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2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包头市。   法定代表人：郭来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丽，内蒙古琛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正盛凯建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樊海举。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区永昌模板租赁站，经营场所：内蒙古包头市稀土开发区粉坊村温室区****。   经营者：贾淑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永昌模板租赁站业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明，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公司）、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正盛凯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盛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区永昌模板租赁站（以下简称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租赁站对龙达公司的起诉或改判龙达公司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租赁站承担。其上诉主张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为：一、龙达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签约主体，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的案由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的主体就是承租人与出租人。本案所涉《租赁合同》上没有龙达公司的签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既然龙达公司不是合同的签约一方，租赁合同义务也就不应由龙达公司承担。一审中，将龙达公司列为被告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令龙达公司连带承担给付租金、违约金及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事实部分提到的承包人、分包人均是建设工程合同中的主体，而借用资质、违法分包也是建设工程纠纷案件中的常见概念。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中，有可能因违法分包借用资质而需要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该连带责任的承担范围仅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争议标的是“租金、违约金及损失”，不是“工程款”，所以不存在连带责任的问题。在租赁关系中，出租人的义务是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的义务是支付租金。承租人租用租赁物后，如果因未按期支付租金而违约，违约责任仅应由承租人承担；如果出现租赁物毁损、灭失，也仅应由承租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龙达公司承担租金、违约金、损失的连带责任毫无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条文中，没有引用因“借用资质”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规定，也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了“借用资质”“分包”即应当承担连带支付“租金”的责任。龙达公司与正盛凯公司是否存在“借用资质”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租赁站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支付租金、违约金、租赁物丢失的损失。正盛凯公司将《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用在哪个工程，以及工程的承包人、分包人、实际施工人是谁，他们之间是否存在违法分包、借用资质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均与本案无关。四、一审法院判令龙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证据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一审判决书中看不出双方举了哪些证据，被采信的有哪些证据。一审判决中没有阐明龙达公司因哪一份证据需与正盛凯公司承担租赁合同纠纷的连带责任。五、龙达公司对租赁物的使用时间、数量、管理情况均不知晓，而一审也没能查清租期、欠付租金及损失金额，在此情形下，让龙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79万余元的责任对龙达公司是不公正的。一审判决书的第8页认定“工程由龙达公司承包，正盛凯公司实际施工”。既然认定龙达公司没有实际施工，就意味着龙达公司没有实际租用租赁物。龙达公司也就没有对租赁物的管理的权利和义务，租赁物的使用费（租金）、违约金不应由龙达公司支付，丢失的租赁物即不应由龙达公司赔偿。一审法院未能查清租期的起止时间、已经支付的租金、欠付的租金、丢失多少租赁物、如何确定丢失的租赁物价值等重要事实，而龙达公司也不清楚正盛凯公司应付多少租金、应何时支付租金、丢失了多少租赁物，即判令龙达承担租金、违约金及赔偿责任显然对龙达公司是不公正的。   租赁站答辩称，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系龙达公司承包，而由正盛凯公司进行实际施工。正盛凯公司借用龙达公司的施工资质进行实际施工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同时，根据租赁站在一审时所举的第四份证据、两份《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可以证明龙达公司直接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工程款也是先由龙达公司收取，然后由龙达公司按照该合同约定在扣除其所得的管理费、保证金等各项费用后再行支付给正盛凯公司。所以龙达公司也是案涉工程的直接管理人和受益人。因此，龙达公司应当对正盛凯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欠付的租赁费、违约金和损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正盛凯公司答辩称，同意龙达公司的上诉意见。   正盛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租赁站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中关于对钢管、扣件等器材的租赁期限及租赁费数额的事实未予查明。事实上正盛凯公司在2018年根本没有进行过施工,并且已经开始将租赁物陆续返还,正盛凯公司在2018年根本就不应该产生租赁费。二、原审中关于丢失租赁物的赔偿数额问题也不符合事实。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应该在工程全部完工后所有租赁器材全部拆除并返还时，双方才具备核算租赁物数量的条件。事实上因涉案工程并没有完工,因此双方暂时还无法核算租赁物的数量,更无法确认是否有丢失和计算丢失租赁物的数额。三、原审中关于双方约定以正盛凯公司为租赁站在固阳县盖房子的工程款来抵顶欠付租赁费的事实没有查清,也没有将该笔工程款在租赁费中予以核减，事实认定错误。四、原审中关于正盛凯公司已给付租赁站20000元租赁费的事实没有查清，也没有在判决中依法将该笔已付款从租赁费中予以核减。一审时双方均认可该笔20000元转账的真实性,租赁站辩称该笔20000元系正盛凯公司向其支付的其他债务,但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   租赁站答辩称，同上述对龙达公司的答辩意见。   龙达公司答辩称，同意正盛凯公司的上诉意见。龙达公司与正盛凯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主体，正盛凯公司对于其签订租赁合同后产生的合同义务应当独自承担，龙达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达公司、正盛凯公司给付拖欠的租赁钢管等建筑器材租赁费464123.2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39236元（按实际损失464123元的30%计算）；2、判令龙达公司赔偿租赁物损失299504元；以上合计902863.26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龙达公司、正盛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龙达公司将其承包的包头市职业教育基地核心南区AC标段工程分包给正盛凯公司进行施工。2017年4月19日租赁站与正盛凯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正盛凯公司租赁租赁站的钢管及附件，租赁期限从租赁站交付正盛凯公司租赁物品之日计算至租赁物品交还之日止；租金按月计算，每月支付一次，租金支付每延迟一日按日3‰计算违约金，逾期支付租金超过一个月的按月5%支付违约金；租赁物品的交付以提货单和退货单为准；租赁物品丢失或报废除照收租金外，并按产品原值100%赔偿，如未收到赔偿款，租赁费仍由正盛凯公司承担，租赁站照收租金；扣减损坏的按100%赔偿。2019年1月23日正盛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海举在两份《租金费用结算表》中签字确认，其中截至2017年11月30日的租金额为275135.54元，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租金额为188987.72元。