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4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京九街道办事处一道河东路275号。负责人：殷勇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琦，男，汉族，1984年8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贺小叶，女，汉族，1952年1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树霞，女，汉族，1970年5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秋霞，女，汉族，1971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丽，女，汉族，1979年6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桐柏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敏，女，汉族，1980年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事英，女，汉族，1931年4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以上七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中，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少白，男，汉族，1976年8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颍上县。一审被告：朱振鹏，男，汉族，1972年10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晓南，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锐，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阜阳市迅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第八加油站对面。法定代表人：康振标，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晓南，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锐，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琦、贺小叶、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一审被告李少白、朱振鹏、阜阳市迅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捷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民终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8）豫民申94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被申请人李琦、贺小叶、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中，一审被告朱振鹏、迅捷运输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晓南、宋锐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李少白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申请再审称，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本案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李少白系无证驾驶,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依据法律法规及合同约定，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在一、二审提交了投保单，主动向投保人出示了免责条款，并且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做了提示说明，投保人也进行了盖章确认，这足以证明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存在的关联性。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因此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并依法判决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琦等人承担。李琦、贺小叶、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辩称，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没有对案涉免责条款履行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任条款没有法律效力。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及庭中放弃了举证权利，庭审后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系其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没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送达。保险单及投保单也均未记载无证驾驶及逃逸的免责条款。没有证据证明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无证驾驶及逃逸免责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以李少白无证驾驶及逃逸拒赔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商业三者险是为确保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而受害的第三人能够得到有效赔偿而设立的，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约定的免责事由不能对抗受害人。在商业三者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赔偿条件的成就，保险人即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本案中，李少白肇事逃逸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迅捷运输公司、朱振鹏述称，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为无效的格式条款。因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未对案涉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与解释，更未尽到说明义务。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的盖章仅为程序性签章，朱振鹏和迅捷运输公司并不知晓保险条款的内容。案涉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朱振鹏，该车辆挂靠在迅捷运输公司，该公司有多辆挂靠车辆并购买保险，可见，在投保单上加盖印章的行为仅是程序性签章，迅捷运输公司并不知道保险条款的内容，更没有将保险条款内容告知实际投保人朱振鹏。声明栏中投保人安徽双盛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盛公司）的盖章不能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保险法立法宗旨该免责条款无效。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审被告李少白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7年9月8日，李琦、贺小叶、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向正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少白、朱振鹏、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种经济损失共计614430元；2.诉讼费由李少白、朱振鹏、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17时06分许，李少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蒙HA798挂车沿335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正阳县油坊店街东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行车未确保安全与李月亭骑的两轮自行车发生事故，致使车辆损坏、李月亭受伤。事故发生后，李少白驾车逃逸，后被查获。正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少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月亭无责任。李月亭于事故当日被送至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治疗，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26日死亡，抢救期间支付医疗费38411元，朱振鹏已通过正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垫付了20000元费用。另查明：李少白冒用李少宝身份信息，已经正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证。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蒙HA798挂车的实际车主均为朱振鹏。李少白驾驶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王事英的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出生于1931年4月5日，生育有二子二女。受害人李月亭死亡时64周岁，生前系农业户口。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697元，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8586元，河南省上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5920元。以上事实有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户口注销证明、正阳县油坊店乡方庄村委对李月亭子女情况的证明、交强险保单、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少白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蒙HA798挂车与李月亭骑的两轮自行车发生事故，造成车辆损坏，李月亭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因其亲属李月亭在事故中经抢救无效死亡，而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应依法予以支持。李少白系朱振鹏雇佣的驾驶员，其驾车发生的交通事故系其职务行为，应由雇主朱振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少白明知自己无驾驶证而驾驶车辆造成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对于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的损失应与朱振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迅捷运输公司与朱振鹏签订有《挂靠协议书》，迅捷运输公司是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和挂靠单位，其对该车享有一定的支配管理权和挂靠利益，故其应与朱振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李少白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对于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的损失，首先由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为事故车辆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有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应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进行赔付。关于朱振鹏辩称在本次事故中受害人李月亭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月亭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关于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因李月亭死亡请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朱振鹏提出异议，认为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举证及庭审查明情况，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理由是：1.李月亭的户口性质明确载明系农业家庭户口并加盖有农业人口印章；2.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提交的职位申请表系复印件虽加盖有驻马店新地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章，但其未提供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而且仅是职位申请表，而无劳动合同印证，上面载明的入职时间及班次也系后来添加形成，也与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提交的收入证明领取报酬的时间不能相互印证；3.