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裴晋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强、常家伟，河南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备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恒、孙小玲，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翟幸伟。原审被告：郭灵信。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毕治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备战，原审翟幸伟、郭灵信，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农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16720.7元，由被上诉人返还原审第三人垫付款（不服数额141210.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车损数额过高，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院审理人身损害案件司法解释，医疗费的赔偿以正式的医疗费票据为准，被上诉人主张的院外医疗费用没有医嘱佐证，与事故关联性存疑，不应作为损失计算。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也没有工资流水确认存在的误工损失情况，原审仅凭贫困户基本信息明白卡就认定被上诉人从事建筑行业错误，该基本信息明白卡上还显示被上诉人家中三口人，均××均具有劳动能力，而2017年度人均存收入为14837.82元。三人合计收入也达不到建筑行业平均工资，原审选择性认定证据效力显然不当，对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应参照上年度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根据最高院审理人身损害案件司法解释，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有医疗机构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被上诉人虽构成一级伤残但并没有证据证实须长期两人陪护，而且是完全护理依赖。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仅提交了购车发票，没有对车辆进行维修或评估，不能证实车辆在事故中的损失情况，即使车辆全损没有维修价值，也应当计算折旧扣除残值后计算赔偿数额，原审按照购车价格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对该项损失结合现场图片，上诉人认可1000元。原审酌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过高，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第一款就是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无证驾驶撞击停放在路边车辆，负有事故主要责任，承担主要过错，而让上诉人承担5万元精神抚慰金显然错误，对该项损失同意赔偿1.5万元。二、原审对第三人垫付的医疗费用未计算到被上诉人的损失中，而是让上诉人全额返还错误。上诉人承保的车辆在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而非全部责任，原审在计算马备战损失时，未将车主及第三人垫付的款项计算在中，而是让上诉人返还第三人垫付的款项，因原审将交强险限额已全部赔偿给被上诉人本人，超出部分上诉人只需在商业险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第三人垫付的医疗费上诉人只有返还30%的义务，而原审将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部分也让上诉人承担错误，此外也没有对车主垫付的款项予以扣除，致使车主与上诉人之间因垫付款又会起争议，处理不当。综上，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的损失为773402.44元，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121000元，在商业险内承担195720.7元，合计316720.7元。马备战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合理，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根据马备战提交的医药费票据、检查费票据、辅助器具费、外购药费票据认定的医药费数额正确。马备战院外购买的为颈托，和气垫，因马备战受伤部位为颈部脊髓损伤，并导致高位截瘫，××在床，购买颈托用以固定头部，气垫防止褥疮滋生，具有合理及必要性；其他外购药均为处方药，仅能凭处方才能购买，用以预防感染治疗，××例中的长期医嘱单用药记录、出院医嘱要求继续药物应用相互印证，根据一审马备战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已能充分证明院外费用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二、一审法院根据马备战所从事的建筑行业认定误工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根据马备战家2017年年度家庭纯收入与马备战建筑业行业平均收入48836元/年不具有可对比性，属于偷换概念。三、结合马备战以及伤残及实际的身体状况：高位截瘫，头部以下无知觉，需要终身卧床，终身需要人护理，两人护理更切合实际。四、上诉人再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测车损为1000元，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发生时该车仅为购买一年的新车，价值6900元，因本次事故导致车辆报废，没有任何修复价值，一审法院按照购车价值予以确定损失正确，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金额正确。马备战为贫困户，其积极相应政府号召，努力脱贫，因其妻子常年有病，其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主要的经济来源。其因本次事故导致一级伤残，高位截瘫，终身卧床，生活不能自理。一审法院结合事故过错，以及所造成的严重后果，及对马备战一家生活所造成的毁灭性的影响，且因本案中马备战的损失已远远超出交强险限额，超限额部分按照30%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如按照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将导致重复使用30%过错比例，损害了马备战的合法权益。六、关于车主垫付问题，不在马备战一审起诉的数额范围内，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车主另行向保险公司理赔处理恰当。郭灵信述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中原农保公司述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3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后，其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救助基金业务承办人根据本办法垫付抢救费用后，应当依法向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第三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在对受害人或其继承人进行赔偿时，应当优先偿还使用救助基金垫付的受害人的抢救费用”。在事故发生后，中原农保公司作为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业务承办人，向伊川县人民医院垫付马备战抢救费用12073.47元，一审原被告应依法偿还救助基金垫付的12073.47元。原审被告翟幸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马备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马备战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车辆损失、鉴定及检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59497.4元（其中护理费暂计算十年，并保留对之后产生的护理费进行主张的权利）。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8时20分左右，在伊川县××线白元乡××段，马备战无证驾驶豫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公路由北向南行驶，因观察不周与翟幸伟驾驶豫Ｃ×××××号轻型平板货车（停放在路边）尾部相撞，造成车辆损坏，马备战受伤。伊川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备战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翟幸伟负此事故次要责任。马备战受伤后被送往伊川县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1.颈部脊髓损伤（高位截瘫）；2.头皮撕脱伤；3.左颧部皮肤裂伤；4.脊椎多发骨折，椎体不稳；5.双侧肺挫伤、胸腔积液；6.