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贵洋（曾用名熊春），男，1952年4月3日出生，四川省古蔺县人，苗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住所地四川省古蔺县石宝镇××村1组19号，住四川省古蔺县石宝镇养老院。因本案于2018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古蔺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刚、段明强，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泸检诉刑诉[2019]12号起诉书被告人熊贵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茂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贵洋及指定辩护人陈刚、段明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份左右，被告人熊贵洋经人介绍认识康某，后熊贵洋多次到康某位于古蔺县的家中与康某发生性关系。2018年9月7日晚，熊贵洋又到康某家欲与康某发生性关系，因康某与他人睡觉，安排其独自睡在另一卧室等待而心生不满，想给康某找麻烦，起意杀害到康某家睡觉的其他男人。2018年9月9日20时左右，熊贵洋携带齐刀从石宝镇养老院到康某家中，发现被害人曾某在堂屋右侧的卧室，随即持齐刀砍向曾某颈部致其倒地，又继续对其连砍数刀，经法医学鉴定，曾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后熊贵洋逃离现场，在石宝镇××村“大田方”（小地名）一公路附近将齐刀上的血迹清洗后扔到公路坎下的田地。经政府工作人员与群众共同搜寻，将熊贵洋控制后移交公安机关。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贵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熊贵洋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称作案后自己并没有想逃跑，想到派出所去投案，请求从宽处罚。指定辩护人的意见是：熊贵洋系孤寡老人，生活来源靠政府救助，作案后只能前往养老院等候处理，并未要逃跑躲藏，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熊贵洋有自首情节；本案系老年人犯罪，因精神贫瘠引发本案，石宝镇养老院也存在监管漏洞，请求对被告人熊贵洋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被告人熊贵洋经人介绍认识康某。二人熟悉后，熊贵洋多次到康某位于四川省古蔺县的家中与康发生性关系。2018年9月7日晚，熊贵洋又到康某家欲与康发生性关系，因康某与他人睡觉，安排熊贵洋独自睡在另一间卧室，熊贵洋因此心生不满，想给康找麻烦，起意杀害到康家睡觉的其他男人。9月9日20时左右，熊贵洋携带齐刀从石宝镇养老院到康家中，发现被害人曾某在康家堂屋右侧的卧室，随即持齐刀对曾某颈部等部位连砍数刀，致曾死亡。经法医学鉴定，曾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作案后，熊贵洋逃离现场，在石宝镇××村“大田方”（小地名）一公路附近将齐刀上的血迹清洗后扔到公路坎下的田地。经政府工作人员与群众共同搜寻，找到熊贵洋并将熊带到公安机关。 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有： 1.110指挥中心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立案告知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受案、立案情况。 