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9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娟，女，1985年9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龙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雪梅，女，1982年7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上诉人马秀娟因与被上诉人邓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7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4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秀娟、被上诉人邓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秀娟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借款13.2万元；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利息23760元，利息每月2%，即2640元，从2018年3月10号暂计至2018年12月10日，以具体还款日计算；四、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8000元；五、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多年的朋友关系，从2016年起双方就发生了借贷关系。双方于2018年2月8日结算并签订借条，确认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借款172000元，还款期限是2018年3月10日。双方口头约定逾期还款利息为2%。《欠条》具有债权凭证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了《欠条》是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行式，所以，本案应当以《欠条》确定的欠款数额作为判决依据。 本案应当从有借贷关系开始计算借款，而不是2017年3月4日。应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多年朋友关系，一直都有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承认欠上诉人五万元，到第二次开庭就只承认欠一万多元。法院为了查明事实，要求提供全部的转账记录，上诉人就提供了全部的转账记录，包括2016年9月30日前后付给案外人钟小霞、邓玲玲、陈远旺的款项，合计267000元，这些款项，被上诉人当庭承认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转账过去的，应当计算在内。既然法院为了查明事实，提出要求提供全部转账记录，上诉人也提供了全部的转账记录，应当从右借贷关系时开始计算双方的借贷数额，不能仅从2017年3月4日开始计算，应当从2016年9月30日开始计算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6年9月30日和2017年2月27日没有资金往来，就得出没有欠款的结论，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这个结论不符合实际。在五个月中没有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还清借款，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在2019年9月30、2017年2月27日借款267000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已经还款，否则就是欠款，法院不能依据推断得出已经还款的结论。 三、律师费、诉讼费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额支付。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聘请律师代理本案，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8000元，并向法庭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收据》。在本案中，历时四次开庭，代理律师都依然出庭，提供了三组证据。代理律师是在南宁执业，到峦城法庭开庭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所以，8000元律师费应当足额支付，而不是只支付1000元，因为根据《欠条》的约定，逾期还款应当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约精神应当得到全面维护，不能偏袒违约者，更加不能让违约者因为违约得到利益。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邓雪梅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马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雪梅返还马秀娟借款本金132000元；2.判令邓雪梅支付借款利息23760元，利息以每月2%计，即2640元，从2018年3月10日暂计至2018年12月10日，以具体还款日计算；3.判令邓雪梅支付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秀娟、邓雪梅系朋友关系。从2016年9月30日起，双方开始有频繁的借贷资金往来，并确认均以转账方式交易，而无现金交易，约定借款10000元利息按每天50元计算，且对以下的资金转账均无异议，其中马秀娟转账借款给邓雪梅的款项详细如下：2017年3月4日分两笔各转账5000元和45000元，2017年3月24日分两笔各转账50000元和49999元，2017年4月24日分两笔各转账10000元和50000元，2017年5月22日分两笔各转账10000元和50000元，2017年5月27日转账20000元，2017年6月2日转账至案外人钟小霞账户50000元，2017年7月24日转账20000元，2017年8月16日转账30000元，2017年8月24日转账40000元，2017年9月20日转账50000元，以上转账合计479999元。邓雪梅转账给马秀娟的还款情况如下：2017年3月6日转账还款50000元，2017年3月27日分两笔转账还款50000元和1500元，2017年4月8日转账还款50000元，2017年4月14日转账还款3250元，2017年4月30日转账还款60000元，2017年5月3日转账还款1800元，2017年6月3日分两笔转账还款50000元和20000元，2017年6月9日转账还款30000元，2017年6月13日转账还款5400元，2017年7月1日转账还款3150元，2017年7月14日转账还款30000元，2017年7月22日转账还款3500元，2017年7月24日转账还款1000元，2017年8月17日转账还款4600元，2017年9月2日转账还款40000元，2017年9月5日转账还款6250元，2017年9月30日分两笔转账还款30000元和3000元，2018年6月6日转账还款20000元，2018年7月17日转账还款20000元，以上还款合计483450元。