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6刑初12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鹰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凡云，男，197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农民工，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1日被江西省鹰潭市公安局月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经月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鹰潭市公安局月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鹰潭市看守所。 辩护人鄢军强，江西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鹰潭市人民检察院以鹰检公诉刑诉﹝201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凡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年连（被害人之妻）、汪某1（被害人之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合并审理。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年连、汪某1以与被告人孔凡云家属达成和解协议且被告人家属已按和解协议赔偿了其损失120000元为由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以（2019）赣06刑初12—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准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年连、汪某1撤回起诉。之后，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鹰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廖某、检察员杨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凡云及其辩护人鄢军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6年2月至4月，被告人孔凡云、孔志清（已判决）和夏某在鹰潭市月湖区劳动局建筑工地做粉刷工，期间负责该工程施工的被害人汪某2因孔凡云、孔志清浪费工地上的材料而对二人进行指责，孔凡云、孔志清便决定不干了。同年4月18日，汪某2在给孔凡云、孔志清结算工资时扣了他们50元工资。孔凡云和孔志清不服，孔志清还与汪某2发生了口角。孔凡云、孔志清便对汪某2怀恨在心。次日，孔凡云提议去打汪某2，孔志清表示同意。孔凡云为此还购买了一把大约长二十公分的单尖刀。当日下午17时许，孔凡云、孔志清来到月湖区劳动局建筑工地，在建筑工地二楼找到与他人下象棋的汪某2。随后双方争吵起来并发生扭打，双方一直扭打到一楼至二楼楼梯。在扭打过程中，孔志清拿尖刀对着汪某2胸部、背部等处捅刺数下，汪某2被刺坐倒在楼梯上，孔凡云、孔志清随即逃离现场。汪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汪某2系他人用尖刀一类凶器刺伤右肺造成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证明上述犯罪事实： 书证：办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 证人证言：喻某、周某、段某等人的证言； 被告人孔凡云的供述与辩解； 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孔凡云伙同孔志清持刀将被害人汪某2刺杀致死，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具有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之情节。 被告人孔凡云辩称，其用刀捅了汪某2身上不止一刀，但其忘记了捅在哪个部位，在庭审时其又辩称捅了汪某2腿上两刀；其年轻无知做了这样的事情，恳请法庭给他一个机会。 被告人孔凡云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本案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到底由谁实施的不明确。3.被告人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从轻处罚。