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初885号原告：山西北方纵横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丽华苑**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郭忠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强，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国，山西雅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大街**丽华大厦**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邹嘉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剑，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红，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山西众聚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工业科技园开元大道**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陈维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玺，男，该公司职工，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龙居镇麻村**，身份证号×××。原告山西北方纵横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与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第三人山西众聚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聚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纵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强、常建国，被告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红，第三人众聚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纵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违法的扣划执行行为，并予以改正，对扣划款160万元执行回转，并将该笔款项返还原告。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与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山西众聚通贸易有限公司、孟金果、梁建新、孟金美、侯跃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太原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并仲裁字第248号裁决书。太原中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执行，山西众聚通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向太原中院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太原中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晋01执异2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山西众聚通贸易有限公司的异议成立，撤销本院（2017）晋01执335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应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太原中院执行庭承办法官确在执行案件撤销的2017年12月25日对山西众聚通贸易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账户（3519005********）内款项2412087.4元执行了冻结扣划，该2412087.4元款项中有异议人误汇入的160万元，该误汇款160万元属于异议人的合法财产。2018年10月8日，原告对扣划执行款和排除执行提出书面异议，太原中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晋01执异186号执行裁定书，被告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执复82号执行裁定，发回太原中院重新审查，太原中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晋01执异17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山西北方纵横汽贸有限公司执行异议的申请。2017年1月23日下午4时55分，原告安排出纳将公司工商银行账户中的160万元转到公司另一个晋商银行账户中，但因出纳是新来的，业务不熟，年底对账结账，忙中出错，而且马上到下午5点结束汇款时间，出纳一时疏忽误将160万元错汇入曾经与原告有过业务往来的山西众聚通贸易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账户（3519005********）。当晚，原告发现误汇款后，立即与山西众聚通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陈维凯联系，得知该账户已于2016年被法院冻结，无法返还，山西众聚通贸易有限公司同意返还该款。本案中，货币虽然是种类物，但原告的误汇款160万元属于特定化款项，不应认定为种类物，应予返还，理由如下：一是原告与山西众聚通贸易有限公司没有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属于非债清偿的误汇款情况；二是原告汇款行为不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山西众聚通贸易有限公司亦缺乏接受款项的意思表示，故该汇款行为不属于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仅属于可变更或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该误汇款项的行为未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该款项的实体权益仍属原告所有。三是该款汇入山西众聚通贸易有限公司账户时，该账户已被法院冻结，故该款项事实上并未被山西众聚通贸易有限公司占有、控制或支配，且因账户冻结得以与其他款项相区别，已属特定化款项，故原告对该笔款项享有的合法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款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原告是案外人，与山西众聚通贸易有限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该笔160万元汇款属于误汇款，双方并无支付和接受的意思表示，客观上账户被冻结，也无法动用，在此种情况下，进行非债清偿的货币尚未与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混同，能够区分，非债务清偿人即原告提出的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信达公司辩称，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众聚通公司银行账户的款项扣划合法。从法律角度而言，被执行人众聚通公司欠付答辩人款项已经生效法律文书【太原仲裁委员会（2015）并仲裁字第248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根据该裁决书，答辩人申请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众聚通公司银行账户内、已实际占有的银行存款予以扣划以偿还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有理有据。二、太原中院依法应当驳回案外人山西北方纵横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纵横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一，案外人所称“错汇”，违背常理与正常的交易习惯，明显是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拟通过虚假诉讼逃避执行。银行转帐或者汇款，需要同时输入收款人的名称及账户，电子转账的还会提醒要求再次确认。因此，银行电子转帐时发生错汇几乎不可能，且本案案外人根本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发生错汇。因此，本案案外人所称“错汇”明显属于捏造事实，太原中院应当依法明察明鉴，并严惩滥用诉讼权利恶意妨碍执行程序的违法行为。其二，退一步讲，即便案外人所称“错汇”属实，也不能排除太原中院对其已“错汇”入被执行人账户中存款的执行。能够排除人民法院执行的权利仅限于所有权、用益物权等特殊债权。银行存款属于种类物，不具有特殊及可分辨性。案外人因疏忽错将160万元款项汇入本案被执行人众聚通公司银行账户后即成为众聚通公司的财产，答辩人依法有权对该款项强制执行。案外人因错汇而因此对众聚通公司享有不当得利请求权。不当得利请求权属普通债权，不属于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该观点已经最高人民法院认定，详见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1742号执行裁定书】。对该错汇的160万元，案外人应通过不当得利向被执行人主张返还，而无权以此为据排除执行。综上，太原中院扣划被执行人众聚通公司银行账号内资金合法，案外人所提异议之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案外人的诉讼请求。众聚通公司述称，一、2016年9月份后，我公司与纵横公司再没有业务往来；二、2017年1月23日160万的汇入款，经过我公司财务确认，确实存在误汇，我公司同意返还给纵横公司。纵横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适格。证据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证据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第三人的身份情况。证据4、（2017）晋01执异26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众聚通公司的管辖异议成立，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1执335号执行案件被撤销；信达公司应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裁定生效后，太原中院已经没有对该案执行管辖权，对众聚通公司银行账户内存款扣划，已无法律依据，该执行不当，应予纠正。证据5、（2018）晋01执异186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太原中院已经没有对该案执行管辖权，对众聚通公司银行账户内存款扣划，已无法律依据，该执行不当，应予纠正。证据6、（2019）晋执复8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省高院撤销（2018）晋01执异186号执行裁定，发回太原中院重新裁定。证据7、(2019)晋01执异177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该裁定驳回案外人纵横公司执行异议申请，与其查明的事实相矛盾，应予撤销。证据8、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明2017年1月23日纵横公司误向众聚通公司汇款160万元。证据9、众聚通公司同意退款说明，证明纵横公司误汇款160万元，众聚通公司同意退款。