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7民终6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迟光辉，男，1967年3月3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存考、邱翔，山东奥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钢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经济开发区东风西街以南、腾飞路以**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姜连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成民、邱亮瑜，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潍坊市钢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员工持股联合会，，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仓南路** 法定代表人：于同溪，理事长。 上诉人迟光辉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市钢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联公司）、原审第三人潍坊市钢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员工持股联合会（以下简称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公司减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145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迟光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法定意义上的股东，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无权直接向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民事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与本案存在最直接的利害关系，有权针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关于企业改制募集资金的有关规定》、《潍坊市钢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内部职工持股管理办法》等证据完全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系于1999年12月份改制而来的全体员工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因当时被上诉人职工人数已达数百人，无法均直接登记于公司章程和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为了使被上诉人全体职工均入股被上诉人，达到顺利全面改制的目的，同时又不违反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得多于50人的形式要件规定，被上诉人决定成立原审第三人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并要求上诉人等职工通过成为原审第三人会员的方式入股被上诉人，成为被上诉人的股东，由原审第三人代表上诉人等职工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同时上诉人等职工会员股东与自然人股东的地位相同，以其出资享有资产受益等权益，并以出资额为限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尤其《潍坊市钢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第六次股东大会到会登记表》充分证明上诉人等职工还以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参加了被上诉人的股东大会，且由被上诉人登记造册，可见被上诉人早已对上诉人的股东身份给予了确认。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不但可以证明上诉人是原审第三人的会员，也可以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实际股东。既然被上诉人通过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将原审第三人代为持有的上诉人等职工的股份减少为零，则表明被上诉人实际上是在回购由原审第三人代持的上诉人等职工的股份，被上诉人就应该向上诉人支付股权回购款项。因此，就算上诉人是通过成为原审第三人会员的形式入股被上诉人，那么在被上诉人回购股权时，上诉人自然是可以向其主张回购款项的最直接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是在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直接利害关系公民”做限制和缩小理解。第二，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四项、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做了相关规定，但并不代表只有在公司章程和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才具有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也不代表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股权回购款项权利的资格。上已述及，被上诉人的文件及股东大会到会登记表等已经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股东身份的确认，而且因原审第三人是由被上诉人组织成立的企业内部团体，对外不经营任何业务，成立的初衷和目的就是为了代表上诉人等职工持有被上诉人的股份，原审第三人无任何组织机构，只有理事长担任法定代表人，且完全由被上诉人掌控。原审第三人不履行任何组织义务，更拒绝履行向被上诉人索要股权回购款项的职责。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和组织义务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代替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行使追索债权的义务。第三，本案形成带有国企改革的时代背景，原审第三人是由被上诉人成立的由绝大部分职工作为会员的社会团体，但事实上原审第三人完全是为职工集体控股被上诉人而设立，无其他任何业务，原审第三人目前已经成为被上诉人损害上诉人等职工权利和侵吞职工股东股权回购款项的工具，若上诉人不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就无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裁定关于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认定有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 钢联公司未予答辩。 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未陈述意见。 迟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钢联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215000元，若法院最终未认定钢联公司的减资行为构成股权回购，就变更请求，要求撤销钢联公司关于减资的股东会决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钢联公司”成立于1996年8月19日，是由国有企业改制而来，迟光辉系公司改制前后的职工。股东发起人为“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姜连国、刘明生、郭刚、于志华、隋安德、孙文成。作为股东的“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于1999年12月24日制定《“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章程》，规定“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是经潍坊市民政局核准登记的具有法人资格的社会团体，全部股本由会员出资417万元认购。“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由“钢联公司”员工自愿组成，代表会员对公司进行投资，成为“钢联公司”的发起人之一。2002年6月24日，“钢联公司”印发《“钢联公司”内部职工持股管理办法》，其中有“‘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代表会员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会员作为股东参加股东会，履行股东所承担的义务”等内容。2002年7月1日，“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给迟光辉出具出资证明书一份，证明迟光辉出资44020元认购“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四万三千股，为“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会员。2016年11月18日，“钢联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以下简称减资决议），决定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减少为1083万元，减少的资本包括“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拥有的股本417万元，并据此重新进行了工商登记，“钢联公司”股东变更为姜连国、刘明生、郭刚、于志华，“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不再是“钢联公司”的股东，“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作为“钢联公司”的股东参加了该次股东会，并投票赞成该决议。迟光辉认为其通过“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间接拥有“钢联公司”的股份，具有股东资格，“钢联公司”的减资行为实为回购其股份的行为，并要求“钢联公司”支付相当于其出资五倍的收购款，双方形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原告必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享有起诉权的必要条件，不包括间接利害关系。 本案中，“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原系“钢联公司”的股东，迟光辉则是“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的会员，虽然“钢联公司”发布的《“钢联公司”内部职工持股管理办法》规定了“‘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代表会员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会员作为股东参加股东会，履行股东所承担的义务”等内容，但是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机关记载的股东没有迟光辉，因此迟光辉不是“钢联公司”的法定意义上的股东，其与“钢联公司”无直接权利义务关系。“钢联公司”关于减资的股东会决议，“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作为股东是同意的，迟光辉如认为其作为“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会员的权利因此受到损害，可依“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章程等向“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主张权利，或者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寻求救济，但无权直接起诉“钢联公司”，并要求其支付所谓股份回购款或撤销其股东会决议。综上所述，本案的形成虽然有国企改革的时代背景，但是迟光辉毕竟不是“钢联公司”法定意义上的股东，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无权直接向“钢联公司”主张涉案民事权利，其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迟光辉的起诉。迟光辉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525元，予以退还。 本院审理查明，在案《潍坊市钢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内部职工持股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职工持股会代表会员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自然人股东与会员股东的股东地位相同。股东资格以公司股东名册和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为准。”《潍坊市钢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员工持股联合会章程》第六条规定：“联合会代表对其出资的员工行使股东权利。包括以下权利：…（3）办理和管理会员持股名册和出资证明书；…（5）根据公司分配方案给内部员工分红；（6）参加股东大会，代表对其出资的员工行使表决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潍坊市钢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内部职工持股管理办法》第五条，《潍坊市钢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员工持股联合会章程》第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钢联公司股东资格以公司股东名册和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为准，原审第三人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代表对其出资的员工行使股东权利。本案中，上诉人迟光辉并未提交对其有记载的钢联公司股东名册，所持有的出资证明书亦系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而非钢联公司出具，迟光辉与钢联公司之间不具有直接出资关系。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系钢联公司的原股东，由其代表迟光辉等会员行使股东权利。作为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会员，迟光辉可依持股联合会章程等向原审第三人钢联公司持股联合会主张权利。由此，一审认定上诉人迟光辉无权直接向被上诉人钢联公司主张涉案民事权利，并据此驳回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迟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