2.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8年9月9日21时许，熊贵洋在石宝镇××村被群众抓获，尔后被石宝派出所值班民警带至石宝派出所办案区。熊贵洋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杀害曾某的犯罪事实，并带侦查员找到了杀害曾某的作案工具。 3.采取强制措施类文书、入所健康体检表。证实被告人熊贵洋被抓获后采取拘留、逮捕强制措施情况。 4.户籍证明、涉案人员案前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熊贵洋及被害人曾某的基本身份信息，其中熊贵洋出生于1952年4月3日。 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2018年9月9日，在见证人梁某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分别对四川省古蔺县康某家和丢刀现场进行了勘验。 （1）对四川省古蔺县康某家勘验。 中心现场位于四川省古蔺县康某家，房屋中部大门呈关闭状态，完好无破坏痕迹；经大门进入室内堂屋，堂屋北墙靠西的门通往次卧；次卧北墙靠西的门通向厨房；厨房东墙中部门通向猪圈，厨房南墙靠西的门通往室外，通往室外门的门锁及门身完好未见破坏；堂屋南墙靠西的门通向火儿间，火儿间南墙靠西的门通向客厅；客厅北墙靠西的门通往室外，门锁及门身完好未见破坏；客厅东墙靠南的门通向主卧，主卧房间无明显长期使用痕迹。 在客厅通往室外的门的外侧屋檐坎，即客厅北墙北侧檐坎的地面分别发现三处可疑残缺血鞋印、可疑残缺血鞋印伴滴落血迹；在客厅北部地面、北部通往火儿间门口处地面分别发现两处可疑残缺血鞋印伴滴落血迹；在火儿间南部地面发现三处可疑残缺血鞋印。 在火儿间南部地面发现一可疑残缺血鞋印伴滴落血迹；在火儿间的火儿桌的东部条凳上发现一可疑滴落血迹；在火儿间中部地面发现两处可疑残缺血鞋印和一处连续滴落血迹；火儿间地面有一男尸，尸体呈头南脚北朝东侧侧卧，尸体面部、颈部、手部等可见多处较深砍切痕迹，尸体上穿白色背心，下穿黑色三角内裤，脚上有一条未提起的灰色长裤，穿有一双黑色棉拖鞋，尸体南侧即床边处地面有一只黑色布鞋、一双紫色棉拖鞋、一双黑色女士坡跟鞋；尸体处地面有一血泊；尸体东侧即火儿间东部地面有三处擦拭血迹和两处喷溅血迹；另在东墙上有较大范围的少量喷溅血迹，高度范围0-60cm。以上所有的残缺鞋印方向均为自火儿间尸体处经客厅向室外，自然且连贯。侦查人员对上述痕迹、血泊均编号棉签擦拭提取备检。 （2）对丢刀现场勘验。 中心现场位于四川省古蔺县石宝镇××村1组，该现场位于石宝至丹桂道路北侧约500米处，机耕道东侧共有东西排列的两块田地，田地南北均为山体，在靠东田地的西部田坎上，发现有踩踏痕迹；紧靠机耕道西侧的杂草地呈斜坡状，使用搜索犬对该杂草地进行搜索后，在杂草地西部边缘处发现一可疑齐刀，该齐刀为黑色铁质，全长33ｃｍ，刀柄12ｃｍ，刀刃21ｃｍ。对该齐刀实物提取并对齐刀的刀刃正反两面、刀柄分别使用棉签擦拭提取备检。 6.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检查及扣押物品照片、涉案财物保管清单。证实：2018年9月10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梁某的见证下，对熊贵洋人身进行了检查。熊贵洋上身外穿灰色外套，外套右前襟见少量点、片状疑似血迹；内穿绿色军装衬衣，衬衣前襟见广泛点、片状疑似血迹；最内穿蓝色长袖内衣；下身穿深绿色军装长裤，长裤右裤管前侧见大量点、片状疑似血迹；脚穿黑色布鞋，鞋底白色，左鞋底中部见片状疑似血迹，左右鞋底内侧见少量点状疑似血迹；熊贵洋自述未受伤，检查熊贵洋全身体表皮肤未见新鲜伤痕。