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负责人：方昌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湖北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家堤，男，195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系受害人曹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凤，女，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曹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曹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婷，女，200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曹某之女。法定代理人：王某，系曹某婷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洋，男，201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曹某之子。法定代理人：王某，系曹某洋之母。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礼明，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欢，男，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良坤，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家堤、王正凤、王某、曹某婷、曹某洋、曹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襄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曹家堤、王正凤、王某、曹某婷、曹某洋死亡赔偿金361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4244元、车辆损失67476.9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曹家堤、王正凤、王某、曹某婷、曹某洋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曹某实际居住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曹家堤、王正凤已年满61周岁，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曹某婷、曹某洋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3.一审法院认定鄂Ｆ×××××车辆的实际价值即车辆的市场价值为67476.9元作为涉案车辆的损失错误，应当以车辆修复价值来认定车辆损失。曹家堤、王正凤、王某、曹某婷、曹某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欢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曹家堤、王正凤、王某、曹某婷、曹某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某因交通事故死亡遭受的损失：医疗费2754.34元、丧葬费27951.50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被扶养人曹家堤生活费212760元、被扶养人王正凤生活费212760元、被扶养人曹某婷生活费95742元、被扶养人曹某洋生活费12765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车辆损失原为30000元变更为81096.90元（施救费4000元、车损73796.9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1478500.7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26754.34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698.56元，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偿50000元，共计777452.9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一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9时13分许，曹某（准驾车型为B2）驾驶鄂Ｆ×××××中型自卸货车沿锡海线新207国道由西向东行至襄城区涂沟村路段时操作不当、驶入路左，与对向曹欢（准驾车型为B2）驾驶的鄂Ｆ×××××中型自卸货车相撞，后又与同向曾兵（准驾车型为B2）驾驶的鄂Ｆ×××××中型自卸货车发生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曹某、曹欢受伤，三车受损。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曹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曹欢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曾兵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曹某受伤后即被120急救送往襄阳中心医院门诊救治，经该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支出120急救费215元、门诊医疗费2539.30元，合计2754.30元。曹家堤、王正凤均系农民，系曹某之父、母，分别于1956年11月9日、10月11日出生，在受害人死亡时均已年满61周岁，育有子女2人。王某系曹某之妻，于2007年9月7日育一女名曹某婷，于2011年2月28日育一子名曹某洋。2018年8月10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鄂循价鉴〔2018〕第38034号《车辆损坏修复价格的评估报告》示：本次受损的车辆（华神牌中型自卸货车，车牌号为鄂Ｆ×××××）在价格鉴证评估基准日的损失总价值为47964元。鉴定费3300元。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获准。2018年11月11日，湖北大信正则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鄂大信正则评咨字〔2018〕103号《鄂Ｆ×××××车辆评估报告》示：经评估，鄂Ｆ×××××中型自卸货车在评估基准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73796.90元，车辆发生事故后残值评估为6320元。该保险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费发票。曹某驾驶的鄂Ｆ×××××中型自卸货车系其所有，于2013年1月17日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发生事故后，支出鄂Ｆ×××××中型自卸货车的施救、拖车费4000元。该车在人保财险襄阳公司投有商业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50000元（含不计免赔）且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曹欢驾驶的鄂Ｆ×××××中型自卸货车系其所有，取得道路运输证及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该车在人保财险襄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商业第三人责任险(不计免赔);曾兵驾驶的鄂Ｆ×××××中型自卸货车系其所有，在人保财险襄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商业第三人责任险(不计免赔)。在审理过程中，曾兵因故去世，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不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曾兵的继承人为本案被告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均发生于上述保险有效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成立。交警部门认定：曹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曹欢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曾兵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曹某、曹欢、曾兵因其过错行为致人身及财产受到损害，其行为已构成民事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核定曹某、曹欢、曾兵的责任比例为70％：15％：15％。因事故车辆均投保有交强险，故依法应先由所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一审原告予以赔偿。未获交强险赔偿部分，因事故车辆投保有商业第三者险，应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曹欢、曾兵按份责任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定。一审原告请求本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50000元的赔偿，因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一并处理。对一审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主张的医疗费2754.34元，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原告计算错误，经一审法院核算并支持医疗费为2754.30元。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37780元、被扶养人曹家堤生活费212760元、被扶养人王正凤生活费212760元、被扶养人曹某婷生活费95742元、被扶养人曹某洋生活费127656元。受害人系货车驾驶员，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生产，故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定。