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振洪，男，汉族，1963年5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华县******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负责人：蔡涛平，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浪，广东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振洪因与被上诉人五华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都村委”）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振洪，被上诉人小都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振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补偿上诉人承包山林、杉木、松木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024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人及家人与小都大队在一九八二年十月二十五日签订的是公山，也就是说现在的生态公益林，只是说法不一样。见附件：公证书档案第六页第三条有规定。2、（2017）粤1424民初1299号案才知道山林管理权被取消。当事人并不知道已经由他人代签了公证书，本人向法院请求进行笔迹鉴定，未被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国家保护承包造林者依法享有的林木所有权和其他合法权益。未经发包方和承包方协商一致，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承包造林合同。见附件：卷宗5，广东省五华县公证处谈话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家已按合同办事，全部种上了树木。3、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平、正义，完全剥夺了上诉人拥有合同的合法权益。见附件：卷宗第十九页第五其它事项。第一条，法院认定了公证书，但又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公平何在？（2018）粤1424民初1770号案已由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了（2019）粤14民终3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明知是错案，中院才发回重审。可是重审依然知错不改，我行我素。山林补偿款是政府鼓励百姓的惠民补贴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委托的评估公司是证照齐全的公司。上诉人在一审中与由法院找几家评估公司摇珠决定那家，费用由被上诉人出，可是，被上诉人不同意。小都村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蔡振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补偿原告单方终止原告承包山林树木的补偿款共计1024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原告蔡振洪与被告小都村委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补偿原告所承包该合同（五华县山林承包合同以及五华县社员责任山证）范围内的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款2014年至2016年（共计：432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粤1424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982年10月25日，以小都镇小都乡为甲方，以承包户主蔡振云、蔡振洪家庭承包人口拾人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格式《山林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将坐落在本村继竹排直出一大片山林地给乙方承包。具体界限是：东至小都公路，西至湖洋凹头，南至田坎小涧，北至岭顶。分成比例为甲方占20%，乙方占80%。该合同未对承包山林的面积、承包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同日，以小都大队管委会为甲方，承包户为乙方，草签一份《小都大队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对原格式合同进行适当补充，但仍然没有约定承包期限。该合同甲方代表由蔡亚增、蔡亚孟、蔡亚胜、蔡国栋签名，乙方代表由蔡振洪、蔡振玲、陈群香签名确认。落款加盖小都大队管理委员会的印章。1987年9月30日，在监证机关五华县小都乡人民政府的监证下，以被告小都村委为甲方，以蔡振云、蔡振洪、蔡振玲为乙方对涉案山林承包事项又签订了一份《承包山林合同》，该合同主要载明：一、承包地点、面积：甲方将座落在本村继竹排直出一大片山林八十亩发包给乙方植树和管理。具体界限是：东至小都公路，西至湖洋凹头，南至田坎小河，北至岭顶。乙方的屋围山均在四界范围内，按其篱笆为界，不在承包范围内。二、承包期限：承包期为叁拾年，从一九八二年十月二十五日起至二○一三年十月二十四日止。三、树木分成办法：承包山上的松、杉砍伐后甲方得20%，乙方得80%，砍伐时的人工工资亦按木材分成的比例负担。砍伐后原地分红自己运输。树枝全部归乙方。