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02民初1764号原告:翟玉龙,男,1988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原告:董素琴,女,1990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兴无，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卫华，男，系原告翟玉龙之父，1967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被告:泰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泰州市迎春路**。法定代表人：朱莉，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斌，男，系该单位员工。原告翟玉龙、董素琴与被告泰州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翟玉龙、董素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兴无、翟卫华，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翟玉龙、董素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6403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3日10时25分，原告之子翟某因夜间发热，到被告门诊处就诊；就诊过程中医护人员测得患儿体温36.7度，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随后，医生要求将患儿带至门诊输液，输液前原告告知医生患儿有阿奇、头孢之类药物过敏。医生就开了克林霉素、喜炎平注射液，也未做血液和皮试。原告遂将患儿带至门诊输液，短时间内出现患儿手臂肿胀及烦躁不安的现象，原告告知护士该情况，护士帮助患儿揉揉手臂并换至另一只手臂继续输液；第一瓶输液结束后，随即换第二瓶（喜炎平）继续输液，短时间内患儿手臂又肿胀得更为严重，原告立即喊来护士，护士查看后，准备在患儿的脚上继续输液，因无法看清患儿脚上的静脉，又叫来一名护士帮忙，此时，患儿精神萎靡，声音微弱，原告觉得患儿情况不妙，问护士是何原因，护士让原告去问医生，原告抱起患儿跑到急诊室，急诊室医生测量患儿的体温为37.7度；同时，原告告知医生患儿在输液时，手臂肿胀且烦躁不安，医生给患儿查看后，要求住院治疗，并让护士准备为患儿灌肠，灌肠过程中，患儿出现抽搐现象，一会便无知觉。原告问医生为何出现此种情况，医生称患儿睡着了并走开了，几分钟后，患儿又出现抽搐现象，呼喊无应答，原告立即告知医生，医生过来听诊患儿心脏后，神态紧张，赶忙急救，当日下午14时许，患儿被送至重症监护室抢救，时至22时01分，抢救无效死亡。被告泰州市人民医院辩称，根据鉴定申请，鉴定机构已对责任比例作出认定，即医疗行为与患儿自身疾病对死亡结果具有同等原因力，请求法院依据鉴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作出判决，对于损失认定而言，对医疗费数额没有异议，对于死亡赔偿金，死者系农村户籍，应当根据户籍按农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数额，对于丧葬费和精神抚慰金可以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交通费及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请求不予确认。综上，请求法院按照同等原因力大小结合损失认定，确定最终的赔偿数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1、就诊及死亡经过：2018年1月13日，两原告之子翟某于2018年1月13日10:25因发热咳嗽1天到被告医院门诊就诊，经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被告予以克林霉素、喜炎平输液治疗，13:30患儿输液出现不适，予以灌肠，后患儿被收治入院，21时，患儿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月16日，原告翟玉龙之父向泰州市区医患纠纷矛盾调处服务中心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泰州市区医患纠纷矛盾调处服务中心医疗鉴定费壹万叁仟元整（13000.00元）。2、死因鉴定情况：2018年1月16日，泰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南通大学医学院对患儿翟某的死因进行鉴定，2018年3月3日，该院作出《关于翟某死亡原因的法医病理检验报告》,该报告分析说明认为：（1）翟某患有支气管及细小支气管炎、严重出血性间质性××……这些病理变化必然严重干扰肺脏的通气和换气功能，能引起呼吸功能明显障碍。翟某所患严重的支气管、细小支气管和肺组织的炎××变是引起死亡发生的重要原因和基础××理变化。（2）关于过敏反应。根据送检资料，翟某在接受输液输药治疗后出现病情急剧危重变化，虽然经过抢救复苏但仍短时间内死亡。该临床经过说明，翟某在接受输液输药后发生了新的危急重病理过程。组织病理学检验显示，在翟某的多节段空肠、回肠等小肠粘膜均可见多量的、典型嗜酸性粒细胞浸润。这说明翟某发生了过敏反应。过敏反应的病理变化特点和新的危急重临床表现和死亡经过说明，过敏反应为启动死亡过程发生的直接因素；（3）翟某所患支气管和细小支气管炎、出血性间质性××的特点是病变范围广、病变严重，这些疾病的病理变化尽管完全可以引起死亡发生但如果治疗措施确切、有效，严重的致命××变并非一定必然引起死亡发生。输液治疗后患儿翟某很快出现了心跳和呼吸骤停，显然新的危急重病理过程即过敏反应在死亡发生上起了关键作用……过敏反应发生、病情危重出现后缺乏针对性的抗过敏反应急救措施，而是给予心肺复苏等抢救治疗，治疗效果较差、患者短时间内发生死亡。表明过敏反应在翟某患有支气管和细小支气管炎、出血性间质性××的基础上启动了致命××理生理过程……鉴定意见为：翟某因患急性出血性间质性××和过敏反应联合作用引起死亡发生。3、医疗过错鉴定的情况：原告申请对被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被告诊疗行为与翟某死亡之间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就原告申请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1月6日出具江大司鉴所[2018]医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泰州市人民医院在对翟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急诊病历书写欠规范、克林霉素的使用违反了抗菌药物使用原则以及对过敏性休克早期认识不足，导致处理不及时的医疗过错。后该所于2019年1月7日出具江大司鉴所[2018]医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泰州市人民医院诊疗过错行为与翟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同时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部分载明：虽然支气管炎及细小支气管炎，急性出血性间质性××病变可能会出现严重的病情变化，但并非必然引起死亡的发生。综上所述，被鉴定人翟某的过敏性休克、个体差异、支气管炎及细小支气管炎以及急性出血性间质性××共同作用导致其死亡的发生。原、被告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到庭接受原、被告质询，到庭鉴定人员陈述，医方的过错和患儿本身基础疾病难分主次，故建议为同等因素。同时其陈述，死者出现早期过敏性休克症状时如果得到抗过敏休克治疗不一定导致死亡。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翟某治疗经过及死亡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二、损失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适用的归责原则为过错原则。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根据被告的过错行为、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就被告诊疗行为过错及诊疗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认为泰州市人民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诊疗行为过错与翟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原告对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存在异议，其主张被告应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则认为应当根据鉴定报告确定原因力大小承担50%的责任。