颈4椎体轻度滑脱。自2018年5月25日至8月7日实际住院治疗74天，二人陪护，支出医疗费43502.64元，另支出检查费、治疗费、辅助器具费、药费1745.7元。郭灵信在马备战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10420元。2019年1月21日马备战伤情经洛阳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1.马备战颈部脊髓损伤（高位截瘫），脊椎多发骨折，椎体不稳，颈4椎体轻度滑脱，伤情为一级伤残；2.马备战出院后护理期限为长期。豫Ｃ×××××号货车所有人为郭灵信，翟幸伟系郭灵信雇员。豫Ｃ×××××号货车在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50万元限额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6月29日，马备战向河南省伊川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申请垫付抢救费用，第三人中原农保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于2018年7月10日向伊川县人民医院垫付马备战抢救费用12073.47元。一审法院认为，马备战驾驶三轮摩托车观察不周与翟幸伟所驾驶车辆尾部相撞，伊川县公安局交警队在勘察现场的基础上作出马备战负事故主要责任、翟幸伟负事故次要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采信。马备战在此事故中受伤，按照事故认定书对双方责任的划分，马备战对其在此事故中所受损失应承担70%责任，翟幸伟应对马备战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豫Ｃ×××××轻型平板货车在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险，马备战的损失首先应由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30%比例向马备战赔偿。中原农保公司为马备战垫付的抢救费用，应由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优先向第三人支付。本案争议焦点有如下几点：1.豫Ｃ×××××轻型平板货车在事故发生时是否改变车辆使用性质？郭灵信辩称事故车辆上所挂“出租”牌子，是为出租其另有的挖掘机，事故车辆本身是为了拉载挖掘机；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对郭灵信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2.马备战出院后的护理人数问题。马备战的伤情经鉴定为一级伤残：颈部脊髓损伤（高位截瘫）、脊椎多发骨折、椎体不稳、颈4椎体轻度滑脱。马备战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根据其情况，二人护理系合理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马备战的误工费标准如何计算？马备战提交的《贫困户精准扶贫明白卡》能够证明马备战事故前系建筑工人，误工费标准应按2018年河南省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48836元/年计算。马备战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其实际住院74天计算；护理费住院期间按照74天2人陪护，出院后马备战暂主张十年2人护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按照2018年河南省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48836元/年计算至马备战评残前一日，计240天。马备战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22754.87元（已扣减郭灵信及中原农保公司垫付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74天×50元）；3.营养费1480元（74天×20元）；4.护理费806465.36元（39522元/年÷365×148+395220×2）；5.伤残赔偿金276614.8元（13830.74元×20年）；6.误工费32111.34元（48836元/年÷365×240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8.交通费酌定1500元；9.车损6900元；以上共计1201526.37元。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分项限额内赔偿马备战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分项限额内赔偿马备战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分项限额内赔偿马备战2000元。剩余损失1079526.37元，由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马备战30%，计323857.91元；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共计应向马备战赔偿445857.91元。第三人中原农保公司先期为马备战垫付的抢救费用12073.47元由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优先向第三人支付；郭灵信先期为马备战支付的医疗费10420元可另向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理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备战12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马备战323857.91元，共计向马备战赔偿445857.91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第三人垫付抢救费用12073.47元；三、驳回马备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7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5997元，马备战负担4198元，郭灵信负担1799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马备战因本案事故导致高位截瘫，外购颈托、气垫符合情理，结合其病历中的长期医嘱单用药记录以及出院医嘱要求“继续药物应用”，一审法院对马备战的外购药物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关于误工费标准，马备战提交的《贫困户精准扶贫明白卡》能够证明马备战事故前系建筑工人，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河南省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护理人数，马备战的伤情经鉴定为一级伤残，一审法院考虑马备战的伤情及其住院期间二人护理的状况，并根据其出院后的实际情况，认定马备战出院后需二人护理，并无不当。关于车损，一审法院结合车辆原价、车辆现状等情况，认定车损为6900元，亦无不妥。精神抚慰金系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付，不宜按照责任比例计算，一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合理。中原农保公司垫付的抢救费用12073.47元，应由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及马备战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即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按照30%承担3622.04元，剩余8451.43元应由马备战承担；为方便当事人的支付，马备战应承担8451.43元，直接从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赔付马备战的445857.91元中抵扣，即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向中原农保公司赔付12073.47元，向马备战赔付437406.48元。关于郭灵信先行垫付的10420元，可由其按照相应责任比例另行向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理赔。综上，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处理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马备战赔偿437406.48元；四、驳回马备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7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5997元，马备战负担1218元，郭灵信负担47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马备战负担18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9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庆刚审 判 员 邢 蕾审 判 员 于 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兼书记员 石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