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6、砍伐林木应本着有利于发展生产的需要，有计划地进行砍伐，砍伐林木应由乙方依法报请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砍伐，否则按乱砍滥伐处理。五、其他事项：1、合同期满时，承包的山林应交还给甲方。对山上剩留的林木按当时当地时价协商折款，折款甲方得20%，乙方得80%。乙方应得款项，甲方应在三年内按三、三、四的比例付清给乙方。……七、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监证机关、五华县公证处各执一份，均具有均等法律效力。合同尾部甲方小都乡小都村民委员会及其代表人蔡亚胜；乙方蔡振云、蔡振洪、蔡振玲；监证机关五华县小都乡人民政府均在相应位置加盖印章或签名。3、1987年10月27日，根据申请人为蔡振云、蔡振玲、蔡振洪1987年9月1日出具的《申请书》和小都乡小都村民委员会的《申请书》，五华县公证处对1987年9月30日签订的《承包山林合同》进行公证，并制作了（87）华证经字第593号公证书，公证书主要载明：兹证明小都乡小都村民委员会与蔡振云、蔡振洪、蔡振玲于一九八七年九月三十日签订前面的承包山林合同。经审查，其内容合法，蔡亚胜、蔡振云、蔡振洪、蔡振玲的签名和小都乡小都村民委员会、监证机关五华县小都乡人民政府的印鉴均属实。诉讼中，原告不认可上述公证书，认为没有其本人签名确认，但未提供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公证文书的不真实性或违法性。4、2014年2月14日，被告将上述合同中涉及的山地发包给蔡燕明、蔡燕清承包。5、小都大队管理委员会、小都乡小都村民委员会即为现在的五华县******民委员会。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自2013年10月25日起该合同因期限届满而失去了效力，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也自然终止。合同终止后，原、被告未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就不再存在山林承发包合同关系。现被告亦将涉案的山地发包给其他村民承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终止后的生态公益林补助款，理据不足，不能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蔡振洪的诉讼请求。原告蔡振洪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1月30日，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4民终1239号民事判决，认定自2013年10月25日起该合同因期限届满而失去了效力，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也自然终止。合同终止后，双方未签到新的承包合同，就不再存在山林承发包合同关系，上诉人蔡振洪请求被上诉人小都村委补偿其合同到期限后原承包合同范围内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依据不足，因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在（2017）粤1424民初1299号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五华县2013年度省级生态公益林资金发放明细表》等证据，证实原告在2013年前已经领取了补偿款，自2014年起未再领取补偿款。原告自行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五华县***继竹排蔡振洪承包山林木价值进行价格评估，该司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五华县***继竹排蔡振洪承包山林木价值为人民币128000元。原告于2018年8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按承包合同约定二八分成的办法补偿原告承包山林树木款共计人民币102400元（128000元×80%）。本案在重审过程中，原、被告当庭表示不再申请对案涉的林木进行评估鉴定。另查明，一审法院依法向五华县林业局调取了案涉林地有关生态公益林的资料，显示案涉林地于2003年被正式界定为省级生态公益林。自2003年至2007年案涉80亩（以每亩6元）林地被登记在蔡振云名下，补偿资金由县财政局发放到镇财政所，再由镇财政所以现金形式发放；自2008年至2012年案涉80亩（2008年每亩7.5元，后每年每亩递增1.5元）林地被登记在陈琼香（蔡振云的妻子）名下，补偿资金由县财政局发放到镇财政所，再由镇财政所以现金形式发放；自2014年至2015年案涉80亩（2014年每亩16.5元，2015年每亩18元）林地被登记在蔡广辉名下，补偿资金由县财政局发放到镇财政所，再由镇财政所以现金形式发放；自2016年至2018年案涉80亩（2016年每亩19.5元，2017年每亩21元，2018年每亩23.25元）林地被统一登记在五华县横*镇小都经济联合社名下，补偿资金由县财政局按“一卡通”的形式直接发放到村委会公账。在质证上述材料时原告认为其没有收到过上述补偿款，但在庭审时原告对问题“那你有无领取过政府部门发放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的回答是“有领取过，在2011年至2014年领取过，每年具体数目我记不清楚了。”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没有约定承包费，原告也没有缴交过承包费给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期满后，被告是否仍需按合同约定就剩留的林木对原告进行折款补偿。