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褚玉民，男，汉族，1962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文，河南华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新华东路。法定代表人：王玉忠，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红，该联社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松鼎，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河南省社旗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社旗县建设路南段。法定代表人：李海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褚玉民因与被申请人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宛城信用联社）及一审第三人河南省社旗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民终537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36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褚玉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文，被申请人宛城信用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红、杜松鼎，一审第三人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玉民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谓“保证金账户”事实上系宛城信用联社与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之前开设的资金可自由流动的账户。从宛城信用联社提供的所谓“保证金账户”交易明细可见，该账户设立时间远远早于《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且开立账户后至签订《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前，该账户中有多笔资金转入、转出。2.该账户并非为履行《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而专门设立的保证金账户。上述协议签订后，该账户发生过多次向其他案外人转出巨款和用于结算汇款手续费的行为，且长期处于低于双方协议中约定的“不低于1000万元余额”的状态。二审法院依据宛城信用联社、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单方的财务记账和解释，认定“该账户内转入转出基于与担保有关的业务，账户金额低于1000万元系宛城信用联社对己方经营风险防控问题，不影响保证金专户内资金性质”，与法律规定相悖。不应仅仅依据单方记账显示为“存出保证金”即认定案涉账户性质为保证金账户。二审庭审中，褚玉民明确表示对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记账内容的真实性和证明方向有异议，也未认可宛城信用联社所开的账户为“保证金账户”。该账户余额已多次处于低于1000万元的状态，说明宛城信用联社不是实际掌控该账户的权利人。宛城信用联社辩称，1.其与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均真实履行了双方签订的《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双方明确约定了设立保证金账户，并对保证金数额以及所质押担保债务（企业贷款）金额均有明确约定。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在宛城信用联社开设了唯一的保证金账户，按约定将质押保证金1000万元存入双方约定的保证金账户内就是特定化，该保证金账户在宛城信用联社设立，所有保证金由宛城信用联社管控即为移交占有。当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所担保的企业贷款逾期后，宛城信用联社按约定在保证金账户扣划相应的保证金，用于偿还借款人欠宛城信用联社的逾期借款本息。由于保证金账户按约定是担保多笔贷款，所以在扣划时有转出、转入都是正常的，均为履行双方《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2.褚玉民为牟取高额利息，将资金出借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被告人，却在起诉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时申请执行宛城信用联社享有质押权的保证金，该行为侵害了宛城信用联社的质押权，扰乱了金融秩序，故请求驳回褚玉民的再审申请。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述称，其认可宛城信用联社对案涉账户享有权利。案涉账户是为履行双方协议所设立的保证金账户。该账户的资金已经移交信用联社占有并特定化，该账户的交易全部和保证金有关，没有用于日常非保证金的结算。故请求维持二审判决。2016年11月4日，宛城信用联社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宛城信用联社对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在宛城信用联社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余额160万元享有质权，并停止对该账户内资金的强制执行。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4年4月1日、2015年4月1日，宛城信用联社（甲方）与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乙方）连续两年签订《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其中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3.2乙方为借款人提供担保，可向借款人收取担保基金。其款项必须缴存到乙方在甲方开立的保证金专户内。3.3双方约定：在乙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之前，乙方须在甲方开立保证金专户，账户余额在任一时点不低于1000万元，乙方累计担保余额不超过保证金账户余额的5倍，期限一年。乙方的保证金专户资金作为借款人归还甲方贷款的保证金，不经甲、乙双方同意，均不得挪作他用。注册资本金托管协议另行签订。3.4对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的贷款本息，乙方按本协议第2.5条约定履行代偿义务。”协议2.5条约定：“如果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偿还贷款本息，甲方可于贷款到期后（含约定还本息日）第二日向乙方发出代偿通知书，乙方应加大对借款人的督促、偿还力度，若一个月内借款人仍未偿还本息，甲方将从乙方保证金账户直接扣还所担保的到期贷款本息。”上述协议签订后，宛城信用联社与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就贷款担保业务进行合作。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2013年4月8日在宛城信用联社神龙苑分社开立保证金账户，账号为00×××12。自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9月21日该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如下：2014年4月8日之前该账户余额5017778.04元，共发生了30笔业务，分别是农信银业务、转账、利息收入、手续费、入息、结息、法扣。其中转出9笔，分别是：1.2014年10月21日转出1000万元入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农行社旗支行账户；2.2014年12月1日转出900万元入南阳易林商贸有限公司交通银行南阳分行营业部账户；3.2014年12月1日转出200元汇款手续费；4.2015年4月1日转出1029.9607万元入南阳市梅溪路百盛小超市宛城信用联社伏牛路分社账户；5.2015年5月15日转出1029.9607万元入南阳市泰欣圆缘实业有限公司宛城信用联社园区分社账户，该笔为履行担保义务扣款；6.2015年5月18日转出1000万元入社旗滨港实业有限公司宛城信用联社营业部账户；7、2015年6月10日转出700万元入社旗神傲建筑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社旗县农村信用联社中心分社账户；8.2016年6月30日转出336.91万元入南阳市卓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宛城信用联社东风信用社账户，该笔为履行担保义务扣款；9.2016年9月5日转出42万元入人民法院账户。截止2016年9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160.3252万元，担保借款总金额为4450万元。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褚玉民诉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南民三初字第00013－1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并于2016年8月5日冻结了案涉保证金账户，冻结资金160万元。宛城信用联社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9月29日该院作出（2015）南民三初字第00013－3号民事裁定，驳回异议。宛城信用联社遂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2月15日，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3民初129号民事判决：驳回宛城信用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宛城信用联社负担。