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治国，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军，安丘联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波，山东恒安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洪福，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经济开发区。 原审被告：王峰怀，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刘治国因与被上诉人张燕、原审被告王洪福、王峰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治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军、被上诉人张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波、原审被告王洪福、王峰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治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张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诉讼主体错误。王洪福是安丘市慧普机械制造厂的法定代表人，于2010年12月23日注册登记，是个人投资设立的独资企业，专门从事生产机械、维修等业务，对外销售。2013年，王洪福要求安丘市轻工机械厂副总高守平给他找一个懂生产、调度、进料的技术人员，高守平就和上诉人商议，上诉人同意了高守平的推荐，高守平用车拉着上诉人去见了王洪福，王洪福叫上诉人负责生产、调度、进料，年薪5万元，月薪4000元。在进料时，上诉人把关进料、负责签字，王洪福和他儿子也经常在进料单上签字。上诉人从县城老区骑电动自行车30多里的路程来给王洪福打工，干了四个月，王洪福拖欠上诉人4个月的工资，因上诉人无法生活，就决定不干了，回家另寻职业了。王洪福拖欠张燕的货款4万余元，应当由安丘市慧普机械制造厂或者王洪福偿还，上诉人在进料单上的签字是职务行为，是代表王洪福书写欠条、签字画押，而一审法院认定谁签字、谁写条就判谁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也是诉讼主体错误，应予纠正。二、被上诉人张燕带领黑势力强行逼迫上诉人给张燕书写借条42000元，实际没有发生借款事实，被上诉人自己也承认不是借款，一审认定该借条有效错误，应认定该借条无效。2017年3月24日早上，被上诉人张燕约上诉人去找王洪福要钱，因王洪福欠货款4万余元，欠上诉人4个月的工资16000元，上诉人就同意去一起要钱。被上诉人约了一个社会青年叫王光辉的人一起去讨债，到了王洪福家后，张燕向王洪福要货款4万余元，上诉人向王洪福要4个月的工资16000元，王洪福就是说现在没有钱，张燕又安排王光辉叫来了2个社会青年，中午也没有回去，张燕出去买的饭菜，王洪福拿出来的两瓶酒，一起喝酒吃的饭。饭后，张燕和三个青年一起看守着王洪福。因为上诉人下午四点的班得回去上班，但张燕和这三个社会青年不让上诉人走，还把上诉人摁倒在地上，要求上诉人为张燕写下借条，否则就不让上诉人走、也不放开上诉人。上诉人为了能够回去上班，只好根据张燕的指示写下了一张借条，王洪福就在面前。上诉人回去后，几天来一直觉得不应该给书写这个借条，货款是王洪福所欠，上诉人是给王洪福打工的，故向110指挥中心报了警。三、王洪福为了逃避债务在法庭上编造谎言，其目的是想赖账，把偿还债务的责任强加给上诉人，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强行认定“王洪福是安丘市慧普机械制造厂的个体工商户，曾在自家车库内经营小型农田管理机。2010年妻子患有重病于2012年去世，期间，王洪福停止经营”、“2013年，刘治国经他人介绍找到王洪福，要求用其个体工商营业执照进行生产经营，遭王洪福拒绝”、“此后，经王洪福介绍，刘治国租用王峰怀大棚准备经营”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没有事实依据，与介绍人高守平证明的事实相悖，王洪福一直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上诉人是王洪福聘请来的技术人员，是给王洪福管生产、管进料把关的，上诉人没有营业执照，不可能生产制造及销售，也从没有租赁王峰怀的大棚独自经营，一审法院根据王洪福、王峰怀的谎言就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四、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及其几个社会青年的强行逼迫下，根据被上诉人张燕的口述书写案涉借条，所载数额与王洪福所欠的实际货款数额及一审判决数额不符，究竟王洪福欠张燕多少钱，上诉人不知情，只是根据张燕的说法而写，应认定无效；如果是真实的，上诉人也不会去报警，安丘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的证明和刘家尧派出所的证明，足以证明是被上诉人及几个社会青年逼迫上诉人所写。五、被上诉人约上诉人去找王洪福追要所欠的4个月工资16000元，也能证明上诉人是王洪福的雇工。六、上诉人不是安丘市慧普机械制造厂的业主，只是王洪福聘请的技术人员，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王洪福的营业登记信息，一审法院认定系上诉人开办经营没有证据。 