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14行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青，男，汉族，1966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五华县********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华县司法局，地址：广东省梅州市五华县*********。法定代表人刘锐锋，该局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甘伟红，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黄乃松，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振，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青因与被上诉人五华县司法局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纠纷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行初12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是1989年12月23日经广东省司法厅批准成立的由被告五华县司法局出资成立的国资所。2003年1月24日，原告颜青被五华县政法委任命为该所主任。2019年4月13日，被告局党组经研究，决定成立注销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工作领导小组并于同日成立注销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清算工作小组。上述两个小组成立后，被告于2019年4月16日在南方日报刊登了《注销公告》，该《公告》内容如下：“根据《律师法》和《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经五华县司法局党组研究决定，自公告之日起，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不再承接业务，请相关人员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天内前来办理手续”。2019年5月6日，被告局党组再次研究决定，免去原告颜青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主任的职务。2019年5月27日，原告颜青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判决：一、确认被告五华县司法局无故单方直接免去颜青同志的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主任职务，并同时任薛夏贤同志为该所负责人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收缴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的印章、公函，停止限制干预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恢复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行使自主管理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明，原告颜青于1990年8月参加工作，2006年12月23日登记为公务员。从1994年3月起至现在一直系被告在职在编的具有公务员身份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人民法院不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下列事项提起的诉讼：……(三)行政机关对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将惩、任免等决定；……”的规定,据此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奖惩、任免等决定,人民法院是不予受理的。本案中，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看，原告颜青是自愿选择公务员身份的，是被告在职在编的具有公务员身份的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其对所属机关工作人员的职务任免、岗位轮岗等，均是属于本行政机关对人事管理的一种动态调整行为，而并不是原告主观意志上认为的行政行为。另原告请求本院判决被告立即停止收缴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的印章公函，停止限制干预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恢复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行使自主管理权。因被告收缴的是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的印章公函，该行为是对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作出的，并不是对原告本人作出的，如果原告认为该行为侵犯了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的合法权益，亦应以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的名义另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而在本案中，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一并作出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原告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其起诉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的规定，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颜青的起诉。上诉人颜青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是国家出资设立，不是五华县司法局出资成立，五华县司法局只是主管机关，实际出资也为0元。第二，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中旬未经我所律师讨论，私自决定2016年8月24日才执业，执业不到3年的薛夏贤任我所主任，要求我转所到五华县******，我不同意，被上诉人在背着我所全体律师的情况下，于2019年4月16日在南方日报登报注销我所，于2019年5月6日，被上诉人免去上诉人的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主任职务，同时任命薛夏贤为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实际上我所有5名律师，其中2名不是公务员，而且五华有150万人口，需要大量的律所和律师人才，目前五华只有2个国资所，没有社会所，律师事务所只有增加，完全没有注销的必要。因为没有达到被上诉人的目的，就全然不顾社会利益，随意盗用我所名义申报注销。二、原审法院回避本案的焦点问题，律师事务所主任依法属行政许可范畴，不是行政任免职务范畴，被上诉人无权任免。根据《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国家出资设立的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由本所律师推选，经所在地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同意。自1996年以来，我一直任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负责人，且在2003年1月24日再次被五华县委政法委任命为该所主任，而且2019年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年度考核时仍以主任的身份对该所进行考核。而现在任命薛夏贤为负责人不但于法无据，程序违法，还恰恰违背了《律师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务员不得兼任执业律师。”作为上诉人，自1994年以来是双重身份，既是公务员，又是律师，是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而2008年以后，新修订的《律师法》才明确规定公务员不得兼任执业律师。