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应贤，男，196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彭高峰，局长。委托代理人：王静，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麦静怡，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自然资源厅。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法定代表人：陈光荣，厅长。委托代理人：王燕军，该厅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海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省石油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塔4717房。法定代表人：陈成敏，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小娟，北京市岳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宿一帆，北京市岳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麦应贤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广东省自然资源厅（以下简称省自然资源厅），原审第三人广东省石油企业集团公司房屋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983号行政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越秀区*********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原产权人为李凤琼，即原告麦应贤的奶奶，房产权证为证字第514**《房地产所有证》。1981年3月，原广州市农场管理局经批准征用涉案房屋兴建宿舍并于1983年12月29日取得《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1983年房地晴字547号），征用土地地点为“盘福路塘傍街3—13号之3”。1981年11月，原广东省石油公司与原广州市农场管理局联合投资在上述征用土地上共同兴建房屋，由原广东省石油公司负责搬迁工作。因李凤琼要求取回涉案房屋的产权和使用权，拒绝取回房屋残值，1983年4月，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无息代管该屋残值。1983年7月，原广东省石油公司准备拆除该屋时，受到李凤琼家人阻挠。原广东省石油公司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凤琼及麦善海迁出涉案房屋。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1983年7月27日作出（83）越法民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广东省石油公司与原广州市农场管理局经批准征用塘傍街*号等房屋兴建宿舍是合法的，李凤琼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终止，判决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李凤琼、麦善海应迁出塘傍街*号房屋。李凤琼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84年1月25日作出（83）穗法民复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麦善海不服，数次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生效判决提出申诉，均被驳回。此后，原广东省石油公司将该房屋作为施工临时用房，项目竣工后，保留作市政环卫用房。2013年3月29日，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作出（2013）粤广广州第026536号《公证书》，由麦善海继承李凤琼的涉案房屋产权；作出（2013）粤广广州第052392号《公证书》，麦善海、蔡细妹将涉案房屋产权赠与给麦应贤。2018年7月17日，广东省石油企业集团公司向广州市*******申请注销李凤琼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证。广州市*******于2018年7月18日予以核准注销登记。2018年8月6日，广州市*******对麦善海、麦应贤作出穗登记业务函[2018]01658号《告知书》（以下简称涉案告知书），内容为“李凤琼位于北区德坭路塘傍街3号房屋，原以北字5397号登记，申领有证字第51481号《房地产所有证》。2018年7月17日，广东省石油企业集团公司持《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民事判决书》、《征用房屋补偿费》等材料以2018登记1035868号案向我中心申请办理上述房屋产权的注销登记。经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83）越法民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83）穗法民复第731号《民事判决书》等法律文书，认定李凤琼的房屋所有权已终止，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八条及《广州市城镇房地产登记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广东省石油企业集团公司的申请符合办理注销登记规定，依据充分，我中心于7月18日对该案予以核准登记，并于7月19日在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网站公告作废证字第51481号《房地产所有证》。”麦应贤不服，于2018年9月30日向省自然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经麦应贤补正材料，省自然资源厅于2018年10月18日受理麦应贤的复议申请。2018年11月15日，省自然资源厅作出《决定延期通知书》，因情况复杂，决定延期至2019年1月17日前作出。2019年1月15日，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粤自然行复[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为麦应贤对涉案告知书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其复议请求是对撤销涉案房屋的注销登记，认定原市国规委对涉案房屋作出的注销登记及涉案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维持原市国规委作出的涉案告知书。2019年1月18日，麦应贤签收被诉复议决定。麦应贤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广州市*********（挂广州耕地储备指标交易中心、广州市*******牌子）属于原市国规委下属的事业单位，受原市国规委的委托，负责对广州市行政区域范围内申请登记不动产依法进行审查、确认不动产权属并核发不动产证工作。2019年1月，原市国规委的职责划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再查明，1992年9月18日，原广东省石油公司更名为广东省石油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省石油集团公司）。原审法院认为：麦应贤起诉的行政行为是原市国规委作出的注销李凤琼名下房屋产权的房屋登记行为（以下简称被诉注销登记行为），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也是认为麦应贤的复议请求是对撤销涉案房屋的注销登记，并不仅仅是涉案告知书，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也对被诉注销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进行了认定。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主张麦应贤的诉讼请求为涉案告知书，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麦应贤提交了麦善海继承李凤琼涉案房屋产权以及麦善海赠与麦应贤涉案房屋产权的公证书，麦应贤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原市国规委具有广州市不动产登记职责，有权对涉案房屋产权作出注销登记。《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申请办理注销登记：（一）不动产灭失的；（二）权利人放弃不动产权利的；（三）不动产被依法没收、征收或者收回的；（四）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导致不动产权利消灭的；（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省石油集团公司作为涉案房屋征收拆迁单位且已取得用地批准，有权就涉案房屋的原产权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根据省石油集团公司在申请注销登记时提交的已生效司法判决，在1984年原广东省石油公司与原广州市农场管理局对涉案房屋的征用行为即被认定合法，李凤琼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终止。上述情形符合上述规章第（三）项的规定，原市国规委核准注销登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省自然资源厅有权处理麦应贤对原市国规委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省自然资源厅受理麦应贤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综上，原市国规委注销李凤琼所有的证字第51481号《房地产所有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麦应贤请求撤销被诉注销登记行为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于理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麦应贤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麦应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二审答辩称：一、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注销李凤琼所有的证字第51481号《房地产所有证》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麦应贤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由原广东省石油公司与原广州市农场管理局经依法批准征用，并兴建宿舍，原广东省石油公司依法对涉案房屋原产权人李凤琼给予了货币补偿1815.10元。