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藏01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奇拉路达结公寓北 108 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2MA6T2C0X8B。法定代表人：唐红英，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桑旺加，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元蔚，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均义，男，汉族，1977 年 3 月 1 日出生，务工，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木，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运建，男，汉族，1978 年 10 月 3 日出生，现住四川省资中市，公民身份证号码：×××。上诉人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均义、阳运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 0102 民初 257 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元蔚，被上诉人余均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阳运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 0102 民初 257 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仅向余均义支付剩余劳务费42 8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按照余均义一审提交的证据《房屋装修合同》、《西藏拉萨市川蓬大酒店装饰装修工程》及《川蓬酒店电工人工费》可以确认承担支付义务人分别为两个民事主体，即为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和阳运建，一审法院将两个法律关系一并审理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依据余均义一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确认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与余均义之间仅存在案涉酒店2、7楼的水电工程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其他任何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应将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已向余均义支付的100 000元劳务款从双方之间的全部劳务款142 800元中扣除。余均义辩称，1.本案不涉及两个法律关系，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即案涉劳务就是拉萨川蓬大酒店2、7楼的水、电工程。2.《欠条》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在一审法院判决中已写明可另案起诉。3.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与阳运建签订的协议不能对抗余均义。4.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向余均义支付的100 000元并非案涉劳务款，《结算》明确载明案涉劳务款付款时间在2018年12月31日，且有三方当事人签字捺印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运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余均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 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杨运建向余均义支付拖欠的装修劳务费235 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杨运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余均义作为承接方（丙方）与作为发包方的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甲方）及作为委托方的阳运建（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装修合同》，该合同上载明：“工程地点：娘热乡镇府达结公寓；工程承包方式：包人工；如有其他水电工活都由丙方做工，不允许其他水电工进场；工程具体楼层及工程：川蓬大酒店2、7楼水电工所有工程；开工时间：2017年10月26日；竣工时间：2018年3月1日；工程完工后，乙方验收。（注：由酒店甲方张总全款付丙方，款项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承包乙方阳运建结算）。”合同尾页甲方处有张吉的签字及捺印，乙方处有阳运建的签字及捺印，丙方处有余均义的签字及捺印。2018年2月4日，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红英通过手机转账的方式向余均义支付20 000元。2018年2月8日，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红英通过手机转账的方式向余均义支付80 000元。2018年7月24日，余均义与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红英及阳运建进行结算，并出具《川蓬大酒店水电工程》，该结算单载明：“二、七楼面积2100㎡单价68元／㎡，按时实平方收方，2100㎡×68元／㎡，合计为142 800元。大写：壹拾肆万贰仟捌佰元整（注：以上经乙方确认为实事）款由甲方川蓬大酒店付款给电工余均义，（付款时间2018年12月3日付清）附合同一份。”尾部甲方处由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红英签字捺印确认，乙方处由阳运建的签字捺印确认，丙方处由余均义的签字捺印确认。2018年12月22日，阳运建祥余均义出具了一份《川蓬酒店电工人工费》，其上载明：“今欠余均义川蓬酒店人工资93 000.00大写：玖万叁仟元整”（注：小工李发刚2017年有1.7万+2018年86天左右21 120元+加上余均义2017年点工34个+2018年55个。350元／天）。共计93 000元。2019年1月8日，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红英与阳运建签订了《川蓬大酒店经甲、乙双方共同算账》，其上载明：“注：总造价为6 200 000元，未按合同完工扣除200 000元。甲方只支付：6 000 000元减除已付：2017年-2018年已付工程款：5 535 354元电费130 000元及未完成工程200 000元材料款，算账余下：134 646元。注：余乙方工程款134 646元+车乙方自付164 770元。甲方付乙方299 416元。”尾部由唐红英及阳运建签字捺印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余均义与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及阳运建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结合庭审中，余均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房屋装修合同》及结算单，可以确认案涉合同的给付义务方应为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现余均义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案涉合同水电工装修工作，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余均义履行全额支付劳务款的义务。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的价款已向阳运建全额支付完毕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辩解意见已违背案涉合同双方就劳务款支付方式作出的约定，同时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相应证据，仅能证明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就案涉合同仅向余均义在双方结算前支付劳务款100 000元的事实，故对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责。