张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洪福述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峰怀述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治国、王洪福、王峰怀偿还张燕货款及利息4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洪福系经营安丘市慧普机械制造厂的个体工商户，曾在自家车库内经营小型农田管理机。其妻子在2010年患有重病于2012年去世，期间，王洪福停止经营。2013年，刘治国经他人介绍找到王洪福，要求用其个体营业执照进行生产经营，遭王洪福拒绝。此后，经王洪福介绍，刘治国租用王峰怀大棚准备经营。 自2013年5月6日至同年6月27日，刘治国、王洪福及其子王国栋先后八次收取张燕派人送去的经营配件，并分别出具了收到条，其中王国栋收取一次，价款687.5元；王洪福收取一次，价款3033.99元；刘治国收取六次，价款37245.17元。共计价款40966.66元。 2017年3月24日，张燕与刘治国对供货数量和价款进行结算，刘治国为张燕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张燕肆萬贰仟元正。刘治国2017年3月24日”。对于该借条，张燕称欠款数额应为40966.66元，因刘治国欠款时间较长，双方协商为42000元。刘治国主张上述借条系张燕和王光辉伙同4名社会青年强行威胁、逼迫自己书写，并主张已于2017年4月中旬报警，申请法院调取相关处警信息。经一审法院调查，安丘市公安局出具证明，内容为：“证明2017年4月19日14时53分，110接警台接报警人刘志国使用手机号码134××××5657报警：在，其被人强制写了42000元欠条。接警人员接警后立即指派开发区派出所出警处理。安丘市公安局（章）2018年12月12日”。此后，一审法院依法调查接警派出所，该所出具证明，内容为：“接处警证明2017年4月19日14时53分，我所接刘志国报警称：其在经济开发区，被人强制写下了42000元的欠条。接警后，我所民警立即对该警情进行了了解。经询问，双方应系经济纠纷，已告知其前往法院进行诉讼。安丘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章）2019年2月18日”。 一审诉讼过程中，张燕主张刘治国、王洪福、王峰怀系合伙关系，刘治国、王洪福、王峰怀否认，张燕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刘治国主张自己受雇于王洪福，王洪福否认，刘治国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张燕起诉追要的货款数额，有当事人出具的收到条及经结算后刘治国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依法应予确认。张燕主张刘治国、王洪福、王峰怀系合伙关系，刘治国、王洪福、王峰怀否认，张燕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张燕要求刘治国、王洪福、王峰怀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刘治国与张燕对供货数量和价款进行结算后出具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治国主张系张燕强制威胁、逼迫自己书写，虽在事发二十多天后报警，但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刘治国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对该借条的效力，依法应予认定。王洪福虽经营过安丘市慧普机械制造厂，但已因故停止经营，且刘治国的经营场所并非王洪福的场地，而是租用王峰怀大棚，从事经营活动也未以安丘市慧普机械制造厂的名义进行，因此，张燕要求王洪福承担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为依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刘治国支付张燕买卖合同欠款4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刘治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治国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从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档案室调取的案外人席思林和战新勇的劳动仲裁裁决书、执行申请书及安丘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王洪福是安丘市慧普机械制造厂的负责人，且在2010年至2013年8月份一直从事生产经营，席思林、战新勇及上诉人都是王洪福的雇员，因王洪福欠席思林、战新勇的工资而进行劳动仲裁并进入法院执行程序。被上诉人张燕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此系战新勇、席思林与安丘市慧普机械制造厂的争议而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刘治国的事实主张。王洪福、王峰怀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载明了王洪福系安丘市慧普机械制造厂的厂长及与席思林、战新勇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未记载刘治国与王洪福或安丘市慧普机械制造厂也存在劳动合同的事实，不能有效证明刘治国所称其系受王洪福雇佣的事实主张成立。 王洪福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称系刘治国亲笔书写的资金投资记录一宗，拟证明涉案经营项目及与张燕的货物买卖业务是刘治国投资和经营。