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5刑终159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锶民，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定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捕前租住福建省惠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游良舜，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锶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闽0521刑初6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锶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陈锶民，审阅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4日5时许，被告人陈锶民与同事被害人许贵旺及潘某、林某等人在惠安县××花园私房烧烤店喝酒。期间，陈锶民与许贵旺因琐事发生争吵继而产生肢体冲突，后被潘某等人劝开，双方讲和继续饮酒至当日9时许，又一同到惠安县螺城镇汽车东站旁沙县小吃店。许贵旺、潘某等人在沙县小吃店吃早餐时，陈锶民因故到沙县小吃店厨房，听到许贵旺向潘某等人谈到其，非常生气，遂持菜刀冲出厨房，直接朝背对其的许贵旺颈部、头部挥砍，许贵旺起身逃离，陈锶民又紧跟其后、连续挥砍许贵旺头部，后被潘某等人拉开按倒在地，夺走菜刀。许贵旺被送往惠安县医院抢救后，陈锶民也被处警民警带回惠安县公安局调查。经法医鉴定，许贵旺因伤致左颞顶部一处7.6㎝缝创愈合伤痕，左后枕部一处3.1㎝缝创愈合伤痕，头部缝创愈合伤痕累计长为10.7㎝；因伤致左侧顶骨外板骨折，深达板障；因伤至左眼角外侧一处1.8㎝×0.1㎝缝创愈合伤痕、左耳后颈部一处4.8㎝缝创创口及左颞顶部头皮肿胀，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二处、轻微伤三处。 案发后，被告人陈锶民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许贵旺经济损失人民币(币种下同)124000元，许贵旺对陈锶民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许贵旺的陈述，证实2019年5月4日5时许，几个新偶像的员工一起去惠安县螺城镇霞张私房烧烤店喝酒吃烧烤。期间，其和陈锶民摇色子输了，他让其喝3杯酒，其说一起碰一瓶，他不同意，其就不喝。陈锶民直接朝其扔了百威的铝罐瓶，两人吵起来拉扯到店旁的巷子内扭打了一会儿，都摔在地上。潘某、林某、陈某1等人出来将双方拉开。回到店里，其跟陈锶民碰杯和解，他没说什么就把酒喝了。和解之后，其等人一起到惠安县螺城镇汽车东站旁沙县小吃店吃早餐。陈锶民不吃，往住的地方走了。其和陈某1、潘某点餐后，坐着聊天时，陈锶民走进来，其问他要吃什么，他没理会进了后厨。林某过来后，其将一碗扁食递给他，即感觉后面被人打了，之后就处于半昏迷状态，醒来时已在医院ＩＣＵ，后来才知道被陈锶民拿刀砍了。当时有听到陈锶民说了一句，他家拆迁，准备买其的命。案发后，陈锶民的姐姐支付了医药费9000元及其他赔偿款115000元，合计赔偿124000元。其出具了一份谅解书。 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陈锶民、许贵旺都是新偶像员工，平时关系还可以。2019年5月4日5时许，十几个新偶像员工自己组织去惠安县螺城镇霞张私房烧烤店喝酒吃烧烤。喝了一段时间后，其送朋友回来时，陈锶民和许贵旺突然吵了起来，陈锶民朝许贵旺扔了一个易拉罐酒瓶，两人一起走到旁边巷子里，其等人看他们要打起来就跟出去劝架。陈锶民和许贵旺推搡了几下后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打来打去，被大家拉开后回到店里碰了杯酒，算和好了。又喝了一会酒，大家散场了，其顺路载烧烤店老板回去，半路接到潘某电话，说他们在东站旁沙县小吃店吃早餐。其到沙县小吃店时，潘某、许贵旺、陈某1已经点好吃的了，陈锶民在厨房和老板娘说话。许贵旺递了一碗扁食，说“他（指陈锶民）每次喝完酒就喜欢找人打架”。其刚吃了一两口，即看到陈锶民从厨房冲到许贵旺身后用右手朝他脖子打，然后朝他头部一直打。许贵旺要站起来，被陈锶民用左手按住头按在座位上。其等人才发现陈锶民手里拿着刀，赶紧去拉他，陈锶民又砍了几下后被拉住，许贵旺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潘某、陈某1拉住陈锶民要抢刀，但陈锶民一直不松手，他们就把他按在地上，强行夺下刀。其让人赶紧报警并打120。 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4日5时许，其接到许贵旺电话后到惠安县螺城镇霞张一家烧烤店喝酒，许贵旺、陈锶民等人也在。喝了约两个多小时，陈锶民和许贵旺不知为什么就吵了起来，互相推搡对方。大家将他们两人分开后，离开烧烤店，到惠安县××站门口时，商量一起吃个早餐再回宿舍睡觉，陈锶民说吃不下就先离开了。其和陈某1、林某、许贵旺在东站旁沙县小吃店吃东西，约15分钟后看到陈锶民从厨房内出来，说了一句“我今天就是要搞死你”，后用菜刀（事后才知道）砍许贵旺，许贵旺往店门口跑，跑到靠店门口位置被陈锶民抓住后，被陈锶民拿刀朝颈部乱砍。其三人赶紧劝阻并抢走刀。在抢刀时，才发现陈锶民手受伤流血。 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4日4时许，其和朋友到惠安县××花园私房烧烤店吃烧烤。5时许，许贵旺、陈锶民等人也来，大家一起喝酒。喝到一半时，许贵旺问陈锶民一直跟他碰杯是否是故意针对他。两人吵了起来。许贵旺骂了陈锶民，陈锶民就拿啤酒罐子砸他，两人就跑去店门口打了起来。大家去劝开他们。过后，大家到惠安县螺城镇汽车东站旁沙县小吃店吃早饭，陈锶民说他不吃要回宿舍睡觉，就走了。其和林某、许贵旺、潘某开始吃饭时，陈锶民突然进店来，直接走到厨房。许贵旺说“陈锶民这个人每次喝完酒就爱跟人打架”。陈锶民可能听到了，从厨房冲了出来，说“我今天就是要搞你”，挥手往许贵旺的头部、脖子打了过去，打了几下，许贵旺往店外跑，没几步就摔倒在地。陈锶民又追上去按住他打。其等人看到许贵旺身上流血，才知道陈锶民拿了工具，赶紧去拉他，把他按在地上，才发现他手上拿着刀。陈锶民还一直挣扎要起身要再去砍许贵旺，其等人就夺了刀扔出店外，看到他手上流血，还叫着“我的手断了”。其猜他的手是按住许贵旺砍时不小心砍到的。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4日9时许，陆续有五个男子来其在惠安县螺城镇东站旁的沙县小吃店吃早餐，其在厨房准备东西时，其中一名男子进到厨房问菜刀在哪，他要切蒜。其没理他，没过多久，听到外面有动静，走出来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地上还有一大滩血，其他三人围着那名问刀在哪的持刀男子，要抢他的刀。其赶紧跑出店外报警，还打了120。警察来后，那名持刀男子被铐住还喊叫要倒在地上男子的命。其看到刀，才发现是店内切菜的20多厘米的刀。 6.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7.