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军，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兴松柏华宏养殖场，住所地广西东兴市东兴镇松柏石井组打牛岭，注册号：450681600167643。 经营者：周华，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兴市利宏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东兴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81669708609Ｅ。 法定代表人：周华，董事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始军，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兴镇松柏村松东组，住所地广西东兴市东兴镇松柏村松**。 诉讼代表人：李如龙，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积，广西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孙杰，广西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兴镇松柏村石井组，住所地广西东兴市东兴镇松柏村石井组。 诉讼代表人：张华勇，该组组长。 上诉人张绍军、东兴松柏华宏养殖场(以下简称华宏养殖场)、东兴市利宏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兴镇松柏村松东组(以下简称松东组)、第三人东兴镇松柏村石井组(以下简称石井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2019）桂0681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绍军、华宏养殖场、利宏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始军，被上诉人松东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积、杨孙杰，第三人石井组的诉讼代表人张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绍军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内容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一、本案的土地权属和林权存在争议，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1、石井组称，案涉的林地属于石井组所有。即没有种植林木前该土地属石井组集体所有，2007年石井组发包给本组集体成员张绍军承包经营开荒种植林木。2008年1月开始在案涉的土地上种植桉树，案涉林地上的桉树至今由张绍军经营管理，松东组在法庭上也承认桉树为张绍军所有，广西东兴市人民法院(2018)桂0681民初1261号民事裁定书可证明。2018年松东组才主张案涉的土地系其所有。自2007年石井组就已发包给本村成员张绍军种植桉树，并出租给华宏养殖场从事养殖业。因此，可说明案涉的土地权属是松东组或者是石井组是存在争议的。2、一审法院以2011年6月1日东兴市林业局向松东组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以及东兴市自然资源局复函作为认定案涉的土地属松东组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错误，首先，本案的主要争议是案涉的土地争议归属问题不清。其次，不能用林权证的内容代替土地争议的处理。再次，林权证仅能说明土地种树林木的所有权问题，不能说明种植林木的土地的权属问题，土地权属问题应通过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解决权属归属。并且案涉的《林权证》登记桉树为松东组所有。《林权证》所记载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案涉的土地是存在争议的，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案涉的土地系东兴镇松柏村松东组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松东组和石井组对案涉林地的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仍存在争议，依法属于人民政府处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二、案涉的东林证字（2011)第4827号林权证程序违法，实体错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首先，该林权证所案涉的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石井组自2007年以来就使用土地并对本组村民张绍军发包种植桉树以出租给华宏养殖场，该林地的土地权属系石井组集体所有。2018年松东组才主张该土地系其所有。这一点而言，该林地存在土地权属争议，林业部颁发林权证时，应由人民政府解决土地权属问题，林业部门无职权处理土地权属争议。其次案涉林权证项下所记载的林木所有权系松东组所有。事实上，案涉林权证项下的林木所有权人系张绍军。因此，案涉的《林权证》实体错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林权证作为证明依据，必然导致错误的判决。三、一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内容将导致两难后果，造成林业部门和张绍军无所适从。首先，林业部门颁证确认案涉林权证项下的林木所有权属松东组集体所有（事实上该林木属张始军所有）。其次，人民法院判决案涉林权证项下的林木所有权属张绍军所有。这是行政机关确权与人民法院判决对同一事物确权的冲突。一审法院判决张绍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林业部门申请采代许可证，但因案涉林权证记载的林木所有人系松东组，林业部门不能向张绍军出具采伐许可证，张绍军也不能以自己的名义申请采伐许可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华宏养殖场、利宏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内容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本案的土地权属和林权存在争议，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1、石井组称，案涉的林地属于石井组所有。即没有种植林木前该土地属石井组集体所有，2007年石井组发包给本组集体成员张绍军承包经营开荒种植林木。2008年1月开始在案涉的土地上种植桉树，案涉林地上的桉树至今由张绍军经营管理，松东组在法庭上也承认桉树为张绍军所有，广西东兴市人民法院(2018)桂0681民初1261号民事裁定书可证明。