扣押熊贵洋所穿衣、裤、黑色布鞋备检，提取熊贵洋双手、双耳擦拭棉签及指尖血备检。 同日，公安机关还扣押了熊贵洋持有的手电筒、手机各一部。 7.检查笔录。证实：在见证人朱某、陈某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分别提取了康某、邱星华的指尖血备检。 8.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委托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8年9月10日18时05分至22时30分，古蔺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对被害人曾某尸体进行检验，提取死者心血和胃内容物备检。检验分析：死者头面部、颈部及双上肢多处创口形成，创缘较整齐，创口长短不一，创道较深，骨折处骨折面整齐，分析系刃面较长、具有一定重量、便于挥动的锐器作用形成。死者头面部、颈部及双上肢有多处严重损伤，左颈部创口内可见椎动脉分支断裂，左下颌骨断裂、第二颈椎骨折，双侧尺挠骨、掌骨粉碎性骨折，以上损伤面积大、损伤程度严重，出血量大，分析死者曾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死者角膜轻度浑浊，尸僵在全身各大关节形成，分析尸检距死亡时间为1天左右；根据其胃内容物的量及消化程度分析死亡距最后一餐时间为Ｉ小时左右。 鉴定意见为死者曾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 9.鉴定委托书、检材/样本情况、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 （1）在送检的客厅北部地面1-5号残缺血鞋印伴滴落血迹擦拭棉签，火儿间南部地面2-1号残缺血鞋印伴滴落血迹擦拭棉签，火儿间火儿桌东部条凳上2-2号滴落血迹擦拭棉签，火儿间中部地面2-4号残缺血鞋印擦拭棉签，火儿间中部地面2-5号成趟滴落血迹擦拭棉签，火儿间中部床尾处地面2-6号喷溅血迹擦拭棉签，火儿间东部地面2-7号喷溅伴擦拭血迹擦拭棉签，火儿间东部地面2-8号喷溅血迹擦拭棉签，火儿间东部尸体处血泊擦拭棉签，扣押嫌疑人军绿色长裤左侧裤管正面膝部、右侧裤管正面大腿部、右侧裤管正面小腿腿部疑似血迹剪取布片，扣押嫌疑人军绿色短袖衬衣正面左胸部、正面右胸部、正面右腹部、左领部疑似血迹局部剪取布片，扣押嫌疑人灰色外衣正面右腹部、正面右胸部、右袖口疑似血迹局部剪取布片，扣押嫌疑人红黑色手电筒前端疑似血迹擦拭棉签以及扣押嫌疑人红黑色手电筒握把擦拭棉签上检出的人血，与曾某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41×1020。 （2）在送检的嫌疑人体表检查时左耳廓擦拭棉签上未检出人血，检出人DNA，在送检的扣押嫌疑人军绿色长裤裤腰剪取布片、扣押嫌疑人军绿色短袖衬衣右领部剪取布片以及扣押嫌疑人军绿色短袖衬衣后领部局部剪取布片上检出的人DNA，与熊贵洋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51×1018。 （3）在送检的火儿间南部地面1-6号残缺血鞋印擦拭棉签上检出的人血，不是来源于熊贵洋或曾某。 （4）在送检的火儿间中部地面2-3号残缺血鞋印擦拭棉签上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曾某的ＤＮＡ分型。 （5）在送检的嫌疑人体表检查时右耳廓擦拭棉签上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熊贵洋的ＤＮＡ分型，不排除包含曾某的ＤＮＡ分型。 （6）在送检的扣押嫌疑人灰色外衣左袖口内侧剪取布片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熊贵洋的ＤＮＡ分型，不排除包含曾某的ＤＮＡ分型。 （7）在送检的火儿间南部地面1-7号残缺血鞋印伴滴落血迹擦拭棉签和扣押嫌疑人黑色布鞋右鞋底面中部疑似血迹擦拭棉签上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 （8）在送检的客厅门外檐坎地面1-1号残缺血鞋印擦拭棉签，客厅门外檐坎地面1-2、1-3号残缺血鞋印伴滴落血迹擦拭棉签，客厅北部地面1-4号残缺血鞋印伴滴落血迹擦拭棉签，火儿间南部地面1-8号残缺血鞋印伴滴落血迹擦拭棉签以及扣押嫌疑人黑色布鞋右鞋、左鞋鞋底内侧疑似血迹擦拭棉签上检出人血，未检出人DNA。 （9）在送检的嫌疑人体表检查时左手、右手五指指尖擦拭棉签，丢弃凶器现场寻找到的齐刀刀刃正面、反面擦拭棉签以及丢弃凶器现场寻找到的齐刀刀柄擦拭棉签上均未检出人血，未检出人DNA。 （10）在送检的扣押嫌疑人黑色布鞋右鞋鞋跟部剪取布片上未检出人DNA。 10.鉴定委托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 （1）在送检的火儿间南部地面1-6号残缺血鞋印擦拭棉签上检出的人血，与康某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53×1019。 （2）在送检的火儿间南部地面1-7号残缺血鞋印伴滴落血迹擦拭棉签上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康某的ＤＮＡ分型，不排除包含曾某的ＤＮＡ分型。 11.鉴定委托书、鞋底花纹同类认定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检的11枚检材鞋印与送检嫌疑人所穿黑色布鞋所留鞋印认定为同类花纹鞋印。 12.鉴定委托书、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对邱星华血样进行ＤＮＡ-ＳＴＲ检验，并与曾某血样进行亲缘关系比对，不排除曾某与邱星华来源于同一父系。 13.调取证据通知书、机主信息、通话清单。证实2018年7月24日至9月9日期间，机主熊贵洋尾号为“3248”手机与机主康某尾号为“1896”手机有多次通话记录。 14.证人康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丈夫在12年前去世。几年前康某认识了水口碧云村的候德书，在侯某家里一起居住了四年，但没有办理结婚证。2017年，康某的儿子、儿媳外出务工，康回家看房子后就没有和侯某一起住了。大约两个月前，熊贵洋从韩松文处得到康某的电话，双方就认识了并发生过三次性关系，每次发生性关系后熊贵洋就给康某50元钱，还送了康某一个竹子编的背篓。十天前，熊贵洋将康某的电话给了曾某，曾就通过电话与康认识。他们看康某是女人并且一个人在家，就找康某耍，帮康做活。 2018年9月7日下午6时许，熊贵洋到康某家说想住在康家里，第二天一早好去砍竹子，康就给熊贵洋理好床，熊就在火儿房看电视耍。大概晚上9时许，侯某来后也说要住在康某家，康便给熊贵洋介绍候是康在水口一起居住的男人，熊贵洋就说晓得了，三人就在家看电视。晚10点左右，康某就跟侯某一起到堂屋左侧靠近厨房的卧室睡觉，熊贵洋就去堂屋右边靠近火儿房的卧室睡觉了。次日早上，熊贵洋、侯某先后离开。 2018年9月9日中午，曾某来到康某家帮忙拨包谷。当日晚饭后，康某就叫曾某去休息，曾去洗脚后就到堂屋右侧靠近火儿房的卧室床上休息了。大约晚上8时许，熊贵洋来了后，要将之前帮康某打谷子的50块钱退还给康，并说50块钱少了，要拿就拿150元，还说：“三妹（熊贵洋称呼康某为三妹），我都是理解你的，要不是的，昨天晚上我就想把你和侯某宰了”。这时曾某听见熊贵洋说话就从床上起来，熊贵洋看见曾某之后就说：“哦，你都在这里哦”，曾某就说跟熊贵洋一起回敬老院，熊贵洋说：“你还要走哦”，接着就将曾某推倒在地上，曾起来后就去找衣服，熊贵洋就对曾某说：“今天我就先把你宰了”，接着熊就掀开自己的衣服拿了把刀出来，还对康某说：“我先把他宰了再来宰你”。