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25民再1号原审原告：沈发富，男，195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竹溪县人，住湖北省远安县。原审原告：沈贤辉，男，198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竹溪县人，住湖北省远安县。原审原告：沈贤芳，女，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竹溪县人，户籍地竹溪县，住湖北省远安县。原审原告：沈贤松，男，199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竹溪县人，住湖北省竹溪县。原审原告：沈贤超，男，199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竹溪县人，住湖北省竹溪县。原审原告：孙玉娥，女，192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平利县人，住陕西省平利县。上列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节，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列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清宇，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卓朴，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吴君，男，198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伍家岗区人，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原审原告沈发富等六人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吴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9）鄂0525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发现并通过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鄂0525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沈发富等六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节、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卓朴、原告被告吴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沈发富等六人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赔偿范围及标准无异议，对原审原告与被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之间的50%赔偿比例有异议，认为在扣除交强险后被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0%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辩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赔偿范围、50%赔偿责任均无异议，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有异议，认为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不应适用城镇标准，对其它赔偿项目标准无异议。原审被告吴君辩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赔偿范围及标准、50%赔偿责任均无异议，辩称不管机动车方最终赔偿责任是50%还是60%，均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其个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沈发富等六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吴君赔偿以下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605891元；2、丧葬费27951.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5197.1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交通费3000元；6、误工费1447.5元；7、财产损失1300元。以上损失684787.14先由被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1300元（含精神抚慰金），剩余部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0%。保险公司不赔偿的部分由被告吴君赔偿。二、判令被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吴君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7日，被告吴君驾驶鄂Ｅ×××**轻型自卸货车沿鸣凤镇安泰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航天花园路段，遇原告亲属余某驾驶三轮自行车在此路段左转时相撞，造成余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三轮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远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事故中吴君与余某负同等责任。被告吴君在被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吴君仅赔偿10万元，剩余部分未再赔偿。本案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8年8月27日21时10分，被告吴君驾驶鄂Ｅ×××**号轻型自卸货车沿远安县鸣凤镇安泰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安泰大道航天花园路段处，与原告亲属余某驾驶的三轮自行车沿安泰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左转时相撞。余某受伤后当即被送往远安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1957年3月3日出生，殁年61岁），余某所驾驶的三轮车受损。2018年9月28日，远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5251201800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吴君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违法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余某驾驶三轮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在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且在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违法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认定吴君、余某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吴君支付医疗费1175.7元、拖车费100元、死者家属赔偿款10万元。吴君对其驾驶的鄂Ｅ×××**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3月26日。吴君对该车辆在宜昌市交通运输部门办理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最后一次的有效期为2018年3月20日至2022年3月19日。事故发生后，远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8月28日委托宜昌市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鄂Ｅ×××**号轻型自卸货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宜车综检司鉴所﹝2018﹞鉴字第1087号《车辆安全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该车前照灯性能、制动性能、安全防护装置均不符合有关技术标准，安全技术不合格。死者余某生前自2014年起即从户籍地竹溪县来到远安县城随子沈贤辉居住生活，事故发生前自2017年2月起在宜昌七彩园林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从事绿化管养工作。余某同原告沈发富生育原告沈贤辉、沈贤芳、沈贤松、沈贤超四个子女。原告孙玉娥（1926年1月23日出生）生育余某等七个子女。本案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被告吴君驾驶鄂Ｅ×××**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被侵权人余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吴君应当对沈发富等六原告承担侵权责任。远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做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合法，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责任的依据。被告吴君驾驶的该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应当依法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沈发富等六原告赔偿保险金。对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称事故发生后被告吴君驾驶的车辆无有效运营证、经检测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意见，首先，“道交法”第七十六条有关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规定对此无除外情形；其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的规定，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对该责任免除条款应向投保人吴君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否则不产生效力。但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吴君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对投保人吴君不产生效力；第三，被告吴君补充提供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可以证明其有效期为2018年3月20日至2022年3月19日，事故发生在运营证有效期内；第四，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1条虽有“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免责规定，但该条并未明确是根据何种规定进行何种性质的检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有多种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远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有关责任认定书的明确记载，截止事故发生时，被告吴君的驾驶证、行驶证均在检验有效期内。故本案中应视为鄂Ｅ×××**号机动车在事故发生时通过检验并检验合格。综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以鄂Ｅ×××**号机动车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为由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范围及标准。余某虽系农村居民，但结合居住证明、余某生前务工及领取工资和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可以确定其去世一年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远安县城，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相应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1、医疗费1175.7元；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21088元（31889元/年×19年＋21276元/年×5年÷7）；3、丧葬费27951.5元（55903÷2）；4、财产损失13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二被告均同意赔偿2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酌情确定2000元；7、误工费，酌情确定841.5元（93.5元/天×3人×3天）；8、拖车费100元。以上合计674456.7元，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范围内赔偿112475.7元，剩余561981元根据吴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负同等责任比例，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50%，即280990.5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赔偿沈发富等六原告损失393466.2元，其中，给付沈发富等六原告292190.5元，给付被告吴君101275.7元；二、驳回沈发富等六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事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94.5元，沈发富等六原告负担460.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1133.7元（原告已经预交，被告在执行中直接给付原告）。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审卷宗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已按原审判决对沈发富等六原告及被告吴君赔付完毕（含原审诉讼费）。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机动车和非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划分为同等责任情形下，民事赔偿责任如何确定？2.若机动车方承担60%赔偿责任，赔偿责任由谁承担？保险合同约定同等责任下由保险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能否适用？3、赔偿项目中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前述规定都明确了受害人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但未确定具体的责任比例，《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虽为地方性法规，其四十九条规定与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并不相抵触，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定的责任并不当然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轻型自卸货车，在道路上行驶相较于非机动车、行人来说，具有高度危险性，本案事故发生在夜间，事发路段无照明，被告吴君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和谨慎驾驶责任，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虽为同等责任，本案可参照《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它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以上规定，被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系比例赔付条款，属于《保险法》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原审及再审均查明，被告吴君系通过电话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且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三条本身来看，该条款并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加以提示，被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比例赔付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吴君作出解释说明，被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履行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比例赔付条款对投保人吴君不产生效力。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60%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原告提供了居住证明、受害人余某生前务工及领取工资等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去世一年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远安县城，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虽对关联性有异议，但不能提供有效的反证予以推翻，本院认为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案原审判决原审原告各项损失总额674456.7元，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范围内赔偿112475.7元，剩余561981元根据吴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负同等责任比例，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50%，即280990.5元，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比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鄂0525民初216号民事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发富等六原告各项损失449664.3元，其中给付沈发富等六原告348388.6元，扣减已赔付292190.5元，还应赔偿56198.10元；给付被告吴君垫付款101275.7元（已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沈发富等六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9元，沈发富等六原审原告负担641元，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2548元（原告已经预交，被告在执行中直接给付原告，被告已给付诉讼费1133.7元在执行中一并扣减）。（被告将前述款项直接汇入远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户名：远安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远安支行；账号：55×××88。）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莉娟审判员  田育健审判员  林桂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