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03民初2139号 原告：陈英平，男，汉族，生于1963年11月27日，住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舒淑琼，女，汉族，生于1962年7月2日，住泸州市江阳区。 被告：泸州宏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纳溪区浙江产业园区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35999569213。 法定代表人：舒淑琼。 被告：泸州市纳溪区经济合作促进中心，住所地：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B区3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4033377293231。 法定代表人：钱岚，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万伟，男，汉族，生于1969年12月14日，住泸州市纳溪区，纳溪区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霞，女，汉族，生于1987年5月20日，住泸州市纳溪区，纳溪区司法局法制股工作人员。 原告陈英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认定被告舒淑琼于2016年11月22日以泸州宏宇大牲畜屠宰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名义向被告宏瑞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无效；2、判决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与被告宏瑞公司于2016年11月签订的《货运物流项目等四份协议的解除协议书》无效；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7月27日，原告与被告舒淑琼注册成立了宏宇公司，原告陈英平占股52%，被告舒淑琼占股48%，被告舒淑琼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位于泸州市纳溪区七社。因宏宇公司投资需要，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原泸州市纳溪区投资促进服务局）与宏宇公司先后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了《关于投资“货运物流”项目的协议书》、2010年5月17日签订了《关于投资“货运物流”项目的补充协议书》、2012年5月28日签订了《关于投资建设广本等两个品牌4Ｓ店项目的补充协议书》、2013年5月22日签订了《关于修建浙江产业园Ｂ区污涵洞的协议书》。根据上述协议，宏宇公司缴纳了项目履约保证金和土地预缴款共计310万元，承担了项目前期土地平场和部份基础设施建设费约267万元。 2014年12月29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舒淑琼伪造了关于注销宏宇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原告的签名，2015年3月1日，被告舒淑琼伪造了与事实不符的《泸州宏宇大牲畜屠宰国加工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以及原告的签名，2015年3月12日，工商部门依据伪造的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注销了宏宇公司并进行了公示。 2016年11月22日，被告舒淑琼在宏宇公司已于2015年3月注销且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宏宇公司的名义向被告宏瑞公司出具了《授权书》并加盖宏宇公司的印章，将宏宇公司与原泸州市纳溪区招商局签订的四份协议中乙方涉及的全部权利、义务授权给宏瑞公司。被告宏瑞公司根据《授权书》，于2016的11月23日与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签订《解除协议》，解除前述四份协议，之后，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将项目履约保证金、土地预缴款、项目前期土地平场和部份基础设施建设费用以及利息合计8970891元退还给了被告宏瑞公司。原告陈英平认为被告舒淑琼上述行为损害了原告陈英平的合法权益。宏宇公司注销后，不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被告舒淑琼也不再具有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其以宏宇公司名义出具给宏瑞公司的《授权书》无效，被告宏瑞公司与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签订的《解除协议》也属无效合同，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舒淑琼辩称，宏宇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27日，初始股东为被告舒淑琼和泸州宏宇商贸有限公司（泸州宏宇商贸有限公司也是由被告舒淑琼出资成立的公司），其中泸州宏宇商贸有限公司占股52%，被告舒淑琼完成了公司出资义务。因公司经营屠宰业务，泸州宏宇商贸有限公司将其股份转让给了陈英平，陈英平并未实际出资，是以技术入股；宏宇公司与原纳溪区招商局（即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先后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了《关于投资“货运物流”项目的协议书》、2010年5月17日签订了《关于投资“货运物流”项目的补充协议书》、2012年5月28日签订了《关于投资建设广本等两个品牌4Ｓ店项目的补充协议书》、2013年5月22日签订了《关于修建浙江产业园Ｂ区污涵洞的协议书》是事实，期间，所有的款项均由被告舒淑琼个人出资或被告舒淑琼控股的被告宏瑞公司出资；2013年11月3日，被告舒淑琼与原告陈英平签订一份附生效条件的协议，约定原告陈英平退出宏宇公司，原告陈英平已经不具有宏宇公司股东身份；宏宇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注销是事实，当时是由公司会计负责办理相关手续，清算报告等材料原告陈英平未参与，但都通过电话征得原告陈英平同意之后才代其签字；宏宇公司从未开展经营，每年需交纳零申报的税收，遂按政策申报注销，注销后，由于有后续事宜需要处理，被告舒淑琼保留了公司印章；2015年4月26日，原告陈英平向纳溪区财政局出具《委托书》，明确宏宇公司因未经营而注销，委托财政局将原交纳的土地款退回到被告舒淑琼账户；2016年11月22日，经纳溪区政府审核后，确定宏宇公司一系列协议中的权利义务都属于被告舒淑琼和被告宏瑞公司，授权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与被告宏瑞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将前期的缴纳土地款及平场费等费用8970891元支付给了被告宏瑞公司。