针对余均义要求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235 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余均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系阳运建个人向余均义出具，且不属于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余均义可另案诉讼。现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余均义要求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235 800元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核算，案涉合同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应向余均义支付的劳务费应为142 800元（235 800元—93 000元），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及结算时对支付方式作出的约定，阳运建在案涉合同中不是支付义务一方，在本案案涉合同中不承担给付责任，故对余均义要求阳运建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阳运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现有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决。综上所述，对余均义要求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235 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142 800元。对余均义要求阳运建支付劳务费235 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均义支付劳务费142 800元；二、驳回原告余均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12月1日，余均义作为承接方（丙方）与作为发包方的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甲方）及作为委托方的阳运建（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装修合同》，该合同上载明：“工程地点：娘热乡镇府达结公寓；工程承包方式：包人工；如有其他水电工活都由丙方做工，不允许其他水电工进场；工程具体楼层及工程：川蓬大酒店2、7楼水电工所有工程；开工时间：2017年10月26日；竣工时间：2018年3月1日；工程完工后，乙方验收。（注：由酒店甲方张总全款付丙方，款项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承包乙方阳运建结算）。”合同尾页甲方处有张吉的签字及捺印，乙方处有阳运建的签字及捺印，丙方处有余均义的签字及捺印。2018年2月4日，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红英通过手机转账的方式向余均义支付20 000元。2018年2月8日，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红英通过手机转账的方式向余均义支付80 000元。2018年7月24日，余均义与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红英及阳运建进行结算，并出具《川蓬大酒店水电工程》，该结算单载明：“二、七楼面积2100㎡单价68元／㎡，按时实平方收方，2100㎡×68元／㎡，合计为142 800元。大写：壹拾肆万贰仟捌佰元整（注：以上经乙方确认为实事）款由甲方川蓬大酒店付款给电工余均义，（付款时间2018年12月3日付清）附合同一份。”尾部甲方处由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红英签字捺印确认，乙方处由阳运建的签字捺印确认，丙方处由余均义的签字捺印确认。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审理是否超出案涉合同纠纷；2、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100 000元是否为案涉合同款。关于本案审理范围的认定。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房屋装修合同》，作为本案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并依此审查合同效力，认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力义务关系，并无不当。而余均义提交的杨运建的《欠条》，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中释明余均义可另案诉讼，并未一并审理，故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主张余均义与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杨运建分别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一并审理，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但判决表述不妥，即本院将“针对余均义要求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235 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余均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系阳运建个人出具，且不属于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余均义可另案诉讼”的表述，纠正为关于余均义提交的《欠条》系阳运建个人出具，且《欠条》内容不属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对此本案不予处理，余均义可另案诉讼。关于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已支付的100 000元是否为案涉合同款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总价142 800元及该款的支付责任主体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的事实并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就其支付义务提出已履行100 000元的抗辩主张，并提交转款凭证为据。余均义对此反驳称该款系案涉酒店3至6楼的劳务款，理由为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转款时间是2018年2月，案涉合同款《结算单》上载明的支付时间是2018年12月31日。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12月1日，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的转款时间是案涉合同签订之后2018年2月，而2018年7月24日出具的结算单上虽未载明已付的100 000元，但也未载明欠付的款项为合同总款，加之付款时间约定的是2018年12月31日付清，而非2018年12月31日支付。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与余均义除案涉合同法律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余均义就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提出的其已履行100 000元合同义务的抗辩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 民初 257 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均义支付劳务费42 800元；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 民初 257 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余均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余均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37元（由余均义预交），由余均义负担3967元，由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拉萨川蓬商贸有限公司预交4837元），由余均义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边  珍审  判  员   尼玛央宗审  判  员   达  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旦  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