本案在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时，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综合分析：1.被告诊疗行为的过错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急诊病历书写欠规范、克林霉素的使用违反了抗菌药物使用原则以及对过敏性休克早期认识不足，导致处理不及时。对于鉴定机构所作出的上述鉴定意见，原、被告均没有异议，应认定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对死者翟某过敏性休克的产生、发现及处理不及时。2.翟某的死亡原因翟某死亡后，南通大学医学院法医学系对其尸体进行了解剖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翟某因患急性出血性间质性××和过敏反应联合作用引起死亡发生。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时对于翟某的死亡原因亦做了分析，两份鉴定意见对于死亡原因表述一致，可以认定，被告翟某系因患急性出血性间质性××和过敏反应联合作用引起死亡发生。3.被告的过错行为与翟某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本案所涉及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对该事项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泰州市人民医院诊疗过错行为与翟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但鉴定意见书中对如何做出这种判断，依据是什么并没有做出详细、科学的说明，在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时，对该事项做出说明也仅是表述医方的过错和患儿本身基础疾病难分主次，故建议为同等因素。由于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存在争议，且鉴定人员未能就相关事项做出解释，故本案不宜完全依照鉴定意见确定的相关事项认定损害赔偿责任，应根据其他证据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分析。根据死亡原因认定，导致翟某死亡的原因有二，一为过敏反应，一为急性出血性间质性××。根据相关资料显示，急性出血性间质性××发病死亡周期多为1-6个月，且该病症也并非必然导致死亡，而本案死者翟某入院治疗后一天之内死亡，单纯因急性出血性间质性××死亡的可能性较低，在南通大学医学院法医学系的鉴定意见中，分析认定过敏反应为启动死亡过程发生的直接因素，且过敏反应对死亡之发生起到关键作用，被告对过敏性休克早期认识不足，导致处理不及时。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亦陈述，死者出现早期过敏性休克症状时如果得到抗过敏休克治疗不一定导致死亡，即被告因认识不足，而错过了对过敏反应进行医疗干预的最佳时机，错失了采取措施阻断过敏反应所启动的死亡进程的机会，在客观上增加了翟某死亡的概率，综上，可以确定被告诊疗行为之过错对翟某之死亡起到关键作用，故本院依法对原因力大小确定为70%，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全部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按鉴定报告确定的原因力大小确定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故被告应当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为1135.5元，并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被告亦予以确认。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医疗费可确定为人民币1135.5元；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被告则辩称应当以农村标准作为计算依据。根据原告所提供常住人口登记卡，原告翟玉龙系非农业户口，且根据原告翟玉龙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原告并非以农业收入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翟某作为原告之子，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对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故死亡赔偿金可确定为47200元*20年=944000元；3、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为39870.5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难以支持。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结合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案涉丧葬费用可确定为36342元。4、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现翟某已死亡，原告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损失，原告主张以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按3人共计10天计算亲属处理案涉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5974元。但根据原告陈述，翟某之停尸费尚未结算，即死者翟某尸体尚未火化，故其丧葬事宜亦应未办理，原告主张的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虽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根据原告就医地点、就医次数、时间及公共交通价格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人民币200元。综上，上述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031677.5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对原告进行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其过错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被告的责任比例及原告损失数额，被告应赔偿原告人民币722174.25元。对原告方向泰州市区医患纠纷矛盾调处服务中心所借款项人民币13000元，双方一致确认该费用由被告实际支付，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应当在被告应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尚应赔偿原告人民币709174.25元。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州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翟玉龙、董素琴人民币709174.25元。二、驳回原告翟玉龙、董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20元，鉴定费185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4065元，合计人民币27985元，由原告翟玉龙、董素琴负担8096元，被告泰州市人民医院负担19889元（原告已预交25470元，被告泰州市人民医院预交2515元，被告泰州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原告翟玉龙、董素琴人民币173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420元[通过银行缴纳上诉费时须如实填写以下内容：①上诉人姓名：填写上诉人本人的姓名或名称，而非代理人、经办人的姓名；②汇入单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③账号：47×××53；④汇入银行：中国银行泰州分行营业部；⑤行号：104312800123；⑥款源：上诉费；⑦一审案号；⑧编码：112001]。审 判 长  赵亚亚人民陪审员  王凤林人民陪审员  王镇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沈 桁书 记 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