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德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75300156L。法定代表人：杨凝寒，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忠，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远通石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贵乌北街（银佳花园******）/div>法定代表人：朱启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启军，男，汉族，1970年11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强，男，汉族，1971年4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星，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翠，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德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远通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通公司）、朱启军、邹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42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未查清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由此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进而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如下：1.“汇景苑”项目系德尔公司与朱启军联合开发的项目，财务和项目经营管理权由朱启军负责。上诉人一审主张返还的涉案资金27,255,664.02元，正是在上诉人与朱启军联合开发小河“汇景苑”项目期间由朱启军经手管理小河“汇景苑”项目财务过程中发生的。2.上诉人与朱启军共同委托贵州中恒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德尔小河分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收支等方面进行清查审计。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黔中恒信通字（2017）019号《审计报告》清理出其他应收款中支付远通公司（无业务往来）不明款项27,255,664.02元。朱启军对清理出的该笔款项无异议，并在其《对小河分公司的审计报告的回复意见》中陈述“支付贵州远通石材有限公司（无业务往来）不明款项27,255,664.02元”。3.远通公司和朱启军在一审中答辩时承认“钱确实是我得了，我和远通公司都应当偿还”。4.原判决认定的23笔款项往来全部发生于德尔小河分公司与远通公司之间，并不是发生于德尔公司与远通公司之间。5.《审计报告书》中所谓“借款”完全是朱启军利用远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和当时负责经手管理小河“汇景苑”项目财务的便利和权利，擅自在德尔小河分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上，将上述所谓的19笔资金记账为“借款”，将上述所谓4笔记账为“还款”。事实上，双方之间根本没有发生过借贷关系。除了朱启军将上述资金错误记账为“借款”之外，根本就没有可印证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有效诉讼证据。5.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上诉人已提交反映资金流向、金额、性质的全部证据，已承担法定的举证责任，足以证明远通公司获得上诉人下属德尔小河分公司27,255,664.02元没有合法根据，被上诉人如有异议，认为其获得该款具有合法根据，应承担提供足以推翻上诉人的证据的举证责任。远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朱启军二审中答辩称，我个人借了一些民间高利贷和银行贷款，德尔小河分公司直接还款不行，我就通过远通公司从德尔小河分公司把款借出来还高利贷，全部是我个人的借款，这些借款是用于小河汇景苑项目开发。邹强二审中答辩称，1.一审判决对邹强部分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该笔款项的产生均是发生在远通公司被吊销以后，公司被吊销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不是邹强，不应当由其承担责任；3.公司法解释二第18条所规定的清算义务应当指的是对公司被吊销前债权债务的清算，不应当涉及到被吊销后的债务。德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决远通公司返还德尔公司的资金人民币27,255,664.0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3月23日利息为1，076,939.42元）。前款合计28,332,603.44元；2.判决朱启军、邹强对德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第一项诉讼请求确定的金额；3.判决远通公司、朱启军、邹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德尔公司下设德尔小河分公司，于2007年8月16日在贵阳市工商局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登记成立，主要是为开发小河“汇景苑”项目而设立。营业场所在花溪区小河南路。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房屋维修、物业管理等。德尔小河分公司“汇景苑”项目系德尔公司与朱启军联合开发的项目，协议规定德尔公司出资1,000万元，朱启军出资3,000万元，德尔公司收益权采取利润包干分红1,000万元的方式进行合作，财务和项目经营管理权由朱启军负责，德尔公司设专户监控销售回笼资金使用。2017年4月30日，贵州中恒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接受德尔公司的委托，对德尔小河分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收支等方面进行清查审计，出具《报告书》。《报告书》三、财务收支情况第4项、其他资金收支情况（2）其他应收款载明：清理出其他应收款账面余额为94,050,605.53元⑦支付贵州远通石材有限公司（无业务关系）不明款项27,255,664.02元；《报告书》四、审计发现的主要问题（三）将资金支付给予分公司无业务关系的关联单位41,545,016.87元，其中：6、贵州远通石材有限公司借款37,115,664.02元，收回9,860,000.00元，未收回27,255,664.02元。远通公司及朱启军对上述款项认可，并称前述款项是其在负责管理德尔小河分公司汇景苑项目中，向外借贷2000多万元，通过德尔小河分公司不能还款，所以将款项转至远通公司还款。另，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远通公司的股东为朱启军和邹强，该公司于2007年3月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尚未经依法清算。邹强称其对该公司的成立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规定明确不当得利必须满足四要件：一、请求人受损；二、被请求人获利；三、受损及获利之间有因果关系；四、获利无合法根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主张不当得利的请求人，应当对于不当得利的构成承担举证责任，不能证明，则要承担不利后果。