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02民初228号原告：季凤和（曾用名季风和、季凤钟、季凤河），男，195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河市爱辉区。被告：郑华军，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宝清县。第三人：黑河市爱辉区西峰山乡哈青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河市爱辉区西峰山乡哈青村。法定代表人：张兵，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浩，黑龙江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季凤和与被告郑华军、第三人黑河市爱辉区西峰山乡哈青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哈青村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6年4月3日作出（2006）爱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郑华军不服该判决，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8日作出（2006）黑中民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黑1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黑11民再69号民事裁定，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黑中民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06）爱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郑华军、第三人黑河市爱辉区西峰山乡哈青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兵、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浩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季凤和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凤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郑华军支付拖欠季凤和的土地转让金450,000元。事实和理由：郑华军为了能承包土地从事个体经营，按着季凤和的电视广告找到了季凤和。经协商，郑华军同意承包季凤和的土地。经村委会同意后，季凤和、郑华军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书》，即土地240公顷，时间25年（2005年3月25日至2029年12月31日），转让费每公顷10,000元，总价款为2,400,000元，分四期交齐（第一期为500,000元、第二期为2005年5月31日前交1,000,000元、第三期2005年12月31日前交300,000元，第四期2009年12月31日交600,000元）。合同签订后，郑华军接收了土地，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先支付了第一期的500,000元，第二期于2005年7月支付850,000元，余款150,000元未交，第三期的300,000元，郑华军没有按合同约定交纳，郑华军无视合同的约定，故意拖欠转让款，郑华军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和法律规定，已给季凤和造成了经济损失，为此，只有起诉，依法索款。郑华军辩称，对季凤和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450,000元土地转让金，经过执行，都已经给付季凤和了。黑河市爱辉区西峰山乡哈青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季凤和与郑华军于2005年3月2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中季凤和向郑华军转让弃耕地128公顷无效及2005年5月31日季凤和与郑华军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季凤和与郑华军向黑河市爱辉区西峰山乡哈青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弃耕地128公顷。事实和理由：1.季凤和向郑华军转让土地中128公顷弃耕地属于哈青村集体所有，季凤和无权向郑华军进行转让。首先，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季凤和并不是哈青村村民，未参加哈青村二轮土地承包，且二轮土地承包是延续一轮土地承包结果，没有进行新的发包。因此，二轮土地承包时季凤和在哈青村未取得承包地。其次，2001年宏发公司（为望奎县红旗粮库设立，以下统称为红旗粮库）将土地转让给季凤和耕种。2002年11月，红旗粮库与季凤和正式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转让面积120公顷，期限从2002年11月21日至2025年12月30日止。合同上无哈青村公章。后哈青村在2006年4月出具证明，证明转让土地的期限至二轮土地承包结束，也就是2028年12月末。再次，根据西峰山乡财政所农业税征收结算分户帐记载，1999年-2000年红旗粮库农业税课税面积是1800亩（合120公顷），2001年红旗粮库课税面积是1800亩，但交款人变更为季凤和，从交款收据变化可以说明季凤和从红旗粮库转让得到了120公顷土地。2001年季凤和将120公顷土地中的8公顷转让给本村村民翟玉君，季凤和在哈青村合法土地面积变更为112公顷。根据2002年西峰山乡财政所农业税征收结算分户帐记载，季凤和课税面积为1680亩（合112公顷）。通过以上过程可以认定，季凤和在哈青村的合法承包地只有从红旗粮库转让取得的这112公顷土地，其余128公顷弃耕地为哈青村村集体所有。2.季凤和与郑华军于2005年3月2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中季凤和向郑华军转让弃耕地128公顷及2005年5月31日季凤和与郑华军签订的《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首先，季凤和是在二轮土地承包结束后落户到哈青村的，其并未在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取得过任何承包土地。季凤和转让给郑华军的112公顷土地是其从红旗粮库转让所得，而128公顷弃耕地是哈青村集体土地。原一审、二审法院认定128公顷土地是季凤和从红旗粮库转让所得依据只是哈青村原书记周某一个人的证言，没有其他佐证材料证明。且季凤和与红旗粮库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面积为120公顷，并无128公顷土地转让合同。经过对周某本人调查核实，周某证实季凤和转让给郑华军的128公顷弃耕地是村集体土地。