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终7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梅，女，197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河北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林汇耐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西县新庄子乡新庄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296610907010 法定代表人：纪仲林，男，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男，河北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县腾远铁选厂（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河北省迁西县金厂峪镇杨柳会村。 投资人：蔡百年，系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百年，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保杰（与蔡百年系叔侄关系），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西县。 上诉人李冬梅因与被上诉人迁西县腾远铁选厂、河北林汇耐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蔡百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冬梅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2019）冀0227民初8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中关于上诉人李冬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错误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李冬梅对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承担任何责任。3、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错误。1、本案在一审判决书中表述，本院2019年5月16日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河北林汇耐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刘志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腾远铁选厂、被告蔡百年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从该表述来看，2019年5月16日为本案的开庭日期，且原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腾远铁选厂、被告蔡百年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中二被告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理应缺席审理，并作出相应判决。2、2019年6月5日第二次开庭，原告河北林汇耐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两位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蔡百年诉讼代理人到庭参见诉讼，被告腾远铁选厂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仍然具备法定开庭条件，法院不应再次安排开庭审理。3、被告蔡百年是被告腾远铁选厂的投资人，其既然委托他人代理其个人诉讼，说明其明知存在诉讼案件和开庭日期，但其并未到庭参加庭审，也未委托其他诉讼代理人代理被告腾远铁选厂参加庭审，足以说明其明知而故意不参加庭审活动。原审法院理应依法缺席开庭审理。4、《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书和应诉通知书的同时向当事人送达举证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应当载明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与要求。本案原审法院无疑已经向原、被告送达了案件受理通知书和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但原、被告均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书面追加被告申请书。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从原审判决书中可以看出，被告腾远铁选厂是在法院第二次庭审次日，才向法院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明显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原审法院三番两次的等待被告的申请，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腾远铁选厂及投资人，且明显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李冬梅是因丈夫胡海军于2013年7月8日以签订合伙协议的形式，与原腾远铁选厂实际经营者陈秀江合伙经营，才于2013年9月6日将投资人变更为上诉人，但上诉人并非实际经营者，而是挂名投资人身份。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九条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的腾远铁选厂在被告蔡百年经营之前，存在其他投资人，并由陈秀江实际经营，因此，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明显属于主体错误。2、在上诉人李冬梅丈夫胡海军于2013年7月8日与腾远铁选厂的实际经营者陈秀江签订合伙协议时，只是涉及矿山合作，对于腾远铁选厂的债务，已经明确约定与胡海军无关。这一事实，能够佐证胡海军不属于腾远铁选厂的投资人和经营者。3、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是针对腾远铁选厂的欠款，将腾远铁选厂和投资人蔡百年起诉至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根据此项按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将腾远铁选厂和实际经营者蔡百年列为被告主体提起诉讼，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在原告债权成立的前提下，其应当承担清偿责任。4、被上诉人腾远铁选厂和蔡百年在原审要求追加上诉人李冬梅的理由是“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的债权发生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相应的偿还责任应由原实际经营者承担”的理由，法院也因此理由而追加上诉人李冬梅为被告。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2013年2月至5月，被告腾远铁选厂在原告处购买铸造设备，当时，上诉人李冬梅尚未担任投资人，原审法院的追加理由既不符合逻辑，也于法无据。三、原审法院判决缺乏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远铁选厂，尚未办理注销登记，对于腾远铁选厂经营期间的债务，《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根据此项法律规定本案应当先由被上诉人腾远铁选厂承担清偿债务责任，腾远铁选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则应当由投资人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而上诉人李冬梅既不属于经营者，又不是目前企业注册登记的投资人，对本案涉及的债务不应承担任何清偿责任。2、被上诉人腾远铁选厂已变更过几任投资人和实际经营者，企业变更投资人是否进行过清算，与本案并无关联，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腾远铁选厂及投资人承担债务后，是否与其他前任投资人或经营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上诉人李冬梅不属于实际经营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一旦承担所谓补充清偿责任，将无权向他人行使追偿权。3、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李冬梅变更为投资人时，债务已经发生为由，认定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法律规定的法律关系是先用企业财产承担清偿债务责任，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上诉人早已不是该企业的投资人，由企业的原来投资人与现在投资人共同承担所谓补充清偿责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以原投资人身份承担被上诉人腾远铁选厂的原有债务，明显缺乏事实法律依据。 河北林汇耐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于腾远铁选厂无论通过协议还是登记出资人的变更，均不影响我方向腾远铁选厂及相关登记投资人行使债权的权利，为此请二审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蔡百年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河北林汇耐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裁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83904元，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第二次庭审时原告河北林汇公司将欠货款的数额修改为175956元。本院第三次庭审时原告河北林汇公司主张是否应追加被告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确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至5月，被告腾远铁选厂在原告处购买铸造设备，当时被告腾远铁选厂以资金紧张为由未能给付原告货款，至庭审结束时尚欠原告货款175956元。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送货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追加被告申请书（自认事实部分），迁西县行政审批局证明等证据佐证在卷。另查明，被告腾远铁选厂成立于2010年5月19日，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9月6日投资人由付宝同变更为被告李冬梅，2014年3月26日投资人由被告李冬梅变更为被告蔡百年。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依法承当相应不利后果。关于被告腾远铁选厂、被告蔡百年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第一次庭审时询问原告是否追偿过此债务，原告陈述：“原告去过，总找陈秀江，总是让原告等待，说厂子转卖给了姓蔡的一个人，今年春节后，原告也找过”。而第一次开庭时二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综合被告蔡百年提交本院的置换协议内容及在庭审中、追加被告申请书中自认陈秀江系被告腾远铁选厂的实际经营者之一的事实，之后又申请放弃对陈秀江等人的追加被告申请等情节，本院认为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被告蔡百年主张其对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前的债务不承担责任，并提交置换协议等证据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转让应以债权人同意为要件，未经债权人同意，不得对抗债权人；故本院对被告蔡百年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原告债权发生在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2013年9月6日被告腾远铁选厂的登记投资人由付宝同变更为被告李冬梅，2014年3月26日被告腾远铁选厂的登记投资人由被告李冬梅变更为被告蔡百年，被告李冬梅、被告蔡百年作为被告腾远铁选厂的登记投资人时，原告与被告腾远铁选厂的债权债务已经发生，故在被告腾远铁选厂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应由被告李冬梅、被告蔡百年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追加被告腾远铁选厂曾经的登记投资人付宝同、可能存在的其他登记投资人以及实际经营者，故被告李冬梅、被告蔡百年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被告腾远铁选厂的登记投资人、实际经营者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遂判决如下：一、被告迁西县腾远铁选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河北林汇耐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75956元；二、当被告迁西县腾远铁选厂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被告李冬梅、被告蔡百年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河北林汇耐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0元，减半收取计1,990元，由被告李冬梅、被告蔡百年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的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2019年5月6日及6月5日均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两次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迁西县腾远铁选厂于2019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李冬梅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法律并没有规定追加被告的时限，一审法院根据迁西县腾远铁选厂的申请及本案案情追加上诉人李冬梅参加诉讼再次开庭审理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个人独资企业不是法人，其民事权利义务由投资人享有和承担，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李冬梅作为铁选厂的原登记投资人时，本案案涉债务在李冬梅作为登记投资人时已经存在，故一审法院判决李冬梅与现投资人蔡百年连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追加腾远铁选厂曾经的登记投资人付宝同、可能存在的其他登记投资人以及实际经营者，故上诉人李冬梅、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腾远铁选厂的登记投资人、实际经营者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9元，由上诉人李冬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雪维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 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