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台商投资区公牛皮革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东园镇群青村区行政大楼旁。 经营者：朱伟忠，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慧，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清霞，女，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劲斌，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泉州市达成发鞋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张坂镇山前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洪汉川，总经理。 上诉人泉州市台商投资区公牛皮革行（以下简称公牛皮革行）因与被上诉人洪清霞、原审被告泉州市达成发鞋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成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公牛皮革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21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公牛皮革行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洪清霞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洪清霞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进而认定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系公牛皮革行与达成发公司是错误的，应予改判：（1）洪清霞出具的欠条足以证明洪清霞因向公牛皮革行购买货物而拖欠货款，该欠条完整清楚地写明欠款主体是洪清霞，而不是达成发公司，洪清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能够区分公司欠款与个人欠款的关系，欠条没有写公司欠款，且由洪清霞个人签名而不是盖公司印章，充分说明出具欠条时洪清霞是认可其个人拖欠该欠款的；（2）仅凭欠条使用达成发公司的便笺纸、洪清霞的股东监事身份，以及事后达成发公司的《证明》和答辩并不能证明洪清霞是履行职务行为，在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履行职务行为存在争议时，判断是否履行职务行为应从行为当时的客观情况来推断，第一，洪清霞在向公牛皮革行购买涉案货物时并未向公牛皮革行说明其是代达成发公司购买，出具欠条时也未写明是达成发公司的欠款；第二，洪清霞虽是达成发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但股东或者监事的行为并不必然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洪清霞不是达成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并不代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洪清霞在达成发公司从事有权结算货款的财务工作；第三，达成发公司的便笺纸很多人都可以获得并使用，使用该便笺纸并不能说明就是代表达成发公司履行职务；第四，公牛皮革行与洪清霞之间的交易，在涉案货物买卖发生之前，付款时洪清霞有用其信用卡在公牛皮革行设置的POS机上刷卡，请求法院调查洪清霞信用卡交易记录。 被上诉人洪清霞辩称：公牛皮革行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争欠条内容体现是洪清霞书写，并没有写明是洪清霞向公牛皮革行购买货物，欠条内容是按公牛皮革行的要求书写，虽然没有写明代表公司结算，但该欠条用的是达成发公司的便笺纸，且欠条上写明是购买皮革材料，可证实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达成发公司，洪清霞的行为是职务行为。 原审被告达成发公司未作陈述。 公牛皮革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洪清霞支付公牛皮革行货款54600元并按月利率0.5%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达成发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制造加工鞋帽、服装，洪清霞为达成发公司的股东及监事。2016年1月2日，洪清霞向公牛皮革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兹欠公牛皮业皮款￥54600元……据：清霞”。 一审法院认为，达成发公司向公牛皮革行购买皮革。洪清霞代表达成发公司确认结欠公牛皮革行货款，其法律后果应由达成发公司承担。公牛皮革行主张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是公牛皮革行与洪清霞，本案诉争货款应由洪清霞负担，经释明，公牛皮革行坚持向洪清霞主张权利，其主张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达成发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公牛皮革行对洪清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5元，减半收取583元，由公牛皮革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洪清霞是否为涉案买卖关系的交易主体？其出具货款欠条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洪清霞主张其出具的诉争欠条是职务行为的依据不足，第一，从欠条内容上看，诉争欠条载明：“兹欠公牛皮业皮款￥54600元……据：清霞”，其中并无达成发公司向公牛皮革行结欠货款的有关内容，也未体现双方有货物交易；第二，从欠条形式上看，诉争欠条的落款处仅有洪清霞的个人签名，既无达成发公司的盖章确认，亦无其他可体现与达成发公司有关的标注，而未经公司盖章的便笺纸仅是书写用品，不能体现公司意志，洪清霞用达成发公司的便笺书写欠条，不足以说明该行为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第三，从职权上看，洪清霞虽是达成发公司的股东、监事，但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能视同公司行为，亦无证据证明洪清霞具有代表达成发公司结算货款的权限，虽然达成发公司提供《证明》称洪清霞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但达成发公司未出庭接受质证，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合以上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公牛皮革行诉称洪清霞是涉案买卖关系的交易主体，出具诉争欠条系洪清霞个人行为的主张更具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洪清霞应对诉争欠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公牛皮革行与洪清霞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洪清霞拖欠公牛皮革行货款54600元，应予清偿，并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公牛皮革行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洪清霞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 二、洪清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泉州市台商投资区公牛皮革行货款54600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元，减半收取583元，由洪清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洪清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