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11382号原告：广州市诚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东路前进村石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68326117XK。法定代表人：王壮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林,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璋,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凯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技术产业园**科技南7道粤美特大厦**803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WKN20M。法定代表人：伍虎。被告：杨海盛，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锋，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路南，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敏，男，198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被告：李凯，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被告孙敏、李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川，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诚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希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凯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公司）、杨海盛、孙敏、李凯买卖合同及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诚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壮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林、罗璋，被告杨海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锋，被告孙敏、李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凯盛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凯盛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41459.39元；2．判令被告凯盛公司向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22438元；3．判令被告杨海盛、孙敏、李凯对以上债务向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被告凯盛公司（原名：深圳凯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签署《钢材购销合同》一份（以下简称案涉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凯盛公司作为购货方向我公司购买钢材一批，货款金额合计人民币658752.74元，货款支付期限为货到购方指定的地点30天内付清所到货物货款；在没有付清货款前，货物所有权仍属供方，如果购方没有能力履行合同，供货方有权随时取回货物，并按照货款总金额的30%收取违约金以及追究其他一切经济损失。合同签订生效后，我公司按照被告凯盛公司的指示分批向凯盛公司交货，实际交货货款总额741459.39元，我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并分别于2018年7月9日、7月16日、7月18日开具了共8张合计票面金额741459.39元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被告凯盛公司。但被告凯盛公司却并未按约向我公司支付货款。2019年1月12日被告凯盛公司单方出具《欠款确认书》给我公司，确认截至出具确认书之日尚欠我公司货款541459.39元及逾期利息148635.42元未支付。后经我公司多次交涉、催收，被告凯盛公司仍未支付有关款项，该公司明显属于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向我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及违约金。被告杨海盛、孙敏为案涉合同签订时被告凯盛公司经工商登记的原始股东，被告李凯为案涉合同签订时被告凯盛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权由被告孙敏代持。被告杨海盛、孙敏、李凯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深圳市凯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分家协议书》（以下简称分家协议），擅自对被告凯盛公司的公司资产进行分割，转移资产，抽逃出资，却未向我公司偿还欠付货款，被告杨海盛、孙敏、李凯未依法行使股东权利，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将公司作为股东个人牟利的工具，逃避债务，使得被告凯盛公司丧失偿债能力，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被告杨海盛、孙敏、李凯应对被告凯盛公司的案涉债务向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现起诉，望判如所诉。凯盛公司未作答辩。杨海盛辩称：我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也不存在其他依照法律规定需要承担案涉货款的责任的法律关系，应该驳回原告对我的起诉。孙敏、李凯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案涉买卖合同是由原告与凯盛公司签订、履行，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应向凯盛公司主张。2．