其次，季凤和将集体所有的128公顷土地以个人名义转让给郑华军，因季凤和是在明知自已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擅自将村集体土地转让给郑华军，并将土地转让金占为已有，严重损害了哈青村集体利益。郑华军在明知是村集体弃耕地的情况下，仍然与季凤和签订转让合同，并以所包128公顷弃耕地无合法手续为由拖欠季凤和承包款，导致发生民事一审、二审诉讼，可以证实郑华军存在明显主观恶意。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之规定，郑华军与季凤和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中季凤和向郑华军转让弃耕地128公顷及2005年5月31日季凤和与郑华军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再次，依据1998年修订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于2010年再次进行修订）第十九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审判实践倾向意见“村集体经济组织将四荒土地发包给村外人承包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否则属于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双方（村委会和承包方）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承包合同效力待定。在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补正上述法定程序的，应当认定承包合同有效。”的规定，只有在完善村民会议通过程序后哈青村的128公顷弃耕地，季凤和才有权转让给郑华军，否则其二人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因此，从村民民主议事程序法律规定来看，在原一审、二审以及直至现在哈青村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从未同意过将128公顷弃耕地由季凤和转让给郑华军，故季凤和与郑华军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中季凤和向郑华军转让弃耕地128公顷及季凤和与被告郑华军签订的《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综上所述，季凤和将哈青村128公顷弃耕地转让给郑华军到今年已经有14年之久，严重损害了哈青村的集体利益，使得哈青村人地矛盾更加突出。因季凤和与郑华军于2005年3月2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中季凤和向郑华军转让弃耕地128公顷无效及2005年5月31日季凤和与郑华军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所以希望法院依法判决季凤和与郑华军将128公顷弃耕地返还给哈青村，保护哈青村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而哈青村作为本案争议的土地的权利人在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有权作为第三人参加到本案诉讼中来并主张合法权益，保护哈青村集体的合法权益。郑华军辩称，1.2005年5月郑华军与季凤和签订240公顷土地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经哈青村村委会盖章同意，合同一式四份，乡政府和村委会及郑华军、季凤和方各一份。当时村书记周某也在合同转让书中签字。季凤和向郑华军转让的112公顷和128公顷弃耕地是哈青村的，转让前该土地由季凤和种植和经营，说明村集体认可128公顷土地。根据合同法第50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签订的合同，除相对人应当知道或者知道，其超越权限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以上签订的合同符合农村土地流转管理办法，且经土地发包方同意。郑华军得到土地合情、合理、合法。当时全体村民、村委会、区政府和乡政府都知道签合同这件事，没有任何一方提出土地转让合同不合法。2.郑华军多次要求办理相关土地手续，被答复办理不了承包登记手续，240公顷土地中有证的是112公顷，128公顷没有土地证，112公顷也是区政府和乡政府百般阻挠后经过法院判决后给办理的。3.季凤和与郑华军没有恶意串通行为，当时市场价格每公顷7,000元至8,000元，郑华军高于市场价格转让得来的土地。村委会说恶意串通不成立。无效合同制度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合同由当事人自愿订立，没有危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原一审民事判决161号和二审民事判决260号的判决书证明了该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村委会两次盖有村委会公章的书面证明，证明合同合法有效。郑华军是善意的第三人合法取得了土地转让权，并将转让费用已经交给了法院和季凤和，现在经营240公顷土地已经经营了14年，做了大量的投入。4.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2条规定，承包合同的生效，承包合同即合同成立时生效取得承包经营权。发包方所属半数以上村民以签订承包合同时违反土地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或者所签署合同内容违背村民意志，以发包方为被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提起诉讼，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通知承包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5.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规定第2条、第25条责任的承担，人民法院在审理本规定的第2条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代表大会或者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无效，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经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对原告要求确认承包合同无效的或者要求终止该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合同可以适当调整。6.哈青村村委会没有权利提出合同无效，哈青村村委会应该另行起诉，应驳回哈青村村委会的无理诉讼请求。季凤和未作答辩。