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22刑初1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郁某，女，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沭阳县人，住沭阳县。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男，199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沭阳县人，住沭阳县。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乙，女，201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沭阳县人，住沭阳县。 法定代理人郁某，系其母亲。 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魏文，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荣丽，女，1983年4月11日生，汉族，无业，住沭阳县。被告人刘荣丽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7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7日被沭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房玉琛，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刑事附带民事被告吴巧云，女，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 刑事附带民事被告谢士同，男，197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 刑事附带民事被告吴守移，男，195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 刑事附带民事被告董灯平，女，195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 刑事附带民事被告吴海洋，男，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 刑事附带民事被告周路，男，199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 刑事附带民事被告谢春奋，男，195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 刑事附带民事被告谢士亚，男，198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诉刑诉[2018]14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荣丽犯故意伤害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郁某、谢某甲、谢某乙以被告人刘荣丽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以及其他被告与被害人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荣丽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郁某、谢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6日晚，吴巧云因家庭琐事与其公公谢春奋等人在沭阳县官墩乡南庄村发生口角，引起撕扯，后吴巧云电话联系吴守移、董灯平（系吴巧云父母）及被告人刘荣丽（系吴巧云弟媳）到场，双方再次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刘荣丽扔砖头砸谢春奋，结果砸中谢春奋旁边的围观群众谢某庚，致其背部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沭阳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谢某庚符合因冠心病致心源性猝死。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谢某庚心血和谢某庚胃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和毒鼠强；送检的谢某庚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谢某庚患有心肌缺血；广泛小血管痉挛；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IV级等疾病。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谢某庚系左肩背部损伤诱发冠心病发作死亡，左肩背部损伤系谢某庚死亡的诱发原因。 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沭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的事实，指控被告人刘荣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郁某系本案受害人谢某庚妻子，谢某甲、谢某乙系谢某庚子女。吴巧云与谢士同系夫妻关系，谢士同与谢春奋系父子关系，吴守移、董灯平系吴巧云父母。2018年2月6日，吴巧云因家庭之间的争议，与谢春奋发生打斗，后吴巧云打电话通知娘家人，吴海洋、周路驾驶汽车带着吴巧云的父母等人到谢春奋家问罪，与谢春奋发生打斗，在打斗中，被告人刘荣丽将前来拉架的村民谢某庚打死。案件发生后，公安机关将刘荣丽抓获，并由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在本案中谢某庚的死亡与参加斗殴的人有着直接因果关系，现请求判令所有被告连带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1466924元（其中近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9900元、交通费、住宿费共计5000元、父母抚养费312240元、子女抚养费187344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附带民事原告人当庭变更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丧葬费为39870.5元。在本案开庭审理前，附带民事原告人自愿撤回对附带民事被告人吴巧云（除刘荣丽外）等人的起诉。 被告人刘荣丽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 被告人刘荣丽的辩护人提出：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荣丽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罪名有误，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理由如下：1、主观上，被告人并无伤害被害人的故意；2、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不足以导致被害人死亡。二、被告人具有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具有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2、被告人的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3、虽然被告人家庭困难，但积极筹款50000元预交至法庭，以求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6日晚，吴巧云因家庭琐事与其公公谢春奋等人在沭阳县官墩乡南庄村发生口角，引起撕扯，后吴巧云电话联系吴守移、董灯平（系吴巧云父母）及被告人刘荣丽（系吴巧云弟媳）等人到场，双方再次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刘荣丽在2-3米的距离内扔砖头砸谢春奋，结果砸中谢春奋旁边的围观群众谢某庚，致其背部受伤后经现场急救无效死亡。