刘治国质证称非其所写，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账目明细由王洪福持有也能证明王洪福是老板、上诉人是雇员。张燕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刘治国系涉案经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其应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证认为，从该证据的形式和内容来看，无法有效证实王洪福的拟证目的成立。 另，刘治国在二审中还申请席思林、战新勇出庭作证。该二证人出庭作证称，其分别于2013年4月和5月到王洪福的机械厂工作，刘治国是后去的、负责技术和设计，都是给王洪福的机械厂干活，生产是在王洪福家门口外的一个棚子里，这个棚子也是王洪福的。被上诉人张燕对于证人所述的刘治国与王洪福之间的关系不予认可；王洪福、王峰怀均称证人证言不真实。 除上述的当事人二审举、质证情况外，对于刘治国的上诉事由及双方诉争事实，本院还查明：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第一部分“王洪福曾在自家车库内经营小型农田管理机，其妻子在2010年患有重病于2012年去世，期间王洪福停止经营。2013年，刘治国经他人介绍找到王洪福，要求用其个体营业执照进行生产经营，遭王洪福拒绝。此后，经王洪福介绍，刘治国租用王峰怀大棚准备经营”，上述事实认定的主要依据系王洪福与王峰怀的当事人陈述，但刘治国对此不予认可，王洪福、王峰怀在诉讼中并未提交能够证明上述事实成立的有效证据。2、刘治国称系受王洪福雇佣，其签写收货单系履行职务行为，并称王洪福欠四个月的工资16000元未付，但除提供间接的证人证言证明外，未提供其他能够直接证实双方存在雇佣合同关系的有效证据。刘治国称案涉借条系张燕逼迫其所写，虽予以报警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报警出警材料，但经调查，公安机关并未确认刘治国所写借条系受他人强制而出具的事实。3、张燕对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事实述称，其系与刘治国联系而供货，货物送到刘治国所在的大棚里，是不是安丘市慧普机械加工厂不清楚，因供货后未付货款而后多次向刘治国追要货款，刘治国在王洪福家中说王洪福是机械厂的实际所有人，但王洪福称刘治国是合伙人，谁联系供货就由谁承担货款，刘治国系与张燕核算账目后出具了案涉借条，不存在威逼胁迫的事实。4、刘治国称案涉买卖业务系张燕与王洪福联系，对此张燕与王洪福均不认可，刘治国未提供对应证据予以证实；刘治国称王洪福系实际买受人、其签写收货单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未提供张燕明知王洪福系买受人的对应证据，也未提供在合同履行中向张燕披露告知其系受王洪福雇佣而应由王洪福负债务清偿责任并经张燕认可的有效证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燕所主张的案涉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受法律保护的有效合同，张燕作为出卖人享有追要货款的合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刘治国的上诉事由，本案二审的主要讼争焦点为，刘治国应否对本案债务负担清偿责任。 张燕依据刘治国出具的收货条和借条，将刘治国作为合同相对人、以其收货未付款及核算账目出具借条后仍未偿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追要欠款，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刘治国抗辩主张其系王洪福雇佣人员而应由实际买受人王洪福负担债务清偿责任，并主张借条系受逼迫强制而出具应为无效，对此王洪福、张燕均不认可，而刘治国出具的收条中并无代收货物或王洪福系实际买受人的记载，其在本案诉讼中也未提供足以否定借条效力的有效证据，应对此负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据此认定收条和借条有效并作为认定事实依据正确；刘治国虽主张其系受王洪福雇佣、收货系履行职务行为而不应对张燕负担偿债责任，但张燕主张刘治国为买卖合同签订人而应履行偿债义务，刘治国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供案涉买卖合同系张燕与王洪福签订的对应证据，也未提交在合同履行中已向张燕披露告知王洪福系买受人、其仅系代收货履职行为并经张燕认可的有效证据，其应对此负担不利后果，即刘治国在此情况下作为张燕确定的相对人应负担合同债务的清偿责任。 刘治国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王洪福曾在自家车库内经营小型农田管理机，其妻子在2010年患有重病于2012年去世，期间王洪福停止经营。2013年，刘治国经他人介绍找到王洪福，要求用其个体营业执照进行生产经营，遭王洪福拒绝。此后，经王洪福介绍，刘治国租用王峰怀大棚准备经营”事实错误，经本院审查，上述事实认定的主要依据系王洪福与王峰怀的当事人陈述，刘治国并未认可，王洪福、王峰怀也未在本案中提供有效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对上述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如刘治国所主张的受雇佣与代收货事实成立，其可据对应法律关系，就其债务承担责任依法另行向王洪福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刘治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刘治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