4.被告人亲属代被告人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6年2月至4月，被告人孔凡云和孔志清（已判决）以及夏某在鹰潭市月湖区劳动局在建楼房做粉刷工时，负责该工程施工的被害人汪某2因孔凡云、孔志清浪费工地上的材料而对孔凡云、孔志清进行指责，孔凡云、孔志清便不想再继续做下去了。同年4月18日，孔凡云和孔志清与汪某2结账时，汪某2扣了他们的工资50元，孔凡云和孔志清不服，双方发生口角，孔凡云、孔志清便对汪某2怀恨在心。次日，孔凡云和孔志清商议要打汪某2，并准备好了一把大约长20厘米的单刃尖刀。孔凡云、孔志清以及夏某在一起吃早饭时，孔凡云将该把单刃刀放在桌上，孔志清便说放在桌上难看，并拿下该刀。当日下午17时许，孔凡云、孔志清便到月湖区劳动局建筑工地二楼找到了正在与喻某下象棋的汪某2。汪某2见到孔凡云、孔志清便起身并指责他们打破了工地上的灯泡，双方发生争吵并拉扯，后发生扭打。双方扭打至楼梯上时，汪某2被尖刀捅刺到胸部、背部等部位而倒在楼梯上，孔凡云、孔志清随即逃离现场。汪某2因救治无效死亡。孔凡云于2018年9月29日在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孔凡云家属赔偿了受害人汪某2家属经济损失计人民币十二万元整。为此，被告人孔凡云取得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受害人家属亦撤回了对被告人孔凡云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夏某证言，证明：1996年4月18日，在月湖区劳动局大楼工地上，孔凡云叫他去拿工资，他在工地汪某2的房间从汪某2手上拿了他和孔凡云、孔志清的工资，汪某2扣了50元钱。孔志清当时不服气，与汪某2发生口角，汪某2想打孔志清，被他劝阻。后他和孔凡云、孔志清回家，准备外出打工。次日他与孔凡云、孔志清从家里拿好衣服到鹰潭准备外出，孔凡云和孔志清说要打汪某2，还说贴了钱没面子。他们在吃早饭时，孔凡云和孔志清谈打汪某2的事，孔凡云从裤腰上拿出一把带套的刀，有七、八寸长，放在桌子上，孔志清讲放在桌上难看，并将刀拿下去。谈打汪某2的事，孔志清态度强硬。之后他们三人坐车到鹰潭防腐厂时，孔凡云和孔志清说还要打汪某2，回到工地上找汪某2去了，他就去火车站等孔凡云和孔志清。 2、证人喻某证言，证明：当时他和汪某2在劳动局工地二楼下象棋。来了两个年轻人,汪某2起身问两年轻人为什么打破了工地上的灯炮的事,双方争吵并拉扯至楼梯上。他看到有一个穿带白色上衣的人带了刀,没有带刀的人说不是自己打破的。他想过去劝,那个没带刀的人推他说不关他的事,他就回房间。这时听到玻璃瓶被打破的声音。一会儿他看到带刀的人用刀对着汪某2的胸部捅了一刀,便喊“来人呀”,后又看到捅了汪某2一刀,捅得较深,没带刀的人就将插在汪某2身上的刀拔出来。汪某2被杀后,头靠栏杆,脸部有血。 3、证人杨某2证言,证明：1996年4月19日下午5点多钟,他在城建局工地上开吊机时,忽然有二个一高一矮的年轻人从他工地前面拼命跑过。后他去劳动局工地,听说汪某2被他人杀到了,便上楼看到汪某2坐在楼梯上,头靠在栏杆上,脸上有血。他赶紧叫自己工地上的人来。后他和民工送汪某2到医院。 4、证人段某证言,证明：1996年4月,他承包了月湖区建筑公司建设区人事局宿舍的泥工活,孔凡云、孔志清、夏某在他手下做事。汪某2多次说孔凡云、矮子(指孔志清)浪费材料,做事又不行。后来孔凡云、孔志清提出不干,要结帐。结帐时扣了孔凡云和孔志清的工资50元,孔凡云和孔志清不满,差一点和汪某2打架。 5、证人周某证言,证明：1996年4月19日下午5点左右,他在工地做事,他妻子告诉他汪某2被人杀到了。他赶到二楼西边看到汪某2坐在楼梯上满脸是血。后他与富仂把汪某2扶上吉普车送到人民医院。在医院时,他问汪某2是谁杀的,是昨天结帐的贵溪佬杀的吗?汪汪某2“是”。他又问是那个欠眼睛矮子杀的吗？汪汪某2答“是”。 6、证人杨杨某3言,证明：他当时在月湖区劳动局新建宿舍做工，听到杨晚生说西头二楼杀到了人,他就放下手中活去看。他看到有人扶汪汪某2在楼梯上,后他与旁边小货亭卖东西的人、早生、周周某汪汪某2医院。 7、证人汪和生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四、五点钟,他在工地上做泥工,贵溪的小孔及其同伴问他段段某哪里。后他听到楼下吵闹便下楼看,听到汪汪某2人杀到了被送去医院,还听到工地上的老板杨杨某2其亲眼看见有两个杀汪汪某2人逃跑。 8、证人汪汪某3言,证明：汪汪某2他说贵溪一伙粉刷工浪费材料,结帐时扣了贵溪泥工50元钱,贵溪泥工不高兴就把工地上一个电灯泡打掉了。1996年4月19日下午5点左右,他BP机收到信息“你哥哥被人杀到”。他赶到工地,哥哥已被送人民医院,他赶到人民医院,他哥说是那姓孔的两个人杀的。 9、证人孔孔某1言,证明：他小时候听母亲说孔志清在外面打了架。没过多久,他哥哥孔志清回到家中,对他说打了架,并与父母商量去投案自首的事。孔志清告诉他,其于1996年初与本村叫“云里”的人一起把老板打死了,因老板欠“云里”和孔志清的工钱,是“云里”杀那个老板,孔志清拿酒瓶打,“云里”最后一刀杀到老板的背上,孔志清过去把刀拨出来。 