季凤和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05年3月25日季凤和与郑华军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一份；证据二、2005年5月31日补充协议一份；证据三、证人周某出庭证言；证据四、证人张某的出庭证言；证据五、宏发公司与季凤和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一份；证据六、哈青村村委会及周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七、2003年3月16日爱辉区信用社哈青信用站和周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八、2006年3月21日哈青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九、2006年3月21日哈青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十、2006年3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黑河爱辉支行客户经理部出具的证明一份。郑华军提供以下证据：季凤和与郑华军签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各一份。哈青村村委会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05年3月25日季凤和与郑华军所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一份、2005年5月31日《补充协议》一份；证据二、哈青村第二轮土地承包农户家庭承包土地公示单一份、2009年农村土地承包台账郑华军登记账页一份、2009年2月28日农村土地承包登记簿郑华军登记页面一两页；证据三、2002年11月宏发公司与季凤和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一份；证据四、2001年4月3日季凤和与翟玉君土地转让合同一份；证据五、哈青村土地权属证书一份；证据六、2017年7月29日周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3月25日，季凤和与郑华军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主要内容，季凤和将自己的承包田及弃耕地长期转让给郑华军，面积为240公顷，在合同本内为112公顷，弃耕地为128公顷。承包地时间为25年，自2005年3月25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转让费每公顷10,000元，总价款为2,400,000元，分期交齐（第一期为500,000元，第二期为2005年5月31日前交1,000,000元，第三期2005年12月31日前交300,000元，第四期2009年12月31日交600,000元）。该合同有原哈青村支部书记周某签名，并加盖哈青村村委会公章。2005年5月3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合同本外的128公顷土地在转让期间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郑华军按约定支付第一期、第二期土地转让款1,350,000元。季凤和本案主张的第二期差款150,000元及第三期300,000元，共计土地转让金450,000元，郑华军于2017年4月履行完毕。郑华军认可自签订合同至今一直耕种上述240公顷土地。2002年11月21日，望奎县红旗粮库（宏发公司）转让给季凤和位于哈青村年开垦耕地120公顷，时间至2025年12月30日止，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哈青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季凤和转租的宏发公司土地承包期至2029年12月末。原哈青村书记周某证言，内容：我于1987至1997年在哈青村××村会计，1998年至2011年任村支部书记。季凤和转让给郑华军土地240公顷，其中128公顷土地系望奎县红旗粮库在爱辉区西峰山招商引资时开垦的土地，当时是给养牛的饲料地，后转让给季凤和，经哈青村委会同意，季凤和又转让给郑华军，当时我记着开过村委会，是我组织开的。128公顷弃耕地哈青村与季凤和之间没有合同，也没有收过任何费用。哈青村第二轮土地承包台账记载，季凤和承包土地面积为1680亩（112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动登记表记载，郑华军从季凤和处转让土地1680亩（112公顷）。本院认为，季凤和与郑华军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季凤和转让给郑华军240公顷土地，其中有112公顷土地系季凤和土地承包证上的土地，郑华军、哈青村村委会对该部分土地转让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另外128公顷弃耕地转让效力。一、时任哈青村支部书记周某证明128公顷弃耕地系望奎县红旗粮库在爱辉区西峰山招商引资时开垦的土地，当时是给养牛的饲料地，后转让给季凤和，经哈青村村委会同意季凤和又转让给郑华军。结合周某的证言和望奎县红旗粮库与季凤和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能够证实季凤和已经取得128公顷弃耕地经营权。二、季凤和与郑华军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上有周某的签名，并加盖有哈青村村委会公章，说明当时哈青村村委会同意季凤和将128公顷弃耕地转让给郑华军，故季凤和的转让行为属于有权处分，不构成无权处分。且郑华军已对该土地实际耕种多年，期间季凤和与哈青村村委会并未提出异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据此，哈青村村委会认为128公顷弃耕地转让违反集体经济组织决议程序而无效，应当在土地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确认无效之诉，现哈青村村委会在土地转让合同签订并履行14年之后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季凤和将128公顷弃耕地转让郑华军，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弃耕地转让合法、有效。季凤和要求郑华军支付土地转让款450,000元，在原审判决生效后，郑华军已按判决内容履行完毕，故对季凤和的诉讼请求，不再支持。哈青村村委会要求确认128公顷弃耕地转让无效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郑华军辩解土地转让有效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季凤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黑河市爱辉区西峰山乡哈青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0元，邮寄送达费30元，由季凤和负担。第三人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560元，由黑河市爱辉区西峰山乡哈青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永江审 判 员  唐 明人民陪审员  姜 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杨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