中的35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叶彩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黄云键拖欠叶彩珠合同款650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2017年9月1日，即签订协议书当天，黄云键已以现金方式向叶彩珠支付了合同款35000元，款项交付及合同签订均是在黄云键家中进行的。对此，有本案双方当事人、叶彩珠的配偶、黄云键的父母以及介绍人在场可以证实。其后，黄云键又应叶彩珠的要求支付了5000元。故讼争协议书项下尚未支付的合同款仅余30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65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黄云键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合同款35000元不予认定，有违常理。具体理由如下：首先，黄云键与叶彩珠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6条约定：“双方签订协议，乙方付第一期款项(即35000元)协议生效”。从上述条款来看，上述协议书以黄云键支付第一期款项(即35000元)为生效条件。假设事实如叶彩珠所主张，黄云键并未支付第一期款项35000元，则该协议书根本尚未生效。而事实上，叶彩珠不但没有主张上述协议书未生效，相反，其凭上述协议书约定要求黄云键支付合同款65000元，此举证明上述协议书已经生效，亦即黄云键已经支付第一期款项35000元。其次，假如黄云键并未支付第一期款项35000元，叶彩珠允许黄云键砍树，甚至配合黄云键砍树，不可能直至黄云键砍完树才要求黄云键支付上述款项。还有，假如黄云键并未支付第一期款项35000元，那么在合同履行期间，第三人黄诗斌以其与叶彩珠之间的争议为由阻挠黄云键砍伐，黄云键、叶彩珠的配偶及黄诗斌为此到大沙司法所调解时，叶彩珠不可能没有要求黄云键支付第一期款项35000元。黄诗斌不可能只要求黄云键扣下除第一期款项以外的30000元。针对上述种种疑问，只有一个解释，就是黄云键已经向叶彩珠支付了第一期款项3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云键仅支付了合同款5000元，尚拖欠叶彩珠650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黄云键向叶彩珠支付违约金，系查明事实不清。如前所述，在大沙司法所调解时，黄云键、叶彩珠的丈夫和黄诗斌达成共识，同意在黄诗斌办理好新的林权证后，叶彩珠再通知黄云键向黄诗斌支付余款30000元；并且，经三方协商一致，将上述余款30000元交给黄云键和第三人黄诗斌均认可的中间人梁志红存入银行进行保管。叶彩珠亦从未要求黄云键支付上述余款3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黄云键向叶彩珠支付违约金，亦是错误的。综上所述，黄云键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黄云键只须向叶彩珠支付合同款30000元。叶彩珠辩称，1.黄云键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协议书时现金支付了3500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叶彩珠在一审中没有主张协议书没有生效因为该协议书实际上已经生效，叶彩珠已经把树木交给了黄云键砍伐，叶彩珠即为合同甲方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的义务，黄云键砍伐完了合同所涉的树木，接受了叶彩珠的履行义务，所以合同当然生效。综上，合同生效的原因并非是黄云键交了首期款，而是叶彩珠已经完全履行了自己合同义务。黄云键已经接受了叶彩珠的履行，其本身也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支付了5000元，所以该合同并非不生效，而是黄云键违约，没有完整的履行合同义务。请法院驳回黄云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叶彩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云键支付6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5000元为基数，从违约日2017年10月2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叶彩珠；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黄云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黄云键与叶彩珠签订《协议书》，约定：叶彩珠将承包开平市大沙镇夹水村委会良田村山地约200亩种植的桉树转让给黄云键，黄云键支付砍伐转让费70000元给叶彩珠,分两期付款，签订协议乙方（黄云键）即付叁万伍仟元给甲方（叶彩珠），第二期是签订协议五十天前（即十月二十前）付清余下叁万伍仟元。合同签订后黄云键仅支付了5000元，遂引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黄云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6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叶彩珠。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1.86元，减半收取770.93元（已由叶彩珠预交770.93元），由黄云键负担。叶彩珠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70.9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黄云键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770.93元。二审期间，黄云键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黄云键的广东开平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证据2.黄云键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证明2017年9月1日（即协议书签订当天），黄云键从两间银行合计支取30000元现金，加上自带的5000元现金，一并用于支付叶彩珠首期款35000元。证据3.