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民生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新县工业园区（城东新区）太垴村新**“阳新县民生外包装有限公司”**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22760679415N。法定代表人：潘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军，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宏昌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迎宾大道**（武黄路以北A-01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7391286199。法定代表人：邓四平，董事长。原审被告：李大军，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黄石市黄石港区，上诉人湖北民生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宏昌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公司)、原审被告李大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宏昌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案由系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相对人才是本案的当事人。宏昌公司明确说李大军是其代理商，原审判决也认定李大军系宏昌公司的医药代表，那么李大军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其在答辩状和开庭庭审均提出了管辖异议，而原审法院却说其在限定期限内未提交申请。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根据所谓的“一般常理，货到付款”，主观认定在宏昌公司未供应货物前，其不可能先行将货款支付完毕；2、其提供了支付宏昌公司213600元预付款的支付凭证，并且提供了宏昌公司213600元的供货清单，退货42720元凭证。李大军也出具欠其42720元的凭证。原审判决却判决其重复支付货款；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仅凭李大军与宏昌公司的结算清单及送货记录来认定事实，无其与宏昌公司的结算清单，明显证据不足；4、原审判决将128160元货款重复计算。原审判决李大军向宏昌公司支付188360元里包含了其128160元货款中宏昌公司应得的93600元，然后又再次判决其支付宏昌公司128160元。再加上其就128160元货款已先行预付，宏昌公司就该批药品就收了3次货款，明显显失公平；5、原审法院受理费、公告费承担方式错误。宏昌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昌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大军给付货款188360元（含公司管理费）及利息71184元；2、判令民生公司支付货款128160元。原审判决认定：李大军作为宏昌公司的医药代表，长期代表宏昌公司向民生公司以及其他医药公司供应药物。2015年9月2日，宏昌公司向民生公司供应参麦注射液9600瓶（6000+3600），规格为50ml*120瓶，单价为17.80元，总货物价值170880元（106800元+64080元）。2016年3月10日，民生公司退回参麦注射液2400瓶，价值42720元。同日，李大军在民生公司的商品销售单上签字确认“欠到货款42720元”。2017年8月2日，李大军向宏昌公司出具一份《付款承诺》，内容为：“宏昌医药公司2015年9月发往阳新民生医药有限公司参麦（生脉）注射液（规格500ml×120瓶）,数量7200瓶×17.80元=128160元,该货款全额壹拾贰万捌仟壹佰陆拾元整,由李大军负责在2017年8月28日前全部追缴付清,如果不能按时付款,宏昌公司有权追究阳新民生医药有限公司和李大军本人的法律责任及一切损失”。2015年8月24日，李大军向宏昌公司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从湖北康莱医药有限公司调参麦注射液，规格50ml，大理药业生产，价格13.00元/瓶，数量100件×120瓶，回款时间三个月内回清，公司留存每瓶2.8元/瓶”。2015年9月1日，李大军又向宏昌公司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购进重庆壹心堂贸易有限公司纳米穴位贴40件即12000贴，总金额陆万元整。货到当月内货款全部回笼到位，公司按0.80元/贴留取费用，企业销售费用由李大军自行负责。未按时回款收取李大军2分利息，按月计算”。2017年6月21日，李大军就其差欠的款项向宏昌公司出具一份明细，列明：民生发货128160元（60件×120瓶×17.80）；1、底价93600（60件×120瓶×13）、公司提成20160元（60件×120瓶×2.8）、公司应收113760元；2、借款60000元（发货纳米贴）、付5000元，合计65000元；3、占用资金利息60000元×2%×12个月=14400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提成9600元、民生93600元×2%×10个月=18720（到2016年9月30日止），共计42720元；综上，共计221480元。李大军在明细尾部注明情况属实。2017年8月2日，李大军向宏昌公司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主要内容为：“李大军在宏昌医药有限公司原借款65000元，本人承诺在2017年8月28日前付清，如不付款，宏昌公司有权追究李大军个人一切法律责任。李大军可凭大冶国药有限公司、黄石国药控股有限公司往来账余款进行抵付该款项，余款拨到宏昌账面，借款利息按原协商的标准结算”。该借款65000元系宏昌公司代替李大军支付给重庆壹心堂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2018年6月28日的庭审中，民生公司对管辖权口头提出异议，但其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申请，并继续应诉答辩。