沭阳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论证谢某庚符合因冠心病致心源性猝死，根据尸体检验，谢某庚背部左肩胛区见片状肌肉出血，其背部损失符合钝器打击形成，砖块可以形成。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结果为：送检的谢某庚心血和谢某庚胃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和毒鼠强；送检的谢某庚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病理学诊断谢某庚患有心肌缺血；广泛小血管痉挛；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IV级；前降支动脉粥样硬化III级。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鉴定人谢某庚重新进行尸表检验及尸体解剖检验，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如下：（一）根据毒物分析结果，可排除被鉴定人因常见毒物中毒死亡；根据尸表检验、解剖检验所见，结合案情，可排除被鉴定人机械性窒息死亡。（二）被鉴定人左侧肩胛区见5.0cm×1.2cm挫伤区，局部皮革样化，解剖见9.0cm×6.0cm肌肉及软组织出血，出血位置较深，位于皮下脂肪层下方，肩胛骨未见骨折，符合生前伤的基本特征。由此可以认定，被鉴定人生前左肩胛区曾遭受钝性暴力作用。（三）被鉴定人生前所受损伤明确，且该损伤具有一定的严重性，依据法医病理学中损伤可能导致后果进行划分，该损伤单独存在时对健康个体不会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仍系非致命伤的范畴。但是，在受害人存在一定程度的疾病时，损伤本身及损伤导致的剧烈疼痛等不良刺激可诱发自身疾病加重、恶化，并导致死亡。根据尸体解剖及病理组织学检验，被鉴定人冠状动脉局部管腔狭窄伴粥样硬化，管腔狭窄Ⅲ-IV级，心肌纤维肿胀，部分心肌细胞不规则排列，说明被鉴定人生前患有严重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病理组织学检验见脑、肺、肾等组织淤血、水肿，也说明被鉴定人死亡过程中存在急性心衰的病理过程。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谢某庚系左肩背部损伤诱发冠心病发作死亡，左肩背部损伤系谢某庚死亡的诱发原因。 另查明，被告人刘荣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且均具有证据证明效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刘荣丽供述了其扔砖头砸谢春奋，结果砸中谢春奋旁边的围观群众谢某庚，致谢某庚背部受伤后经现场急救无效死亡的时间、地点、手段等事实，该供述得到证人谢士同、蒋艳、谢某丁、谢春雨、谢某戊、谢春奋、谢某己、汤景春、吴守移、吴海洋、何东旭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沭阳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认定。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了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刘荣丽的归案情况；“有/无前科劣迹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刘荣丽无前科劣迹；“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了被告人刘荣丽的刑事责任年龄。 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荣丽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及理由，本院依法评判如下： 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和过失致人死亡客观上均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主观上对死亡结果均出于过失。两个罪名的区分为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是否存在伤害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刘荣丽在扔砖头砸被害人时的客观情形是被害人亲戚一方与对方再次发生厮打，在此情形下，被告人刘荣丽在距离被害人2-3米如此近距离的用扔砖头砸向对方，应当认定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从被害人的尸检中可见被害人左侧肩胛区见5.0cm×1.2cm挫伤区，解剖见9.0cm×6.0cm肌肉及软组织出血，出血位置较深，位于皮下脂肪层下方，从出血位置的深度，可以看出被告人刘荣丽在扔砖头砸对方时使用了较大的力气，应当认定刘荣丽扔砖头砸被害人的行为是一种伤害行为。虽然被告人的伤害行为致被害人的损伤单独存在时对健康个体不会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系非致命伤的范畴，但被害人谢某庚系左肩背部损伤诱发冠心病发作死亡，左肩背部损伤系谢某庚死亡的诱发原因。被害人谢某庚本身的特殊体质，并不是死亡介入因素，而是被告人刘荣丽实施伤害行为时存在的客观条件，应当认定被告人刘荣丽的行为与被害人谢某庚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故应当认定被告人刘荣丽的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荣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荣丽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刘荣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荣丽向本院预交赔偿款项，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与上述观点一致的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附带民事原告人撤回对除被告人刘荣丽外的其他附带民事被告人的起诉，系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附带民事原告人主张民事赔偿中的近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虽无相关证据证实，但该部分费用为实际发生，本院酌定为3000元，主张的丧葬费39870.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荣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刘荣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2870.5元（已预交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广浩 人民陪审员  刘金生 人民陪审员  郑功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刘玲玲 书 记 员  周梦甜 书 记 员  江 伟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备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民事赔偿责任】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