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1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林厂，男，汉族，1972年3月1日出生，住柘城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凤霞，女，汉族，1972年9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林，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玉芳，女，汉族，1971年5月10日出生，住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翔,河南鹰与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旗山,河南鹰与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柘城县豫商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上海路29-30号。法定代表人：刁赛赛，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张林厂、冯凤霞因与被申请人杨玉芳、柘城县豫商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终4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豫民申42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林厂、冯凤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林，被申请人杨玉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翔、张旗山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豫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林厂、冯凤霞再审称，虽然案涉借款合同是其与杨玉芳签订的，但是在双方之前并不认识，是通过豫商公司介绍才签订了该合同。合同中未约定还款方式及出借人的联系方式。刁雁军是豫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结合借款本金也是通过刁雁军的个人账户转给张林厂，张林厂偿还利息也是向豫商公司支付等事实，应当认定刁雁军是杨玉芳的代理人，张林厂向刁雁军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应认定为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故其不应再向杨玉芳偿还借款本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杨玉芳的诉讼请求。杨玉芳辩称，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向张林厂、冯凤霞出借本金的义务，且有公证书及张林厂出具的借据予以证明，张林厂应当向杨玉芳归还本金及利息。杨玉芳未委托豫商公司或刁雁军收取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仅凭刁雁军向张林厂出具的收到条不能证明杨玉芳收到了张林厂的还款。故张林厂、冯凤霞应按合同约定向杨玉芳还本付息。二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予以维持。豫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2017年4月18月，杨玉芳以张林厂、冯凤霞、豫商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柘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林厂、冯凤霞、豫商公司立即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张林厂、冯凤霞、豫商公司负担。柘城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2月27日，张林厂、冯凤霞因建筑资金周转困难，通过豫商公司向杨玉芳（借款之前双方并不认识）借现金10万元（借款合同中约定为30万元，其中包括赵作洗的2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2月26日，月利率13‰，张林厂、冯凤霞按季度还本付息，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等。该10万元借款到期后，张林厂于2015年5月1日偿还给豫商公司利息2.5万元，同年8月7日和11月27日还款9000元，三次还息均由豫商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公司印章。2016年6月27日，豫商公司原负责人刁雁军证明案涉10万元本金已偿。该10万元借款张林厂偿还给了豫商公司，而豫商公司没有将该借款本息偿还给杨玉芳。后杨玉芳向张林厂、冯凤霞催要借款本息，张林厂、冯凤霞以该借款是经豫商公司所借，并已向豫商公司清偿为由拒付。柘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玉芳诉张林厂、冯凤霞借款10万元，有张林厂、冯凤霞与其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和公证书为证，张林厂、冯凤霞也予以认可，故张林厂、冯凤霞应偿还杨玉芳本金10万元及利息。但是有证据证明，该10万元借款本息张林厂已偿还给了豫商公司及原负责人刁雁军，因此，该10万元借款截至到2016年6月27日，张林厂、冯凤霞应付利息36400元，已支付34000元，下欠2400元没有支付，该2400元应由张林厂、冯凤霞偿还给杨玉芳。已偿还给豫商公司的10万元本金及3.4万元的利息应由豫商公司偿还给杨玉芳。2016年6月27日以后10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由豫商公司偿还给杨玉芳，月息按13‰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2017年9月20日，柘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424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一、张林厂、冯凤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玉芳借款利息2400元；二、豫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玉芳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3.4万元（2016年6月27日之后1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3‰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林厂、冯凤霞负担300元，豫商公司负担2000元。杨玉芳、豫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杨玉芳上诉请求改判由张林厂、冯凤霞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豫商公司上诉称，刁雁军出具证明时已不是豫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根据该证明认定豫商公司收到了张林厂、冯凤霞的还款，故请求改判豫商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4年2月27日，杨玉芳、案外人赵作洗与张林厂、冯凤霞签订民间借款合同，约定张林厂、冯凤霞向杨玉芳借款10万元，向案外人赵作洗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6日，月息为13‰。同日，双方当事人就该民间借款合同在柘城县公证处办理了（2014）柘证经字第2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4年2月8日，张林厂、冯凤霞向杨玉芳出具了10万元的借款借据。另查明，豫商公司共向张林厂出具三份收据，第一份收据显示收到第一季度利息4500元、第二份收据显示收到第二季度利息4500元，第三份收据即2015年5月1日的收据上显示收到本金10万元、手续费5000元、利息25000元。又查明，一审庭审中，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杨玉芳曾向张林厂就案涉的10万元借款主张过权利，张林厂未对该证人证言提出异议。