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复印件，证据4.介绍人叶某的微信号信息复印件，证明黄云键于2017年9月1日向介绍人叶某支付中介费5000元；介绍人叶某在场见证了黄云键与叶彩珠的协议书签订及首期款交付的过程。证据5.梁志红的银行存折复印件，证明黄云键应叶彩珠与第三人黄诗斌的要求，将未付的30000元合同款存放在中间人梁志红的银行账户，由中间人保管该款项。黄云键申请证人阮某1出庭作证，本院准许证人阮某1出庭作证。阮某1作证称：其为案涉合同的介绍人，案涉合同签订时其与黄云键及黄云键父母、叶彩珠夫妻均在场，黄云键已将合同首期款35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叶彩珠。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对上述证据综合认定。二审中，叶彩珠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所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9月1日9点44分及9点45分，黄云键卡号为62********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分别显示现支5000元，共计10000元；2017年9月1日9点49分40秒及9点51分50秒，黄云键卡号为6********的广东开平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显示分别支取现金5000元，共计10000元；2017年9月1日15点35分02秒、15点35分31秒、15点36分07秒、及15点36分36秒，黄云键卡号为6********的广东开平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显示分别支取现金3000、3000、3000、1000元，共计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黄云键应向叶彩珠支付案涉合同余款数额的认定；2.黄云键是否应向叶彩珠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黄云键与叶彩珠签订案涉《协议书》，约定黄云键应向叶彩珠支付转让款70000元，叶彩珠确认黄云键已支付5000元，但尚欠65000元未支付；黄云键则称其已于签订合同当天向叶彩珠支付35000元现金，尚欠的30000元因双方与案外人黄诗斌存在纠纷而未支付。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首先，黄云键主张其于签订合同当天已向叶彩珠支付35000元现金，并提交了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于合同签订当日从两张银行卡共支取现金30000元，证明其当日具备支付能力及支付条件。其次，证人阮某1出庭作证证明其在签订合同的现场见证了黄云键支付现金的过程。黄云键、阮某1及叶彩珠的代理人均确认签订案涉合同时，黄云键及其父母、叶彩珠夫妻及阮某1在现场，但叶彩珠的代理人认为阮某1的证言不可信。因黄云键主张其将现金当场交于叶彩珠，叶彩珠作为当事人一方，对于案件事实的查明至关重要，但在本院已明确通过书面及口头形式告知叶彩珠本人到庭核查事实的情形下，叶彩珠本人仍未到庭。再次，案涉合同约定“乙方（黄云键）付砍伐转让费70000元给甲方（叶彩珠）,分两期付款，签订协议乙方（黄云键）即付叁万伍仟元给甲方（叶彩珠）”，合同约定首期款35000元支付的时间为签订合同时，而叶彩珠的代理人对于黄云键未支付首期款便让其进场砍伐树木明显与合同不符的情形也未进行合理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在黄云键已举证证明其于签订合同当日提取现金、具备一定的支付能力，且结合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黄云键与证人对于签订合同时支付首期款的陈述，以及叶彩珠不到庭进行当面核对案件事实的情形，本院确信待证事实即黄云键已向叶彩珠支付了案涉首期款35000元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黄云键确认其尚欠30000元未支付，故黄云键尚欠叶彩珠的款项为30000元（70000-5000-35000=30000元）。叶彩珠主张黄云键应当支付65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黄云键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余款30000元，确实给叶彩珠造成相应的资金损失，依据案涉《协议书》约定黄云键应在2017年10月20日前支付余款给叶彩珠，虽黄云键陈述延期付款经过叶彩珠丈夫同意，但叶彩珠对此以否认。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2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黄云键关于其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云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二、黄云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3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给叶彩珠；三、驳回叶彩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云键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1.86元，减半收取770.93元（已由叶彩珠预交770.93元），由黄云键负担354.63元，由叶彩珠负担416.30元。叶彩珠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54.6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黄云键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35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已由黄云键预交)，由黄云键负担275元，由叶彩珠负担275元。黄云键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叶彩珠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健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