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2刑终67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温德友，曾用名温得有，男，1952年9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捕前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2018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迁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温小江，男，197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德友之子。 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温德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冀0227刑初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温德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兆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温德友及其辩护人温小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温德友系迁西县兴城镇西岭村村民，因迁西中核光伏发电公司占地补偿问题对本村村委会主任赵某1产生不满。2018年6月被告人温德友因上述诉求没有得到满足，便采取堵路方式阻止光伏发电项目施工，公安机关现场处置时被告人温德友又阻碍执行职务。因此，2018年6月27日迁西县公安局决定对被告人温德友行政拘留二十日，7月6日对其提前解除拘留。被告人温德友被拘留后对赵某1更加怨恨。2018年7月16日，被告人温德友得知赵某1等村干部于次日到兴城镇政府办事。7月17日上午，被告人温德友产生如诉求不能满足便杀害赵某1之念，于是携带一把尖刀藏在身上到兴城镇政府等候赵某1。当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温德友与村党支部书记赵某3、村会计赵某2、赵某1到迁西县“家旺美食”饭店一楼一包间内吃饭，吃饭过程中，被告人温德友与赵某1就占地补偿等问题发生争吵，被告人温德友见自己诉求仍不能得到满足，随即掏出尖刀在赵某1颈部猛割二刀，赵某3、赵某2二人上前劝阻，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温德友又用刀刺伤赵某1颈部、左肩部各一刀，赵某1乘机挣脱后从包间跑出。后赵某3等人将被告人温德友手中尖刀夺过扔下，饭店经营者刘某捡起尖刀跑出饭店，被告人温德友随后追赶，后被人制止。赵某1因被伤害导致颈部咽喉贯通伤、舌骨骨折、颈部、左肩部软组织裂伤等伤，其伤情经鉴定为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7月17日11时52分，乔某报警称景忠西街家旺美食发生打架；2018年7月17日，迁西县公安局决定对温德友涉嫌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被害人赵某1的书面陈述，证实2018年7月16日晚8点左右，其和赵某3巡视河套防汛工作时，赵某3说温得有（系被告人温德友）打电话说明天找他俩谈中核占地的事，赵某3说明天去镇政府开会，时间定不了。17日早晨，其和赵某3、赵某2一起去镇政府开会，一直到上午11点左右开完会、办完事，看见温得有在政府门口等其和赵某3，赵某3说找个小吃部边吃边谈，四人就坐赵某3的车到家旺美食饭店。温得有说拘留的事花了10000多元，中核占地8000多元，共计20000多元大队得给报了。赵某3说拘留跟大队没关系，中核占地地上树的钱全给你了，地钱属于集体所有。其说只能按赵某3说的办，温得有说不行，不给办就有办法你们，少一分也不行。其说你有办法是你的事，说话间温得有站起来用手把其脖子一搂，右手从腰拔出一把刀子照脖子就是两刀，其一躲照着肩膀又是一刀。这时赵某3和赵某2冲过来向他夺刀子，其跑到屋外。 3．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其任迁西县兴城镇西岭村会计。2018年7月17日上午8点20左右，其和西岭村书记赵某3、村长赵某1一起到兴城镇政府办事，大概上午10点50左右，其看见温德友和赵某3在兴城镇政府办公楼门口西侧说话，办完事后赵某3就招呼其和赵某1、温德友一起吃饭，正好说说温德友的占地补偿和被拘留的事。之后其和温德友、赵某1坐着赵某3的车去了景忠西街家旺美食“雅2”吃饭。当时其在包厢桌子南侧，温德友在北侧，赵某1在东侧，赵某3在西侧。温德友意思是拘留那会花费10000多让赵某3和赵某1报了，还有中核占地的钱，赵某1不同意。温德友站起来用左手拿着不知道哪儿的刀子，把刀子举起来了，赵某1也站起来了，随后温德友就上前够赵某1，赵某1夺温德友的刀子也没夺下来，温德友用右手从后边把赵某1的右肩抱住了，左手拿刀子把赵某1的脖子侧面割了。其上前抱住温德友，赵某3上前把着温德友的胳膊，其让赵某1赶紧跑，赵某1就跑到饭店外面去了。