被告舒淑琼认为原告陈英平未出资，且早已退出公司，不具有诉讼的主体资格。被告舒淑琼、宏瑞公司与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签订的合同有效，请求驳回原告陈英平的诉讼请求。 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辩称，对原告诉称的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与宏宇公司2010年1月18日签订了《关于投资“货运物流”项目的协议书》、2010年5月17日签订了《关于投资“货运物流”项目的补充协议书》、2012年5月28日签订了《关于投资建设广本等两个品牌4Ｓ店项目的补充协议书》、2013年5月22日签订了《关于修建浙江产业园Ｂ区污涵洞的协议书》、2016年11月22日与被告宏瑞公司签订《解除协议》、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向被告宏瑞公司支付了前期缴纳土地款及平场费等费用8970891元的事实无异议；宏宇公司向被告宏瑞公司发出的并非授权委托，而是要约，是宏宇公司将其权利及义务转让给被告宏瑞公司，后经相对人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同意，该转让行为有效；被告舒淑琼原系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前四份协议均系被告舒淑琼与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签订，在签订《解除协议》时，被告舒淑琼仍然持有公章，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有理由相信其能够代表宏宇公司，被告舒淑琼构成表见代理，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与其签订的《解除协议》有效。 经审理查明，纳溪经济促进中心即原纳溪区招商局，后更名纳溪区投资促进服务局，2019年8月更名为纳溪区经济促进中心。（以下一律称：纳溪经济促进中心）。2007年7月27日，宏宇公司成立，登记股东为舒淑琼、泸州市宏宇商贸有限公司，其中舒淑琼占48%的股份，泸州市宏宇商贸有限公司占52%的股份，由舒淑琼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后，陈英平受让泸州市宏宇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份成为宏宇公司股东，占股52%。纳溪经济促进中心经纳溪区人民政府授权，与宏宇公司签订系列合同：2010年1月18日签订《关于投资“货运物流”项目的协议书》，约定：乙方（宏宇公司）在纳溪区新注册设立公司，投资建设“汽贸物流”项目，总投资1300万元，税费全部缴纳在纳溪区，以新注册的公司履行宏宇公司在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乙方（宏宇公司）项目选址在浙江7社，项目占地约25亩。土地价格按10万元／亩出让……三、乙方（宏宇公司）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80万元，此笔款项待协议生效后自动转作乙方缴纳的土地价款……；2010年5月17日签订《关于投资“货运物流”项目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因规划调整，原协议确定出让给乙方（宏宇公司）的25亩土地减少约7亩，实际剩余土地约21亩……二、乙方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60万元，此笔款项待协议生效后自动转作乙方缴纳的土地价款……；2012年5月28日签订《关于投资建设广本等两个品牌4Ｓ店项目的补充协议书》约定：根据乙方（宏宇公司）项目发展需要，乙方需增加项目用地，在二○一○年五月十七日签订补充协议的基础上。甲方经区政府授权，就项目增加用地有关事宜与乙方平等协商，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一、土地。1、新增加的土地地块位于泸州浙江产业园Ｂ区，面积约20亩，用地性质为商业用地，具体地点和面积以国土部门划定的红线为准。2、新增加的20亩土地增加项目投资不低于3000万元，整个项目投资不抵于150万元／亩。3、新增加的土地按21万元／亩出让，土地出让年限按国家规定的最长年限办理。该土地款的70%在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前按国有土地出让规定缴纳……；2013年5月22日签订《关于修建浙江产业园Ｂ区污涵洞的协议》约定：1、乙方（宏宇公司）项目用地范围内的排污涵洞全长275米，由乙方按甲方设计要求建设，确保工程质量达到合格以上要求，工程包干价款按72.7万元结算……。上述协议签订后，宏宇公司向纳溪区财政局交纳了部份土地保证金。 2015年3月，宏宇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泸州宏宇大牲畜屠宰加工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声明：宏宇公司由舒淑琼、陈英平、张丽娟组成清算组，债权、债务已经完成清算，公司剩余的财产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其中舒淑琼24万元，陈英平26万元。《清算报告》中陈英平的姓名为其他清算组成员代签。2015年3月12日，宏宇公司在泸州市纳溪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注销登记档案中注明印章未收缴。 2016年11月22日，舒淑琼以宏宇公司名义向宏瑞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现将我公司与原泸州市纳溪区招商局2010年1月18日签订了《关于投资“货运物流”项目的协议书》、2010年5月17日签订了《关于投资“货运物流”项目的补充协议书》、2012年5月28日签订了《关于投资建设广本等两个品牌4Ｓ店项目的补充协议书》、2013年5月22日签订了《关于修建浙江产业园Ｂ区污涵洞的协议书》共四份协议中乙方涉及的全部权利、义务授权给你公司”。该《授权书》右下角加盖了宏宇公司公章。2016年11月，纳溪经济促进中心与宏瑞公司签订《等四份协议的解除协议书》,约定：2010年1月18日签订了《关于投资“货运物流”项目的协议书》、2010年5月17日签订了《关于投资“货运物流”项目的补充协议书》、2012年5月28日签订了《关于投资建设广本等两个品牌4Ｓ店项目的补充协议书》、2013年5月22日签订了《关于修建浙江产业园Ｂ区污涵洞的协议书》共四份协议至今未全面履行，甲方（纳溪经济促进中心）及宏宇公司同意将上述四份协议中乙方的权利全部概括转让给乙方（宏瑞公司），乙方（宏瑞公司）同意概括承受。