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17808号原告：卜宪伟，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喻，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倍声声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南9道**三航科技大厦**12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8634680E。法定代表人：程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林，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卜宪伟诉被告深圳倍声声学技术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喻，被告法定代表人程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相关案情一、法院在相关诉讼案件中查明的事实：本案被告曾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起诉本案原告，案号为（2018）粤0305民初839号，被告在该案中诉称，原告利用其掌管、控制被告的职务之便，擅自把被告的1455000元资金转至其个人账户，原告辩称，该1455000元资金系被告归还原告个人的借款。法院在该案中查明，被告成立于2014年1月16日，原公司名称为深圳市贝奥森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变更为深圳倍声声学技术有限公司，原股东（投资人）为程冰、卜宪伟（原告），认缴出资均为100万元，出资比例各50%。后卜宪伟的出资于2016年3月25日变更为75万元。2016年11月1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卜宪伟变更为程冰，卜宪伟担任公司董事。2018年3月14日起，卜宪伟不再担任公司董事。自2014年3月26日至2015年11月27日，原告陆续向被告转账1468600元，2016年3月10日被告的账户转账至原告的个人账户共计1455000元。法院认定原告给被告转款中的1318600元和被告给原告转账的1455000元，是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借款和还款，法院判决驳回了被告要求原告归还资金的请求。该案一审判决已生效。原告曾因股权委托合同纠纷，对被告及其全体股东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17）粤0305民初12609号，原告在该案中诉请被告股东之一李梁继续履行《股权转让托管协议》，将李梁代持原告的股份转至原告名下，并要求其他股东和被告协助股权变更及工商登记事宜，案件事实涉及被告股东间的股份转让，被告股份增资、股东变更、原告股份代持等内容。法院在该案中确认了原告与李梁签订的《股权转让托管协议》的真实性，但以原告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及未得到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为由，驳回了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未对该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关于劳动关系：原告称，被告系其与程冰发起成立，但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辩称，原告作为被告的创始人之一，在2016年11月11日前担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掌握公司的公章及商业运作，利用职务便利签订了劳动合同，原、被告实际未约定工资数额，原告也不从公司领取工资和奖金，而是享受公司利润上的分红，因原告每月报销的费用达上万元，财务人员是按照原告的意愿给原告支付款项，转账金额也是由原告决定。原告提交了被告在仲裁阶段提交的除名通告和员工手册、劳动合同、社保清单、工资流水、原告与被告财务总监录音拟证明其主张，原告主张其月工资从2014年6月到2015年3月为5000元，2015年4月到9月为1万元，2015年10月到2017年1月为3万元；2017年2月至辞退为3.5万元，每月发上月工资，最后发放至2017年5月；从2015年12月起工资分两笔支付，一笔是公司账户，另一笔委托劳务公司的个人支付。原告的社保清单显示，被告从2014年4月开始为原告缴纳社保。被告认可除名通告、员工手册、社保清单、工资流水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不认可。被告认为劳动合同的签署日期并非合同载明的2015年10月26日，是原告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掌管公章的职务之便自行补签的，该劳动合同并没有约定原告的具体职务、工作内容，也没有约定具体的工资或者试用期；被告确认工资流水的真实性，但认为原告利用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之便掌管公司财务，对其向亲戚和通过其他的方式自行发放的款项被告不予认可，不认可唐涛、李梁、黄少玲向原告转账的款项为原告工资，系个人资金往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是否建立劳动关系。首先，原、被告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虽然当时原告正担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但并无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不能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庭审中，被告也陈述2018年后所有的股东包括法定代表人均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领取工资。其次，从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被告从2014年6月起每月均向原告支付相对固定金额的款项，2016年11月1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告变更为程冰后，被告仍向原告支付固定款项至2017年6月1日，并从2016年9月份开始备注为工资。在原告不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后，被告仍向原告支付工资，可见向原告支付工资并非仅基于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对工资的控制权限。再次，被告于2017年8月18日出具的《除名通告》记载，从被告于2017年7月3日发布了《关于撤销销售中心总裁卜宪伟职务的通知》后，原告未到公司正常上班，也未履行任何请休假手续和工作交接，被告依据《员工手册》对原告开除处理。上述通知表明，原告在被被告开除之前，担任销售中心总裁，被告也依据公司相关规定对原告进行管理。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虽为初始股东和曾担任法定代表人，上述劳动合同虽在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签订，但在被告变更法定代表人后，被告仍在向原告发放工资、并对原告的行为进行考察管理，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原告的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故本院根据被告为原告代缴社保和发放工资的时间确定原告的入职时间为2014年4月，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三、关于工资数额和拖欠工资：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发放工资至2017年5月，2017年2月至5月每月工资为3.5万元，应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6月1日至8月29日期间的工资102493元。