2018年2月8日，马秀娟（甲方）与邓雪梅（乙方）共同签订《欠条》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7200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2月8日起至2018年3月10日止；借款期限已满如乙方逾期还款，需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一日内将借款交付乙方；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生效。《欠条》签订当日至今，马秀娟没有向邓雪梅交付任何借款，也没有再发生借贷关系。 诉讼中，马秀娟称该《欠条》是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后确认的尚欠借款，包括2017年3月4日的5000元、4月24日的10000元、5月22日的10000元、7月24日20000元、8月16日30000元、8月24日的40000元、9月20日的50000元及微信转账7000元（未提供转账记录），邓雪梅辩称《欠条》基本是利息，还有部分借款，但马秀娟后来没有交付，实际邓雪梅仅欠有一万多而已，双方在提交银行流水账对账后对于《欠条》中的金额具体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均无法说清楚；在第一次庭审时，双方均表示涉案借款时间从2017年3月4日开始计算，但之后马秀娟坚持从2016年9月30日起开始计算。马秀娟于2016年10月26日转账共计19500元至案外人邓日炉的账户，但邓雪梅表示不认识邓日炉。 另查明，马秀娟于2016年9月30日转账16000元至案外人陈远旺即邓雪梅朋友的信用卡账户（当日及次日该卡在马秀娟的南宁市冠秀电子产品经营部各刷卡消费16000元和5670元）、转账36000元至案外人邓玲玲即邓雪梅妹妹的信用卡账户（次日该卡在南宁市文宇珠宝店各刷卡消费23000元和9500元）、各转账50000元和15500元至邓雪梅的信用卡账户（当日该卡在南宁市杰旺办公设备产品经营部刷卡消费29500元、南宁市冠秀电子产品经营部分别刷卡消费20330元和10000元），邓雪梅承认邓玲玲和陈远旺并不认识马秀娟。另外，邓雪梅于同年10月1日、10月2日另转账给马秀娟10000元和28000元。至此，上述信用卡刷卡消费及转账的金额已高于马秀娟转账的金额。马秀娟于2017年2月27日各转账50000元和50000元至案外人钟小霞的信用卡账户，次日，邓雪梅分两笔转账50000元和40000元给马秀娟，另分别转账给钟小霞44720元、2000元和10000元。诉讼中，马秀娟承认自己确实通过拿当事人的信用卡刷卡消费还款，上述款项交易至2017年3月3日止均没有任何利息交易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提供的《欠条》、《银行流水账》、《微信转账电子回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对于双方在2018年2月8日签订的《欠条》定性问题，该《欠条》应该是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形成的，但由于本案借款涉及高息借款，而双方对于该欠款数额如何结算得来以及其中包含有多少本息，至今均未能说明清楚。鉴于双方均是通过转账方式发生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应以实际转账金额予以认定。由于双方对涉案借款时间应从何开始算起发生争议，马秀娟主张从2016年9月30日起计算，邓雪梅则辩称从2017年3月4日起计算。首先，从证据来看，双方的银行流水账均反映了从2016年9月30日开始有转账交易记录，且当日马秀娟转账给案外人邓玲玲、陈远旺的款项应是根据邓雪梅的指示转账，但该三张信用卡在当日及次日均有刷卡进行消费，且邓雪梅及陈远旺的信用卡也有在马秀娟处通过刷卡消费进行还款的记录，其中邓雪梅的信用卡在马秀娟借款还款当日即三次刷卡消费金额共计59830元，加上陈远旺的信用卡次日再多刷卡消费的5670元，刚好合计65500元，邓雪梅另外也向马秀娟转账还款了38000元。2017年2月27日转账给案外人钟小霞的100000元，如不是马秀娟按邓雪梅的指示转账，邓雪梅就没有必要在次日还款给马秀娟，另外邓雪梅与钟小霞之间在次日也存在多笔转账记录。从2017年3月4日起的流水账可以看出，双方借贷关系基本上是一借一还并结息。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是高息借款，且均是短期借款、还款及结息，并有相应还款付息记录。最后，从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来看，马秀娟的起诉事实及双方在第一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涉案借款从2017年3月4日起计算，但后因邓雪梅举证证明还款数额多于借款数额后，马秀娟才提起之前的借款，但邓雪梅认为之前借款早已清偿，与本案无关联。综上，如2016年9月30日和2017年2月27日的借款未偿清，其后应有相应的还款及结息记录，但在长达数月的时间内均没有任何记录，在2017年3月4日后多次还款中也没有反映出邓雪梅多还本金及结息的情形，这明显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若按双方约定的利息进行结算，与《欠条》上的金额也明显不符。同时，在高息借款的情况下，邓雪梅偿还2017年3月4日之后的借款、利息，而不先偿还之前的借款及利息，明显与常理也不符。事实上，双方自2017年3月4日起才陆续发生借款、还款及结息，涉案借款应从此日起才开始计算。马秀娟主张涉案借款从2016年9月30日开始计算，不予采纳。截止2017年9月20日，马秀娟向邓雪梅转账借款共计479999元。 关于邓雪梅已偿还的本息及尚欠借款本金问题。由于双方约定的利息为10000元每天50元，按此计算，邓雪梅还款的小额部分应为借款利息，但已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无效。10000元按年利率36%计，每天利息为9.86元。截止2017年7月14日，邓雪梅偿清了之前借款本金共计340000元，应付利息计3628.48元，已付利息共计15100元。从2017年7月22日起至9月30日止，马秀娟转账借款共计140000元，邓雪梅转账偿还本金70000元，应付利息共计5284.96元，已付利息共计18350元。之后，邓雪梅没有再支付利息给马秀娟，截止《欠条》确定的还款之日即2018年3月10日，邓雪梅尚欠马秀娟借款本金70000元，应付利息共计11181.24元。