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2303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沙溪镇宏威制衣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岚霞兴溪路（顺富酒楼后面钢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50708816Y。投资人：兰启均。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金，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漫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中山港出口加工区21幢4层C区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TTLYOY。法定代表人：杨爱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原告中山市沙溪镇宏威制衣厂（以下简称宏威制衣厂）与被告中山市漫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步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被告于答辩期间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威制衣厂投资人兰启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谢福金，被告漫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威制衣厂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加工款121720.1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素有业务往来，原告为被告加工童装，被告支付加工费，原告于2019年3月31日交货后，被告一直拒绝支付原告加工款。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托，拒不支付，直至起诉之日止，被告尚欠原告加款121720.1元未支付。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特向贵院提出上述的诉讼请求，请贵院依法判决。原告宏威制衣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主要证据：1.漫步公司对账单3张；2.各款报价；3.微信聊天记录85页；4.装箱单。被告漫步公司答辩并反诉称，按照双方约定，宏威制衣厂未能如期按要求交货已严重违约。其次，漫步公司收到的货物数量与其账单不符，也无法接受宏威制衣厂临时加价的行为。宏威制衣厂4月2日让漫步公司将货物退回，漫步公司提出赔偿要求，宏威制衣厂一直没有回复，因此不存在漫步公司拒不支付加工款的问题。宏威制衣厂提出的加工款121720.1元，其中A系列（FOB包工包料）款项39300元无异议。对于B系列款项82420.1元不认可。事情原由：2018年年底，双方约定整个订单分为两个系列，A系列是包工包料，B系列是清加工（漫步公司负责提供材料）。约定A系列12元每件（其中加工费3.5-4元，面料成本3.5-4元，印花绣成本1.5-3元），漫步公司多次让宏威制衣厂核实按此报价是否有利润可做，承诺给宏威制衣厂每月1万件订单，宏威制衣厂可赚两三万元左右。B系列是漫步公司新开店的产品，每个款式50件左右。AB系列都是绑定在一起下单的，因为有A系列的预估利润，所以宏威制衣厂承诺B系列按照大货价结算。后因宏威制衣厂长期做的都是清加工，与印花厂绣花厂很少合作，印花绣花价格比同行制衣厂的贵几元，导致A系列一些款式按照之前约定的价格没有利润，所以选择放弃不做。宏威制衣厂因为A系列赚不到钱了，所以采用B系列价格翻倍，虚报数量的方式来增加利润。双方在加工合作过程中，宏威制衣厂存在以下几点问题。一、未按约定时间交货。合作前在宏威制衣厂办公室，漫步公司明确要求所有款式需在3月底交齐，否则将退货，宏威制衣厂同意。3月6日，漫步公司再次明确表明最迟交货时间是3月31日，否则损失会很大，无法收货，宏威制衣厂回答知道，并答应一定会如期交货。3月31日，宏威制衣厂表明不知道包装吊牌需要多少数量，导致部分衣服未挂吊牌。宏威制衣厂承认有些款式没有做，并承认催促漫步公司买布导致漫步公司损失。4月9日，漫步公司表明宏威制衣厂已违约，漫步公司将不再收货。宏威制衣厂认可，并表示漫步公司提前通知其，将货物退回即可。二、数量作假。实际收货数量与宏威制衣厂账单不一致，且出现多处错误，可见是乱写的，根本不可信。之前宏威制衣厂送货前都会先发送货单给漫步公司，最后一次（3月31日晚）送货没有送货单，并在4月1日有多次修改。因为表格可以随意修改，宏威制衣厂特意不开送货单，制作成表格想虚报数量，蒙混过关。对方承认少货应扣费的款号39及款号8-6，并未在账单中扣掉。款号8-6写明出货351件，对账单写成了352件。款号54，裁的数量是220件，出货数量确实232件。款号02-3，裁的数量是1255件，出货数量确是1263件。试问怎么可能出货数量比裁出来的数量更多呢？裁剪过程中可能出错有报废，只可能成品数量比裁剪数量要少。至于未收到的具体款式及数量，详见漫步公司提供的证据121-123页。三、存在质量问题。合作开始后，因宏威制衣厂生产出错导致工期延误，并在漫步公司未确认过样衣的情况下，私自裁剪，导致某些款式未能投产。而且在未经过最后一道质检工序的情况下，把不合格的货物交过来滥竽充数，毫无商业道德。这些迹象表明宏威制衣厂根本没有能力完成此订单。对于做工出错导致无法销售的具体款式。款号37，衬衫胸前款式是1粒黑色纽扣，实物是2粒白色纽扣。款号4-3，实物印花大小与图片不符，未打版让漫步公司确认直接生产。款号6-5，实物印花颜色与图片不符，本来要求是黑色，但实物是绿色。款号46，忘记印花，临近交货期补印，实物印花残缺。