10、证人孔孔某2言,证明：1996年4月的一天,公安人员到她家找孔志清,说孔志清和“云里”在工地上把老板杀死了,她们全家找孔志清。过了十多天孔志清回到家,孔志清说其和“云里”准备到外地打工,已买好了火车票。“云里”不服气便带孔志清和另外一个一起做事的人回到工地,老板骂“云里”和孔志清等人,双方发生争吵,“云里”拿刀捅了老板,孔志清在边上拉老板,“云里”最后一刀插在那个老板背上,那个老板倒下,孔志清将刀拔出来,之后就逃跑。 11、证人罗罗某言,证明：1996年6月6日,孔志清回家,他和丈夫送孔志清到月湖区检察院投案,检察人员叫她明天来。 12、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明：喻喻某认出孔志清当时带了刀;段文长辨认出孔凡云那天下午向他打听段段某不在;孔志清辨认孔凡云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段段某认孔凡云和孔志清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汪汪某2体及伤口照片。 13、《关于汪汪某2亡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尸体检验有多处伤口,汪汪某2他用尖刀一类的凶器刺伤左肺造成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 14、《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证明：孔凡云系被浙江省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分局抓获并临时羁押于鹿城区看守所。 15、身份证明 鹰潭市公安局月湖分局童家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详细》证明：孔凡云于1977年8月30日出生；鹰潭市公安局月湖分局童家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孔凡云出生于1977年8月30日，身份证号为3 16、同案犯孔志清供述,证明：1996年4月,他跟着孔凡云在月湖区劳动局工地上做泥。因他是边学边做,工地老板汪汪某2常埋怨他干活时浪费了材料。后来孔凡云说不在那里做事,便和夏夏某起与老板结算工资,老板扣了他们的工资,孔凡云还和老板吵了架。孔凡云说这个老板太嚣张,他们反正要外出打工,要打这个老板出口气。第二天,他和孔凡云、夏夏某鹰潭菜市场对面,孔凡云买了一把折叠钢制的单刃刀,大概有二、三十公分长。后他们坐车到鹰潭防腐厂时,孔凡云说还是要打那个老板,他说随便,夏夏某肯去便独自离开了。孔凡云和他到工地找老板,在二楼看到老板与一个老头下象棋。老板见他们便说他偷了工地上的电线,他说没偷,双方发生争吵。孔凡云看到老板很凶,就用刀朝老板捅了一刀,双方打在一起。他用啤酒瓶砸老板的头部,将酒瓶砸破了。那个老头在喊“来人”,他拦住这个老头说“不关你的事”,叫其不要叫。之后孔凡云与老板扭打在楼梯上,孔凡云爬起来逃跑。他见老板背上插了刀,便将刀拔出扔在附近也跟随着逃跑。 17、被告人孔凡云供述，证明：1996年4月，他和夏夏某孔志清在鹰潭市月湖区劳动局建筑工地做粉刷工。因结账时被汪汪某2段段某了50元钱，他们觉得很不公平，他便提议教训报复一下对方，夏夏某孔志清也同意。为此，他还去小摊上购买了一把长约二十公分的单刃尖刀。1996年4月19日下午，他和孔志清到工地找对方时，正在与一个老头下象棋的汪汪某2质问他和孔志清为什么要打坏工地上的灯泡，随后双方发生扭打。他拿出刀捅了汪汪某2上几下，具体捅到什么位置他记不清楚。汪汪某2捅后倒在楼梯上，他和孔志清见状就一起逃离了现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凡云伙同孔志清携刀对他人实施报复，致被害人汪汪某2刺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虽然孔志清在报复汪汪某2程中用刀刺杀汪汪某2死的事实有现场目击证人喻喻某证言及喻喻某辨认中指出用刀刺杀汪汪某2是孔志清，也有证人周周某实被害人汪汪某2答他的问话时肯定了是孔志清对其进行了刺杀，但该起犯罪系被告人孔凡云所提议，孔凡云同时还购买了凶器，故对孔凡云亦应该予以严惩。关于辩护人辩护提出该案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汪汪某2部和背部被刺数刀，且被刺部位均系人体的要害部位，致害人应当明知上述行为足以致他人死亡，主观上具有致他人死亡的故意，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孔凡云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孔凡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赵登波 审判员  喻巧平 审判员  赵 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