原告要求我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孙敏仅为凯盛公司的股东，根据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股东承担公司债权债务没有法律依据，而李凯也仅为凯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要求李凯承担履行责任应该由公司承担债权债务更是没有法律依据；我二人与杨海盛签订分家协议仅仅是对债务进行清理，从该协议显示，我二人并没有从凯盛公司处得到任何财产。实际上到目前为止，我二人没有得到任何由凯盛公司或者杨海盛支付的财产，而案涉项目根据分家协议的约定都是由凯盛公司、杨海盛进行履行，项目所拖欠的工程款也由凯盛公司、杨海盛进行收取，我二人也没有收到项目的任何款项，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问题，也不存在逃避债务的问题。而凯盛公司、杨海盛根据协议的约定对案涉项目仍然存在巨额的债权，凯盛公司、杨海盛完全有能力履行其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的义务。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0日，凯盛公司（购方）与诚希公司（供方）签订案涉合同，向诚希公司购买钢材共658752.74元，货物送至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侨香四道与安托山六路交叉口西侧天健公馆项目部，货到后30天内付款，逾期付款的按每日1.2‰支付违约金。在未付清货款前，对应货物的所有权仍属供方。如购方没有能力履行合同，供方有权随时取回货物，并按照货款总金额的30%收取违约金以及追究其他一切经济损失。2019年1月12日，凯盛公司向诚希公司发出《欠款确认书》，确认欠付诚希公司货款541459.39元及逾期利息148635.42元。2018年10月22日，李凯、孙敏（均为甲方）与杨海盛（乙方）签订分家协议，就凯盛公司目前状况确定分家，具体主要约定：1．第一部分龙岗坪地加工厂，主要明确该工厂所欠工人工资、房租、物业费、应付账款、应收账款等，李凯设备折旧后投入工厂金额，长期借款金额；约定经甲乙双方股东协商一致，决定关闭该工厂，将该工厂以1700000元全权转让给第三方，如清算完毕后不能结清剩余费用，则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甲乙双方待第三方将款项转入完毕后，把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后将工人遣散，无条件配合第三方清理工厂设备及物品，直至工厂彻底处理完毕，后该工厂所有事务均与凯盛公司及孙敏和杨海盛两位股东无关。2．第二部分天健公馆项目，约定乙方承接该项目后续施工管理，A、B两栋施工队配合乙方将此项目施工完毕，乙方将项目所有管理人员工资及项目报销款结算完毕后，进行工作交接，将此项目发生的所有费用进行核对并依据合同按时支付。甲乙双方交接完毕后，乙方继续履约，期间有任何不明事宜，可与甲方沟通，甲方可随时配合。乙方接手该项目后发生的所有事务均与甲方及孙敏无关，甲方不再参与该项目的管理，不再承担该项目后续的责任及义务。如该项目最终结算额达41000000元（即签证、变更、增补达到9600000元）或以上，乙方支付甲方2000000元作为该项目的利润分配，否则甲乙双方不作利润分配。3．第三部分天健天骄项目系统提升推拉门工程，约定甲方承接该工程并全权处理该项目的施工及管理，与乙方将无任何关系。乙方无条件协助甲方与深圳中航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签署该工程的挂靠协议，并同甲方一起交接好有关一切事务。甲方承诺支付乙方2000000元作为该项目的利润分配，等。4．第四部分凯盛公司，约定粤美特大厦办公室：房租押金、打印机押金、个人房屋押金、项目押金、模具、保证金、脚手架款、中航账面余额等合计金额（应收款），与甲乙双方各自投资款（李凯200000元，杨海盛200000元），合计2192660元，甲乙双方各自分配50%。双方待结清完龙岗工厂应付账款后，将剩余资产平均分配给甲乙双方；办公室设备及电脑、服务器等、金蝶软件和联想原装电脑、办公桌椅等约40000元，甲乙双方平均分配。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人代表孙敏私章，开户行许可证及公司的所有证件，基本户及一般户的复核U盾，招行和民生银行孙敏户名的私账U盾及银行卡，公司开票系统、发票，天健项目及工厂的合同和内账、外账的账簿等，均在公司财务部保管；私章转交给孙敏个人保管。公司财务事务处理完毕后，将法人代表孙敏更名，并将其所持股份更改为零。管理人员从2018年8月1日至现在的工资及报销尚未支付；天健项目辅材等费用需乙方确认并支付完毕。天健公馆项目甲方所有的工具、设备、材料等经甲乙双方确定后，甲方搬走设备及工具，消耗掉的材料乙方经核实后将费用支付给甲方。甲方投入到龙岗工厂的设备金额，由乙方支付给甲方。5．甲乙双方将上述事项协商并解决完毕后，将更改凯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变更孙敏所持有的50%的股份，具体变更至谁的名下由乙方确定。变更完毕后，凯盛公司的所有事务均与孙敏无关，等。凯盛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由深圳凯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2019年1月15日，凯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孙敏变更为伍虎，股东由杨海盛、孙敏变更为杨海盛、伍虎。上述事实，有诚希公司的陈述，杨海盛的陈述，孙敏的陈述，李凯的陈述，案涉合同，销售出库单，发票，分家协议，凯盛公司企业公示信息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诚希公司因与凯盛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提出本案起诉，同时以杨海盛、孙敏、李凯是凯盛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公司财产、抽逃出资等为由要求杨海盛、孙敏、李凯对凯盛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及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关于诚希公司主张的货款问题。凯盛公司欠付诚希公司货款541459.39元的事实，有诚希公司的陈述、案涉合同、销售出库单、发票、凯盛公司出具的《欠款确认书》等证据证实，各项证据之间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且凯盛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诚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的抗辩和相关证据的质证权利，依法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不利后果。