因李凤琼未领取上述补偿款，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依法进行了无息代管，即涉案房屋已被依法征收并完善了相关手续，且权利人李凤琼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已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83）越法民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终止。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依据涉案房屋拆迁人省石油集团公司的申请对涉案房屋产权证核准注销登记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程序合法。二、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依据法律规定作出涉案告知书，履行了对麦应贤的告知义务，程序合法。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依据利害关系人的申请，按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注销了证字第51481号《房地产所有证》，并在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官方网站中对原产权证书公告作废，同时作出涉案告知书，告知麦应贤相关情况，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审慎审查义务和告知义务，且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不存在超越、滥用职权和违法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麦应贤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省自然资源厅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省自然资源厅于2018年9月3日收到麦应贤递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材料，经麦应贤补正材料后，省自然资源厅于2019年10月18日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分别向麦应贤和原市国规委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提出答复通知书》。经审查相关案件事实后，省自然资源厅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决定延期通知书》。2018年1月15日，省自然资源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麦应贤和原市国规委。上述过程符合法定程序。二、原审判决认定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维持涉案告知书的决定实体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审查，省石油集团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单位及涉案地块使用权人，为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关系的当事人之一，有权申请涉案房屋原产权证的所有权注销登记。涉案房屋已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李凤琼的房屋所有权终止，属于“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导致不动产权利消灭的”的情形。2018年7月17日，省石油集团公司向广州市*******提交《广州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及相关材料，请求撤销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2018年7月18日，原市国规委审批同意核准登记，注销原产权登记。2018年7月19日，原市国规委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公告。2018年8月6日，原市国规委向麦应贤作出涉案告知书，并邮寄送达麦应贤，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审慎审查义务和告知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麦应贤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省石油集团公司二审述称：一、涉案房屋历史情况。1981年3月7日，原广州市农场管理局获得原广州市规划局（81）城地批字第118号文批准征用了涉案房屋所在地段的土地兴建宿舍。1981年8月11日，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发出征地通文稿。1981年11月，原广东省石油公司与原广州市农场管理局达成共识联合兴建宿舍。在处理拆迁补偿的问题中，涉及到广州市越秀区********及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原广东省石油公司按照当时的征用土地实施办法将越秀区盘福路医国街113号302号房作为对上述地址2号房的产权补偿，对涉案房屋按照广州市政府的规定评估价值给予了1815.1元的房屋补偿款。该笔补偿款于1983年4月12日起由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无息代管，原业主李凤琼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经终止，但当时无法收回其契证进行注销。涉案房屋依法完成征地手续及补偿事宜后陆续办理相应的报建手续，开始实施拆除重建工程，于1984年1月31日完成报建审核，后对房屋进行加建于1985年4月完成报建审核。在兴建过程中，1983年7月，李凤琼与其家人将一些家具强行搬进已清空的涉案房屋，影响了当时的顺利拆迁和建设。原广东省石油公司遂依法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对李凤琼、麦善海提起诉讼要求其搬出涉案房屋。后该院作出（83）越法民字第37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原广东省石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83）穗法民复第731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结果。随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国土房管局、城市规划局以及相关信访部门对李凤琼及其家人提起的诉求均依法驳回。二、涉案房屋现状。涉案房屋在1981年至1985年间已依法完成征收、补偿、报建等事宜，依法完成拆迁建设工程，后上诉人及其家人在涉案地段旁搭建临时建筑，多次遭城管处罚，拆除后又搭建。三、根据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83）越法民字第378号民事判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83）穗法民复第731号民事判决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1999）粤高法审监民申字第32号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可以确定以下事实：省石油集团公司是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单位及涉案地块使用权人，李凤琼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经终止。故省石油集团公司向广州市*******提交相应资料申请注销李凤琼的证字第51481号《房地产所有证》并进行作废的公告。两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作出涉案告知以及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妥，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2016年1月1日实施）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申请办理注销登记：（一）不动产灭失的；（二）权利人放弃不动产权利的；（三）不动产被依法没收、征收或者收回的；（四）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导致不动产权利消灭的；（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2018年7月17日，省石油集团公司向广州市*******申请注销权利人为李凤琼的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所有证》，根据省石油集团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可以证实：1981年3月，原广州市农场管理局经原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批准征用涉案房屋与原广东省石油公司联合共同兴建职工宿舍，由于涉案房屋产权人李凤琼拒绝领取涉案房屋残值，1983年4月，征用单位将涉案房屋残值交由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无息代管。上述征用涉案房屋行为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83）越法民字第378号民事判决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83）穗法民复字第731号民事判决确认为合法征用，李凤琼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终止。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据此作出被诉注销登记行为，符合上述规章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省自然资源厅受理麦应贤的行政复议申请，经依法延期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麦应贤二审期间请求法院调取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征用涉案房屋补偿费的代管情况、1966至1979年间李杏花自建房屋规划审批材料、涉案房屋租户拖欠租金支付收据以及涉案房屋不动产查册表出现李超协议书的原因等证据材料的问题。首先，麦应贤未在本案一审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出上述申请，且无正当理由。其次，因本案审查的是被诉注销登记行为的合法性，麦应贤申请调取的上述材料与本案不具有有关联性，故对其上述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麦应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闵天挺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郑小敏书 记 员  罗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