康某很害怕就从房里跑出来，刚跑到门口，就听到曾某“哎哟哎哟”的，康某就朝自家下面跑，熊贵洋就说“你跟老子跑，老子明天再来宰你，我去把韩松文宰了都”。康某跑到兄弟马丙家里说熊贵洋把曾某砍了，快点打电话报警。康某的侄儿马浪和本队队长付某打了报警电话之后，马丙、马浪就说要去康某家看情况，还说队长都已经去了，他们就拿了根棒棒，康某就跟着回到了家里，付某找了根绳子将康某家门前拦起，不准大家进去。康某在窗子处看了一眼，见曾某睡在地上，旁边很多血。不久，村上的干部和派出所民警就来了。 9月7日那晚没有发生什么事，熊贵洋也是带了刀的，在熊离开康某家的时候，康还问过熊为什么走那么早，熊就把衣服掀起来，康看见熊的腰间有把刀，熊还说：“你看嘛，我要去砍竹子”，这把刀和砍曾某的那把刀是同一把，刀身长约三四十公分，铁质、黑色，刀头是平的，刀刃是斜的，是平时农村用来砍木头、竹子用的砍刀。 2018年9月8日到次日早上的电话都是熊贵洋打给康某，熊贵洋在电话里说了些气话，说他走了十多里路跑到康某家来，又跑回去，难道他有钱还找不到女人呀，康某就对熊贵洋说：“你要理解我”，熊贵洋说：“我都理解你的，不然当天晚上我就把你们两个脑壳都割了”。 经证人康某混合辨认，辨认出被害人曾某；辨认出了用齐刀杀害曾某的熊贵洋；辨认出案发地点、曾某倒地位置、离开现场求助的路线等。 15.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丹桂镇普安村××组的生产队长。2018年9月9日晚饭后，天已经黑了，我们生产队的男青年马浪给付某打电话（号码181××××0431）问丹桂派出所的电话，并说他伯娘康某家发生打架，石宝敬老院一个姓曾的老者在康某家耍，被一个姓熊的老者砍伤了，砍人的凶手已经走了。付某就打电话把康某家的情况告诉了民兵连长邱某，付某边打电话边向康某家走，快到康某家时遇到了康某和马浪，三人没有进屋。不久，邱某来了后就说先进去看下人死没有，是否可以抢救。邱某、付某进屋后看见有个男子侧睡在床前地上，人没有动静，判断已经死亡后，二人没有动任何东西就退了出来，在外面拉好警戒线后，邱某打电话报警。不久，派出所民警就来了。 16.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9日晚上，邱某接到同村三组组长付某的电话称：“快点来，康某家里有人被杀了”，邱听说之后立刻赶到康某家，在康某家门口看见了康某、付某、马浪、付甫西，组长就说人在里面，肯定是死了。之后邱某就和付某一起进到康某家挨着火儿房的这间卧室，看见一个人侧身睡在地上，头朝床的方向，面朝墙壁，背朝回风炉方向，脚朝柜子方向，上身穿一件白色背心，下身穿一条短裤，双脚脚踝处还有一条灰色长裤套在上面，像是要穿还没穿上的样子，这人上身的地上全部是血。邱某见后立即从屋里出来打120，接着打电话报警，然后通知村上并做好现场保护措施。丹桂派出所民警先来，不久丹桂卫生院的医务人员就来了。接着派出所的民警和丹桂卫生院的医务人员就进到现场看了看，他们出来后卫生院的医务人员说人已经死亡了，过了会刑警队的也来了。 现场有康某、付某、马浪、付甫西，马浪是康某的侄儿，付甫西是付某的儿子。 17.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康某是其亲伯娘，其丈夫马平已经过世十多年。大约是9月的一天晚上8时30分左右，马某回家时看见伯娘康某在马某家门口，康某说她家有人被砍了，叫马某快点帮忙，马随即给本队队长付某打电话说了这事，之后就和康某一起到了她家，队长付某也来了，马某等人都在门口没有进屋，就在窗户处看了看，马看见有一个人躺在卧室床旁边的地上，地上有很多血。接着付某就打电话给本村民兵连长邱某，邱某来了之后就和队长进去看，他们出来就打电话报警，没过会派出所的人就来了。 到达康某家时，就只有马某、康某和队长三人，没发现其他人。康某家火儿房和被砍那人所在卧室的灯是开着的。 1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和熊贵洋是地邻关系。