证据10、武苗苗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证明误汇款160万元的事实、经过。证据11、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明2015年11月10日纵横公司与众聚通公司因业务汇款80万元，故纵横公司网银留有众聚通公司的账户信息。证据12、电话通话明细，证明纵横公司发现误汇款后，立即与众聚通公司总经理联系退款事宜，因账户被封，无法退款。证据13、对账明细、收据，证明原告与众聚通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对之前的所有业务进行了最后结算，且众聚通公司于当日将相应的利息支付给原告，双方的业务就此终止。信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对证据4，因为我方没有收到，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5、6、7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同时也能证明太原中院已经驳回原告执行异议的申请。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款到了众聚通公司账户以后就是众聚通公司的财产，与原告没有关系了。对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众聚通公司是信达公司的被执行人，同意退款说明恰恰说明了众聚通公司与原告存在恶意串通、规避执行的违法行为。对证据10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1.武苗苗所述误汇的事实不能成立，按照行业习惯是不可能发生的；2.其证人证言和情况说明称述的事实也不符合正常的会计准则，其错汇的情境是不存在的，因为会计最忙的时候是年底，年底通常是指12月31日以前，而非农历的年底；3.其证言的真实性存疑。4.武苗苗为纵横公司的出纳存疑，对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便她是公司的出纳人员，其证言的证明力也是比较弱的。我方认为武苗苗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依法应当予以排除。对证据11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恰好证明了之前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存在业务往来的，说明其在之后付款160万是原告支付给众聚通公司的交易款项，而不是错误汇款。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因为没有原件。对证据13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账明细上只有原告的公章，不能说明是原件，其出具的收据也不是原件，上面也没有相关单位的公章。众聚通公司质证认为，对纵横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信达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太原仲裁委员会（2015）并仲裁字第248号《裁决书》，证明信达公司对众聚通公司享有债权，扣划众聚通公司账户内的款项合法有据。证据2、（2018）最高法民申174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最高院针对与本案类似案件的认定及法律观点；首先我方不认可原告支付第三人的款项属于错误汇款行为；其次即便该160万属于错汇，根据我方提交的该裁定书，也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纵横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裁定书与本案当事人没有任何关系，对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我方也不认可。众聚通公司对信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举证、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信达公司与解州九龙公司、众聚通公司、孟金果、梁建新、孟金美、侯跃林合同纠纷一案，太原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5）并仲裁字第248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解州九龙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信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90万元，利息1108085.29元以及自2015年5月6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二、申请人信达公司对被执行人解州九龙公司抵押的233953.34吨红土镍矿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执行人众聚通公司、孟金果、梁建新、孟金美、侯跃林对本裁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5）并仲裁字第248号裁决书生效后，信达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执行并作出（2017）晋01执3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扣被执行人银行存款52008085元及利息、执行费；或查封、扣押被执行人相应价值财产。2017年9月1日，众聚通公司向本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审查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执行仲裁裁决案件，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财产所在地均不在本院管辖范围内，故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晋01执异2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众聚通公司的异议成立，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1执335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信达公司应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12月25日，本院从众聚通公司被冻结的招商银行账户（3519005********）划扣2412087.4元。2018年9月26日，纵横公司对执行划扣众聚通公司银行存款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晋01执异186号执行裁定书，本院审查认为，本院受理申请执行人信达公司与被执行人解州九龙公司、众聚通公司等执行仲裁裁决一案、众聚通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后，经审查已作出（2017）晋01执异2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异议成立，撤销该执行案件。故本院此后又对被执行人众聚通公司银行账户款项进行的扣划，已无法律依据，该执行行为不当，应予纠正。案外人纵横公司所提异议成立。故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晋01执异1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1执335号执行裁定书。本院（2018）晋01执异186号执行裁定作出后，信达公司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申请复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太原中院对案外人提出的异议审查不全面、适用法律错误。故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晋执复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执异186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裁定。本院收到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院审查认为，一、关于执行行为异议。该仲裁执行案在本院立案执行后，本院虽然裁定该案不应由本院管辖执行，但太原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并仲裁字第248号裁决并没有被撤销，双方债权债务并没有消灭，本院依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款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排除执行异议。货币为特殊的种类物，占有即所有。案外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因疏忽错汇入有过业务往来的被执行人众聚通公司银行账户。关于该160万元，案外人纵横公司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维护其权益。综上，案外人纵横公司的执行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故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晋01执异1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山西北方纵横汽贸有限公司执行异议的申请。另查明，2017年1月23日，案外人纵横公司通过网银转账向众聚通公司招商银行账户（3519005********）汇入160万元。再查明，申请执行人信达公司已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5)并仲裁字第248号仲裁裁决，运城中院已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晋08执3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纵横公司能否排除对涉案标的物的执行。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现纵横公司认为本院扣划其160万元的执行行为违法、请求撤销该执行行为，并对扣划款项执行回转。按照上述规定，纵横公司应对该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对执行行为是否违法进行审查；如纵横公司对审查裁定不服，可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故其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案范围，纵横公司不能对该执行行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首先，涉案款项是在众聚通公司的银行账户被扣划，按照上述判断标准，涉案款项的权利人应为众聚通公司；其次，若纵横公司主张的存在误汇款的事实成立，其基于涉案款项与众聚通公司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之债，纵横公司享有请求众聚通公司返还不当利益的债权请求权，应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讼。综上所述，纵横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西北方纵横汽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原告山西北方纵横汽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李 哲 二O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