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3974号原告:胡上华，男，汉族，1983年1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黄前明，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鹏，男，汉族，1973年1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告：陈宁，男，汉族，1967年4月14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被告：刘彦希，女，汉族，1977年8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重桂，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波，男，汉族，1938年1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进、杨伟伟，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微智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周鹏。原告胡上华诉被告周鹏、陈宁、刘彦希、周波、第三人广州微智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微智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被告周鹏，被告刘彦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重桂，被告周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进，微智公司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武实因不符合民诉法关于委托代理人的规定，在庭审后未补交符合法律规定的委托手续，故按缺席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对第三人欠原告的工资111445.5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3月27日入职第三人处，工作岗位是会计，2018年11月13日第三人停业；后原告就第三人拖欠工资向中国（广东）自由贸易试验区广州南沙新区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下简称劳仲委），劳仲委于2018年12月15日做出穗南自贸劳人仲案【2018】1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第三人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工资合计111445.5元，裁决书于2018年12月25日送达第三人；裁决书生效后原告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粤0115执276号，2019年2月15日法院作出执行情况告知书，称暂未发现第三人有可供执行财产，将终结本次执行；2019年2月20日法院作出限制消费令，决定对周鹏及第三人作出限制消费；2019年2月20日法院作出执行决定书，决定将第三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第三人于2018年8月1日变更注册资金为3000万元，当时公司也收到3000万资本，但过后3000万又被转出，至2019年2月15日，公司账户上没有可供执行财产。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和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行为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现由于原、被告就拖欠工资问题无法协商解决，所以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认为四被告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就算不能认定股东抽逃出资，也存在各股东出资不实，四被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周鹏辩称：在公司没有股份，法定代表人是挂名，且在公司主要职责是研发，公司目前拖欠员工工资，希望法庭能支持对于工资的追讨。被告刘彦希辩称：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刘彦希只是代持股，且已经实缴出资并进行了验资，原告与刘彦希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无需承担任何的清偿责任。另刘彦希作为名义股东，只是名义上的代持股而已，并不清楚公司的经营情况，且公司员工的招聘及标准都是由周鹏、周波决定，周鹏、周波负责公司事务，公司开会也未曾通知刘彦希参加，刘彦希有自己的服装生意，不参与微智公司的管理。被告周波辩称：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微智公司股东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仅因第三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就断定公司股东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毫无事实根据。2、周波是被股东，其对公司章程中的约定，在本诉讼之前，一无所知，陈宁曾答应周波以技术入股，从来没有跟周波谈及出资事宜，双方也未签署任何的书面文件。3、如果公司股东有抽逃资本的行为，原告应当追究抽逃公司资本股东的责任。第三人微智公司辩称：公司拖欠员工工资存在较大的问题，且工资的支付由陈宁负责，每次发工资前都通知陈宁，且多次迟发，该事情也通知了陈宁，希望其能尽快补齐拖欠工资。之后员工找到了劳动仲裁部门协调工人工资争议，周鹏一直有通知陈宁到场解决，但陈宁迟迟不露面，导致工资一直无法发放。经审理查明，微智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7日，原告作为微智公司员工。