……（一）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原缴纳的项目履约保证金和土地预缴款共计310万元，同时按乙方交款时间节点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二）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项目前期土地平场和部分基础设施建设费用267.8339万元，根据时间节点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三）甲方退还乙方上述两项费用后（共计：897.0891万元），甲方与乙方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自动解除……。之后，纳溪经济促进中心将897.0891万元支付至宏瑞公司账户。 另查明，宏瑞汽车公司系舒淑琼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5日，舒淑琼同时系该公司自然人股东。 认定上述事实，除原、被告陈述外，还有原告提供的宏宇公司的国家企业公示信息、清算报告、2016年11月22日，宏宇公司出具给宏瑞公司的《授权委托书》、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关于投资“货运物流”项目的协议书》、2010年5月17日签订的《关于投资“货运物流”项目的补充协议书》、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关于投资建设广本等两个品牌4Ｓ店项目的补充协议书》、2013年5月22日签订的《关于修建浙江产业园Ｂ区污涵洞的协议书》、2016年11月，纳溪经济促进中心与宏瑞公司签订的《等四份协议的解除协议书》；被告舒淑琼、宏瑞公司提供的身份信息、结算业务申请书、泸州宏宇大牲畜屠宰加工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关于投资“货运物流”项目的协议书》、2010年5月17日签订的《关于投资“货运物流”项目的补充协议书》、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关于投资建设广本等两个品牌4Ｓ店项目的补充协议书》、2013年5月22日签订的《关于修建浙江产业园Ｂ区污涵洞的协议书》、2016年11月纳溪经济促进中心与宏瑞公司签订的《等四份协议的解除协议书》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符合本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案件事实的定案证据。《泸州宏宇大牲畜屠宰加工有限公司合伙协议》、2013年11月3日签订的原告陈英平与被告舒淑琼签订的《协议》、（2016）川0503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502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502民初1338号，庭审笔录两份与案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签订合同的主体，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原、被告双方对宏宇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办理公司注销登记的事实均无异议，自注销之日起，宏宇公司即不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被告舒淑琼在宏宇公司注销后持宏宇公司公章以宏宇公司名义向被告宏瑞公司出具《授权书》的行为无效，被告宏瑞公司持《授权书》与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签订的《货运物流项目等四份协议的解除协议书》依法亦属无效，对原告陈英平要求确认上述《授权书》、《货运物流项目等四份协议的解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舒淑琼认为原告陈英平已经退出宏宇公司，不再具有股东身份，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宏宇公司注销时向工商部门提交的清算报告载明陈英平系公司股东，占股比例为52%，该份证据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均不持异议。被告舒淑琼的主张与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同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对被告舒淑琼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提出被告舒淑琼以宏宇公司名义向被告宏瑞公司出具《授权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签订的相应合同有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关于“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以及第14条关于“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该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的规定，本案中，宏宇公司已于2015年3月办理公司注销手续，该信息由相关政府行政部门进行了公开，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应当对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否适格进行审查、核实。被告纳溪经济促进中心未举证证明其为善意无过失的合同相对人，对其认为被告舒淑琼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出具《授权书》的行为有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舒淑琼于2016年11月22日以泸州宏宇大牲畜屠宰加工有限公司名义向被告泸州宏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无效； 二、确认被告泸州市纳溪区经济合作促进中心与被告泸州宏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签订的《等四份协议的解除协议书》无效。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舒淑琼、泸州市纳溪区经济合作促进中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玳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