至此，上述多付的利息13355.32元应冲抵借款本金，邓雪梅实际尚欠马秀娟借款本金共计56644.68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邓雪梅仅于2016年6月6日、2018年7月17日分别偿还借款本金各20000元，尚欠马秀娟借款本金16644.68元一直拒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马秀娟诉请邓雪梅归还借款本金132000元，予以支持16644.68元，对其超出的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从逾期之日即2018年3月11日起分段计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问题，由于双方对此有明确的约定，应从其约定，但结合马秀娟的诉讼请求得以支持的部分，酌情予以支持律师费1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邓雪梅归还马秀娟借款本金16644.68元；二、邓雪梅支付马秀娟借款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56644.68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1日起计至2018年6月6日止；以本金36644.68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7日起计至2018年7月17日止；以本金16644.68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邓雪梅支付马秀娟律师费1000元；四、驳回马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76元（马秀娟已预交），由马秀娟负担3178元，邓雪梅负担398元。 二审中，上诉人马秀娟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6月2日马秀娟向钟小霞转款5万元，另通过支付宝转款2万元。马秀娟称，2017年6月30日，邓雪梅向其转款7万元，是对上述款项的还款。经质证，邓雪梅认可2017年6月2日的5万元，但表示不能确定当日支付宝转款的2万元，需要进一步确认。经本院释明，邓雪梅未在本院规定的2019年10月16日之前答复，故对于马秀娟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即2017年6月2日，马秀娟另通过支付宝向邓雪梅转款2万元。 上诉人马秀娟对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二段第1至8行刷卡部分有异议。且对邓雪梅转账给钟小霞44720元、2000元和10000元有异议，称其并不知情。上诉人马秀娟的上述异议所涉及的款项均发生在2017年2月28日之前，但是因上诉人马秀娟在一审起诉中称涉案的172000元是2017年3月4日起被上诉人邓雪梅向其借的款，但是在庭审中又主张该笔款项是从2016年9月30日开始出借的，前后表述不一致，几经反复，且未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以其最初的诉请为准，即涉案款项是对2017年3月4日以来的双方借款的结算。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尚欠本金及利息问题。上诉人马秀娟与被上诉人邓雪梅约定的利息为10000元每天50元，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的利息限额，对于超出法定利息的部分，折抵本金。另，上诉人马秀娟在一审中诉求2018年3月10后的逾期利息每月2%，亦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按照先息后本原则，至2018年7月17日，被上诉人邓雪梅尚欠上诉人马秀娟本金39328元（具体计算详见附件）。至于律师费问题，因二审改判后本金发生变化，律师费也应有所调整，酌情予以支持律师费2000元。 综上，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7民初1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7民初1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7民初1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邓雪梅支付马秀娟律师费2000元； 四、邓雪梅向马秀娟偿还借款本金39328元； 五、邓雪梅向马秀娟支付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39328元为基数，按24%的利率从2018年7月18日起计至邓雪梅清偿本案债务之日止）。 上述应履行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马秀娟已预交），由马秀娟负担2717元，由邓雪梅负担85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马秀娟已预交），由马秀娟负担2717元，由邓雪梅负担8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强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何晓婷 附件： 计息日期 公式：利息=天数×本金×年利率÷365天×1 序号 起日期 止日期 天数 本金（元） 6个月-1年利率（%） 利息（元） 当期还款（元） 尚欠利息（元） 尚欠本金（元） 2017-3-4 2017-3-6 50000.00 36.0000% 147.95 147.95 2017-3-7 2017-3-23 147.95 36.0000% 2.48 147.95 2017-3-24 2017-3-27 100146.95 36.0000% 395.10 49042.05 2017-3-28 2017-4-8 36.0000% (378) 2017-4-9 2017-4-14 (378) 36.0000% (2) (3630) 2017-4-15 2017-4-23 (3630) 36.0000% (32) (3662) 2017-4-24 2017-4-30 36.0000% (3273) 2017-5-1 2017-5-3 (3273) 36.0000% (10) (5083) 2017-5-4 2017-5-21 (5083) 36.0000% (90) (5173) 2017-5-22 2017-5-26 36.0000% 2017-5-27 2017-6-1 36.0000% 2017-6-2 2017-6-3 36.0000% 2017-6-4 2017-6-9 36.0000% 2017-6-10 2017-6-13 36.0000% 2017-6-14 2017-7-1 36.0000% 2017-7-2 2017-7-14 36.0000% 2017-7-15 2017-7-22 36.0000% 2017-7-23 2017-7-23 36.0000% 2017-7-24 2017-7-24 36.0000% 2017-7-25 2017-8-15 36.0000% 2017-8-16 2017-8-17 36.0000% 2017-8-18 2017-8-23 36.0000% 2017-8-24 2017-9-2 36.0000% 2017-9-3 2017-9-5 36.0000% 2017-9-6 2017-9-19 36.0000% 2017-9-20 2017-9-30 36.0000% 2017-10-1 2018-3-9 36.0000% 2018-3-10 2018-6-6 24.0000% 2018-6-7 2018-7-17 24.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