收入证明应加盖公司的财务印章，而不是公司的印章，也无经办人签字；4.李琦的购房合同仅证明其购房的事实，不能证明李月亭在其房屋中长期居住；5.正阳县正泰华府小区物业管理办公室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字，无营业执照，无交房手续，无物业缴费及水电费交费单据印证李月亭入住时间及长期居住的事实。关于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主张的电动车损失1000元，与本次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两轮自行车不一致，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按照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载明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保险人免除情形是否免除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与迅捷运输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上载明了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有上述禁止性规定情形的，保险人将予以免责。李少白在本案中也确有无证驾驶和逃逸情形，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必须对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进行提示。虽然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的保险合同上载明了无证驾驶和肇事逃逸属于免责情形，但载明了文义明确、易于理解的禁止性规定并不等于就免除了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的提示义务。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着关联性。本案中，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就其已尽到提示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关于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根据庭审举证情况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对李月亭的医药费票据，李月亭为抢救治疗共花费38411.37元（37103.34元+1308.03元），要求43000元没有依据；2.护理费：李月亭住院抢救治疗5天，其为农村户口，由于伤情严重按两人护理，护理费标准按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确定为每天32元，其护理费应为320元（32元×2人×5天），要求护理费按每天90元计算没有依据；3.误工费：李月亭住院抢救治疗5天，其为农村户口，误工费按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确定为每天32元，其务工费应为160元（32元×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月亭住院抢救治疗5天，每天按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元；5.营养费：李月亭住院抢救治疗5天，营养费每天按20元计算，营养费为100元；6.救护车运送尸体的交通费：要求1000元，但其未提供救护车所在医院的正式发票，而提供运输客票予以证实，明显与实际不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李月亭系在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客观事实，该运输费用系实际发生，该院予以确认；7.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计款22960元；8.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李月亭死亡时64周岁，其为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按16年计算，计款187152元（11697元/年×16年）；9.精神抚慰金：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要求80000元，结合本案责任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实际案情，该院予以支持50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王事英系农业户口，年满86周岁，有子女四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732.5元（8586元×5年÷4人）。综上，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310985.87元，首先由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其主张的各项合理损失累计超出了交强险医疗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190985.87元（310985.87元-120000元）应由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因李少白的侵权行为给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造成的损失已由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予以承担，李少白、朱振鹏、迅捷运输公司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朱振鹏垫付的20000元费用，扣除朱振鹏应当承担的诉讼费后，可待保险公司理赔款到位后与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另行结算。综上，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豫1724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一、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120000元；二、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190985.87元；三、驳回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已减半收取），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负担2000元，朱振鹏、李少白、迅捷运输公司负担2972元。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减轻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赔偿责任190985.87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朱振鹏、李少白、迅捷运输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在一审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放弃举证权利。一审庭审后，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副本）》和《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以此证明其公司已向投保人就免责事项尽到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并主张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但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内容上未明确免责条款是何条款，也未说明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在形式上，字体没有加粗、加黑或其他明显标识，未能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故对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称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称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问题。李少白是本案肇事司机，其系冒用“李少宝”的身份信息，贺小叶、李琦、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在一审中变更“李少宝”为“李少白”，一审法院虽然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但该情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案不具备因程序违法而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豫17民终4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负担。本院再审除对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显示投保人为双盛公司，被保险人为迅捷运输公司，投保人声明处显示内容为本投保人声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事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副本）》明示告知栏第3项，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第四十条第（二）项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不负责任赔偿，其中包括：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上述内容保险公司采用了加粗加黑的形式予以提醒。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所涉及的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义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肇事司机李少白无证驾驶且发生事故后逃逸，均属于我国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按照上述规定，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需对该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根据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提交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显示，在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投保人已经收到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投保人双盛公司在声明处加盖印章。同时，从原审中实际车主朱振鹏提交的保险单来看，在保险单背面附有保险条款，并且对免责条款部分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可以认定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已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的事实及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因此，按照《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朱振鹏以挂靠形式从事运输经营，其应与被挂靠人迅捷运输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少白作为朱振鹏雇佣的驾驶员，其无证驾驶、肇事逃逸均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情形，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李少白与朱振鹏亦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结果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民终46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4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变更正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4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少白、朱振鹏、阜阳市迅捷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琦、贺小叶、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190985.8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7元，由李琦、贺小叶、李树霞、李秋霞、李丽、李敏、王事英负担2000元，朱振鹏、李少白、阜阳市迅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朱振鹏、李少白、阜阳市迅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王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