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腾，男，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淞，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廖少香，女，1986年4月3日生，壮族，住海南省澄迈县。（系澄迈金江琦珊食品曰用品综合商行的经营者，澄迈金江琦珊食品曰用品综合商行于2017年10月1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培，男，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再审申请人王腾因与被申请人澄迈金江琦珊食品曰用品综合商行（以下简称琦珊商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琼96民终2287号民事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琼民申10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淞，被申请人琦珊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王腾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没有查明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判令琦珊商行退还王腾购物款2010元；3.判令琦珊商行赔偿王腾十倍购物款201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琦珊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消费者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并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条件，即使消费者购买后尚未食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可要求生产者或者经营者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二）琦珊商行销售给王腾的进口奶粉属不合格产品，理由如下：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1条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第五十六条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应如何标示食品标签：进口预包装食品的食品标签可以同时使用中文和外文，也可以同时使用繁体字。《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强制要求标示的内容应全部标示，推荐标示的内容可以选择标示。进口预包装食品外文配料表的内容均须在中文配料表中有对应内容，原产品外文配料表中没有标注，但根据我国的法律、法规和标准应当标注的内容，也应标注在中文配料表中（包括食品生产加工过程中加入的水和单一原料等）。……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原产国或原产地区的名称，以及在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进口商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可不标示生产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原有外文的生产者的名称地址等不需要翻译成中文。”涉案奶粉标签缺失，是一种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属于不得进口的食品。2.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2013年第133号）第五条规定：“自2014年4月1日起，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的标签必须在入境前已直接印制在最小销售包装上，不得在境内加贴。产品包装上无中文标签或者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一律按不合格产品做退货或销毁处理。”琦珊商行销售的涉案奶粉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因无中文标签不应进行销售，应按不合格产品进行处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琦珊商行销售给王腾的婴幼儿奶粉的预包装中均无中文标签，没有营养成分要求、相关标签和说明，明显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综上，琦珊商行销售来源不明、没有合格证、亦没有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没有中文标签和说明的婴幼儿奶粉，依据上述规定，应被认定为不合格食品，琦珊商行应向王腾退还购物款，并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十倍购物款。 被申请人琦珊商行辩称，（一）王腾不是消费者，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所谓消费者，必须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非为生活消费之需要不应认定为消费者。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来看，由两点可知王腾并不是基于生活需要而从琦珊商行处购买商品。一是王腾精心收集提供购买小票和购买视频作为起诉证据，且先后两次购买明知没有标签的奶粉，其行为明显有悖于一般消费者。二是王腾已在我省多个法院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多次起诉。可见，王腾是以打假牟利为目的，而非为生活消费之需要购买食品，是职业打假人，而不是消费者。（二）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食品药品若干问题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主张十倍价款赔偿权的前提是消费者必须要存在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但王腾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权益受到损害。（三）《食品药品若干问题规定》第三条虽然规定，购买者向销售者主张权利，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这条规定明确的是消费者对购买商品的认知程度不影响其赔偿请求权的行使，没有赋予知假买假人无损害也可以要求赔偿的权利。而且，赔偿请求权的行使仍然要遵循民事赔偿的基本精神、侵权责任法的基本规定，即没有损害事实，赔偿请求权就不能成立。（四）双方的合同关系中并无违约十倍赔偿约定，奶粉并未对王腾造成损害，侵权关系不能成立。因此，在合同关系和侵权关系中都找不到十倍赔偿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五）王腾作为职业打假人，其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否则会使法律沦为其牟利的工具。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并无错误，应驳回王腾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2017年7月13日，一审原告王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琦珊商行退还购物款2010元；2.判令琦珊商行赔偿王腾十倍购物款201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琦珊商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2017年5月18日王腾在琦珊商行购买“Aptamil”（爱他美）五罐、“Nutrilon”（牛栏）三罐，共计2010元。王腾在购买奶粉过程中，全程秘密摄像，其主张是为了维权使用。