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同兴包装铜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工业园区锦绣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贵仕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朝，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红旗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戈庄村。法定代表人：华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红兵，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琦，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市勇金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官林村。法定代表人：蒋金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宜兴市俊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新乡市同兴包装铜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红旗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原审第三人无锡市勇金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金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同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认定事实及论理均错误。１、关于红旗公司收取勇金公司购买土地及附着物款项300万元，之后又反悔不予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有收条、收据、吴勇笔录、华平笔录、江苏立达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公司）陈述等证据证实。２、本案中，债权人同兴公司对债务人勇金公司的债权合法，债务人勇金公司又怠于行使对次债务人红旗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且并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故本案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所规定的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具备的条件。红旗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同兴公司认为勇金公司和红旗公司之间存在土地和附属物的买卖关系，这与事实不符。实际是立达公司在宜兴市××一老厂区，租赁使用集体土地，地上建筑物登记在立达公司名下，2008年左右立达公司搬迁新厂区，老厂区的房屋卖给了宜兴市华恒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公司），2012年11月华恒公司将立达公司名下的老厂房卖给了吴勇个人，华恒公司开给吴勇的收据写明“交款人吴勇”，收款内容为“老立达厂房”，从交易内容可以看出，买卖标的物是厂房，与无法转让的集体土地无关，也与红旗公司无关。２、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代位权的行使必须以债务人有怠于行使的到期债权为前提。本案中，截至2013年1月3日红旗公司结欠勇金公司的货款2237251.49元，在2013年1月21日已被勇金公司转让给同兴公司85万元，转让给郎溪瑞丰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1387251.49元，这两笔转让款红旗公司已于2013年5月前支付完毕，相反自2013年5月至2014年，红旗公司代吴勇偿还农行贷款200万元，代蒋金芝偿还担保债务300多万元，此夫妻两人是勇金公司股东，实际上是勇金公司结欠红旗公司的债务，故同兴公司提出代位权诉讼没有事实依据。3、按照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7民终2900号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一方面判决勇金公司应该支付同兴公司货款本息，另一方面将代位权诉讼移送至宜兴市人民法院审理，即同兴公司同时行使了两次诉权，既可以按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勇金公司所欠金额，同时又按照该金额行使代位权，如支持其诉请，则对同一笔债务获得重复受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勇金公司述称：勇金公司在2012年12月欠同兴公司货款2587354元，同时欠瑞丰公司货款380万元，两公司在2013年春节前到勇金公司要款，并限制了吴勇的人身自由，吴勇不得已之下将勇金公司对红旗公司的债权2237251.49元转让给同兴公司85万元、转让给瑞丰公司1387251.49元，债权转让后勇金公司尚欠同兴公司1737354元，欠瑞丰公司2461588.5元。瑞丰公司见勇金公司无力还债，即派人占领了勇金公司的厂区（即立达公司老厂房）。立达公司老厂房是吴勇个人于2012年11月向华恒公司购买，付给华恒公司部分现金和铜共计300万元，买卖标的物是厂房，不是土地，土地为集体土地，只能租赁，故吴勇与华恒公司之间对立达公司老厂房的买卖关系与红旗公司无关。因华恒公司老板、立达公司老板和红旗公司老板是兄弟，红旗公司为吴勇在宜兴农行贷款200万元作了担保，吴勇遂于2013年3月承诺立达公司老厂房在吴勇未还清贷款前不过户，当时吴勇未向红旗公司说明此厂房已抵债的实情，故后在办理立达公司老厂区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过户时，红旗公司不同意，立达公司即未办理相关手续。现红旗公司已为勇金公司股东吴勇代偿银行贷款200万元，为另一股东即勇金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金芝代偿债务300万元，实际吴勇及蒋金芝欠红旗公司500万元。目前勇金公司的资产被瑞丰公司实际占有，无力偿还同兴公司债务。同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第三人勇金公司与红旗公司之间的土地及附着物买卖合同无效或者解除勇金公司与红旗公司之间土地及附着物买卖合同；2.