温德友还手拿刀子追赵某1，其用手抱着温德友的腰，赵某3和温德友抢刀子，赵某3抢到刀子后把刀子扔到门口那边去了，饭店的老板娘捡起刀子就跑饭店外面去了。其到门口告诉老板娘跑一边去，之后让饭店老板打120的救护车。赵某3搂着温德友从饭店出来，温德友的耳朵和手也被刀子划流血了。 4．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实其任迁西县兴城镇西岭村书记，温德友因为中核占地的事对赵某1一直不满，耿耿于怀。2018年7月17日上午8点半左右，其跟村长赵某1、会计赵某2到迁西县办点公事。到了上午11点左右，办完公事看见温德友，其邀请三人到家旺美食吃饭。其在西边坐着，温德友在北边坐着，赵某1在东边坐着，赵某2在南边坐着。温德友说在拘留所提前10天出来，保证金和饭费想让大队报了，其没有同意。然后温德友说中核占地的事，赵某1没有同意。在赵某1说完“你有法儿你就去使”这句话后，温德友站起来向赵某1去了，一手把赵某1脖子搂住，一手拿着刀子横着抵在赵某1喉咙处，温德友好像说了句：“你看我有法儿你没法儿你，今儿个我整死你。”其想赶紧把刀子夺了，把桌子往边上一推站起来往温德友跟前够，其还没碰到温德友的时候，温德友已经用刀子把赵某1脖子给剌了，只剌了一刀。赵某1挣脱温德友往屋外跑，其跟温德友夺刀，忘了当时有没有人帮忙，最后其把刀夺了过来，掉在了地上，其把刀捡起来扔包厢门口去了。温德友还想抢那刀，其拦着，饭店老板娘把刀捡起来跑了，温德友又去追老板娘想夺回刀子，在饭店门口其把温德友拽住了。好像是饭店老板报了警。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17日11时许，当时其在店里招呼客人，大概11点20左右，四名男子来店里吃饭，坐在了一楼“雅2”包间，其把菜上齐后就把包厢门关上了。过了一会其听见包间内吵吵起来了，还有东西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以及撞墙的声音，其把包厢门打开之后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半袖的男子用双手捂着脖子，脖子上都是血，其把门打开之后这个男子就捂着脖子跑包间外面去了。包间里一个较胖的穿白色半袖的男子和一个身体较瘦的男子在和一个穿格子半袖的男子抢刀子，穿白色半袖的男子对穿格子半袖的男子说把刀放下，抢了一会刀子就掉地上了。其捡起刀子朝门外跑，打算把刀子扔到垃圾桶，穿格子半袖的男子就追出来了，其怕把刀子再捡回去就拿着刀子跑了，穿格子半袖的男子没有追上。其丈夫报警了，警察到了之后就把刀子交给警察了。 6．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妻子刘某经营家旺美食，其在后厨，妻子负责招待客人。前几天中午，其在后厨帮忙听见前面挺吵吵的，其从后厨出来看到其媳妇在店外面拿着一把刀子绕着一辆车跑，一个男的在后面追着说把刀子给他，还有一个男的拽着这个男的。其看见店里地上都是血，其就把手机拿出来先给120打的电话，然后又打电话报警。其要媳妇手里的刀，其媳妇没给。其告诉追着要刀的男子已经报警了，就在那蹲着待着。过了会，120救护车过来其看见一个人在店西侧30米左右上的救护车走了。 7．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平时温德友总在北京打工，摩托三轮车总在别处寄放着，这回他回来其跟他说了一下如果他再出去打工把三轮摩托车寄放到其家。2018年7月7日上午快8点的时候，温德友给其打电话，把摩托车寄放到其家。温德友说回趟老家三十二岭（西岭）一趟，明天准备去北京打工。他拿着在其家拿了把伞就往马路对面等班车了。 8．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9．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7月17日对被告人温德友人身进行检查。 10．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温德友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的刀具就是其案发时所使用的刀具；温德友辨认出作案所用刀具系在迁西县南侧宝生超市东侧淘宝两元超市购买；温德友辨认出吃饭地点家旺美食饭店。赵某3在十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温德友。 11．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迁西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8年7月17日扣押温德友的上衣、裤子、鞋子及作案刀具的包装盒。 1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调取的尖刀一把），证实迁西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17日决定对温德友作案时使用的刀具进行扣押。 13．接受证据清单（赵某1诊断证明），证实被害人赵某1的受伤情况。 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赵某1住院病历），为对赵某1身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公安机关于2018年11月2日向迁西县人民医院调取赵某1住院病历。 