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317122057T。法定代表人：侯某1，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2，户籍地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现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恒业电热电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729007979C（1/3）。法定代表人：赵某，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主管，住江苏省无锡市。上诉人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恒业电热电器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2、杨某与被上诉人无锡恒业电热电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履行地在印尼，合同标的金额达一百余万元，双方在涉案合同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各执一词，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内容截然相反，争议较大。因此，本案属于事实不清楚，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双方争议存在原则性分歧。基于此，本案一审应采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程序违法。二、本案一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判决明显偏颇，违背法律彰显的公平性原则。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方就产品质量问题一直未向被告出具书面材料提出异议，故本案涉及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早已超过”违背客观事实真相。原告方提出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涉案产品是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的，对此被告方予以当庭确认。安装调试过程中出现问题并非所有产品全部出现问题，而是陆续出现问题。由于该自备电站一共用了被告十八台加热管，首先是三台出现问题，到2018年初，已有十三台出现质量问题。问题出现后，上诉方当即和被上诉方进行通报和沟通，该事实无论从上诉方提交的证据1(工作联系函)还是双方负责人进行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3)及其它证据都证明双方就被告方的产品质量出现问题进行了及时和必要的沟通。双方对出现的质量问题一直在协商处理阶段虽然上诉方在被上诉方起诉后不得已将双方一直进行协商的产品质量问题提起诉讼，但是由于项目履行地在境外，一些证据的原件难以取得，只能向法庭提供复印件。但是综合这些证据和被上诉人当庭对其产品质量问题的认可，法庭应当对这些形式上为复印件的证据予以认定。一味强调证据的形式而忽略其对事实真相的证明作用是不客观、不公正的。2、一审判决认定“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产生争议，应当经产品质量检验机构检验认定才能作为依据。涉案产品安装在境外，双方均认为不具备检验条件。”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就本案来讲，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通用产品，就像被上诉人所讲的“所供设备是双方按照所签订的技术协议定做，设备为非标产品。被告只要是按照双方约定制作就不存在质量问题。”如果按照被上诉方的说法，一是被上诉方是否应该提供其非标产品的检验方法;二是其应当提供其产品是否按照双方约定制作的证据。如果不能提供，则应认定其没有按照双方约定进行制作。因为在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条款中约定了该产品不仅能够适应产品安装地的环境和气候条件，而且约定了对其产品质量进行终生保修的庄严承诺。上诉方有理由认为，其没有按照双方所签订的技术协议的要求进行产品的制作。问题出现后，被上诉方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的约定履行承诺，而不应在所谓质量异议期上纠缠。考虑到本案的非标特点，考虑到境外司法鉴定的难度，还是在法定期间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据法定程序向上诉人作出书面回复。上诉人认为，项目在境外的本案自备电站项目，被上诉人是产品提供者，上诉人是项目设计者，不是产品的最终使用者，项目虽然不大，但属于一带一路范畴。由于其产品的非标特点，无论是调试安装还是产品质量的协调处理都需要双方的继续合作。上诉方不希望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因为如果有质量问题发生，作为设计、安装的上诉方将成为首先被追究的责任者，上诉方更不希望当产品质量发生问题后，由于产品的制造者主体缺失，由上诉方单独承担其不应当承担的责任。综上，上诉方认为一审判决没有对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技术协议进行必要审查，没有对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进行充分了解，没有对双方在合作项目中所处的位置有一个正确的认定，更没有对上诉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的审查予以认定。本案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采信证据违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存在有意偏袒被上诉人的判决取向。其判决显失公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无锡恒业电热电器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次庭审所涉两个案件，两个合同都约定了质量异议的期限，上诉人没有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当中提出过质量异议，仅是双方就产品出现的问题进行了交涉。二、设备发生问题后，被上诉人到设备存放地查看了设备。被上诉人提出的意见是设备按照签订的技术协议量身定做。被上诉人只要按照技术协议定做就不能认定为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分析设备出现问题的原因是上诉方将设备送往境外后因业主方的原因长期搁置，不能及时使用，长期暴露在海洋的环境下被腐蚀，并不是设备制造的本身质量问题。在设备出现问题后，被上诉人提出自己的处理整改意见，但是境外业主方以及上诉人没有接受。三、在没有确定产品是否真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也没有经过鉴定，没有经过证据保全的前提下，擅自请第三方对设备进行了整改，并向第三方支付了整改费用。所以被上诉人认为自设备的质量异议期满或自上诉人对设备擅自整改之日起，被上诉人的质保责任已经免除。四、设备存在境外，不存在启动质量鉴定的条件，并且设备已被整改。即使鉴定也不是设备的原有状态。所以一审如果启动鉴定程序没有异议。为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被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此另行支出的差旅费9.45万元和32万元的维修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质量问题被业主扣取的工程款38.02万元；5.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6.