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诚希公司要求凯盛公司支付货款541459.39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虽“如购方没有能力履行合同，供货方有权随时取回货物，并按照货款总金额的30%收取违约金以及追究其他一切经济损失”，但诚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因凯盛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产生了除资金占用成本之外的其他实际损失，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兼顾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支持诚希公司如下部分违约金主张：违约金以541459.39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总额以诚希公司主张的222438元为限。对于诚希公司超过上述范围的违约金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海盛、孙敏、李凯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该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孙敏、李凯确认分家协议的真实性，本院对分家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分家协议的全称是深圳凯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分家协议书，甲方是孙敏、李凯，乙方是杨海盛。该协议所涉内容是对凯盛公司经营所涉项目的利润分配，对凯盛公司经营的工厂的人员安置及对亏损分担，对凯盛公司资产、费用、办公设备的分配及对员工工资的支付、对凯盛公司营业执照等证件及各类印鉴、基本户的保管交接等。由此可以认定，杨海盛、孙敏、李凯是作为凯盛公司的实际股东对凯盛公司截至分家协议签订当时的资产负债作出了分配分担约定，对凯盛公司的人员、各类印鉴、基本户的交接保管等亦作出了约定；亦可以认定凯盛公司由杨海盛、孙敏、李凯三人实际控制，李凯是凯盛公司的实际股东之一；杨海盛、孙敏、李凯对凯盛公司的所有资产均已作出了处置。在此情况下，在凯盛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仍显示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凯盛公司的所有资产按照分家协议的约定均被杨海盛、孙敏、李凯实际分配完毕。杨海盛称该分家协议未被实际履行，孙敏、李凯称该分家协议只履行了关于股权转让的部分。但根据分家协议“甲乙双方将上述事项协商并解决完毕后，将更改凯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变更孙敏所持有的50%的股份，具体变更至谁的名下由乙方确定……”约定，凯盛公司变更股权及法定代表人是在杨海盛、孙敏、李凯对凯盛公司所有资产、人员、印鉴等分配、处置、交接完成之后才能进行。且实际情况是，分家协议签订之后，孙敏实际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凯盛公司的50%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凯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孙敏变更为伍虎。该情况与分家协议的约定完全相符。综合上述情况，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在诚希公司力所能及地提供了分家协议且该分家协议真实性能被确认的情况下，杨海盛、孙敏、李凯辩称该分家协议未履行或未全部履行的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相符，分家协议存在履行的极大可能性。据此，综合分家协议及之后凯盛公司未在注册地经营且下落不明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凯盛公司存在资本显著不足、被杨海盛、孙敏、李凯过度控制、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凯盛公司人格形骸化的情况。在此情况下，杨海盛、孙敏、李凯应当承担其个人财产与凯盛公司互相独立且不存在混同情况的举证责任。在杨海盛、孙敏、李凯未全面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凯盛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况下，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不利后果理应由杨海盛、孙敏、李凯承担。因此，诚希公司要求杨海盛、孙敏、李凯对凯盛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凯盛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和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及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凯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诚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41459.39元；二、被告深圳市凯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诚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541459.39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总额以诚希公司主张的222438元为限）；三、被告杨海盛、孙敏、李凯对被告深圳市凯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广州市诚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40元，由原告广州市诚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40元，被告深圳市凯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扬人民陪审员  汤宝英人民陪审员  陈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郑苗璇陈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