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渝0233行初46号原告重庆万友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忠县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环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5868664339。负责人叶玉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川，重庆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告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住所地重庆市忠县白公街道白公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3MB1938818C。负责人任杰，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李学斌，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曾建华，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公职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毛昌茂，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重庆万友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忠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友公司）诉被告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案。本院受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马川，被告出庭负责人李学斌及委托代理人曾建华、毛昌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渝忠县工商经处字（2018）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分别与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忠县支行签订合作协议，向消费者宣传、推广并代为办理上述金融机构、金融企业提供的汽车消费按揭贷款业务，金融机构和金融企业按照协议支付原告服务费用。在销售汽车过程中，原告隐瞒已收取服务费的事实，向需按揭购车的消费者重复收取管理费。认为其行为构成《重庆市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五项“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不得有下列欺诈行为：（十五）其他欺诈消费者行为”的规定，根据《重庆市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五十条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1、责令改正；2、没收违法所得309040.04元。原告诉称，原告没有重复收费与消费欺诈行为，被告作出行政行为依据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具体理由：被告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混淆了合同义务和种类，同时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理。消费者与原告之间成立的是车辆买卖合同，汽车买卖后的贷款、保险、登记是与车辆买卖相关但独立的法律行为；被告将原告与金融机构的合作协议同原告与消费者的合同义务等同于同一合同义务，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提供服务后收取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消费者也自愿，故不存在“欺诈”；如原告构成“欺诈”，被告认定违法所得309040.04元亦错误。应是违法所得328766元-税金20470.34元-合理开支225253.77元（聘请金融专员发生的工资及支付的社保费）=83041.89元；被告适用《重庆市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五项“其他欺诈消费者行为”明显不当。被告辩称，被告作出渝忠县工商经处字（2018）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1、关于违法事实。原告分别与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忠县支行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线上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为金融机构、金融企业向消费者提供相应的按揭贷款服务，由金融机构、金融企业向原告支付服务费、交通费，因此，原告为消费者提供车辆按揭服务是应尽的合同义务。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原告在销售车辆过程中，隐瞒与金融机构、金融企业签订合作协议，由金融机构、金融企业支付代办按揭服务手续费和交通费的事实，向需要办理按揭购车的183名消费者宣传按揭服务，代为收集消费者身份证、驾驶证、银行卡，居住证明，按每辆车103-4900元不等的价格收取消费者按揭管理费328766元，计入原告财务账的其他业务收入代办按揭科目中。2、关于适用法律。原告故意隐瞒与金融机构、金融企业签订协议，由金融机构、金融企业支付按揭服务费及交通费，以为消费者提供按揭贷款服务为名收取费用，误导使消费者作出支付相应款项的错误决定并支付了费用，其行为符合欺诈的法律构成要件，违反了《重庆市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五项的规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供证据依据：1、营业执照。2、重万司人任（2017）6号任免通知书。3、重万司人调（2017）11号工作调动通知。4、人员配置明细表、调查叶玉春笔录。5、《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6、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金融系统开通申请表。7、《关于重庆市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协助调查相关事项的回复》。8、《线上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9、《关于与重庆万友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忠县分公司开展汽车消费贷款合作的说明》。10、《关于与电商平台合作开展专属汽车消费贷款业务的通知》。11、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12、银行收款凭证。13、记帐凭证。14、经销商服务费报销单。15、原告所属劳动者窦义君、杨梦媛、刘小兰、叶小琴、陈群会、魏学燕证言及劳动合同书。16、消费者余平、谢均邦、王银燕、成莉、范正勇证言。17、2017年、2018年延伸预算明细表。18、按揭收款明细表。19、2018年按揭贴息折让台账。20、购车结算单及代办上户业务·交款单。21、2018年各单位预算指标计算表。22、原告向被告的陈述书及附件。23、《重庆市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中国银监会关于整治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规范经营的通知》（银监发［2012］3号）。24、重庆市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案件来源登记表。25、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26、《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原告质证意见：相关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书证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有欺诈行为。从被告举示的证据中可以作出计算错误的结论，被告没有减去原告必要的成本。证据证明原告安排两人专门从事贷款买车服务，其服务支出远远高于两家金融机构支付给原告的服务费。被告对法律作了不恰当的解释和适用。被告关于案件来源的证据表明183户消费者中没有申诉或投诉，被告无端介入民事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具有不正当性。原告提供证据：1、渝忠县工商经处字（2018）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3、《线上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4、《借款合同》。5、消费者谢均邦《结算购车单》、车辆发票、《缴款单》。6、原告金融专员、抵押登记专员在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的工资收入、社保缴纳资料。7、原告金融专员办公室内办公用品、家具、设备清单。被告质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具关联性或不具真实性。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准予原告申请证人陈群会、杨梦媛、谢均邦出庭作证。陈群会当庭证言：她是万友公司的金融专员，从事接待客户、办理按揭购车至完成金融机构签订借款合同的全过程服务。其原向重庆市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所作陈述真实，对所在公司与金融机构签订的协议不知情，其工资组成是基本工资+业绩。