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93.6万元违约金（庭后于2019年5月20日撤回该项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9日，买方为原告山西磐控电网公司与卖方为被告无锡恒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项目名称：印尼巴布亚自备电站，产品名称：可拆卸浸入式电加热器规格、数量、供货范围；可拆卸侵入电加热器，详见附件一，制造厂家：无锡恒业电热电器有限公司，合同总价108万元，交货时间：2015年8月15日之前送至买方上海港指定的交过地点……第六条中约定，产品到达买方安装现场后一个月内，买卖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对其包装、数量及外观质量进行惊醒开箱检验；若卖方接到买方关于货到现场验收的通知后不能按期到达现场的，买方有权自行开箱检验，卖方对买方所查的缺陷、缺件应认可。本合同产品负荷生产一年或产品到项目现场十八个月后，买卖双方按合同、合同附件和有关图纸资料进行产品验收。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外在质量在产品安装结束后一个月内提出异议，内在质量在负荷试车后一年内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后，2015年5月28日将500KW浸入式电加热器发送至原告山西磐控电网公司，2015年5月29日，杨某收件。又查明，原告提供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2018年9月1日，国投印尼巴布亚水泥有限公司向安徽海螺川崎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关于电站负荷调节蓄能棒损坏问题的工作联系函，“安徽海螺川崎工程有限公司：西巴公司首台汽轮发电机组于2016年8月5日并网发电，系统配套电力负荷平衡系统投入使用，该负荷平衡系统采用16组500KW蓄能棒自动投切来控制负荷平衡。该套系统自2016年投入使用开始，出现蓄能棒调节能力不断下降现象，至2018年年初，有3组蓄能棒蓄能能力均不超过150KW，2018年5月份利用窑检修契机，组织进行吊装检查，发现蓄能能力较低的蓄能棒大部分加热管发生管体炸裂并弯曲现象，无法修复，损坏部分基本集中在离棒头1m-2m处，现场初步分析为厂家调试规定水位偏低（原水位控制在3.7-4.1m左右），造成蓄能棒加热部位长期处于干烧状态，造成损坏。现场利用2组随机备件更换后，投入运行。目前还有1组蓄能棒额定功率低于120KW，投切过程中无法满足消除电网波动负荷，对汽轮机组运行存在隐患。该套系统每组蓄能棒金额较高，对公司生产经营有一定程度影响，特请贵司协调厂家专业人员对损坏现象进一步分析并处理损坏蓄能棒事宜”；2、2018年10月20日，委托方（甲方）为原告山西磐控电网公司与受托方（乙方）安徽华瑞电气有限公司就海螺巴布亚水泥项目电加热器服务及维修签订《技术服务及维修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对海螺巴布亚水泥项目电加热器进行检测、更换、维修以及年保，并支付相应的技术服务报酬；3、公司总经理侯某2与王春花～无锡恒业，陈艳雷与崔志钢、鲍亚男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加热器存在质量问题；4、加热管爆管问题的分析，结论为：加热管形成爆管根本原因为镁管吸潮所致；5、印尼、缅甸电加热器使用情况，说明无锡恒业生产的电加热器2016年在缅甸MCL水泥自备电厂和安徽海螺总包印尼巴布亚水泥厂自备电厂发生损坏严重；6、MCL出现电加热管故障后，无锡恒业认为是水中氯离子超标，2016年8月30日，海螺业主林俊让发电加热器对水质的要求，无锡恒业回复CL-＜10PPM水质的PH值范围为9-12，原告方表示恒业在使用前从来没有对水质有过要求；7、2019年4月12日，原告与长治市霍氏自备电力有限公司签订霍家沟电厂孤网电平衡系统调试及试验计划；8、缅甸项目分析会，证明引出杆是否偏心、氧化镁粉颜色黄或白与电加热器损坏无关，是由于水中氯离子含量过高导致加热器损坏，为了避免再次发生类似故障，第一时间给海螺林俊及其他相关人员发送“水加热器对水质的要求”；9、华东师范大学化学系宗俊书写的“关于电加热管爆管原因的分析”，论文中阐述，引起加热管爆管的原因很多，（1）材料引起的，外管、氧化镁粉、电阻丝（2）设计的表面负载过大引起的（3）工艺不当引起的（4）腐蚀、结垢引起的（5）使用不当引起的。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发货清单、工作联系函、《技术服务及维修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加热管爆管问题的分析、缅甸项目分析会等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4月9日，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提供设计图纸，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交货后电加热管发生故障，被告方进行维修、更换。原告方就产品质量问题一直未向被告出具书面材料提出异议，合同第六条第4款明确约定，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为，外在质量在产品安装结束后一个月内提出异议，内在质量在负荷试车后一年内提出异议。原告方就产品质量问题一直未向被告出具书面材料提出异议，故本案涉及产品的质量提出异议期限早已超过。且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产生争议，应当是经产品质量检验机构检验认定才能作为依据，涉案产品安装在境外，双方均认可不具备检验条件，原告主张确认被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由此产生的差旅费、维修费、被业主扣去的工程款由被告承担，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能否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约定，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提供设计图纸，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货后电加热管发生故障，经双方沟通商议，由相关技术人员进行了维修、更换处理，但上诉人就产品质量问题，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书面异议材料。《买卖合同》第六条第四款明确约定，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为，外在质量在产品安装结束后一个月内提出异议，内在质量在负荷试车后一年内提出异议。当事人双方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说明双方对产品在使用中发生的相关技术问题进行了沟通，协商解决方案，尚不能视作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就本案涉及产品的质量问题在约定的提出异议期限内，已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质量异议。另外，本案涉案产品安装在境外，且产品也在使用过程中进行了安装、维修、更换处理，产品结构也发生了相应变化，争议的产品又不具有检验条件，无产品质量检验机构检验认定，也就无法确定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基于以上原因，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购买被上诉人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差旅费、维修费、被业主扣去的工程款的理由不足，一审对上诉人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妥之处，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3元，由上诉人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河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任 华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