很显然，过去公务员可兼任律师事务所主任，现在执业律师已被划为行政许可，被上诉人免去上诉人颜青同时任命薛夏贤，是任命公务员的职务还是律师的职务？法律依据何在，对此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法发〔2018〕10号)第7点的规定，诉讼各方对案件法律适用存有争议或者法律含义需要阐明的，法官应当逐项回应法律争议焦点并说明理由。法律适用存在法律规范竞合或者冲突的，裁判文书应当说明选择的理由。一审法院完全没有作出法律解释，完全偏袒一方。三、上诉人具有国家公务员和律师双重身份，在公务员身份上，没有担任行政职务，而在律师身份上，是律师事务所主任职务。上诉人选择国家公务员身份，但我也未明确放弃律师身份，所谓的选择也是迫于行政权力，是无效的，我的律所主任身份不可能自然丧失，或者可以随意免除，仍应按照法律规定和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我选择公务员也不代表被上诉人就有权随意任免律所主任。律所主任是行政许可，并不是人事任免，并不是被上诉人主观意志上认为是人事任免行为，而恰恰是被上诉人的超越职权、滥用职权的违法行政行为。上诉人虽然有一种身份是被上诉人机关内的工作人员，但上诉人在该机关没有担任行政职务，无需任免。而我在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是另一种身份是律师主任职务，依法应由律师推举产生后上报省司法厅批准许可的，这一法定代表人职务不是被上诉人随意可以任免的，也就是说，律所的主任身份不是被上诉人机关职务的任免范畴，律所是独立法人，应依法依程序进行许可登记。四、一审裁定认为被上诉人请求立即停止收缴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印章公函，停止限制干预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恢复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行使自主管理权是主体不适格也是完全偏袒一方，上诉人当时在开庭时书面申请追加利害关系人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为原告，但是法庭不予受理，完全偏袒一方，我认为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既侵犯了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的合法权益，也同时侵犯了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全体律师的执业权利，作为上诉人颜青是该所法定代表人，完全有权利提起诉讼。五、本案应追加公务员薛夏贤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明本案事实，有利于公平公正判决。六、一审法院法官应整体回避，但没有回避，所以一审裁定程序违法，裁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出回避申请，并提交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在诉讼期间到一审法院私自会见法院领导，严重影响对本案的公正判决，一审法院违反回避制度，程序违法，偏袒一方。上诉人还书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及追加诉讼当事人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的申请，均被拒绝。综上所述，上诉人先在1993年取得律师资格，1996年为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负责人，2003年1月被五华县委政法委重新任命为该所主任，后在2006年12月23日登记为国家公务员。也就是说我是先做国资所的主任，后做国家公务员，2008年颁布的《律师法》才规定公务员不得兼任律师，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我具有公务员和律师双重身份，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随意侵犯，上诉人的律所主任职务未经法定程序、法定理由，不得随意任免。况且律所负责人是行政许可，不是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任免，被上诉人是借改革为名，以行政权力代替法律，公然违反《律师法》第11条的规定，免去颜青主任职务，任命国家公务员薛夏贤为负责人，是以权代法，超越职权的违法行政行为，长期以来收缴律所印章，我不同意转所，就借掌控我所印章之机，盗用我所和我所法定代表人颜青的名义注销律所，用错误掩盖错误。总而言之，律所主任是依申请而取得省司法厅的行政许可，注销律所也是依律所主任名义申请取得省司法厅的行政许可，而不是被上诉人随意决定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的(2019)粤1481行初125号行政裁定书。2.改判确认被上诉人无故单方直接免去颜青的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主任职务，并同时任命同样选择机关公务员的薛夏贤为该所负责人的行政行为违法。3.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的印章公函，停止限制干预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恢复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行使自主管理权；4.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五华县司法局答辩称，一、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职务任免不是行政诉讼受理的范围。被答辩人是答辩人的在职在编人员，享受公务员待遇，其担任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主任是基于行政任命，答辩人根据中共五华县委组织部华委组〔2016〕3号等的规定任免其职务，属于行使任免权。一审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人民法院不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下列事项提起的诉讼：（三）行政机关对行政工作人员的奖惩、任免等决定：……”规定，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不具备第三项上诉请求的主体资格，其该项请求理所当然地不能得到支持。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第三项所称返还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的印章、公函等事项，其行使主体应当是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而非被答辩人个人。所以，被答辩人不是该项请求适格的主体，理应予以驳回。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答辩人承担。综上，一审裁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人民法院不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下列事项提起的诉讼：……(三)行政机关对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奖惩、任免等决定；……”。本案中，上诉人颜青是被上诉人五华县司法局具有公务员身份的国家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五华县司法局对其职务任免及其岗位轮换的决定，不属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上诉人颜青请求判决被上诉人五华县司法局立即停止收缴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的印章、公函，停止限制干预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恢复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行使自主管理权，因被上诉人五华县司法局上述行为是对广东法信律师事务所作出的，其请求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红标审 判 员 吴梢欢审 判 员 贺 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曾伟芳书 记 员 张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