王腾在琦珊商行处购买的八罐进口奶粉包装上均无中文标签、配料表、原产地等中文字样。王腾购买奶粉后，未与琦珊商行进行交涉，于2017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琼902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一、原告王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澄迈金江琦珊食品日用品综合商行五罐“Aptamil”奶粉（购买价格每罐270元）、三罐“Nutrilon”奶粉（购买价格每罐220元），如有毁损，则按毁损的数量以购买时的价格从本判决第二项中扣减；二、被告澄迈金江琦珊食品日用品综合商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腾购物款2010元；三、驳回原告王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元，减半收取176元，由原告王腾负担。 上诉人王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7）琼902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2.琦珊商行退还王腾购物款2010元；3.琦珊商行赔偿王腾十倍购物款201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琦珊商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王腾在近几年中，数次在海南省多地购买“Aptamil”（爱他美）或“Nutrilon”（牛栏）进口奶粉，并提起索赔诉讼。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腾是否可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琦珊商行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从上述两款的文义表述和体系结构来看，第一款确立的是一种侵权责任形态，第二款的“十倍价款赔偿”制度则是对第一款责任形态的深化和延伸，两款内容明显存在递进关系，“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是适用第二款的前提。也就是说，当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时，若该食品尚未对消费者造成人身损害的，消费者可以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承担违约责任，但不能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只有当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消费者造成人身损害的，消费者才可以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王腾以其在琦珊商行购买的“Aptamil”（爱他美）、“Nutrilon”（牛栏）进口奶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琦珊商行返还购物款、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由此可见，王腾要求琦珊商行承担的是一种侵权责任，但王腾在琦珊商行购买奶粉后，并未实际食用，更未提供证据证明所购奶粉对其身体健康造成了损害。故王腾请求琦珊商行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腾要求琦珊商行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但因王腾在琦珊商行购买的五罐“Aptamil”（爱他美）、三罐“Nutrilon”（牛栏）进口奶粉无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等内容，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故一审法院判决王腾将该八罐进口奶粉退还琦珊商行不妥，王腾可不予退还，但应自行销毁。关于王腾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腾在近几年中，数次在海南省多地购买“Aptamil”（爱他美）或“Nutrilon”（牛栏）进口奶粉并提起索赔诉讼。就本案王腾在琦珊商行购买“Aptamil”（爱他美）或“Nutrilon”（牛栏）进口奶粉时全程秘密摄影的细节来看，其行为与一个普通消费者的消费行为迥异。结合王腾之前数次购买奶粉并提起索赔诉讼的事实以及在本案中的购买细节来看，王腾在琦珊商行购买“Aptamil”（爱他美）、“Nutrilon”（牛栏）进口奶粉，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通过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此种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普通消费者权益的立法本意是相悖的。王腾若出于打击假冒伪劣商品的需要，其完全可以采取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举报等方式进行，且成效最快，这才是一个普通消费者应当采取的手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驳回王腾要求琦珊商行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王腾将涉案的八罐进口奶粉退还琦珊商行不妥，予以纠正。王腾上诉请求琦珊商行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琼96民终228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二、撤销澄迈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审案件受理费353元，由王腾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根据工商部门机读资料记载，澄迈金江琦珊食品曰用品综合商行的登记机关是澄迈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金江工商所，经营者是廖少香，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该商行在本院二审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受理本案之前，已于2017年10月1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时王腾认为，一、二审判决遗漏认定如下基本事实：涉案奶粉销售来源不明、没有合格证、没有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没有中文标签和说明，并据此主张琦珊商行销售涉案奶粉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1条、《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第五条、《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二条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该部分案件事实有王腾在一审时提交的购物小票、奶粉图样、奶粉等证据予以证明，且琦珊商行在本院再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对于王腾提出的该部分事实及其主张没有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王腾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即，王腾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是否以发生实际损害为前提条件，知假买假者能否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一）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是否以发生实际损害为前提条件。 