1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录像资料），证实迁西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17日向迁西县金田驾校调取景忠西街家旺美食伤害案案发前后的监控录像。 16．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 17．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年12月24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18．明细话单，证实被告人温德友于7月16日与赵某3的通话情况。 19．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对案件办理的情况进行的说明。 20．温德友被行政拘留材料，证实被告人温德友于2018年6月27日因采取堵路方式阻止光伏发电项目施工，公安机关现场处置时温德友又阻碍执行职务，被行政拘留二十日，并处罚款壹仟元整。 21．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温德友于2018年7月17日15时许，被公安机关在迁西县人民医院传唤至所内接受讯问。 22．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于1952年9月5日出生，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23．被告人温德友的供述，温德友于2018年7月17日16时40分至2018年7月17日19时15分、2018年7月17日20时14分至2018年7月17日22时27分的两次供述，证实其因中核占地和被拘留的事与村长赵某1产生矛盾，其得知赵某1、赵某3于2018年7月17日到兴城镇纪委，于是在洒河街里的两元店买了一把水果刀，若其和赵某1说不好就用水果刀把赵某1杀了。其到兴城反映情况，在兴城镇政府遇到赵某1、赵某3、赵某2。赵某3开着车拉着其和赵某1、赵某3、赵某2到迁西县家旺美食饭店吃饭，一边吃饭一边说中核占地和被拘留的事情，话越说越多，其用左手扶着凳子，用右手把别在裤子左腰部的刀子拿出来，朝着赵某1脖子上去了，赵某1从座上站起来，之后其用刀子朝着赵某1的脖子上一割，当时赵某1的脖子就流血了。然后赵某1用手把刀子给攥住了，赵某3和赵某2也起来把着刀子，其用左手把在刀刃上抢刀子着，其左手手心也被划了一刀，然后赵某3就把刀子抢过去扔地上了，这时饭店的一个妇女就把刀子捡起来拿出去了，其追那个妇女也没有追上。温德友于2018年7月18日供述辩称，17日供述的过程都是真实的，但是其说要杀了赵某1是太冲动了，本意不是想杀他，就是用刀子吓唬他给我一个说法。庭审过程中，其称不是故意杀人，是想想吓唬吓唬赵某1，尽快解决问题。公诉机关指控其连刺赵某1四刀不属实，当时赵某1双手把住其手腕，书记、会计等人也把着其手，其一抽刀的时候把赵某1给剌了，四刀怎么刺的不知道。对鉴定结果有意见，认为赵某1不构成重伤。 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温德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温德友在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温德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温德友上诉主要提出：其主观上无杀害被害人赵某1的故意，其拿刀是欲吓唬被害人，被害人赵某1受伤系因赵某1与其夺刀过程中其抽刀造成，其未扎刺赵某1四刀，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原审被告人温德友的辩护人主要辩称：温德友未扎刺赵某1四刀，认定温德友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赵某1的伤情所作司法鉴定程序违法，病历材料等内容存在矛盾，该鉴定意见不应被采纳；温德友构成自首和坦白；被害人赵某1具有过错，对矛盾激化起到重要作用。 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1）关于上诉人温德友的犯罪事实情况。虽然原审被告人温德友在侦查阶段的后期讯问和一审过程中的讯问都称不是故意割伤赵某1，但当时在场的目击证人赵某3、赵某2二人的证言一致，且与赵某1关于犯罪过程的陈述也一致。结合赵某1的病历、诊断证明能证实原审被告人温德友持尖刀割伤赵某1的颈部后，赵某3、赵某2及赵某1与其再行夺刀的事实。且原审被告人温德友在案发后出警录像中向公安民警供述，以及在案发当天的讯问笔录中向公安民警供述称“我今天拿着刀子就是想和赵某1说说中核占地的事情和被拘留的事情。要是说不好我就用刀把赵某1给杀了。当时我左手扶着凳子，右手拿着刀子朝赵某1去了，赵某1从座上站起来，我用刀子朝赵某1脖子上一割，当时赵某1的脖子就流血了。后赵某1用手把着刀子，把刀子给攥住了，赵某3和赵某2也起来夺我手里的刀子”，这段供述与证人赵某3、赵某2、赵某1关于此过程的描述内容一致，相互印证。因此应当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人温德友故意割伤赵某1颈部的证据确实、充分。