再查明，张林厂、冯凤霞持有案外人刁雁军于2016年6月27日出具的收到条，以此证实其已将案涉10万元借款本金归还至豫商公司，豫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双方系杨玉芳与张林厂、冯凤霞，张林厂、冯凤霞向杨玉芳出具了借据，并对收到借款的事实无异议，故杨玉芳与张林厂、冯凤霞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张林厂、冯凤霞主张其已向豫商公司偿还了案涉借款10万元本金及部分利息，从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未约定张林厂、冯凤霞通过豫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亦无证据证明豫商公司接受杨玉芳的委托接受还款。故张林厂、冯凤霞是否将案涉借款本金和部分利息偿还豫商公司，均不影响其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杨玉芳履行还款义务。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及利息由豫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3‰，不违反法律规定，张林厂、冯凤霞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杨玉芳收到了部分利息，故案涉借款的利息应从杨玉芳出借之日起开始计算。综上，2017年12月6日，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4民终440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柘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4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二、张林厂、冯凤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玉芳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2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3‰计算）；三、驳回杨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张林厂、冯凤霞负担。本院再审除对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刑初126号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刁雁军为豫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2019年9月24日，承办人韦贵云及法官助理秦静到豫中监狱就本案有关情况询问刁雁军。刁雁军称，杨玉芳与张林厂、冯凤霞不认识，其介绍杨玉芳与张林厂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并以复印费、协助办理公证费等名义收取了服务费；关于刁雁军于2016年6月27日向张林厂出具的收到条，刁雁军称，当天张林厂找到刁雁军，称要向杨玉芳还款，并要求刁雁军出具收到条，于是刁雁军就向张林厂出具了10万元的收到条，虽然该收到条系其本人出具的，但其未实际收到张林厂的10万元，其出具收到条是为了让张林厂向杨玉芳还款，但是后来其才知道张林厂未向杨玉芳还款；刁雁军还称，豫商公司收到的张林厂的偿还杨玉芳的利息，已经支付给了杨玉芳。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刁雁军的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关于刁雁军收取服务费并介绍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关于刁雁军陈述其向张林厂出具收条的情况，杨玉芳表示认可，张林厂、冯凤霞不予认可。杨玉芳称豫商公司及刁雁军均未向其支付过案涉本金及利息。本院再审认为，张林厂、冯凤霞与杨玉芳对双方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张林厂亦认可收到了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为有效并已实际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林厂、冯凤霞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到期后，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杨玉芳偿还本金及利息。诉讼中，杨玉芳称其将案涉借款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张林厂，张林厂称该借款系由案外人刁雁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虽然双方对杨玉芳出借款项的交付方式说法不一，但并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关于张林厂、冯凤霞在诉讼中提交豫商公司及刁雁军出具的收到条，主张其已向杨玉芳履行了还款义务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仅形成于杨玉芳与张林厂、冯凤霞之间，并未涉及与豫商公司或刁雁军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借款合同亦未约定豫商公司或刁雁军收到张林厂还款，即视为杨玉芳已收到张林厂还款。张林厂在明知杨玉芳并未委托豫商公司或刁雁军收取款项时，其未征得杨玉芳同意即将款项交于刁雁军，其向刁雁军交付款项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不能及于杨玉芳，所产生的未能有效还款的风险不应由出借人承担。刁雁军认可在本案借款合同的履行期间以豫商公司的名义收取了张林厂支付的相应利息，并对出具加盖有该公司印章的利息收据，以及2016年6月27日向张林厂出具的收到张林厂还杨玉芳现金10万元的收到条不持异议，但又辩称并未实际收到张林厂的还款。刁雁军作为豫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介绍杨玉芳与张林厂、冯凤霞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促成合同的履行及交易的完成，并收取了相关费用，其提供的服务属于有偿服务。刁雁军收取张林厂款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后果，依法应当由豫商公司承担。依据刁雁军向张林厂出具收到条载明的内容，其收到该款后负有向杨玉芳转交的义务，故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但刁雁军及其控制的豫商公司并未按照张林厂的意思表示及委托内容向杨玉芳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豫商公司应当偿还其收到张林厂归还杨玉芳的10万元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张林厂、冯凤霞作为该款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终4401号民事判决和柘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4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二、柘城县豫商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玉芳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34000元（2016年6月27日之后1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3‰，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张林厂、冯凤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玉芳借款利息2400元；四、张林厂、冯凤霞对本判决第二项中柘城县豫商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偿还责任在柘城县豫商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时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林厂、冯凤霞、柘城县豫商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杨玉芳负担2300元，由柘城县豫商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肖贺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