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和认定：首先，原告虽然向被告承包了涉案的80亩林地，但并没有向被告缴交承包费，被告并没有因此而获得额外利益。其次，案涉合同虽然有约定“合同期满时，承包的山林应交还给甲方。对山上剩留的林木按当时当地时价协商折款，折款甲方得20%，乙方得80%。乙方应得款项，甲方应在三年内按三、三、四的比例付清给乙方”，但案涉的林地已于2003年依法被正式界定为省级生态公益林，故对案涉的林地期满后的处理应该遵守国家及我省有关生态公益林管理的法律、法规、规章等。合同中的折款约定其实质就是要把林木砍伐后才实现市场价值，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一条“采伐森林和林木必须遵守下列规定：(一)成熟的用材林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采取择伐、皆伐和渐伐方式。皆伐应当严格控制，并在采伐的当年或者次年内完成更新造林；(二)防护林和特种用途林中的国防林、母树林、环境保护林、风景林，只准进行抚育和更新性质的采伐；(三)特种用途林中的名胜古迹和革命纪念地的林木、自然保护区的森林，严禁采伐”和《广东省森林保护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禁止采伐生态公益林。确因国家重点建设项目、林木更新改造或卫生间伐需要采伐的，须经省林业行政部门或其授权单位批准”的规定，案涉的林地上的树木已被法律、法规、规章等禁止砍伐，且原告亦无法举证本案存在可砍伐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现由于不是归责于被告的原因，而是政府行为原因造成无法实现原、被告双方当时约定折款目的，免除被告的责任。再次，原告在庭审中还自认领取了2011年至2014年的案涉林地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后原告又否认有领取过补偿款，这跟原告在（2017）粤1424民初1299号案中自认的事实即在2013年前领取了补偿款，自2014年起未再领取补偿款的事实相矛盾，违背了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案涉林地的生态公益林补助款政府职能部门已经依法进行了补偿，原告亦已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这种补偿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原告在期满后不能砍伐林木而折款的损失。现原告仍要求被告在合同期满后按约定进行补偿，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由于原告在重审时当庭表示不再申请重新鉴定，而原告提交的鉴定报告又是自行委托，被告也不予认可，对该鉴定报告的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蔡振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8元，由原告蔡振洪负担。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小都村委将集体所有的山地发包给蔡振洪种植林木，双方签订了相关承包山林合同。其中于1987年9月30日，在监证机关五华县小都乡人民政府的监证下，以小都村委为甲方，以蔡振云、蔡振洪、蔡振玲为乙方对涉案山林承包事项又签订了一份《承包山林合同》（实际由蔡振洪管理使用）。《承包山林合同》是缔约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合同，缔约双方应各自履行权利和义务。随后蔡振洪承包的山林被国家纳入生态公益林，蔡振洪在承包期间多次领取了生态公益林补贴。承包期满后，该生态公益林补贴由小都村委领取。1987年9月30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山林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合同期满时，承包的山林应交还给甲方，对山上剩留的林木按当地时价折款，折款甲方得20%，乙方得80%。乙方应得款项，甲方应在三年内按三、三、四的比例付清给乙方。”《承包山林合同》期限届满后，涉案山林已归还给发包方小都村委（经双方确认，现涉案山林已由小都村委发包给他人管理使用中），但双方未对涉案林木进行处理。对涉案林木的价值问题，蔡振洪单方委托评估机构对其种植的林木进行了评估{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了穗华价估（五华）【2018】071号《关于五华县***继竹排蔡振洪承包山林木价格评估结论书》}，但小都村委对该评估结果有异议。且涉案《承包山林合同》的终止时间为2013年10月24日，而评估结论参照的价格基准日为2018年8月9日，故该价格评估结论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本院已生效（2019）粤14民终32号民事裁定的认定，应在法院主持下对蔡振洪主张其种植的林木价值委托有关部门进行评估，才能确定蔡振洪种植的林木价值。但在本案一审时，蔡振洪表示不再申请重新鉴定，故从现有证据来看，本院难以认定蔡振洪种植的林木价值。蔡振洪主张小都村委应向其补偿承包山林树木的补偿款102400元，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蔡振洪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蔡振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元（已由上诉人蔡振洪预交），由上诉人蔡振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基烽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