2018年东兴镇松柏村松东组才主张案涉的土地系其所有。自2007年东兴镇松柏村石井组就己发包给本村成员张绍军种植桉树，并出租给华宏养殖场从事养殖业。因此，可说明案涉的土地权属是松东组或者是石井组是存在争议的。2、一审法院以2011年6月1日东兴市林业局向东兴镇松柏村松东组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以及东兴市自然资源局复函作为认定案涉的土地属松东组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错误，首先，本案的主要争议是案涉的土地争议归属问题不清。其次，不能用林权证的内容代替土地争议的处理。再次，林权证仅能说明土地种树林木的所有权问题，不能说明种植林木的土地的权属问题，土地权属问题应通过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解决权属归属。并且案涉的《林权证》登记桉树为松东组所有。《林权证》所记载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案涉的土地是存在争议的，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案涉的土地系松柏村松东组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因此，松东组和石井组对案涉林地的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仍存在争议，依法属于人民政府处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二、上诉人的《租用土地种植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1、案涉林地属于石井组所有，石井组与华宏养殖场于2008年签订了租赁合同，将案涉林地租给华宏养殖场使用,上诉人已向石井组支付了租金。上诉人自2008年开始经营养殖场。被上诉人自2018年才主张案涉土地系其所有，按“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即使案涉的林地属于松东组，松东组也不能解除上诉人与石井组签订的《租用土地种植合同书》，仅是往后租金向谁支付的问题。2、按“不告不理”的原则，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主张石井组与上诉人签订的《租用土地种植合同书》无效，但一审法院却主动认定案涉的《租用土地种植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案件，属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其次，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应另案处理。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土地航拍图中的界限不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的林权证记载的林地面积34.6亩。林权证和土地航拍图不符，按航拍图，上诉人仅有一小部分的建筑物在航拍图内，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排除位于广西东兴市东兴镇松柏村的雷公打牛岭（四至界址：东至松西，南至沟，西至松南一组，北至塘）上的养殖建筑物，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并且判决所确定的内容，造成将来执行的争议和不明确。从这点而言，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不明确，无法执行，依法应当发回重审。 松东组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是正确。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雷公打牛岭的权属不存在争议，二审法院应驳回张绍军对松东组的上诉请求。2、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并没有导致两难后果，并无不当。3、华宏养殖场、利宏公司不是合法承租人，判令其排除妨害并无不当。因此，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井组述称，雷公打牛岭一直以来是祖上留下来的，从2007年开始生产组出租给华宏养殖场进行养殖，一直至现在还有一部分是给本生产组的张绍军承包进行种植桉树。雷公打牛岭一直是石井组的，现在征用了松东组说是他的，石井组使用了十几年，并收取了租金，之前都没有人对该土地提出过权属的主张。 松东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绍军、华宏养殖场停止对松东组位于东兴市林权证登记土地范围内的林木）；2、张绍军、华宏养殖场拆除建在松东组上述林地上的房屋，恢复原状；3、张绍军赔偿松东组林地使用金22836元（林地使用金计算：占地34.6亩，按每亩60元从2008年1月起算至2019年1月）；4、张绍军、华宏养殖场、利宏公司连带赔偿松东组林地使用金6600元（林地使用金计算：占地10亩，按每年每亩60元从2008年1月起算至2019年1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日，东兴市林业局向松东组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林权证载明坐落东兴镇松柏村松东组的雷公打牛岭的34.6亩林地（四至界址：东至松西，南至沟，西至松南一组，北至塘）、森林、林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均为松东组集体所有。 张绍军于2008年在雷公打牛岭种植桉树。第三人石井组与利宏公司签订《租用土地种植合同书》，合同约定石井组将雷公打牛岭约23亩的山地租赁给利宏公司养殖、建房，租期自2008年1月26日至2048年1月26日止，租金60元／亩／年，利宏公司按5年为一期向石井组支付租金等。该合同未有签订日期。合同签订至今，利宏公司共向第三人石井组支付了15年租金。利宏公司承租案涉林地后交给华宏养殖场管理使用，华宏养殖场在该林地上修建了养殖场，养殖场上有猪栏、仓库、工人宿舍。 松东组曾向东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反映石井组村民张绍军占用案涉林地种植树木等问题，并向东兴镇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经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于2014年12月12日终止调解。 