车辆上户，办理抵押由公司杨梦媛负责。杨梦媛当庭证言：她在万友公司从事金融抵押专员工作，完成帮助客户办理按揭车辆抵押登记的全过程服务。其原向重庆市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陈述真实。不负责给客户推销产品。谢均邦当庭证言：他是万友公司消费者。2017年5月在该公司按揭购车，支出服务费1000元，接待者系原告工作者叶小琴。对重庆市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其的询问笔录无异议。被告认为，陈群会、杨梦媛的当庭证言只能证明她们的工作流程。谢均邦的当庭证言证明原告收集相关资料，其支付了管理费；原告对当庭证言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双方提供证据具有证据能力和证明能力，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30日，重庆市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监督检查中发现，原告在销售车辆过程中对按揭购车消费者收取按揭管理费，以涉嫌欺诈消费者立案调查。2019年2月1日，重庆市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职能并入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告万友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3日，批准经营范围包括销售长安品牌汽车。2016年9月23日，作为乙方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忠县支行与作为甲方的万友公司签订《线上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约定开展汽车消费贷款合作业务，支持个人购买万友公司经销的车辆。万友公司协助消费者及时办理车辆产权登记、抵押登记等相关手续，并协助消费者将邮储方发放贷款的车辆抵押登记证明文件、保险单原件、车辆保险合同、购车发票、车辆合格证、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交邮储方保管。万友公司优先向消费者推荐邮储方个人汽车贷款业务。完成车辆抵押登记后，邮储方按发放贷款金额的1%向万友公司支付手续费；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20日，邮储方向原告支付手续费6770元，计入原告代办按揭科目。2016年10月8日，作为乙方的万友公司与作为甲方的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之后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降低车辆上户、车辆保险、车辆抵押及解押登记等中间环节周期过长所存在的风险，长安方委托万友公司办理借款相关协议签署、车辆上户、车辆保险、车辆抵押登记手续等，万友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及时、有效地办理相关具体手续，其协助办理前述相关手续所产生的交通费用由长安方承担，具体承担标准和金额由长安方根据万友公司所实际代办事项的实际情况不时通知确定；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长安方向原告以其他现代服务·服务费的名义支付46801元，计入原告代办按揭科目。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原告在销售车辆过程中，向消费者宣传提供代办按揭服务，按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忠县支行的要求，对消费者贷款申请资料进行收集、整理、核对、提交和指导消费者办理按揭手续。每辆车按103-4900元不等的价格向183户消费者共计收取按揭管理费328766元，计入原告代办按揭科目中。原告收取管理费328766元，应完增值税328766/1.06＊0.06=18609.4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8609.40＊0.05=930.47元，教育附加税18609.40＊0.03=558.28元，地，地方教育附加税186090＊0.02=372.19元,共计20470.34元。原告税后所得328766-20470.34=308295.66元。本院认为，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二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法规和本办法的规定，保护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权益，对经营者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实施行政处罚。”的规定，被告有权对侵犯消费者权益的行为进行监督和检查，并对违法行为作出处理，故被告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条规定：“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未作规定的，应当遵守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四条规定：“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和与消费者的约定履行义务，不得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第五条第十项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不得有下列行为：（十）骗取消费者价款或者费用而不提供或者不按照约定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的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本案原告在给消费者办理按揭购车过程中，未告知消费者其已与金融机构、金融企业签订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为其代办按揭贷款并已按协议收取手续费、交通费的事实，消费者在不知其已收取按揭服务费的情况下，误认为接受按揭服务应支付管理费而按原告确定数额支付管理费，原告将对金融机构、金融企业代办按揭服务的合同义务重复作为向消费者提供按揭服务的合同义务，从而使消费者自觉支付管理费。在原告并未向消费者提供其向金融机构、金融企业履行的合同义务以外的义务的情况下，其行为增加了消费者的负担，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构成欺诈。买卖车辆与按揭贷款合作虽然是两个商事合同关系，但不影响原告不让消费者知情，使消费者对其重复支付按揭管理费的欺诈行为的成立。提供服务费故然应当收取服务费，但本案原告按照其与金融机构和金融企业的合作协议，接受委托代办的系金融机构和金融企业的业务，且其已取得服务费，消费者自愿支出管理费是基于其不知道原告提供的服务系履行对金融机构、金融企业的合同义务，误认为原告的同一行为系履行对自己的合同义务，本质上作出的是错误的意思表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案件违法所得认定办法》第二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认定违法所得的基本原则是：以当事人违法生产、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所获得的全部收入扣除当事人直接用于经营活动的适当的合理支出，为违法所得。本办法有特殊规定的除外。”。原告聘请金融专员发生的工资及社保支出225253.77元，不属于原告直接用于经营活动的适当的合理支出，故对其应从违法所得中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对税金计算有误，涉案税金应为原告计算的20470.34元。综上，原告所为符合《重庆市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五项规定的其他欺诈消费者行为，被告根据《重庆市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五十条，作出渝忠县工商经处字（2018）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款额计算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或者其他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人民法院判决变更，不得加重原告的义务或者减损原告的权益。但利害关系人同为原告，且诉讼请求相反的除外。”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被告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渝忠县工商经处字（2018）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原告重庆万友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忠县分公司作出的没收违法所得309040.04元的行政处罚，改为没收违法所得308295.66元。二、驳回原告重庆万友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忠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重庆万友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忠县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钟 清人民陪审员  张绍炳人民陪审员  刘邦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吴海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