2018年9月9日晚，王某在外吃饭时听丹桂镇普安村的游村长说“田方”（小地名名称）有一个姓熊的在丹桂把人杀死了，扬言说还要到石宝敬老院杀一个人，叫快点去把敬老院的门关了。王某就朝敬老院方向走，刚走到敬老院处就遇见石宝政府工作人员开车过来，开车的杨顺江就问王某：“你们田方一个姓熊的，是住在石宝敬老院，跑到普安村××组去杀了人，你知道这个人不”，王某想到当地只有熊贵洋住在石宝养老院，就给杨顺江说知道是谁，于是王就打电话给母亲万某说熊贵洋杀人了，问她是否看见熊贵洋，王听见母亲在电话里面支支吾吾的，觉得有点不对劲，就问母亲怎么了，隔了一分钟左右母亲才说熊贵洋刚刚从家门经过，王听了之后就跟石宝政府工作人员说熊贵洋就在王家附近，石宝政府工作人员就说他们不认识熊贵洋，叫王某一起去。王坐车来到大公路的路口后，叫石宝政府工作人员先不要行动，因为熊贵洋的性格很古怪，到时候人多了怕出事，王先进去看看情况。王某打开手机电筒朝自家方向走到一弯拐处就看见熊贵洋在公路上站着，王某就问熊贵洋从哪里来，当晚干了什么事，熊贵洋说：“我今天杀人了”，王问熊杀了谁，熊贵洋说：“就是我们敬老院的啊，那个叫曾……”，王忘记了熊贵洋说的曾什么名字，继续问熊将人杀死没有，熊贵洋说：“没杀死我杀什么人呢”，王就说杀了人就要面对，熊贵洋说：“人都杀死了面对啥子安”，王就说:“走嘛，我带你去石宝派出所，要是不得行我跟一路到古蔺去”。于是王某就拉着熊贵洋的手朝大路口处走，政府的人看到后就叫熊贵洋上车，到了养老院门口后就把熊贵洋交给派出所了。 1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9日晚上9时许，刘某在石宝镇政府办公室加班时，石宝镇党委胡书记叫刘某赶快下楼上车，跟着一起去的还有扶贫办办公室主任陈治君、副主任崔懿。胡书记在车上说：“石宝敬老院有个人在丹桂普安村杀了人，听说回来还要在敬老院杀一个人”，刘某等人就一起到了石宝镇敬老院。在敬老院大概等了十多分钟，小龙村的王某看到后就来了解情况，接着王某就给他老家的人打电话问是否看到熊贵洋，王某老家的人就说熊刚从他家里面出来准备回敬老院，我们就开车直接朝熊贵洋的老家方向走，车开到了往熊贵洋老家的三岔路口，当时路不好，车开不进去，王某说他先进去看下情况，刘某等人就在三岔路口等了大约10多分钟，王某跟其他邻居带了一个男子出来，当时胡书记就问了那个男子是不是叫熊贵洋，那个男子说是，就叫熊贵洋上车，一直开到了石宝敬老院。因为我们抓到熊贵洋之后，就已经联系了石宝派出所在敬老院门口等，之后就把熊贵洋移交给石宝派出所了。 20.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其妻已经过世十年左右，自己一直都单身。康某小名康三妹，其丈夫很早就死了。2012年左右，经妹弟杨世明介绍认识康某后，就跟康某居住在侯某家，但二人没有办理结婚证。去年康某子女出去打工，康某就回到她普安的家看房子去了，侯某每周都要到康某家去一次，当地邻居都知道二人关系，虽然没有办酒席，没有扯结婚证，但二人像夫妻一样。 2018年9月7日晚上8时许，侯某骑车到了康某家后看见康某和一个男的在她家，候认识这个男的，他姓熊，是石宝镇小地名“田方”的人。侯某看见这个男子后就问康某：“他在这里干什么”，康某说他是来做活路的。之后，侯某、康某、还有姓熊的男子就看了会电视，姓熊的这人就去靠近火儿房的卧室睡了，一会儿侯某就跟康某一起到靠近厨房的那间卧室睡了。睡到凌晨3、4点钟左右，姓熊的这人起床说要走了，康某叫他吃了早饭再走，但是姓熊这人没有吃就走了。 21.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其小名韩松文。其认识熊贵洋，熊住在石宝镇养老院，平时在养老院编背篼和撮箕卖，他有一把铁制齐刀，长约30公分，宽10公分，刀柄是空心的。熊贵洋出去砍竹子时，才把齐刀带在身上。 韩某认识康某，她老公死了后，在水口找了一个男人叫候二，在水口一起生活了几年时间，去年康某又回到丹桂镇普安村居住。今年上半年的一天，韩某到康某家耍，康说要买背篼，韩某想到熊贵洋在编背篼，就把康某的手机号码带给了熊贵洋。 