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俭，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婵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霞，女。原审被告：王焕章，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婵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志俭因与被上诉人陈桂霞、原审被告王焕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3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志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志俭对借款当日已返还的款项21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不承担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吴志俭在借款当日返还借款21000元应视为归还本金，不应视为利息。借款人需要支付利息的基础是借款人拿到并使用了所借的款项，但在2015年11月6日陈桂霞向吴志俭支付款项时，即要求吴志俭转回21000元给陈桂霞，因此，对于该21000元，吴志俭没有使用，故应视为借款本金为679000元。二、吴志俭在2017年6月以前的利息已经通过其他方式支付，不应再支付相应利息。涉案款项是在2015年11月6日借出，陈桂霞刚开始只承认收取了2015年11月、12月的利息，但是根据吴志俭提供的证据，在2017年6月之后，吴志俭还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之所以在2017年6月之前没有相应的证据，是因为双方之间有其他业务合作，双方已经通过现金及冲销等方式支付。被上诉人陈桂霞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桂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志俭、王焕章偿还陈桂霞借款7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3%计算，暂计至2018年3月为567000元）；2.判令陈桂霞对吴志俭、王焕章抵押的房产（房产证：深房地字第**）拍卖、变卖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陈桂霞与吴志俭、王焕章签订一份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吴志俭、王焕章向陈桂霞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2日起，未列明截止日期。并同时约定如实际放款日与该日期不符，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贷款利率为月利率3%。并约定吴志俭、王焕章将其名下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房屋向陈桂霞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约定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陈桂霞实现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公证费）和所有其他应付款项。吴志俭、王焕章分别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按手印。该合同上虽并无陈桂霞签名，但经一审庭审询问，吴志俭、王焕章确认涉案借款确系向陈桂霞所借。陈桂霞称涉案借款70万元已于2015年11月2日和6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30万元和40万元。吴志俭、王焕章确认支付时间和金额，但称其在2015年11月6日当天又转回了21000元给陈桂霞，吴志俭、王焕章认为该21000元系返还的本金，应当从本金中扣除。陈桂霞则称该21000元是第一个月的利息，陈桂霞在借款时并没有在本金中预扣利息。借款出具后，陈桂霞在一审庭审时称吴志俭、王焕章仅支付了2015年11月和12月的利息，本金和其他利息没有支付。吴志俭、王焕章则称2017年6月份（不包括6月份）以前的已经通过现金或冲抵账目的方式偿还了每月21000元的利息。2017年6月份之后还偿还了部分利息，具体为6月份还了15000元，7月份还了6000元、9月份还了1万元，10月份还了11000元，12月份还了11000元，2018年1月份还了1万元，上述2017年6月份之后偿还的利息金额共计3个月的利息。2017年6月份之后都是通过吴志俭的账户转账支付到陈桂霞账户的，吴志俭、王焕章认为其是按照月利率3%偿还的利息，对于超额部分应当冲抵本金。陈桂霞不认可吴志俭、王焕章2017年6月份（不包括6月份）以前已经偿还了利息的主张，仅确认吴志俭、王焕章支付了2015年11月和12月的利息。关于2017年6月份之后偿还利息情况，陈桂霞一审庭后提交代理词称庭后经核对，确认2017年至2018年共收到吴志俭、王焕章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63000元利息。但同时又称加上2015年11月已付利息21000元，共计支付了四个月利息（该表述与之前陈桂霞已经确认其已收到2015年11月、12月两个月利息的陈述相矛盾）。陈桂霞另提交粤（2015）深圳市不动产证明第××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以主张抵押担保情况，经查，该证明显示华新村东区XXX号房产已办理抵押，义务人为吴志俭、王焕章，权利人为陈桂霞。经一审庭审询问，吴志俭、王焕章对上述办理抵押登记情况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支付情况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确认陈桂霞与吴志俭、王焕章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陈桂霞已于2015年11月2日和6日共计向吴志俭、王焕章支付了借款70万元，该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金额一致，并不存在预先在该本金中将利息予以扣除的情况，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70万元。吴志俭、王焕章在当月还款21000元的款项，与双方约定的每月利息金额一致，一审法院确认该笔款项的性质为该月利息。借款合同虽列有借款日期自2015年11月2日起，但同时约定，如实际放款日与该日期不符，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陈桂霞支付完毕约定借款金额的日期为2015年11月6日，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借款的借款日期自2015年11月6日起。陈桂霞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吴志俭、王焕章已支付了2015年11月和12月的利息，在一审庭后的代理词中亦确认2017年至2018年共收到吴志俭、王焕章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63000元利息（金额与3个月利息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吴志俭、王焕章共计已支付了5个月的利息。吴志俭、王焕章另称其已通过现金或冲抵账目的方式偿还了2017年6月份之前的利息，但并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36%，故吴志俭、王焕章已按此标准支付的上述5个月利息不予返还，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予以核算。故综上，吴志俭、王焕章尚应偿还陈桂霞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另根据涉案不动产登记证明及双方相关陈述，陈桂霞作为抵押权权利人，吴志俭、王焕章作为义务人，涉案房产深圳市福田区华新村东区XXX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故陈桂霞主张对上述抵押房产优先受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吴志俭、王焕章应偿还陈桂霞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陈桂霞有权依法处置抵押财产深圳市福田区华新村东区15栋104号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2015）深圳市不动产证明第××号］，并就处置价款优先受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志俭、王焕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桂霞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陈桂霞有权依法处置抵押财产深圳市福田区华新村东区XXX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2015）深圳市不动产证明第××号］，并就处置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陈桂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3元（已由陈桂霞预交），由陈桂霞负担3203元，由吴志俭、王焕章负担13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吴志俭在借款当日返还的21000元应视为返还本金还是支付当月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借款人借款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利益，包括借款的期限利益。如果将利息预先从本金中扣除，无疑剥夺了借款人对于该部分借款本金的期限利益。本案中，吴志俭、王焕章于2015年11月6日收到40万元借款本金的当天转回了21000元给陈桂霞，即款项出借当日偿还利息，该种情形虽然不属于典型的从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但该行为从实质上剥夺了借款人对该部分借款本金的期限利益，在法律性质上等同于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故本院认定吴志俭、王焕章于2015年11月6日向陈桂霞转回的21000元应视为吴志俭、王焕章向陈桂霞返还的本金，陈桂霞实际出借的金额为679000元，吴志俭、王焕章应向陈桂霞偿还该本金并支付以679000元为基数计算的相应借款利息。陈桂霞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吴志俭、王焕章已支付2015年11月和12月的利息，并在一审庭后代理词中确认2017年至2018年共收到吴志俭、王焕章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63000元利息，故在认定吴志俭、王焕章于2015年11月6日向陈桂霞转回的21000元为返还的本金的基础上，应认定吴志俭、王焕章已支付利息共计84000元，上述款项应从吴志俭、王焕章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吴志俭上诉称其已通过现金或冲抵账目的方式偿还了2017年6月之前的利息，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志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34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34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志俭、王焕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桂霞借款本金679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79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吴志俭、王焕章已支付的利息84000元从应支付利息中予以扣除）；三、陈桂霞有权依法处置抵押财产深圳市福田区华新村XXX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2015）深圳市不动产证明第××号］，并就处置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陈桂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吴志俭、王焕章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3元（已由陈桂霞预交），由陈桂霞负担2657元，由吴志俭、王焕章负担13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已由吴志俭预交），由陈桂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高峰审判员 谢文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