德尔公司应当证明其向远通公司付款，没有合法根据，不能证明的，要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已查明的资金往来情况，德尔公司与远通公司之间账目来往23笔，德尔公司支付远通公司19笔，远通公司支付德尔公司4笔，在如此多的款项往来情况下，德尔公司主张没有合法根据不合情理，且也无证据证明，依法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项目的实际管理人朱启军辩称资金的往来是用于还款，能从侧面证明德尔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鉴于德尔公司对于远通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对朱启军、邹强的主张自然也不能成立。远通公司、朱启军在庭审中称愿意还款，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予干涉，其可自行归还。综上，德尔公司的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贵州德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463.00元，由贵州德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德尔公司提交以下材料:《汇景苑联合开发协议》、《专项清查审计服务约定书》、《朱启军对小河分公司的审计报告的回复意见》，拟说明：1、2007年8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启军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约定朱启军负责项目的具体实施管理，后续项目开发建设资金由朱启军自筹，德尔小河分公司的财务由朱启军掌控；2、2016年3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启军共同委托第三方对小河“汇景苑”项目进行清查专项审计；3、2017年4月30日，第三方出具《报告书》，德尔公司才知晓德尔小河分公司向无业务关系的远通公司支付不明款项27255664.02元，2017年5月3日，上诉人针对上述款项亲自向朱启军核实，朱启军答复“贵州远通石材有限公司是我的公司，与德尔小河分公司没有业务关系，这些钱用于归还高利贷及利息。”邹强对德尔公司的以上材料提交书面意见，认为：1、对于《汇景苑联合开发协议》，合同法律关系是在德尔公司与朱启军之间，并不能证明德尔小河分公司的财务全由朱启军掌控，该合作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解决争议的方式，而且说明德尔公司是明知与朱启军之间的合作，故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是不当得利，与邹强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对于《专项清查审计服务约定书》，该约定书是德尔公司、朱启军、贵州中恒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三方之间对小河“汇景苑”项目清查的审计服务约定，并不能以此作为上诉人的不当得利之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德尔公司与远通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是经上诉人知晓后发生的。3、对《朱启军对小河分公司的审计报告的回复意见》，朱启军在该意见中的回复并不能作为德尔公司知晓资金流转事实，德尔公司在款项的流转时经过其公司派出的财务人员知晓。综上，对于德尔公司与朱启军之间合同关系等，邹强均未参与，不能以此作为要求邹强承担责任的依据。因德尔公司提交的以上材料拟说明的问题一审中已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仅作参考，不再作为证据重复认定案件事实。远通公司、朱启军、邹强二审中均无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二审调查中，朱启军认可其负责管理德尔小河分公司的财务，为了偿还其为小河“汇景苑”项目的开发所借个人款项，将德尔小河分公司账户款项转账至远通公司账户，并称德尔小河分公司转账要有款项用途，其只能通过借款的方式转账，远通公司成立以后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至于朱启军所述为小河“汇景苑”项目的开发所借个人款项，其没有借款协议、还款收条等予以佐证；朱启军称把钱从德尔小河分公司账户转到远通公司账户，跟德尔公司汇报、申请过，亦未能提供依据。再，朱启军和德尔小河分公司联合开发的“汇景苑”项目合作尚未结束，亦未进行盈余清算。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情况，归纳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远通公司、朱启军、邹强对款项27,255,664.02元及利息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邹强提出涉案款项发生时间在2009年，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朱启军与德尔小河分公司双方联合开发小河“汇景苑”项目期间，德尔小河分公司的财务系由朱启军负责管理，涉案款项亦系朱启军自行转账，并无证据显示德尔公司对此知情。德尔公司称是在2017年4月30日审计后才知晓涉案款项支出情况，符合客观实际。因此，邹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远通公司、朱启军、邹强对款项27,255,664.02元及利息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系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朱启军利用远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身份，在远通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情况下，通过远通公司账户无正当理由获得款项后,用于归还其个人借款，使德尔公司利益受损，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理应返还所得利益，且朱启军亦自愿偿还，因此，对德尔公司主张朱启军偿还款项27,255,664.02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而德尔小河分公司的财务账目记载涉案款项为借款系由朱启军财务人员自行记载，无借条或还款收条等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德尔公司、德尔小河分公司与远通公司或朱启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德尔小河分公司与远通公司之间存在业务上的往来，且本案远通公司和邹强并非受益人，故远通公司和邹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贵州德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422号民事判决；二、朱启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贵州德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得利资金人民币27,255,664.0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贵州德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贵州德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46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63.00元，均由朱启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陆坤审判员  张 文审判员  伍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胜英书记员  蔡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