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汉族，1957年8月27日出生，住化州市新华农场机务队宿舍2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敏，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创英，男，汉族，1982年10月17日出生，住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恒强，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化州市中信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化州平定望圩岭。法定代表人：吴某1。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创英、原审被告化州市中信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82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吴某1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320000元给陈创英；2.撤销(2018)粤0982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创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吴某1转让中信公司土地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中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一)双方买卖土地的行为是吴某1以个人名义与陈创英进行口头约定的，双方未实际签订书面合同。吴某1虽为中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与陈创英进行买卖时并未以公司的名义进行交易，而系以个人名义擅自处分。1.吴某1出具给陈创英的收据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具的，而非中信公司的名义或加注法定代表人吴某1(代)等标注。2.陈创英支付土地款是支付至吴某1的个人银行账户而非中信公司的公账。3.就算是陈创英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声称系双方拟签订《销售地皮(承诺)协议书》，该协议书上的甲方亦是吴某1个人，该情况说明协议书的主体是吴某1个人而非中信公司。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整个协议书也未有涉及和反映中信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二)吴某1的个人行为未得到中信公司授权，并且事后中信公司也并未对吴某1的行为予以追认授权，依法应当认定为个人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行使职权，本案吴某1以个人名义处分中信公司的财产，其无权处分的行为明显系违反中信公司章程的，在其未提交中信公司授权或者事后取得中信公司的授权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行为系属个人行为而非履行职务行为。(三)中信公司因逾期未年检于2009年4月17日被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此后中信公司便处于停业状态，不能正常营业，中信公司更不可能贸然授权吴某1进行商事活动。(四)陈创英是认可与吴某1个人交易的，如果陈创英认为买卖土地的交易相对方是中信公司，作为商事交易的理性主体，陈创英应当要求吴某1在出具“收据”时加盖中信公司公章，并将交易款项汇入中信公司账户，或要求中信公司出具收据或发票。但陈创英没有按正常交易要求吴某1补充或出具上述材料，而是把交易款汇入吴某1的个人银行账号，并且接受吴某1个人出具的收据，该事实证明了陈创英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认可本案系与吴某1个人交易。(五)吴某1虽然系中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非所有吴某1的行为都属于履行中信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吴某1的行为等同于中信公司的行为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吴某1及中信公司向陈创英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吴某1无权处分的行为应当是无效的，根据无效合同的返还原则，吴某1同意退还已收取得的320000元地皮款。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吴某1支付资金占用期间而使陈创英受到的经济损失即利息损失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中信公司系有三个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一人有限公司，且吴某1签订涉案协议书系个人行为，财产亦非与公司混同，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信公司系属一人有限公司且以吴某1及中信公司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为由，判令吴某1与中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陈创英在庭审中提交的中信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投资者名称还包括DEI与WIH，该事实说明中信公司并非只有一个投资者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再者，签订涉案协议书系吴某1个人的行为，与中信公司无关，故不存在财产与中信公司混同的情况。陈创英辩称：一、吴某1占用陈创英的资金造成经济损失应该予以支付相应的利息。二、一审判决第二项承担责任的主体是中信公司，但中信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判，中信公司也愿意承担一审判决的判决义务。在中信公司愿意承担一审判决义务的情况下，吴某1无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中信公司不作陈述。陈创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某1向陈创英返还购地款3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30000元为基础从2016年9月4日起，按照每月8‰计算至还清所有购地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23日为108590.47元)；2.判令吴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诉讼过程中，陈创英于2018年11月30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信公司向陈创英返还购地款3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30000元为基础从2016年9月4日起，按照每月8‰计算至还清所有购地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23日为108590.47元)；2.判令吴某1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由吴某1、中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吴某1计划将登记在中信公司名下位于广东省化州市******(望圩岭)共计11108平方米的土地分割出售。陈创英与吴某1约定陈创英向吴某1购买17号土地，面积为120平方米，总价为530000元。2016年9月4日，吴某1收到陈创英交来的20000元定金并出具一份《收据》给陈创英收执。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陈创英交来购买地皮17号，面积120平方，该款伍拾叁万元整(530000元)。现交来定金贰万元，尚欠伍拾壹万元。双方商议限于2016年10月15日交清。逾期定金不退。此据，收款人吴某1，2016年9月4日。”此后，陈创英分别于2016年9月6日、2016年10月24日通过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向吴某1的农业银行账户汇款200000元、100000元。陈创英在支付上述地皮款后，吴某1无法按约定办理相关土地变更手续及交付涉案土地，经陈创英多次要求吴某1退还地皮款无果，于2018年10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吴某1、中信公司退还地皮款及支付利息。涉案土地位于化州市******(望圩岭)，土地权属人为中信公司，权属证号为化国用(99)字第1700002号，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来源为划拨，证载用途为办厂。中信公司于1993年3月3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吴某1，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80000元，吴某1持有该公司100%的股份。2009年4月17日中信公司因逾期未年检被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吴某1在庭审活动中承认收到支付的320000元地皮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中信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吴某1持有中信公司100%的股份，故中信公司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吴某1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中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并未依法进行清算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故其转让该公司土地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陈创英先后支付的320000元地皮款均是转到吴某1个人银行账户，而吴某1、中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吴某1、中信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故陈创英请求吴某1、中信公司连带返还320000元地皮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创英要求吴某1、中信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530000元为基础从2016年9月4日起按月利率8‰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因吴某1没有按照约定向陈创英交付涉案土地，亦未退还陈创英支付的320000元地皮款，已构成违约。双方虽然没有签订《销售地皮(承诺)协议书》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吴某1、中信公司应履行退还地皮款的责任，而吴某1、中信公司未按时退还地皮款，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应当是资金占用期间而使对方受到的经济损失。至于上述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应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陈创英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6日)计算较为合理。中信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3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陈创英；二、中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4.5元，由吴某1、中信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中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中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从吴某1出具给陈创英的《收据》及陈创英的汇款情况来看，与陈创英发生交易行为的是吴某1，虽然吴某1是中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没有证据显示是吴某1代表中信公司与陈创英之间达成交易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吴某1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的依据不足。但因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中信公司对吴某1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中信公司并没有提起上诉，本院视为服判，故吴某1主张中信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吴某1对收到陈创英支付的320000元款项没有异议，因吴某1无法履行协议交付涉案土地给陈创英，故吴某1应当退还收取陈创英的320000元。虽然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但吴某1收取陈创英的款项后，必然会造成陈创英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陈创英起诉之日起计算吴某1应当支付的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9元，由上诉人吴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剑兵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曾维海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郑富华书记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