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民终9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强，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3068827121。 负责人：李辉，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英行，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琦，男，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男，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农商银行历城支行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农商银行历城支行主张偿还借款本息，从2011年1月20日撤回起诉至2019年1月28日再次起诉已达八年之久，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农商银行历城支行诉讼请求。农商银行历城支行提起诉讼又撤回，不存在保证期间问题，而是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以保证期间已过为由，判决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徐强与担保人祝悦、黄琦不认识，其不可能为徐强的借款提供担保。二、退一步说，即便未超过诉讼时效，农商银行历城支行相关领导和具体经办人员周军与第三人顾旭宇恶意串通，编造借款用途、借款的原因、到期还款的主要来源等内容，伪造徐强虚假的身份证复印件（徐强身份证发证日期为2006年，而预留农商银行历城支行处的身份证复印件发证日期为2007年）、伪造徐强是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等材料，私自修改借款凭证中的借款日期（将2007修改为2008），最终达到将所贷款项由第三人顾旭宇使用的非法目的，而非用于徐强购买材料的目的，现第三人顾旭宇因涉嫌诈骗罪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等规定，徐强与农商银行历城支行签订的《农村信用社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对于农商银行历城支行已经发放的款项，其应当向第三人顾旭宇进行主张，而非徐强，应追加顾旭宇为本案第三人。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适用错误的法律依据，作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徐强的合法权益，间接保护了非法的利益，为维护徐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农商银行历城支行诉讼请求。 农商银行历城支行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徐强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农村信用社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均为徐强本人签字按印，且徐强一审中明确表示已收到借款。徐强提到的第三人顾旭宇问题，仅是徐强与顾旭宇个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徐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琦述称，要求执行一审判决。 祝悦未陈述意见。 农商银行历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徐强偿还农商银行历城支行借款本金199816.83元及利息111476.46元，本息合计311293.29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农村信用社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直至实际给付之日；2.请求判令祝悦、黄琦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6日，农商银行历城支行（贷款人）与徐强（借款人）、祝悦、黄琦（保证人）签订编号：济历洪祝甸分农信保借字2007第36号《农村信用社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徐强向农商银行历城支行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7年4月26日至2008年4月25日;每笔借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率、还款方式以借据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借款人应按合同订立的期限归还贷款本息，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借据利率上付50%计收利息。五、保证人与借款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最后一笔借款到期日后的两年。六、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主债务、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农商银行历城支行于2007年4月26日向徐强发放贷款20万元整。农商银行历城支行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中国农村信用社借款凭证》一份，载明：“借款人：徐强”、“住址：历城区华龙路**5-1-401”、“借款用途：购材料”、“到期日2008年10月25日”、“借款月利率7.56‰”，该凭证借款人签章处有徐强的签名。农商银行历城支行主张该贷款利息一部分是正常贷款余额，根据借款固定利率月息千分之7.56，逾期以后上浮50%。另一部分是计复息，本金产生的利息×上述的逾期利率=复利，截至2018年10月20日的罚息复利为22551.45元。该主张与农商银行历城支行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一致。 济南市历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07年8月16日将徐强、祝悦、黄琦列为担保借款合同纠纷的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济南市历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1年1月20日撤回起诉。 另查明，中国银监会山东监管局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鲁银监准〔2015〕37号《山东银监局关于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分支机构开业、马立军等80人任职资格的批复》，载明：“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同时，山东济南润丰农村合作银行、济南市历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济南市长清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历城支行与徐强、祝悦、黄琦签订的《农村信用社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农商银行历城支行按约向徐强发放贷款后，徐强应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农商银行历城支行要求徐强偿还借款本金及借款期内利息（含复利），徐强辩称迫于案外人顾旭宇的压力而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未使用借款且不认识祝悦、黄琦。徐强未就其辩称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农商银行历城支行的该诉讼请求，有《农村信用社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国农村信用社借款凭证》及银行流水明细为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农商银行历城支行要求徐强支付逾期利息，徐强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故农商银行历城支行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农商银行历城支行主张的逾期利息中含有复利，虽《农村信用社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借据利率上付50%计收利息”，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算”。复息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对逾期罚息不计算复利，对逾期还款利息再计收复利的部分，不予支持。农商银行历城支行要求祝悦、黄琦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黄琦辩称该案的担保期限已经过期，《农村信用社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保证人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最后一笔借款到期日后的两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济南市历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07年8月16日将徐强、祝悦、黄琦列为担保借款合同纠纷的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1年1月20日撤回起诉，涉案债务的保证期间已过，故关于农商银行历城支行要求祝悦、黄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于2019年6月11日判决：一、限徐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借款本金199816.83元；二、限徐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截至2018年10月20日利息共计88925.01元（含期内复利）；三、限徐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逾期还款利息，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99816.83元为基数，按借款执行利率月7.56‰上浮50%计算罚息；四、驳回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徐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民事起诉状和中国农村信用社借款凭证（编号：0609303），用于证明农商银行历城支行提交的借款凭证和徐强的人名章是虚假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期限错误。2、徐强的身份证复印件、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农商银行历城支行提交的贷款资料中徐强的身份证复印件是虚假的。3、济南祥和电子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用于证明农商银行历城支行提交的贷款资料中济南祥和电子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是虚假的。4、一审法院开庭笔录、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逮捕通知书及（2008）历城民商初字第1468号民事中止裁定书、民事撤诉裁定书、民事撤诉裁定书送达回证，用于证明农商银行历城支行再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5、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0）鲁刑二终字第45号，用于证明顾旭宇与农商银行历城支行有诸多业务往来。6、证人谢静的证言，用于证明本案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是顾旭宇。农商银行历城支行对证据1、2、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徐强的主张，认为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徐强提供的证据1、2、3、4合法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6，因涉及案外人顾旭宇，农商银行历城支行未对其提出请求，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徐强请求确认与农商银行历城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并申请追加顾旭宇为本案第三人应否支持；二、徐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提出应否支持。 关于合同效力及责任承担问题。本案涉及的《农村信用社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内容合法、权利义务明确，农商银行历城支行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数额将借款支付给徐强，徐强在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上签名，应当认定徐强与农商银行历城支行自愿订立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农商银行历城支行提交的贷款资料中徐强的身份证和济南祥和电子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是虚假的，其将借款凭证中到期日期擅自修改，应当认定农商银行历城支行在合同订立和履行中对贷款资料的审查和管理存有瑕疵，但上述问题不能否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徐强称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顾旭宇，农商银行历城支行不予认可，即使该事实成立，根据徐强自述其事先知情，并自愿与顾旭宇从自己的结算账户中将借款取出，徐强主张农商银行历城支行与顾旭宇恶意串通不能成立，其请求确认借款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徐强与农商银行历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农商银行历城支行已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徐强作为借款人应承担清偿责任。农商银行历城支行不同意向顾旭宇提出请求，徐强请求追加顾旭宇为本案第三人并由顾旭宇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其与顾旭宇之间的纠纷应另行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借款的金额、期限等以借据为准，农商银行历城支行将借款凭证中到期日期由2007年10月25日擅自修改为2008年10月25日，徐强提出异议，其修改行为无效，应认定到期日期为2007年10月25日。徐强称一审法院以保证期间已过为由判决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错误，鉴于农商银行历城支行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一审判决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并未损害徐强利益，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徐强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用于证明农商银行历城支行再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该证据所证明的农商银行历城支行就本案纠纷曾于2007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于2011年1月20日撤回起诉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审理认定，不能认定为新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的规定，徐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9元，由上诉人徐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尚海军 审 判 员 刘培森 审 判 员 赵永先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 婷 书 记 员 王玉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