另查明，东兴市自然资源局复函一审法院，载明：东兴市东兴镇松柏村的雷公打牛岭已于2009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给东兴镇松柏村松东组集体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松东组主张其系案涉林地、森林、林木合法的所有者和使用者，已提供林业局颁发的林权证予以证实，张绍军认为该林权证不合法，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林权证，张绍军侵占案涉林地，侵害了松东组的合法权益，应由张绍军承担侵权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松东组请求张绍军停止侵占、排除妨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绍军是否赔偿林地使用金损失问题。第三人石井组将案涉林地出租给利宏公司，侵害了松东组对案涉林地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合法权利，应承担侵权责任，张绍军系石井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作为石井组的代表与利宏公司签订合同，其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第三人石井组承担，松东组请求张绍军赔偿林地使用金损失22836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宏养殖场、利宏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第三人石井组不是案涉林地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案涉林地，利宏公司承包案涉林地应与松东组签订承包合同，且合同应经松东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东兴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租用土地种植合同书》签订时未满足上述条件，事后也未取得松东组的追认，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利宏公司、华宏养殖场应拆除雷公打牛岭上的养殖场建筑（包括猪栏、仓库、宿舍），恢复林地原状。松东组对案涉林地收益的经济损失系由第三人石井组违法出租导致的，应由第三人石井组承担侵权责任，松东组请求华宏公司、利宏公司连带赔偿松东组林地使用金损失66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张绍军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业部门申请林木采伐许可并在取得采伐许可后三十日内清理位于广西东兴市东兴镇松柏村松东组的雷公打牛岭34.6亩林地（四至界址：东至松西，南至沟，西至松南一组，北至塘）上由其种植的树木；二、被告东兴松柏华宏养殖场、东兴市利宏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位于广西东兴市东兴镇松柏村的雷公打牛岭（四至界址：东至松西，南至沟，西至松南一组，北至塘）上的养殖场建筑（包括猪栏、仓库、宿舍），恢复林地原状；三、驳回东兴镇松柏村松东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松东组已预交），由张绍军、东兴松柏华宏养殖场、东兴市利宏畜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松东组提交证据：《关于东兴市东兴镇松柏村松东组雷公打牛岭与松柏村石井组村民张绍军等纠纷处理情况》，证明：张绍军侵占松东组的雷公打牛岭并拒不归还，松东组一直在主张权利。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合法性和客观性有异议，在关联性上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同时可以证明雷公打牛岭最起码到目前存在的争议，之前一直是石井组占有并管理和使用的。石井组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意见：该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反映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的权属纠纷进行调解经过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2、松东组请求张绍军、华宏养殖场、利宏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涉案土地上的林木属于谁所有。 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的问题。因松东组向人民法院起诉张绍军、华宏养殖场、利宏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案由定性为排除妨碍纠纷，具有明确的被告，符合民事案件的受理条件，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 2、关于松东组请求张绍军、华宏养殖场、利宏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依法实行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涉案森林、林木和林地经林业部门登记为松东组所有，张绍军在该林地种植并将部分林地出租给华宏养殖场使用，已经侵犯松东组对该林地的使用，松东组有权要求张绍军、华宏养殖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张绍军、华宏养殖场、利宏公司主张涉案林地属于石井组所有，系石井组向其发包不构成侵权，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涉案土地上的林木属于谁所有的问题。2007年开始，张绍军便开始在东兴市东兴镇松柏村的雷公打牛岭种植桉树等林木，而东兴市东兴镇松柏村的雷公打牛岭于2009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给松东组集体所有，2011年6月1日，东兴市林业局向松东组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松东组并不在涉案林地上种植林木，所以，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林木属于张绍军所有。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绍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张绍军已预交100元、上诉人东兴松柏华宏养殖场、东兴市利宏畜牧有限公司已预交100元），由上诉人张绍军负担50元，东兴松柏华宏养殖场、东兴市利宏畜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李丽莉 审 判 员 黄玉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 颖 书 记 员 高新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