款号33，尺寸不符，宏威制衣厂承认生产出错。款号28，绣花出错，宏威制衣厂承认生产出错。款号19，领标位置错误，缝到了衣服前面。款号02-3，裁错布，宏威制衣厂表示不收加工费，但现在其不承认。款号1-1是套装，宏威制衣厂生产的上衣与裤子数量不一致，无法匹配成套。还有未按要求导致无法投产的具体款式，如款号34格子裤漫步公司未确认而宏威制衣厂先裁布，款号45宏威制衣厂忘记波点印花。四、价格违约。宏威制衣厂一直迟迟不报具体款式的价格，交货后却报价翻倍。正常逻辑都是先报价，如果报价漫步公司认为贵了，可以选择不生产。漫步公司一直催促宏威制衣厂报价，但对方一直拖延未报，并承认不报价是其错误。宏威制衣厂称是因为之前有订单给其生产才报价低，后又改口说款式不同才价格不同。五、存在诚信问题。宏威制衣厂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将对自己不利的聊天记录删除，刻意隐瞒相关事实，足以证明对方诚信有问题。2月26日，款号02-3，宏威制衣厂裁错布，电话表示这款不收加工费，并微信特意发图过来确认数量（对方33页图1图2之间少内容，在漫步公司材料27页图2）。4月1日，对方承认部分款式做工有问题，可退回，并表示不清楚货物具体配送情况（对方79页图3图4之间少内容，在漫步公司材料60页图4有显示）。综上，因宏威制衣厂违约导致漫步公司新店无法开张，错过销售时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漫步公司特提起反诉：宏威制衣厂向漫步公司赔偿面辅料成本15068元、加工费9243元、打版成本1275元、包装成本1216元，合计26802元。被告漫步公司为其辩解和反诉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微信聊天记录63页；2.DVD及录音视频材料；3.其他工厂及原告报价的聊天记录；4.做工出错款式明细；5.购买面料的收据及原告提供的用布量；6.打版费用的收据；7包装费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漫步公司委托宏威制衣厂为其加工生产衣物，分为两个系列，其中A系列是包工包料，共加工生产39300元，B系列是清加工，漫步公司负责提供材料，宏威制衣厂进行加工生产。二者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亦未对各款式进行书面统一报价。双方主要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微信显示双方曾就加工单价、款式出错等问题进行协商。在2018年12月31日下午的微信记录中，宏威制衣厂曾发送微信，表明那个12元的价可以做（按面料价格成本3.8-4元），但14元那款有问题，全身裁片印花3.2元、面料3.8元，前幅绣花3.8元，后领烫唛/罗纹/五爪扣等费用约0.6元，裁至包装费加工费4.5元。漫步公司当即表示过去下单。漫步公司主张双方就根据每个类别有过报价，如圆领加工费都是一样的，当时报价是3.5元-4元每件。双方确认2019年3月31日前都是手写送货单的，包括3月19日、3月22日都有送货单。宏威制衣厂2019年3月31日向漫步公司送货，未有送货单及相关签收。宏威制衣厂主张3月31日之所以没有送货单是因为当天货比较多，且是晚上十点送货的，因此只发了电子对账单、装箱单等，且漫步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宏威制衣厂提供的对账单显示B系列总共数量为7634件，价格合计82420.1元，加工单价大都在10元以上，有些加工单价达到20元、23元、28.5元。宏威制衣厂确认其报价是2019年3月30日和4月1日进行的统一报价。漫步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因为4月2日宏威制衣厂称要拉回货物，所以后来才清点的货物，发现数量与其对账单并不相符，只有6152件；而且送完货之后才报价不符常理，价格严重虚高，基本与其之前的报价（3-4元的加工单价）相差一倍以上，其认可的已收货物总价为34102.3元。双方产生较大争议，漫步公司未支付加工款。宏威制衣厂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宏威制衣厂对漫步公司提供的DVD及录音视频材料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宏威制衣厂在2019年4月9日视频中曾说到“报价这个问题，我迟迟没有报，这个是我的错”，双方对于报价问题仍存在较大争议。宏威制衣厂在录音6中承认“圆领T恤是4块钱，……裙子是12、13块钱”。但其提供的报价单中显示款号32、43、44（裙子）报价有28.5元、22.3元，本院向其询问为何差距甚大时，其回答“裙子难度有所不同”。漫步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系宏威制衣厂虚抬价格。庭审过程中，本院向宏威制衣厂询问对于漫步公司主张的因款式做错扣加工费9243元意见时，宏威制衣厂回答对于做错的款项加工费同意不收。双方确认后续打版费用是由宏威制衣厂支出，宏威制衣厂于2019年1月25日已支出打版费用2460元。对于漫步公司主张的包装成本1216元，宏威制衣厂不予确认，漫步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对于布料方面，漫步公司提供了中山市沙溪镇沙溪云汉布料市场及广州市海珠区等地的销售单，证明其布料支出。宏威制衣厂确认布料在上述等地购买。漫步公司主张因宏威制衣厂少送货物1482件应退还布钱10256元、因其加工款式出错除应扣除加工费9243元外还应退还布钱4812元（做错款式金额据宏威制衣厂对账单显示合计14408.4元）。漫步公司提供了《实际收货数量及正确价格汇总表》及《做错款式需扣工钱及布钱汇总表》，该两份表格对于少送及做错款式的数量、加工单价、布钱一一进行列明，但扣除布钱部分未能与布料销售单的单价、型号对应。