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18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锦虹棉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园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29752987U。 法定代表人：陈海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杰文，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仲基，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卫民，男，汉族，1964年9月25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锦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友爱南路********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7051041136F。 法定代表人：孙卫民，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广，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开成，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锦虹棉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卫民、南宁锦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杰文、侯仲基，被上诉人孙卫民、锦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开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锦虹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改判孙卫民对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孙卫民、锦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锦虹公司与孙卫民、锦丰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两人是共同购货人，均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这一基本事实，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二、从本案中庭审所查清的事实上看，清楚地反映锦丰公司存在公司财务与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财务混同的情况，孙卫民应当对锦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根据查明的事实，锦丰公司现为一人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股东孙卫民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孙卫民答辩称：1.上诉人锦虹公司自行制作的客户明细单，供货签收单及开具的发票都是将锦丰公司列为买受人。因此，上诉人锦虹公司在交易的过程中非常清晰意识到交易的对象是锦丰公司，因此孙卫民不是共同的买受人。2.本案的债务是在2012年7月-2015年5月期间产生的，孙卫民是在两年后即2017年5月才将锦丰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为一人有限公司。就债务产生期间，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上诉人锦虹公司认为孙卫民和锦丰公司财产混同，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目前未见到有相关证据。 被上诉人锦丰公司答辩称：1.锦丰公司与孙卫民及其他股东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2.做交易的一直是锦丰公司和锦虹公司。 锦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丰公司、孙卫民共同支付锦虹公司货款5079115.28元；2.判令锦丰公司、孙卫民赔偿锦虹公司因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约24万元（以5079115.28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暂从2015年5月31日计至2017年3月30日，之后计至锦丰公司、孙卫民付清欠款为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锦丰公司、孙卫民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锦丰公司自2012年10月起向锦虹公司购买纺织品货物，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进行结算。2012年9月28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锦虹公司向锦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47份，发票金额合计42328051.24元。锦丰公司对该14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全部认证抵扣。锦丰公司向锦虹公司支付货款金额合计37248935.96元。因此锦虹公司主张锦丰公司、孙卫民尚欠的货款金额为5079115.28元（42328051.24-37248935.96）。锦丰公司认可收到锦虹公司供应的货物金额为37248935.96元，认为己方的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锦虹公司开具的《供货签收单》载明，购货单位是锦丰公司。锦虹公司提供的纺织品货物由锦丰公司签收，货款由锦丰公司支付给锦虹公司，因此，本案纺织品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锦虹公司和锦丰公司。锦虹公司主张孙卫民以个人名义向锦虹公司购买纺织品，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锦虹公司和锦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 关于诉讼时效。自2012年10月起，锦虹公司与锦丰公司多次进行纺织品交易，从未对双方交易期间的往来账款进行结算。直至2015年5月，锦丰公司还在签收锦虹公司供应的货物，接受锦虹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一直持续至2015年5月。锦虹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 关于交易金额。锦虹公司和锦丰公司对于开具和接受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支付货款的数额没有争议。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明力问题，即讼争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所载明的货物是否均已实际交付。锦丰公司认为，锦虹公司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其已全部交货的事实，应提供交货凭证加以证明。锦虹公司主张因锦丰公司已抵扣发票，支付了部分货款，应认定发票上的交易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除了锦丰公司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接受和认证抵扣事实之外，尚有双方认可买卖关系确实存在以及锦虹公司锦虹公司的供货签收单、锦丰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锦虹公司的供货签收单证实从2012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锦虹公司持续向锦丰公司供货，锦丰公司予以签收，并多次向锦虹公司支付货款，锦虹公司也分多次向锦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锦虹公司就其主张的标的物交付事实，虽未能提供全部的《供货签收单》等直接证据加以证明，但根据其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锦丰公司的付款情况及《供货签收单》之间的关联性、当事人陈述等，足以认定其所主张的标的物交付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锦丰公司主张双方交易金额仅为3700多万元，其主张的实际交易金额与各份发票开具的金额不具有相关性，对此锦丰公司无合理解释。在与锦虹公司长达三年的交易过程中，锦丰公司接受锦虹公司开具的14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但未向锦虹公司提出异议，而且全部用于认证抵扣，可以印证发票所载明交易的真实性。因此，锦丰公司辩称部分增值税发票对应的交易并未实际发生，但又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锦虹公司也未认可，对锦丰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锦虹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锦丰公司未按约付清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于锦虹公司请求锦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079115.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损失。因锦虹公司与锦丰公司对货款付款日期没有约定，对货款也没有进行最终的结算，所以锦丰公司结欠锦虹公司货款的利息应从锦虹公司起诉之日开始起算。锦虹公司要求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锦丰公司锦丰公司赔偿锦虹公司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5079115.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7年4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南宁锦丰纺织有限公司支付南宁锦虹棉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货款5079115.28元；二、南宁锦丰纺织有限公司赔偿南宁锦虹棉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5079115.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7年4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南宁锦虹棉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对孙卫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34元（锦虹公司已预交），由南宁锦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锦虹公司提供七份证据：证据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证据2.股东会决议、证据3.企业信息公式，用于证明锦丰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正式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孙卫民为该公司的唯一独资自然人；证据4.股权转让协议书，用于证明孙卫民与另一股东孙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公司债权债务由股东按比例承担，锦丰公司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事实；证据5.申请设立自然人投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承诺书，证明孙卫民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知道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限制及法律后果；证据6.企业经营情况（2012年度）、证据7.会计报表（2012年第四季度），证明锦丰公司财务混乱，存在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况，且该公司并未将其与锦虹公司的货物购销入账，证明孙卫民以个人名义共同购买货物。 被上诉人锦丰公司、孙卫民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只是证明2017年5月11日将两个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转为一人有限公司，证明不了公司与股东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 本院经审查认为，锦丰公司、孙卫民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根据证据内容，无法证明锦虹公司关于本案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主张成立，对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据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5月11日，锦丰公司由拥有孙卫民、孙豪两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转为孙卫民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孙卫民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共同买受人。本案中，锦虹公司开具的《供货签收单》载明，购货单位是锦丰公司。锦虹公司提供的纺织品货物由锦丰公司签收，货款也是由锦丰公司支付，因此本案纺织品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锦虹公司和锦丰公司。孙卫民在交易过程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锦丰公司承担。锦虹公司主张孙卫民以个人名义向锦虹公司购买纺织品，是本案共同买受人，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本案是否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目前，锦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锦丰公司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锦虹公司的主张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认定。 三、孙卫民是否应对锦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涉案债务产生期间，锦丰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但孙卫民于2017年5月11日将锦丰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变更期间锦虹公司仍对锦丰公司享有合法债权，锦丰公司的结构改变后，作为一人有限公司，承接了有两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及债务，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为了保障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孙卫民作为锦丰公司的股东，不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就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之处。锦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孙卫民对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9034元（上诉人南宁锦虹棉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孙卫民、南宁锦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义务人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黄敏俊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庞 帆 书 记 员 梁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