双方确认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为停工日期，因2017年租金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故2018年租金起算日期为2018年3月30日。租赁站认可正盛凯公司支付租金18000元。正盛凯公司于2018年4月29日开始陆续退还租赁物品至2018年10月30日。2019年1月7日正盛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海举在《职教园区丢失钢管扣件等赔偿款统计表》上签字确认了丢失物品数量，具体如下：欠6米钢管1880根、计34.18吨，单位日租金3450元；欠4米长钢管14根，计0.17吨，单位日租金3050元，金额为518.5元；十字扣件12275个，单位日租金5.1元，金额合计62602.5元；接卡14334个，单位日租金6.1元，金额合计87437.4元；转卡1129个，单位日租金6.1元，金额合计6886.9元；螺丝钉45000个，单位日租金0.35元，金额合计15750元；木跳板182块，单位日租金50元，金额合计91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租赁站与正盛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租赁站向正盛凯公司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义务，正盛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樊海举在两份《租金费用结算表》上签字，故对该结算表中的租金数额275135.54元、188987.72元，该院予以确认，租赁站认可正盛凯公司已付租赁费18000元，故正盛凯公司还应支付租赁费446123.26元。正盛凯公司提供了其向耿某转账20000元的付款凭证，租赁站称该笔转账系正盛凯公司与耿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称该笔转账系正盛凯公司向其个人支付的劳务费，与本案无关。因正盛凯公司无其他证据佐证，对于该笔转账，本院无法支持。正盛凯公司提出其与租赁站协议2018年的租金不予支付的抗辩意见，但其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合同约定按月结算租金，正盛凯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租赁站支付违约金。鉴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租赁站请求按照欠付租金464123元的30%计算违约金亦过高，故本院予以适当调整，以所欠租金446123.26元的10%为宜，即本院支持正盛凯公司支付永昌租赁站违约金44612.326元。关于租赁站要求赔偿租赁物损失299504元的请求，正盛凯公司认可租赁站举证的《职教园区丢失钢管扣件等赔偿统计表》中载明缺失的租赁物品、种类和数量，但其明确表示其于2019年5月底前能归还租赁站剩余租赁物品；租赁站亦称如正盛凯公司不能在上述期限内归还未退还的租赁物品，应按原值赔偿租赁站。现正盛凯公司并未退还租赁站剩余物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租赁器材丢失、报废，除照收租金外，按产品原值的100%赔偿。故对租赁站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租赁站要求龙达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因案涉工程系龙达公司承包，而由正盛凯公司实际进行施工，正盛凯公司借用龙达公司施工资质进行实际施工的行为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因此，龙达公司应当对于正盛凯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欠付的租赁费、违约金和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租赁站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正盛凯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昆区永昌模板租赁站租赁费446123.26元;二、被告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正盛凯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昆区永昌模板违约金44612.326元；三、被告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正盛凯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昆区永昌模板租赁站租赁物品的损失299504元；四、被告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一至三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昆区永昌模板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28元，减半收取计641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永昌模板租赁站负担563元，被告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正盛凯建筑有限公司、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51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正盛凯公司欠付租赁站租赁费以及丢失物品损失的具体金额。二、龙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分析如下：   一、关于正盛凯公司欠付租赁站租赁费以及丢失物品损失的具体金额。   关于租赁费的金额。首先，正盛凯公司上诉主张其2018年没有施工，租赁费只应计算到2018年4月。根据租赁合同第三条规定，“租赁期限从甲方租赁物品交付乙方之日计算至乙方将租赁物品交还甲方之日止”，故租赁合同成立后，承租人施工与否并不影响租赁合同的履行及租金的计算，且2019年1月23日正盛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樊海举亦在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10月30日间的《租金费用结算表》上签字确认，故正盛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正盛凯公司上诉称其为租赁站盖房子的工程款应当抵顶欠付的租赁费，根据庭审查明，该工程款系樊海举给案外人耿某个人盖房子所产生，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核减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再次，正盛凯公司上诉称其向租赁站支付过工程款20000元应当予以核减。根据庭审查明，该20000元系樊海举向案外人耿某支付，耿某认可收到20000元的事实，但称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虽然租赁站认可正盛凯公司已经支付的18000元租赁费也是由案外人耿某出具的收条，但对于该20000元耿某并未出具收条，这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且结合耿某与樊海举个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无法认定该20000元系正盛凯公司支付租赁站的租赁费。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未予核减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关于丢失物品损失的具体金额。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物品丢失或报废除照收租金外，并按产品原值100%赔偿。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职教园区丢失钢管扣件等赔偿统计表》中所确认的丢失物品数量及金额，确定丢失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并无不当，因此，正盛凯公司认为丢失租赁物品的损失数额不符合事实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龙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系龙达公司承包，而由正盛凯公司实际进行施工，正盛凯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租用了租赁站的钢管、扣件使用，现欠付租赁费未还。从龙达公司与正盛凯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内容来看，虽然该合同名为内部承包，但龙达公司要按照进度款扣除相应的税金、管理费，可见，正盛凯公司与龙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正盛凯公司借用龙达公司施工资质进行实际施工的行为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因此，龙达公司应当对于正盛凯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欠付的租赁费、违约金、丢失租赁物品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龙达公司、正盛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8元（上诉人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8元（上诉人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正盛凯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正盛凯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悦   审 判 员 魏晓燕   审 判 员 董婷婷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贺 颖   书 记 员 常慧青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