韩某最近一次到康某家是在一周前，就是熊贵洋、曾某和姓邱的男子帮康某打谷子那天。熊贵洋和曾某的关系一般，没见过二人吵架、打架。韩某最后一次见到曾某是2018年9月9日早上，当时韩准备去石宝卫生院输液，看到曾某开门出去，后来是龙某给韩某开的门。 22.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熊贵洋、曾某都住在我们养老院。2018年9月9日晚上7时左右，熊贵洋叫龙某给他开大门，说是他兄弟找他并顺便回老家（小地名大寨）去砍根竹子回来，龙就给熊贵洋开了大门，当时闻到熊贵洋身上有一股酒的味道，估计是在他寝室里喝的，养老院食堂不准喝酒。熊贵洋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一直到9月10日民警来拿熊贵洋拖鞋时，才知道他被抓了。 2018年9月9日中午12点过，当时养老院负责人罗庆先打电话说曾某要出去，次日早上才回来，叫龙某给曾某开下大门。大概过了10分钟，曾某就叫龙某给他开门，龙问曾走那儿去，曾说他出去耽搁下，要9月10日早上才回来，龙某就给曾某开了门。曾某走后就没有回来。 熊贵洋喜欢喝酒，喝酒之后就喜欢和别人吵闹，平时在养老院编背篼和撮箕卖，他有一把铁质齐刀，长约30公分，宽约10公分，空心刀柄，平时用于划竹子编背篼。曾某与熊贵洋关系不好，因带油渣的事情发生过口角，熊贵洋还打了曾某，经龙某调解，熊贵洋拿了50元钱给曾某，双方才握手和好。 2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熊贵洋、曾某都是五保户，住石宝敬老院。2018年9月9日晚7时许，杨某提水路过熊贵洋的房间门口，看到熊贵洋正和保管敬老院大门钥匙的龙某在一起，熊贵洋叫龙某帮忙开门，他要出去砍根竹子。 熊贵洋酒后容易冒火，跟敬老院的李光体、曾某、罗庆先闹过，还跟曾某发生了打架，二人应该没有什么矛盾，平时都在一起打牌。 24.被告人熊贵洋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照片及刀具说明。供认：其在2012年回到后就一直在养老院居住生活。2018年9月9日晚上7、8点钟，因自己在古蔺县丹桂镇普安村康三妹家用砍竹子的齐刀杀了人就被带到公安机关。 熊贵洋之前去过康三妹家，并多次与康发生性关系，每次发生性关系都付了钱。2018年9月7日晚上，熊贵洋又到康三妹家去耍，想跟康三妹发生性关系。熊贵洋到了康三妹家后，感觉康对自己不热情，熊就在她家火儿房看了半小时电视，又来了一个40多岁陌生男子，三人一起看了会儿电视后，康三妹叫熊贵洋到堂屋侧的那间卧室去睡了，她就把后面来那个男子喊到堂屋左侧的卧室去了，并且叫熊贵洋等着。熊贵洋一直等到次日凌晨4点钟，康三妹都没有来与其发生性关系，熊想到自己先到，康三妹没有陪自己却和后来的男子一起睡，就对康的做法不满，要给康找麻烦，要在她家杀人，碰到谁就杀谁。 2018年9月9日晚6点半，熊贵洋将齐刀放在右裤包后就去给养老院管理员龙某请了假，于当晚7时许到了康三妹家，康三妹一个人坐在檐坎上在抹苞谷，熊和康打了个招呼就直接朝电视那间屋走，刚进去就看到有个人影在吃饭那间屋的桌子处晃了一下，熊就用右手拿出裤包里面的齐刀直接朝吃饭那间屋走去，进去后模糊看到有个上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坐在床边，熊就用右手横起一刀朝那男子的颈子砍去，那个男子就倒在床面前的地板上并喊救命，熊又继续用手上的齐刀朝那个男子的颈子连续砍了3、4刀，那个男子就没有声音了，熊也就没有再砍了。之后，熊贵洋拿起刀沿原路返回到康三妹家檐坎处，没有看到康三妹，熊就用自己手机给康三妹打电话，准备问她在哪里，电话拨通后提示对方忙，熊估计康三妹躲起了，就沿原路返回到养老院，一直走到水井湾将刀上沾的血洗了，然后又把刀扔在了另外一个田里面，之后就碰到同队的王某，王某就问熊为什么杀人，并将熊贵洋带到养老院，熊到养老院后就被警察带到石宝派出所了。 