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高密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丽、王淇因与被上诉人杨启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东、上诉人王淇、被上诉人杨启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丽上诉请求：1.确认赵丽于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启文承担。事实及理由：赵丽与杨启文系夫妻关系，2005年登记结婚，2008年杨启文提出离婚，后又申请撤诉。2016年至今，杨启文常年不回家，工资不给家人，家庭开支均由赵丽想办法借取，解决两个孩子上学、入托及生活开支，举债度日。杨启文在多次胁迫赵丽离婚无果的情况下，于2017年9月10日晚实施家庭暴力，殴打赵丽，逼迫离婚，杨启文因此被高密市公安局依法行政拘留5日。2017年9月17日早上，赵丽带着生病的小女儿，找到杨启文要其出钱给孩子看病。杨启文说不管，要赵丽自己想办法，并说要钱没有，可以卖车卖房，并把车钥匙扔给赵丽，让赵丽赶紧拉着生病的孩子走。2017年9月21日，赵丽驾车发生事故，车辆受损，于2017年9月24日与王淇达成车辆买卖协议，以车抵债。王淇交还给赵丽多年累计借款28000元的借条和2000元现金，损坏的车辆由王淇负责维修。赵丽抚养两个女儿，本人又无工作、无生活来源。杨启文于家不顾，工作收入不用于家人生活开支和孩子上学、入托等支出，赵丽举债度日用于生活和孩子上学、入托等正常合理的支出。故此，应判决车辆买卖协议有效，依法保护赵丽的合法权益。 杨启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淇辩称，同意上诉状意见。 王淇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淇于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启文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淇与赵丽系多年前生意上的朋友关系，2016年以前，赵丽好几次借王淇钱，多则2000－3000元，少则几百，多数能按约定时间还上。2016年以后，也经常借钱，说是孩子入学、入托和报班学习、交取暖费等理由急用，错钱的次数多，还钱的时候少。每次借钱时写的借条累计近30000元。后来再借时，王淇就不借给她了，并催促她还钱。赵丽总以现在不上班无收入，女儿上学、入托用钱，借的钱慢慢还等各种理由进行搪塞。2017年9月23日赵丽给王淇打电话，问借的钱能否用车顶账，需要的话明天看车。9月24日，王淇看到鲁Ｖ×××××东风起亚车的车头部分破损严重，赵丽说撞到水泥墩子上了，杨启文同意卖车。王淇正需要一辆旧车用，也不需要过户，就与赵丽达成了由王淇负责车辆维修意向、赵丽收回28000元借条的车辆买卖意向。王淇见赵丽脸上身上有淤青，问怎么回事，赵丽说是杨启文打的，现在女儿生病急用钱，杨启文同意卖车卖房。见这种情况，王淇主动提出再给2000元现金，凑齐30000元买下这辆车头部分破损变形严重的事故车，仅维修就花了12880元。王淇与赵丽本是朋友关系，借钱给赵丽是为了赵丽好，帮助解决应急难题，买车也是可怜同情赵丽和两个孩子。综上，请求判令车辆买卖协议真实有效。 杨启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丽辩称，同意上诉状意见。 杨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赵丽、王淇于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并责令王淇返还鲁Ｖ×××××号车辆；2.诉讼费由赵丽、王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启文与赵丽于2005年12月9日登记结婚，2006年1月30日生女孩杨童杰，2013年3月29日生女孩杨懿轩。杨启文于2008年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不准双方离婚。后杨启文于2017年10月再次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开庭审理，并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鲁0785民初5383号民事判决，认定杨启文、赵丽告自2017年2月分居生活，判决不准杨启文与赵丽离婚。 杨启文与赵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5年12月购买了一辆起亚牌小型汽车，该车出厂日期为2015年12月2日，于2016年1月7日登记在杨启文名下，车牌号码为鲁Ｖ×××××。现该车辆的保险终止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检验有效期止为2018年1月31日。杨启文、赵丽分居生活期间，赵丽与王淇于2017年9月24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赵丽将鲁Ｖ×××××起亚牌汽车一辆以3万元的价格卖给王淇。该车辆因系家庭用车商定无需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自双方达成交易之日起，车辆所有权归王淇所有，如违规违章发生交通事故等均与赵丽无关，赵丽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切由王淇负责解决。双方签订协议后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保险终止日及车辆有效期终止后，未办理保险及检验。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涉案车辆系杨启文与赵丽的共同共有的动产。根据该规定，处分共同共有的该动产应当经杨启文、赵丽双方同意。赵丽主张经杨启文同意才与王淇签订涉案车辆买卖协议未提交任何证据，且双方签订协议时杨启文与赵丽处于分居生活状态，杨启文已提起离婚诉讼，故对赵丽主张的杨启文同意出卖该车辆不予认定。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赵丽不能举证证明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涉案车辆，赵丽、王淇签订涉案车辆买卖协议时，王淇对杨启文与赵丽处于分居生活状态是明知的，在杨启文未明示出卖该车辆的情况下，其没有理由相信赵丽出卖车辆为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其取得该车辆并非法律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取得。