宏威制衣厂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其系漫步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关于本诉部分。漫步公司对其中A系列（FOB包工包料）加工款393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B系列宏威制衣厂送货的数量、加工单价，及最后的加工款金额问题。宏威制衣厂以其在微信中发送的电子对账单、装箱单等作为依据主张该系列加工款合计82420.1元，但未提供经漫步公司签收的送货单。首先，据本院查实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均有手写的送货单，仅于2019年3月31日送货发送电子单据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关于价格即加工单价方面。双方此前确实未有统一的报价，宏威制衣厂亦在视频中承认系其过错，其于2018年12月31日微信中对于加工单价的主张未超过5元，并在录音中承认“圆领T恤是4块钱，裙子是12、13块钱”，但于2019年3月30日、4月1日也即最终送货时才统一报价，且价格大都为10元以上，裙子的加工单价有些达到了28.5元、22.3元，报价时间已晚且价格与其原本所报相差甚远，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在宏威制衣厂送货数量、价格未经对方确认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对账单等电子表格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于此同时，漫步公司自认的货物数量6152件及单价（各有不同）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也即宏威制衣厂B系列送货总金额为34102.3元。即漫步公司应共向宏威制衣厂支付A、B系列总加工款73402.3元（39300元+34102.3元）。宏威制衣厂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应以73402.3元为基数。关于反诉部分。漫步公司反诉要求宏威制衣厂向其赔偿面辅料成本15068元、款式错误部分加工费9243元、打版成本1275元、包装成本1216元。首先，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宏威制衣厂确有款式错误部分且宏威制衣厂同意不收取该部分加工费，因此本院对于漫步公司主张宏威制衣厂赔偿加工费9243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该款亦可在本诉部分73402.3元中予以扣减。关于面辅料成本问题。漫步公司主张因宏威制衣厂少送货物1482件应退还布钱10256元、因其加工款式出错应退还布钱4812元，提供了《实际收货数量及正确价格汇总表》《做错款式需扣工钱及布钱汇总表》及销售单为证。本院认为，做错款式金额据宏威制衣厂对账单显示合计14408.4元，以上已认定需扣除其加工费9243元，不宜再扣除布钱4812元。关于少送货物应退还布钱部分，虽然漫步公司提供了销售单证明其购买布料的事实，但上述汇总表扣除布钱部分未能与布料销售单的单价、型号对应，其主张退还10256元理据有所不足，但宏威制衣厂少送货物确实造成漫步公司布料损失，根据合理原则，本院酌定应扣除布料损失4000元。关于打版成本1275元、包装成本1216元，漫步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宏威制衣厂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两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威制衣厂和漫步公司各自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之处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漫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沙溪镇宏威制衣厂支付尚欠加工款73402.3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73402.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中山市沙溪镇宏威制衣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中山市沙溪镇宏威制衣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反诉原告中山市漫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面料损失4000元、加工费损失9243元，合计13243元；四、驳回反诉原告中山市漫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34元（原告宏威制衣厂已预交），由原告宏威制衣厂负担1234元，被告漫步公司负担1500元，漫步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宏威制衣厂。反诉案件受理费470元，减半收取计235元（反诉原告漫步公司已预交），由反诉原告漫步公司负担125元，反诉被告宏威制衣厂负担110元，宏威制衣厂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漫步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文辉人民陪审员  阮剑伟人民陪审员  张洁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刘浩峰孙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