宛城信用联社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停止对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在宛城信用联社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余额160万元的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交一份基本存款账户开户许可证和该基本账户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其在宛城信用联社神龙苑分社开立的案涉账户是用于质押的保证金专户。宛城信用联社、褚玉民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认定，一、宛城信用联社与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2014年4月1日签订的《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中，1.1条约定“甲方为贷款人，乙方为担保人，双方均按信贷管理有关规定为借款人提供融资服务”。2.5条约定“……如果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偿还贷款本息，甲方可于贷款到期后（含约定还本息日）第二日向乙方发出代偿通知书，乙方应加大对借款人的督促，偿还力度，若一个月内借款人仍未偿还本息，甲方将从乙方的保证金账户直接扣还所担保的到期贷款本息。”二、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2014年2月28日在中国农业银行社旗县支行开立基本存款账户。三、案涉保证金账户2014年4月8日以后，除了一审已查明的转出记录，其他主要转款及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相应财务记账类目情况：1.2014年4月8日、5月15日、8月7日，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从其基本存款账户分别转入200万元、100万元、160万元。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财务记账显示“银行存款收入”。2.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2014年10月21日财务记账显示“银行存款收入1000万元，保证金存出1000万元”。3.2014年5月7日南阳星辰电子有限公司受南阳市卓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转入200万元，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财务记账显示“存入保证金200万元”。4.2014年8月5日，南阳市宛城区金红光食品有限公司转入100万元，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财务记账显示“存入保证金100万元”。5.2014年12月1日，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转给南阳易林商贸有限公司900万元，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财务记账显示“存出保证金900万元应收账款南阳易林商贸有限公司900万元”。6.2014年10月28日，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转给社旗县金仓贸易有限公司1000万元，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财务记账显示“存出保证金1000万元应收账款社旗金仓贸易公司1110万元”。7.2015年4月1日，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财务记账显示“应收账款梅溪路百盛小超市1029.607万元，存出保证金1029.607万元”。8.2015年4月3日，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财务记账显示“存出保证金1000万元，其他应付款社旗滨港实业有限公司1000万元”。9.2015年4月30日，社旗滨港实业有限公司转入1000万元，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同日财务记账显示“其他应付款社旗滨港实业1000万元，滨港转入保证金户存出保证金1000万元”。10.2015年5月15日，转入1000万元，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2015年6月1日财务记账显示“存出保证金1000万元，应付账款郑州惠众1000万元”。11.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2015年财务记账显示“应收账款社旗神傲建筑建材700万元，存出保证金700万元”。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一审已分析认定宛城信用联社与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之间的质押担保合同内容，包含在双方签订的《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中，二审对此予以确认。该质押担保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宛城信用联社与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所签协议约定，以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在宛城信用联社开立的保证金专户内资金提供质押担保。协议签订后，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在宛城信用联社开立了保证金账户，该账户与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其他账户分立，账户内款项的转入与转出基本与担保业务有关，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财务记账中对于保证金账户中资金的进出类目明确，宛城信用联社也直接扣划该账户内资金用以偿还《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借款，以上情形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资金特定化和移交占有。至于该保证金账户内的余额低于1000万元及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所担保的债权总额超过保证金4倍，系宛城信用联社对己方经营风险的防控问题，并不影响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性质。因此，宛城信用联社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宛城信用联社对涉案账户内的资金享有的质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故宛城信用联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2017年12月4日，本院作出（2017）豫民终53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00×××12账户内的资金余额16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200元，均由褚玉民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宛城信用联社与社旗担保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1日、2015年4月1日签订的《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之前，该公司须在宛城信用联社开立保证金专户，账户余额在任一点不低于1000万元，社旗担保公司累计担保余额不超过保证金账户余额的5倍，期限一年；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保证金专户资金作为借款人归还宛城信用联社贷款的保证金，不经宛城信用联社、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同意，均不得挪作他用。上述约定内容可以认定为双方之间已达成设立保证金账户的合意，并以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于2013年4月8日在宛城信用联社神龙苑分社开立的账号00×××12作为为保证金账户。双方签订《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之后，自2014年4月8日起至2016年9月21日止，上述账户共发生30笔业务，其中9笔为款项转出。在9笔转出的款项中，2015年5月15日、2016年6月30日分别转出的两笔可以认定为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履行担保义务被扣款，除2016年9月5日因另案被人民法院执行划出外，其余7笔共计4629万余元的款项转出用途不能确定系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为履行担保义务被扣划的款项。宛城信用联社、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在诉讼中称，该7笔款项的转出均是征得宛城信用联社的口头同意转出且用于归还他人的保证金，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系用于履行担保业务，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财务记载亦不足以证明该转出款项与履行担保义务存在关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本案中，社旗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在宛城信阳联社设立的保证金账户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全部用于该公司的担保义务，即该账户中的资金不符合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并作为履约保证使用之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宛城信用联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二审改判一审判决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褚玉民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民终53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