2018年12月，原告因为微智公司停业欠发工资向中国（广东）自由贸易试验区广州南沙新区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以穗南自贸劳人仲案[2018]149号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微智公司一次性向原告支付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工资24637.06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054.71元、4月-1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0153.73元，以及4-10月工资差额5600元。以上费用共计111445.5元。该裁决作出后，双方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该裁决生效。由于微智公司未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执行，并查封了微智公司名下财产，并将微智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9年3月25日因微智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终结执行。根据微智公司章程，该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为：刘彦希，出资1200万元；陈宁，出资900万元；周波，出资900万元；三位股东出资时间均为2018年7月10日。三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周鹏均在公司章程上签名。周波否定其在公司章程上签名，并向法院申请对其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双方确定，本院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该签名进行鉴定。经鉴定，检材（公司章程上“周波”的签名）与样本不是同一人的笔迹，为此，产生鉴定费用3600元。经向银行调取微智公司名下建设银行账户44×××60流水记录，该流水显示，2018年7月10日，陈宁以现金交款单方式向该账户存款5次，金额分别为200万、190万、180万、170、160万，共计900万元，每笔转款均备注为“陈宁投资款”。同日，刘彦希以电子凭证方式汇入该账户900万元，备注为“周鹏投资款。同日，刘彦希以电子凭证方式汇入该账户120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同日，该账户以电子转账凭证方式向深圳易捷通贸易有限公司转款三笔，金额分别为900万元、900万元、1200万元，备注“往来款”。2018年7月11日，刘彦希以电汇凭证方式向该基本户汇入900万元，备注“周波投资款”，同日，该900万元款项以网络转账方式汇入深圳易捷通贸易有限公司，备注为“往来款”。关于以上款项的来源与去向，各方质证意见为：原告认为：在此期间公司管理人是周鹏和刘彦希，陈宁很少到公司来，陈宁没有担任经理，只是股东。周鹏质证认为：其不清楚该转账情况，当时转账由财务负责，财务人员有两个，一个为出纳刘云秀，另一个为管账人员吴红宝，其中刘云秀为刘彦希侄女。转账工作由出纳负责，具体是谁让出纳转账不清楚，周鹏只是挂名法定代表人，在公司负责研发，陈宁主持公司事务，除研发外其余业务由陈宁负责。关于财务账册，周鹏认为是刘彦希比较清楚。周波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周波没有出资，是刘彦希和陈宁出资，周波从未收到公司的任何款项，公司的款项转进转出行为与周波无关，他无权参与或下发任何指令。刘彦希质证认为:其不是公司股东，也未向公司投入相应的款项，其自己有经营的服装公司三家，微智公司的股权只是代陈宁持有，投资款项来源陈宁。其提供一份《代持股协议书》佐证，该协议第一条载明，陈宁委托刘彦希代为持有微智公司40%的股权，日后公司发展，释放刘彦希持有的股权给优秀职工；刘彦希确认，代持股的投资款系由陈宁提供，只是由刘彦希的名义代为投入，故待持股权实际所有人应为陈宁；代持股产生的或代持股权有关的收益归陈宁所有。第二条约定，陈宁作为代持股权的实际拥有者，以实际股权为限，根据微智公司章程规定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在代持期间，获得因代持股权而产生的收益，由陈宁按实际出资比例享有，陈宁作为代持股权的实际拥有者，有权依据协议按照其实际持股比例行使股东的监督、决策权。第三条约定，刘彦希在代持期间行使法律及公司章程所赋予的以下股东权利时，对代持股份的权益不能代为陈宁行使以下股东权利，但陈宁委托刘彦希行使如下权益除外：1、公司股东会召集、出席、表决权；2、股东会提案权；3、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提名权；4、公司章程修改、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等重大事项表决权；5、公司其他股权转让股权时的优先购买权。在代持期间，刘彦希代陈宁收取代持股权所产生的收益，应当在收到该收益后10个工作日内，将其转交给陈宁。协议签署日期为2019年10月3日，特备注“以前已经口头约定代持股协议，现在补充协议签约”,同时附有陈宁的持协议照片。另查明，微智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法定代表人由刘彦希变更为周鹏。周鹏陈述，关于法人变更问题，周鹏到公司时公司就四个人，在公司研发决策过程中，周波与刘彦希有较大矛盾，因为公司主要方向为研发，陈宁决定让周鹏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支持周波的研发。刘彦希陈述，研发不是刘彦希控制，周波与刘彦希闹矛盾之后，导致法定代表人变更，在此之后刘彦希很少在广州生活，因身体原因长期在广西生活。另深圳易捷通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3日，于2019年1月28日注销。周鹏庭审确认微智公司与深圳易捷通贸易公司不存在贸易往来。本院认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商事纠纷。