砍人的刀是铁制的，刀身长约30厘米，刀柄是空心的，刀刃宽约5厘米，是半年前在石宝街上花20元买的，平时主要用于划竹子。当晚熊贵洋喝了约半斤药酒。 两个月前，韩某将康三妹的手机号写好拿给了熊贵洋，熊当天就给康三妹打了电话。其和康三妹关系比较好，每次发生性关系都给康50元钱，熊还帮康三妹干过两次农活，一次是帮忙抹了苞谷，还有一次是帮康三妹打谷子。 熊贵洋自侦查阶段第三次及之后的供述中，供认：2018年9月9日晚上，自己在康三妹（康某）家杀的人是曾某，熊贵洋看到了曾某的脸，曾当时坐在床边，短发，上身穿一件白衣服，双方没有交谈，熊贵洋直接用刀砍了曾某的颈子，就是准备把他砍死。之前没有供述杀的人是谁是因为熊贵洋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杀的是曾某，自己当晚去的目的就是碰到哪个杀哪个，刚好碰到曾某，所以就把他杀了。 作案后碰到王某时，熊贵洋给王某说了自己杀了曾某，叫王不要给别人说。 案发当晚晚饭后，熊贵洋一个人在养老院宿舍喝了酒。 经被告人熊贵洋混合辨认，辨认出被害人曾某，辨认出康某即是康三妹。 2018年10月29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被告人熊贵洋辨认出案发现场康某家的位置、案发时康某、曾某所在具体位置、熊贵洋砍杀曾某的房间和位置、作案后熊贵洋离开案发现场的路线等。 2018年9月10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被告人熊贵洋引领侦查员来到古蔺县石宝镇××村一组小地名“大田方”处一条公路上，在距离王成道家住房不远公路弯拐坎上的稻田边，熊贵洋辨认出该处是自己清洗作案刀具的地点，随后在公路湾拐处的另一边，熊贵洋指着公路坎下的田地说：“我就是把刀从这里丢下去的”。熊贵洋指出刀的方向和大概区域，随后泸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警犬大队民警使用一只警犬对该区域进行搜索，在熊贵洋所指方向坎下的水草地里，警犬找到一把刀，由古蔺县公安局技术民警提取。 2018年10月29日，在见证人见证下，经被告人熊贵洋混合辨认，从七把刀具照片中辨认出其砍杀曾某使用的齐刀，该齐刀系熊贵洋辨认丢刀现场时所提取的刀具。该刀具经当庭辨认，被告人熊贵洋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贵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 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熊贵洋作案后逃离现场并清洗、丢弃作案工具，后被政府工作人员及群众搜寻到后带到公安机关，并无投案自动性，依法不构成自首，但其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熊贵洋及其辩护人关于熊贵洋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熊贵洋作案时已年满六十六周岁，到案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结合本案的犯罪情节，依法应当判处死刑，但可不必立即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熊贵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齐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陈 刚 审判员 李旭东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滕 琴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