消费者购买不能食用的食品，本身就造成了财产损失，因此，请求惩罚性赔偿是否以发生实际的财产损失为前提条件，没有讨论的必要。分歧之处在于，请求惩罚性赔偿是否以造成实际的人身损害为前提。《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是对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生产者、经营者的惩罚性赔偿规定。该法条并未规定消费者请求惩罚性赔偿须以造成实际的人身损害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该法条规定消费者请求惩罚性赔偿须以造成实际的人身损害为前提。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施行晚于《食品安全法》。但是，《食品安全法》系特别法，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食品安全法》应优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适用。《食品安全法》中惩罚性赔偿条款的立法本意并不限于人身权益损害，还包括违约损失，其适用于违约之诉和侵权之诉，不受人身权益遭受损害的限制。此外，《食品药品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文义解释来讲，该条明确规定了只要消费者购买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即可主张十倍赔偿金，无须证明其受到了人身损害。据此，消费者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并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条件，即使消费者购买后尚未食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可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食品药品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向食品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主张惩罚性赔偿金。即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这是加大经营者违法成本和提高维护消费者权益力度的重要举措。 本案中，涉案奶粉销售来源不明、没有合格证、没有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没有中文标签和说明，存在给消费者带来安全隐患的可能性，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王腾作为消费者，无须证明其因食用该食品而产生了人身损害，即可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食品药品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向销售者琦珊商行主张惩罚性赔偿金。琦珊商行关于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以发生实际损害为前提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原一、二审判决认为王腾主张十倍赔偿须以发生实际人身损害为前提，并据此驳回王腾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知假买假者能否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规定，不应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只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而购买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而索要十倍赔偿是消费者依法享有的权利，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购买的，不影响其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惩罚性赔偿。这对于激发消费者的维权意识，鼓励食品消费者积极与食品违法行为做斗争，投诉、举报生产经营假冒伪劣商品行为，净化食品市场环境，以及震慑违法经营者，促使生产经营企业加强管理，诚信经营，把食品安全和质量永远放在第一位，确保食品安全，具有积极意义，符合公共利益。 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可见，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要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依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赔偿的，不论其购买时是否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应予支持。 本案中，王腾知假买假后，向销售者琦珊商行主张惩罚性赔偿金，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琦珊商行提出王腾以营利为目的购买奶粉，不属于消费者，不能主张十倍赔偿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一、二审判决认为王腾以营利为目的，知假买假，不属于消费者，并据此驳回王腾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此外，根据本院再审的事实，本案再审时的被申请人澄迈金江琦珊食品曰用品综合商行，登记机关是澄迈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金江工商所，经营者是廖少香，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该商行在本院二审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受理本案之前，于2017年10月1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据此，本院再审认为，鉴于本案原诉讼主体“澄迈金江琦珊食品曰用品综合商行”已经终止，应由其权利义务继受人即经营者“廖少香”作为新的诉讼主体，即应将本案的被申请人由“澄迈金江琦珊食品曰用品综合商行”变更为“廖少香”。 最后，本案的原诉讼主体在工商行政机关登记的名称及营业执照上面的名称均为“澄迈金江琦珊食品曰用品综合商行”，而不是“澄迈金江琦珊食品日用品综合商行”，王腾也是按照“澄迈金江琦珊食品曰用品综合商行”提起诉讼的，原一、二审将诉讼主体列为“澄迈金江琦珊食品日用品综合商行”存在不妥，予以纠正。即本案的原诉讼主体是“澄迈金江琦珊食品曰用品综合商行”。 综上所述，王腾的再审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琦珊商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琼96民终2287号民事判决及澄迈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 二、廖少香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王腾购物货款2010元； 三、廖少香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腾支付赔偿金201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3元，减半收取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元，合计529元，均由廖少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未 锋 审 判 员  符 兴 审 判 员  刘惠琼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韩一陆 书 记 员  张 敏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修订、2015年10月1日实施）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