被告认为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其工资从2015年4月到9月为1万元，2015年10月到2017年1月为3万元；2017年2月至辞退为3.5万元，每月发上月工资，最后发放至2017年5月。原告主张2015年12月起其工资分两笔支付，一笔是公司账户，另一笔主要由公司委托劳务公司的个人唐涛、黄少玲等支付，2016年8月之后支付至其妹妹卜宪惠、外甥女宫妍账户；股东李梁也曾向其支付工资。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被告每月通过公司账户向其转账，2016年1月至7月每月为6534元，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为6526元（其中2017年4月为3485元、2017年5月为6525元），并备注为工资；2016年1月至7月起，唐涛或李梁每月向原告支付22500元；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唐涛每月向卜宪惠支付22500元；2017年2月至6月，唐涛或黄少玲每月向卜宪惠或宫妍支付27261元（其中2017年4月为15408元）。被告确认工资流水的真实性，但认为原告利用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之便掌管公司财务，其向亲戚和通过其他的方式自行发放的款项被告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唐涛、李梁、黄少玲向原告转账的款项为原告工资，系个人资金往来。本院认为，原告的工资流水显示，被告每月向其支付的款项为6000多元，且2016年9月之后每月支付的该笔款项均备注为工资。本院已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也未举证证明上述每月发放的固定金额的款项性质并非工资，故本院确认被告每月通过公账向原告支付的6000多元为工资。原告主张唐涛、李梁、黄少玲向原告或其亲属转账的款项亦为工资，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也未举证证明上述个人系根据被告的意思向其或其亲属支付上述款项，故对于原告主张上述款项为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本院已确认原、被告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原告自认被告向其支付工资至2017年5月（2017年6月1日到账），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已向原告支付2017年6月之后的工资，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7年6月1日至8月18日期间的工资。原告同意根据其银行流水核算其平均工资，经核算，原告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6275元。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8日期间的工资16589元（6275×2+6275÷21.75×14）。四、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告提交的社保缴纳记录显示，原告从2000年11月开始连续缴纳社保，故本院确认，原告从2014年开始每年应休年休假为10天。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2014年至2017年已休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在仲裁阶段抗辩，原告2016年前的年休假工资已过一年的时效。本院认为，原告于2017年申请劳动仲裁，故其关于2014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2015年之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过仲裁时效。经核算，原告2015年至2017年8月18日未休年休假为26天，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5年至2017年未年休假工资差额15002元（6275÷21.75×26×2）。五、关于2016年度奖金：原告主张被告仅向其支付2016年奖金50%，剩余50%奖金13552.5元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原告提交了《关于做好2016年年终奖金核算与发放工作的通知》作为证据，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原告未举证证明2016年年度奖金的发放情况，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六、其他：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在仲裁阶段已申请撤回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没有体现，故原告在诉讼中当庭撤回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经查，原告在仲裁庭审中已撤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原告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七、律师费：依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应按照原告的胜诉比例支付原告律师费2020元（31591元÷234543.5元×15000元）。八、原告仲裁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的工资102493元；2、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9760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8498元；4、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度未足额支付的奖金13552.5元；5、被告支付原告聘请律师费用5000元。九、仲裁结果：深劳人仲案[2017]66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原告全部的仲裁请求。十、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工资102493元；2、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9760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8498元；4、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未足额支付的奖金13552.5元；5、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5000元。判决结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倍声声学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卜宪伟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8日期间的工资16589元；二、被告深圳倍声声学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卜宪伟2015至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5002元；三、被告深圳倍声声学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卜宪伟律师费2020元；四、驳回原告卜宪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