原告主张陈宁、刘彦希、周波、周鹏存在股东抽逃出资及虚假出资情形，致使微智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损害债权人原告利益。本院认为，股东抽逃出资是在公司成立后，股东未经法定程序而将其出资抽回并且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本案中，微智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均载明微智公司的股东为三被告，出资金额分别为：刘彦希出资1200万元，陈宁出资900万元，周波出资90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8年7月10日，出资方式均为货币。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8年7月10日至11日，刘彦希、陈宁、周波向微智公司汇入了与章程规定相应的出资额，验资报告也载明三位股东已经出资到位，工商登记明确将三位被告登记为股东。在出资款汇入的当天，以上3000万元的出资款均以“往来款”的名目转至至深圳易捷通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考虑到微智公司成立后，公司人员较少，公司规模小，公司的产品尚处于研发阶段，尚未有证据显示微智公司有3000万巨额交易的需求，且交易的时间又恰好在出资的当天，在出资转出后，微智公司也未再与深圳易捷通贸易有限公司存在资金往来的记录。庭审中，股东周波、刘彦希均表示对该转款行为不知情，也不清楚案外人深圳易捷通贸易有限公司与微智公司的关系，周鹏则表示微智公司与该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三位股东并未举证证明微智公司与深圳易捷通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院认为，微智公司在验资后，一次性抽走注册资金的可能性较大。现原告已经就资金流向疑点进行举证，三股东未能对资金在进入公司账户后又在较短时间转出作出合理的解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应对股东陈宁、刘彦希、周波作出不利的判断，支持原告的主张，认定三股东构成抽逃出资。至于周波股东资格的确认问题，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三十二的规定，关于股东资格的确认标准，主要有以下几种：一是股东是否签署公司章程并记载为股东；二是股东是否实际出资；三是股东名册是否有记载；四是是否经工商登记为股东；五是是否有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书。本案中，公司章程、工商登记及验资报告均载明周波为公司的股东，虽然周波的出资款是通过刘彦希账户汇入，在公司章程上签名不是周波本人签署，但是法律没有禁止他人代为出资行为，在公司成立很长一段时间内，周波对于其为股东事实也未提出反对，应视为默认股东身份。况且，微智公司作为一家从事机器人技术、物联网技术公司，根据周鹏、周波的陈述，陈宁之所以开办该公司，也是看中周波的技术，在公司运转中，整个公司的研发基本都是由周波主导，公司人员招聘，公司发展方向，周波都是深度参与，后期刘彦希与周波的矛盾凸显，周鹏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与此有密切关联。随着周波团队的退出，公司实际上也陷入停业状态，纵观公司整个发展而言，周波都是行使了股东的权利，不能因为周波没有实际出资而否认其股东资格。刘彦希认为其不是微智公司股东，其所持有的股份为代陈宁持有。根据陈宁与刘彦希之间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可以佐证陈宁已经确认该事实，即刘彦希的所有出资是代陈宁持有，其收益是归陈宁所有，在公司管理上，刘彦希不能行使股东权利，陈宁作为刘彦希所持有股份的实际出资人，陈宁的股东身份特殊，其本身就占有其余股份的一半，另外还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庭审中，各方也确认，除了研发之外，其余事务由陈宁负责。因此，陈宁除应对自身持有股份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外，还应对刘彦希所持股份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周鹏对微智公司未负有出资义务，原告未有证据证明深圳易捷通贸易有限公司与周鹏存在某种关联关系，也未证明周鹏在此次转款行为上尚存在协助行为，故周鹏对微智公司的债务不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因股东陈宁、周波抽逃资金行为，客观上造成微智公司财产减少，降低微智公司的对外承责能力，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应当对微智公司的债务在出资范围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认缴出资额900万元范围内就广州微智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胡上华的债务111445.5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陈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实际出资额2100万元范围内就广州微智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胡上华的债务111445.5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胡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陈宁、周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9元，由被告陈宁、周波各负担一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文铂审 判 员 崔 剑审 判 员 黄志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 盼书 记 员 吴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