判令红旗公司向同兴公司在300万元土地及土地附着物购买款项范围内支付勇金公司所欠同兴公司货款和违约金1812468.8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16日至2012年11月23日，红旗公司收到勇金公司300万元，勇金公司以300万元购买登记在立达公司名下的土地及附属物。2013年1月17日，勇金公司将此土地及附着物以410万元抵偿同兴公司和案外人瑞丰公司，在办理手续过程中，红旗公司反悔，以存在纠纷为由让立达公司向宜兴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暂停为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而红旗公司又不返还勇金公司300万元的购置款，导致勇金公司与同兴公司之间的资产抵偿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对同兴公司造成损失。红旗公司一审辩称：1、同兴公司要求确认第三人勇金公司与红旗公司之间的土地及附着物买卖合同无效或者解除勇金公司与红旗公司之间土地及附着物买卖合同不能成立。理由是，该土地及附着物的买卖主体为吴勇与华恒公司，与红旗公司无关。2、同兴公司提起代位权之诉，要求红旗公司代勇金公司履行债务的前提是勇金公司拥有对红旗公司明确的债权，而事实上红旗公司不欠勇金公司任何款项。勇金公司一审未作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6日，红旗公司董事长华平向吴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吴勇155万元，该款作为购买华恒公司厂区的货款，其余145万元下星期三付清。华平在向新乡市公安局洪门派出所所做的笔录中称，吴勇已经将上述款项全部付清，并称华恒公司是红旗公司的下属公司。吴勇在向新乡市公安局洪门派出所所做的笔录中称，勇金公司是其自己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其妻子蒋金芝。勇金公司与同兴公司有业务往来，并尚欠同兴公司部分货款。另查明，2013年1月7日，勇金公司、同兴公司和瑞丰公司共同签订资产抵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勇金公司将买受华恒公司的土地其附着设备折价抵偿勇金公司欠同兴公司的货款。并就过户事项作出约定。后该土地未能过户成功。上述事实，有收条、收款收据、土地登记卡、询问笔录、资产抵偿协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同兴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裁定的形式作出处理。关于同兴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红旗公司向同兴公司在300万元土地及土地附着物购买款项范围内支付勇金公司所欠同兴公司货款和违约金1812468.8元。该项诉请实为债权代位权之诉，即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第三人享有的权利而害及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为保全其债权，可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第三人之权的权利。代位权行使之前提，必须是债务人享有对第三人的权利，且该项权利系确定而无争议的。本案中，同兴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勇金公司享有对红旗公司确定无争议的债权，且红旗公司称其公司不欠勇金公司任何款项。同兴公司应当对勇金公司享有对红旗公司确定无争议债权承担举证责任，现同兴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同兴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判令红旗公司向同兴公司在300万元土地及土地附着物购买款项范围内支付勇金公司所欠同兴公司货款和违约金1812468.8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56元，由同兴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1月20日，华恒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人吴勇，事由摘要为“收厂房款”，金额18万元。2012年11月23日，华恒公司加盖公章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人吴勇，事由摘要为“老立达厂厂房款”，金额127万元。以上事实，有收收款收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具体到本案，同兴公司要求行使代位权，则应当举证证明勇金公司对红旗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同兴公司认为勇金公司与红旗公司之间存在土地及附着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且红旗公司应当向勇金公司返还300万元购买款。但经审查相关证据，上述买卖合同中的卖方为华恒公司，红旗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理由如下：１、案涉300万元购买款的付款凭证直接指向卖方为华恒公司。2012年11月16日155万元收条的出具人虽系红旗公司法定代表人华平，但并未显示华平有代表红旗公司收款的本意，该收条明确载明“该款作为购买华恒铜业厂区的货款”。另外两张收据，分别为2012年11月20日支付18万元和2012年11月23日支付127万元，两张收据均盖有华恒公司印章，系华恒公司出具，并注明“收厂房款”、“老立达厂厂房款”。以上三份书面证据，内容相互吻合，足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中的卖方为华恒公司。２、新乡市公安局洪门分局向华平所作的询问笔录，并未反映华平自认红旗公司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华平在该笔录中提到立达公司厂房事宜时用词为“我购得这块地的使用权后一直没有过户”、“所以我不同意给吴勇办过户手续，这是我跟吴勇事先约定的”，同时对于华恒公司，华平表示“是我们的下属公司”，因此华平所称的购买主体“我”并不能认为指向的是红旗公司。本案中，与300万元购买款最具有直接关联性的收条和收据，亦系当初原始形成的书面证据，证明效力高于笔录等言辞证据，这些书证已经明确反映诉争的买卖合同与红旗公司无关，故同兴公司依据该买卖合同主张红旗公司对勇金公司负有债务，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2元，由同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