原审判决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李大军作为宏昌公司的医药代表，其自愿做出承诺同意对宏昌公司的应收货款承担偿还责任，故宏昌公司要求李大军支付货款及提成（即公司管理费）188360元（93600元+20160元+65000元+9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李大军仅对重庆壹心堂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65000元承诺按月利率2%计息，故李大军应向宏昌公司支付的利息为48720元（18720元+14400元+65000元×2%×12个月），宏昌公司请求的超出部分利息，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宏昌公司为证明其与民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销售开票汇总单，与民生公司提交的出库复核单、商品销售单相印证，该系列证据足以证明宏昌公司与民生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民生公司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亦自认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宏昌公司及民生公司，故民生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认定，宏昌公司与民生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遵循诚信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宏昌公司已按约供应药物，民生公司应当及时支付拖欠的货款。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宏昌公司于2015年9月2日供应的药物总价值为170880元，减去民生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退回的药物价值为42720元，民生公司尚差欠宏昌公司货款128160元。民生公司辩称其不差欠宏昌公司的货款，但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提交的付款凭证时间为2014年12月8日，先于宏昌公司供应货物时间将近9个月，转账金额为213600元，远远超出宏昌公司供应货物的价值；根据一般常理，货到付款，在宏昌公司未供应货物之前，民生公司不可能将货款先行支付完毕，且宏昌公司与民生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故民生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宏昌公司要求民生公司支付货款1281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大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宏昌公司支付货款（含提成）188360元及利息48720元；二、民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宏昌公司支付货款12816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归纳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二、民生公司是否应支付宏昌公司货款128160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一、根据宏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查明的事实来看，宏昌公司与民生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宏昌公司与李大军之间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因宏昌公司与民生公司之间的药品买卖业务系李大军经手办理，李大军系利害关系人；并且李大军因与宏昌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发生了借贷以及欠款的事实。宏昌公司将李大军以及民生公司一并起诉，原审法院从查清案件事实，以及节约诉讼资源的角度出发，将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虽然民生公司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当庭答辩中提出管辖异议，原审法院也当庭要求其限期提交书面的管辖异议申请，但民生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的管辖异议申请，并在第二次开庭时就案件实体内容进行应诉答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的情形，应视为原审法院有管辖权。二、关于民生公司是否应支付宏昌公司货款128160元的问题。首先，根据宏昌公司与民生公司来往的销售单据，以及付款和记帐情况反映，宏昌公司与民生公司之间存在药品买卖关系，并且李大军为宏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次，通过李大军向宏昌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及对帐情况反映，民生公司差欠宏昌公司该批药品的货款128160元；再者，按民生公司的陈述其于2014年12月8日预先支付货款213600元，然而涉案的二批药品的货款仅为170880元，远远低于预先支付的货款。即使按民生公司的陈述，还加上2015年5月9日的一批药品，正好货款为213600元，但涉案的药品还存在退货款项42720元，那么该多付的货款民生公司应及时找宏昌公司予以退还。然而，在宏昌公司起诉前，民生公司从未找宏昌公司主张过该款项，不符常理。并且民生公司也承认其与宏昌公司之前存在业务往来。根据一般常理，货到付款，即使提前支付预付款，也仅为货款的一部分，不会全额支付，更不会超额支付。综上分析，本院认为，民生公司应差欠宏昌公司货款128160元。但原审法院还将该药品的成本价款93600元、宏昌公司的提成款20160元，合计113760元，以及93600元的利息18720元，判决再由李大军支付，属于重复支付，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民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宏昌公司支付货款128160元；二、变更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李大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宏昌公司支付欠款74600元及利息30000元；三、驳回宏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大军、民生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民生公司负担2863元，李大军负担2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3元，由李大军负担；公告费1200元(四次)由李大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