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出警民警在现场提取到一把作案用的尖刀，长约30厘米；从陈锶民身上提取到其作案所穿的一件白色T恤和一件蓝色牛仔裤。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陈锶民与被害人许贵旺互相辨认确认。经被告人陈锶民辨认，指认作案地点、作案工具。 9.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被告人陈锶民身体检查发现其左手大拇指第一关节有一处长约两厘米伤痕(深可见骨)、左手食指根部有一处长约两厘米伤痕。 10.惠公鉴〔2019〕147号鉴定书、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许贵旺因伤致左颞顶部一处7.6㎝缝创愈合伤痕，左后枕部一处3.1㎝缝创愈合伤痕，头部缝创愈合伤痕累计长为10.7㎝；因伤致左侧顶骨外板骨折，深达板障；因伤至左眼角外侧一处1.8㎝×0.1㎝缝创愈合伤痕、左耳后颈部一处4.8㎝缝创创口及左颞顶部头皮肿胀，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二处、轻微伤三处。 11.受立案材料，证实惠安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1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锶民到案过程。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锶民的身份等基本身份情况。 14.被告人陈锶民的供称，其和许贵旺都是新偶像员工，平时关系还可以。2019年5月4日5时许，其和许贵旺、潘某、林某等人到惠安县螺城镇霞张私房烧烤店喝酒吃烧烤。其不知怎么跟许贵旺吵了起来，被他骂。其警告他不要骂，他不听还继续骂。其很生气随手拿了一个塑料杯砸到他身上，两人拉扯到一起，到了店旁巷子里，互相对骂并扭打到地上，其他同事将两人拉开，许贵旺做了个遛狗的挑衅动作还说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其很生气，又要跟他打。后来不知谁说了什么，许贵旺要和解，大家又进店里，许贵旺跟其碰杯道歉，但其觉得他不太诚恳，不是诚心道歉，就没怎么理他。喝完酒后，许贵旺等人说要去惠安县螺城镇东站旁的沙县小吃店吃早餐，其跟着到店门口，说要回去睡觉。后来因要上厕所就到店里厨房，路过许贵旺桌边时听到他在说一些关于其很难听的话。其在厨房找菜刀想切蒜，还问老板娘刀在哪，但她没理其。其又听到许贵旺说“如果没有监控的话，我要把他搞得死死的”，其本来心里就不舒服，突然很生气，失去理智，心想“你要把我搞死，我就先把你搞死”。其拿刀跑出厨房，冲到背对其的许贵旺身后，往他颈部砍了一刀，边说“你想搞死我，那我先把你搞死掉”。其更疯狂了，拼命砍他头，砍了几下记不清了。旁边人来拉其，将其按在地上把刀夺走。其看到地上有血，以为他没救了，就说一命赔一命。其他人一直把其压在地上，不久警察就到了。其大拇指和食指的伤口，可能是砍许贵旺时伤到的。 15.民事赔偿协议书、收款收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陈锶民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许贵旺经济损失124000元，并取得谅解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锶民因琐事纠纷，持刀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他人轻伤二级二处、轻微伤三处，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锶民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陈锶民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锶民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以被告人陈锶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陈锶民诉称，其没有杀人的动机和目的，也没有杀人行为，应定故意伤害罪；其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及赔偿谅解，又系初犯、偶犯，请求大幅度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除以基本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外，补充提出，上诉人陈锶民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锶民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陈锶民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锶民具有自首情节。经查，上诉人陈锶民行凶后即被在场人拉开按倒在地夺走菜刀，随后被处警民警带回公安局调查，其到案经过不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上诉人陈锶民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锶民因琐事纠纷，持刀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他人轻伤二级二处、轻微伤三处，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陈锶民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上诉人陈锶民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陈锶民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上诉人陈锶民持足以致命的刀具砍击被害人颈部、头部等要害部位，在被害人起身逃离的情况下仍紧追不舍，连续砍击被害人头部数刀深达板障，行凶过程中连误伤自己手指深可见指骨仍不自知，直到被他人控制住，从砍击部位、砍击力度可见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上诉人陈锶民及其辩护人提出应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诉、辨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原判鉴于本案系犯罪未遂及上诉人陈锶民自愿认罪及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已对上诉人陈锶民予以大幅度减轻处罚，上诉人陈锶民及其辩护人诉、辨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大幅度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俊鸿 审判员  陈希进 审判员  蒋小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林超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