（2）被害人赵某1的受伤情况。被害人赵某1的病历、诊断证明及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相互印证。证实了被害人赵某1案发后四处受伤的事实。结合证人赵某3、赵某2的证言和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能够认定原审被告人温德友持刀故意割刺赵某1后因赵某3、赵某2、赵某1与其夺刀阻拦，温德友造成赵某1颈部三处受伤，肩部一处受伤。（3）关于被害人赵某1的伤情程度。被害人赵某1的病历、诊断证明、鉴定结论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害人赵某1所受伤伤情为重伤二级。虽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鉴定病历有异议，认为内容存在矛盾，与实际情况不符。但检察机关在二审期间调取了迁西县人民医院医生高某、周某的证言。该二人证言排除了上诉人诉称的病历矛盾。且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工作说明，称鉴定依据病历、ＣＴ片、临床检验综合判断而得出，且符合人体损伤鉴定标准规定，评定为重伤二级。故应当认定被害人赵某1的伤情程度为重伤二级。（4）关于被害人赵某1对于本案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结合原审被告人温德友的供述，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证人赵某3的证言以及温德友被行政拘留期间的相关证据材料，能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人温德友系迁西县兴城镇西岭村村民，因迁西中核光伏发电公司占地补偿问题对本村村委会主任赵某1产生不满。2018年6月被告人温德友因上述诉求没有得到满足，便采取堵路方式阻止光伏发电项目施工，公安机关现场处置时被告人温德友又阻碍执行职务。因此，2018年6月27日迁西县公安局决定对被告人温德友行政拘留二十日，7月6日对其提前解除拘留。结合证人赵某3的证言，西岭村班子成员手书证言、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及原审被告人温德友的供述，能够证实温德友并无中核所占宅基地使用权。温德友因占地补偿问题与村委会及村委会主任赵某1产生矛盾应通过向镇政府等上级机关反映诉求等合法规定予以解决。虽然矛盾纠纷至案发时尚未解决，但不能证实村主任即本案被害人赵某1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5）关于原审被告人温德友行为的定性。原审被告人温德友事先准备长约30厘米的刀，割伤被害人赵某1的颈部，致其颈部咽喉贯通伤、舌骨骨折，可见其用力之大。足以认定其具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和行为。虽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仍应依法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定罪准确。（6）关于温德友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经审查认为，原审被告人温德友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警察，并能配合民警调查，构成自动投案。但其在侦查阶段后期至一审庭审，乃至二审庭审中，供称不是故意割刺被害人。被害人的伤系在夺刀过程中意外造成，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其不构成自首应属准确。综上所述，检察机关认为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德友系迁西县兴城镇西岭村村民，因迁西中核光伏发电公司占地补偿问题对本村村委会主任赵某1产生不满。2018年6月，温德友因上述诉求没有得到满足，便采取堵路方式阻止光伏发电项目施工，公安机关现场处置时温德友又阻碍执行职务。因此，当月27日迁西县公安局决定对温德友行政拘留二十日，7月6日对其提前解除拘留。2018年7月16日，温德友得知赵某1等人于次日到兴城镇政府办事。7月17日上午，温德友将事先准备的一把尖刀藏在身上到兴城镇政府等候赵某1。当日11时许，温德友见到赵某1、村党支部书记赵某3、村会计赵某2，并提出要求商谈其的诉求，赵某3遂邀请温德友边吃边谈。后四人到迁西县“家旺美食”饭店一包间内吃饭，期间，温德友与赵某1就占地补偿等问题发生争吵，温德友见诉求仍不能得到满足，便掏出尖刀在赵某1颈部割了一刀，赵某1见状夺刀，赵某3、赵某2上前劝阻，期间，温德友又用刀割伤赵某1颈部、左肩部，赵某1乘机挣脱后从包间跑出。后赵某3等人将温德友手中尖刀夺过扔下，推门进入包间的饭店经营者刘某捡起尖刀跑出饭店，温德友随后追赶刘某欲索回尖刀，饭店经营者乔某见状拨打“120”并报警，他告知温德友已报警，制止了温德友的追赶行为。赵某1被随后到来的救护车送医就诊。