一审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由曹家堤、王正凤、曹某婷、曹某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组成。曹家堤、王正凤系夫妻关系，系受害人之父、母，分别于1956年11月9日、10月11日出生，在受害人死亡时均已年满61周岁，育有子女2名。受害人之父、母的被扶养时间各应计算为19年。受害人之女曹某婷生于2007年9月7日，应计算8年。受害人之子曹某洋生于2011年2月28日，应计算12年。而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额。曹家堤、王正凤、曹某婷、曹某洋4人在8年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为170208元（21276元／年×8年）；曹家堤、王正凤、曹某洋3人在4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为85104元（21276／年×4年）；曹家堤、王正凤在7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为148932元（21276元／年×7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404244元（170208元+85104元+148932元），并计入死亡赔偿金。故一审法院支持一审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为1042024元（637780元＋404244元）。主张的丧葬费27951.50元（55903元／年÷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但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主张的车辆损失81096.90元由施救费4000元、车损73796.90元、鉴定费3300元组成。对施救费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确已发生系其合理损失，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车损73796.90元。因一审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为：鄂Ｆ×××××车的损失总价值为47964元，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获准。重新评估的鉴定意见为鄂Ｆ×××××车的市场价值为73796.90元，车辆发生事故后残值评估为6320元。该保险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用。经质证，各方对该意见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一审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车损为67476.90元（市场价值73796.90元-残值632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定并对其支出的鉴定费予以认定。对鉴定费3300元，系一审原告支出，因一审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未采纳，故对该鉴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经一审法院认定一审原告的损失：医疗费2754.30元、死亡赔偿金104202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27951.50元、施救费4000元、车损67476.9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1159206.70元。因曹欢的鄂Ｆ×××××车、曾兵的鄂Ｆ×××××车均在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各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商业第三人责任险(不计免赔)。在交强险有责医疗费用10000元项下，一审原告损失为2754.30元。故由鄂Ｆ×××××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有责医疗费用项下向一审原告赔偿2754.30元。在死亡伤残费用项下损失为1084975.50元〔死亡赔偿金104202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27951.5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因同事故还有曹欢受伤，在另案诉讼。由鄂Ｆ×××××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项下足额赔偿110000元，由鄂Ｆ×××××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项下按比例赔偿55000元，故该保险公司在两个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项下赔付计165000元（110000元+55000元）。在财产费用项下损失为71476.90元（施救费4000元+车损67476.90元），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财产项下赔偿3000元（2000元+1000元）。故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项下向一审原告赔偿170754.30元（2754.30元+165000元+3000元）。两个交强险赔付后一审原告还损失988452.40元(1159206.70元-170754.30元),因事故车辆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基于保险合同及通用条款的约定，应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向一审原告赔付计296535.72元（988452.40元×15％×2）。故以上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共计向一审原告赔付467290.02元（170754.30元+296535.72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曹家堤、王正凤、王某、曹某婷、曹某洋计467290.02元；二、驳回曹家堤、王正凤、王某、曹某婷、曹某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3元，由曹家堤、王正凤、王某、曹某婷、曹某洋共同负担1711元，由曹欢负担302元。由人保财险襄阳公司负担重新鉴定的车损鉴定费（已支付）。二审中，曹家堤、王正凤、王某、曹某婷、曹某洋向本院补充提交了襄阳泽民运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质证，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二、车辆损失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曹家堤、王正凤、王某、曹某婷、曹某洋主张曹某生前长期从事货物运输，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提供了其B2驾驶证、其本人所有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以及襄阳泽民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襄阳襄城区余家湖街道办事处曹湾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二审补充提供了襄阳泽民运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曹某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土地已被征用，本案事故发生前在襄阳泽民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货物运输业务，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即使曹家堤、王正凤、王某、曹某婷、曹某洋未提供曹某居住在城镇的相关证据，但因死亡赔偿金系用于填补受害人逸失利益，是对未来经济损失的补偿，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远不足以弥补受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曹某的父母曹家堤、王正凤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人保财险襄阳公司无证据证实其二人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一审对二人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同时，被扶养人生活费来源于扶养人，与扶养人的收入密切相关，应依扶养人的收入状况确定赔偿标准，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曹某婷、曹某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曹家堤等一审提供了其自行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损坏修复价格评估报告，评估意见按照车辆受损的修复价值，认定涉案车辆的损失金额为47964元。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对该鉴定提出异议，认为按照修复价值确定车损缺乏合理性和必要性，申请按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实际价值确定车损金额。一审法院准许后委托湖北大信正则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按照市场价值评估交通事故发生日的车辆价值和事故后残值，经评估，涉案车辆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73796.9元，车辆发生事故后残值6320元。一审准许人保财险襄阳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并按其主张的车损计算方式，对涉案车辆损失按市场价值扣减残值的方式计算，现人保财险襄阳公司无证据推翻湖北大信正则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其再次要求按修复价值认定车损，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7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