综上，赵丽、王淇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王淇因该合同取得的车辆应当返还。至于赵丽、王淇因签订及履行买卖协议所造成的损失，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赵丽与王淇于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二、王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鲁Ｖ×××××号汽车返还给杨启文或赵丽。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赵丽、王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赵丽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赵丽提交证据1.2017年、2018年孩子入托费、幼儿园餐费、校园服装费单据22份，证明赵丽用于家庭开支； 证据2.家庭住宅物业费、门铃、水费、电费单据12份； 证据3.2017年、2018年借王某1、杨冬梅、袁翠翠、王淇款项的借条复印件4份，证人王某1、王某2的书面证言2份及出庭作证的证言。 证据1－3证明2017年、2018年赵丽用于家庭生活累积借款的事实，杨启文同意赵丽卖车卖房给孩子治病、生活，杨启文在同意的情况下把车钥匙给了赵丽。 证据4.杨启文在高密市派出所的调查笔录； 证据5.杨启文殴打赵丽被高密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决定书复印件。 证据4－5证明，杨启文为达到离婚目的多次威胁家暴赵丽，逼迫离婚。 杨启文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2，该证据并非是正式发票，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从该证据形式看，相关单据的形成时间在涉案车辆买卖协议签订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3，赵丽提交的王某1、杨冬梅、袁翠翠、王淇借条系复印件，赵丽在此前与杨启文离婚纠纷一案及本案的一审过程中均未提及借款，且赵丽并未提交相关款项实际履行的证据，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不属实，因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且从该证据可以看出，赵丽与杨启文在2017年9月份感情已经破裂，这也增加了赵丽转移财产的可能性。王淇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有效。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杨启文对证据1、2的不予认可，证据1的22份入托费、幼儿园餐费、校园服装费单据中，只有1张发生于车辆买卖前，其余均发生于车辆买卖之后，证据2的12份物业费、门铃费、水费、电费单据均发生于车辆买卖之后，证据1、2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于证据1、2的效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对于证据3，向王某1、杨冬梅、袁翠翠、王淇借款的借条均系复印件，赵丽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且向杨冬梅、袁翠翠借款的借条中载明的时间发生于车辆买卖之后，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杨启文对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启文同意卖车，故对于该组证据的效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对于证据4、5，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待证的杨启文是否同意出卖车辆不具关联性，故对于该两份证据的效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7年9月24日王淇与赵丽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享有共同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丽、王淇主张案涉车辆买卖杨启文是同意的，该买卖协议有效，对此，赵丽、王淇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赵丽所提供的34张费用单据除1张外，其余33张单据在时间上均发生于买卖车辆之后，且杨启文对借条、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故赵丽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明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效力。结合车辆买卖协议签订时赵丽与杨启文处于分居生活状态、车辆交易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王淇自认与赵丽系朋友关系，其对于赵丽与杨启文之间的婚姻关系状况应当是明知的，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淇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情形并无不当。赵丽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确因日常生活开支对外欠款需以车抵债，且赵丽、王淇均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出卖车辆系经过杨启文同意，故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车辆买卖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赵丽、王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丽、王淇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