经诊断，赵某1的伤情为颈部咽喉贯通伤、舌骨骨折以及颈部、左肩部软组织裂伤等，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的证据除上述已经原审庭审质证和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之外，本次二审期间，检察机关当庭出示下列补充查证的证据： 1.证人高某证言：赵某1于2018年7月17日在其所在的医院做过颈部外伤清创缝合术，当时做手术的医生有其、周某、赵金星和蒋文起。手术记录的赵某1喉腔内长约5ｃｍ的伤口具体位置口底咽喉腔的舌根部及会厌根部，横行长约5ｃｍ。该伤口不能引发咯血，接诊时见患者颈部包扎伤口及口腔内有血液流出，没注意当时是否有咯血症状。手术记录记载颈部伤口与口腔贯通，该贯通伤不会引发口腔粘膜异常，赵某1当时没有口腔粘膜异常。赵某1喉腔内伤口5ｃｍ伴随颈部血管等其他组织损伤，甲状软骨左下方见一长约3.5ｃｍ裂伤口，深达肌层。此患者由其所在的外一科接诊，术中探察发现患者咽喉部气管损伤，故请五官科周某、赵金星上台进行手术治疗，术后转五官科进一步治疗。 2.证人周某证言：对于当时赵某1是否有咯血症状，因其已经麻醉，麻醉前情况不清楚。所证其余情节与证人高某证言相符。 3.2018年7月20日迁西县人民医院赵某1喉部ＣＴ影像学片及鉴定委托书。 4.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工作说明。 本院认为，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德友犯故意杀人罪，且系犯罪未遂，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 上诉人温德友所提其主观上无杀害被害人赵某1的故意，其拿刀是欲吓唬被害人，赵某1受伤系因赵某1与其夺刀过程中其抽刀造成，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以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温德友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认定温德友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有在场的目击证人赵某3、赵某2证言以及被害人赵某1陈述等证据证实，同时亦有温德友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予以佐证。温德友事先准备犯罪工具，其实施的行为使被害人赵某1的生命安全处于不确定状态，被害人是在温德友先行割其颈部后所作的夺刀等反应，其反应符合生活经验和逻辑。温德友的主观认知和客观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温德友及其辩护人所提温德友未扎刺被害人四刀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温德友割伤被害人的过程及伤情，应以证人证言、温德友供述以及诊断治疗的病历和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的内容为准，原审认定的事实中对此情节的表述应予纠正，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同时，原审认定的被害人所受伤害过程的表述虽不尽准确，但对于温德友造成被害人所受伤害的伤情表述及损伤程度的认定等并无错误，故不影响对上诉人温德友的定罪与量刑。对于辩护人所提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赵某1的伤情所作司法鉴定程序违法，病历材料等内容存在矛盾，该鉴定意见不应被采纳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鉴定意见是由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作出，且其伤情不仅有病历材料等相佐证，同时证人证言、温德友在侦查阶段供述等证据亦对赵某1伤情等予以证实，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温德友构成自首和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在侦查阶段后期以及本案一审和二审庭审中，温德友始终否认在被害人夺刀前，其割被害人颈部的一刀系其主动实施的事实，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赵某1具有过错，对矛盾激化起到重要作用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纵观整个事件的发展过程，上诉人温德友对于其主观认知形成的诉求采取了不当处理方式，其所实施的堵路以及其携带事先准备好的刀具去找赵某1等行为，成为导致其被行政拘留以及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赵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银涛 审判员  胡 峰 审判员  陈汝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张雅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