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茶园工业园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法定代表人：刘参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自然，重庆市南岸区天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春华，男，汉族，1988年1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波，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尚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法定代表人：石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令，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明容，女，汉族，1978年3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定阳，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南新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法定代表人：刘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代明，重庆市南岸区天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男，汉族，1968年9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重庆市茶园工业园区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茶园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傅春华、重庆市江南新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新城公司）、重庆尚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善物业）、肖明容、张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号民初9993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茶园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自然，被上诉人尚善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令，被上诉人肖明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定阳，被上诉人重庆江南新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代明，被上诉人傅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茶园建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民初99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茶园建司赔偿傅春华38746.66元的损失理由不成立。茶园建司与傅春华无法律上的关系，傅春华的损失应由张静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本案的过错责任认定不清，划分的责任比例不当。本次火宅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即8号门面的承租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尚善物业对设置在农贸市场的消防手推式灭火器加锁也应承担主要责任，茶园建司在修建农贸市场后未进行消防验收与火宅事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傅春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比例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南新城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本案的损失应由肖明容承担60%的主要责任，尚善物业承担30%的次要责任，茶园建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评估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尚善物业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有异议，租金属于间接损失不应作为本案的损失，即使是本案的损失，也不应由尚善物业承担赔偿责任。肖明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本次火灾的主要责任系茶园建司。由于农贸市场是临时设施，使用时间只有2年，但远远超过该时间，应强制拆除，而且，农贸市场属于公共场所未通过消防验收。张静未作答辩。傅春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江南新城公司、尚善物业、茶园建司、肖明容、张静赔偿傅春华直接财产损失44700元；2.江南新城公司、尚善物业、茶园建司、肖明容、张静赔偿从火灾发生之日至灾后恢复工程完毕之日傅春华的营业损失57333元；3.江南新城公司、尚善物业、茶园建司、肖明容、张静赔偿傅春华从火灾发生之日至灾后恢复工程完毕之日傅春华支付的租金11466.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茶园建司向重庆市南岸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申请茶园新区农贸市场立项，经批准后，出资修建位于重庆市南岸区茶园金菊农贸综合市场。该农贸市场修建后，未进行消防验收，亦未取得房地产权证。之后，茶园建司将其位于重庆市南岸区茶园金菊农贸综合市场内9号门面出租给张静作为经营理发店使用。双方在每一年度租赁期限到期后，再续签书面的租赁合同。2017年1月1日，茶园建司作为甲方与张静作为乙方再次续签《茶园金菊综合市场门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位于重庆市南岸区茶园金菊农贸综合市场内9号门面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时间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租金共计23787元，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租金，如未按时缴纳每逾期一天，则按所欠租总额的5%收取滞纳金；物管费为100元/个/月（该费用与租金一起支付）；乙方需服从甲方及甲方托管的物管公司管理，做到门前三包，不得占道经营，不得乱搭乱建，送货车辆即停即走，不得堵塞消防通道；使用房屋区域内的治安、消防、安全保卫等工作由乙方自行负责并服从甲方的监督简称及安排，严格遵守当地相关执行部门的管理规定，严禁存放易燃易爆和有毒物品及从事违法活动；该协议亦对租金、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约定；同时该合同附件包括金菊综合市场门前三包责任告知书、金菊综合市场文明经商公约、金菊综合市场消防安全管理制度、金菊综合市场卫生管理制度、金菊综合市场治安管理办法等内容。其中，金菊综合市场消防安全管理制度中规定组织安保人员每天对市场巡查，对经营户、责任区域内进行安全检查，重点检查：各经营户用电情况，凡不符合用电安全要求的一律进行整改，严格执行市场用电时间规定，即市场开门时送电，下班清场后切断电源；水电管理员要定期检查供电设备及供电线路，使其完好运行。上述协议签订后，茶园建司将承租房屋交付张静使用。一审另查明：张静将其承租的上述9号门面隔层后，于2014年10月左右，将下层的一部分出租给傅春华经营理发，上层堆放其理发的部分设施设备。2017年10月6日，张静与傅春华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30平方米出租给傅春华使用，租赁期限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10月6日，并约定租金标准等。张静收取了傅春华支付的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1月6日的租金6000元（每月2000元）。徐刚与茶园建司签订《茶园金菊综合市场门面租赁协议》，茶园建司将其位于茶园金菊农贸综合市场内8号门面出租给徐刚使用，该协议约定的内容除租赁标的、租金标准与前述租赁协议不一致外，其他权利义务的约定均一致。肖明容与徐刚系夫妻关系，金菊农贸市场内8号门面实际由肖明容与徐刚共同承租经营日用百货，其商铺一楼堆放了其售买的拖鞋、碗等日用品。2017年11月3日1时30分左右，肖明容与徐刚关闭店铺上店铺二楼睡觉时，发现店铺一楼墙面堆放鞋子处失火，两人用室内灭火器（干粉）及接水灭火未果后，肖明容打开店铺门，寻找对面摊位的灭火器灭火，发现该手推式灭火器被上锁，无法使用至现场后，肖明容继续接水灭火。由于火势较大，市场保安人员发现后拨打110、119，消防员到场后火势得以扑灭。2018年3月7日，重庆市南岸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南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重庆市南岸区茶园新区金菊路1号附8号门面，起火点位于门面一层距南墙3.7米，距西墙0.2米处，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本次火灾造成徐刚、徐艺桓死亡，亦造成傅春华承租的该市场内9号门面室内建筑物及装修、设备及其他财产受损。重庆市南岸区公安消防支队委托重庆丹策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本次火灾造成的直接损失进行评估，确认傅春华的直接损失为44700元（其中，建筑物及装修为8500元、设备及其他财产36200元）。傅春华遂以前述请求诉至一审法院。还查明：火灾事故发生后，茶园建司发现张静的转租行为，遂于2018年7月10日向张静邮寄通知，要求终止双方的租赁合同、收回房屋、已收取保证金不予退回。傅春华主张的赔偿费用为：直接损失44700元，江南新城公司、茶园建司不认可，张静无异议。租金损失3733.33元，江南新城公司、茶园建司不认可，张静无异议。营业损失6106元，江南新城公司、茶园建司不认可，张静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次火灾事故已由重庆市南岸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南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中确认的起火部位及起火原因，予以采信。双方争议的焦点：一、茶园建司、尚善物业、肖明容对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无过错及过错责任大小？二、傅春华在本次火灾中的具体损失数额的确定？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从火灾事故认定书确认的起火点、起火原因来看，起火部位位于金菊路1号附8号门面，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短路，引入周围可燃物引起火灾，该8号门面的实际承租人为肖明容与徐刚，其作为该门面的实际使用者，应当合理安全使用其室内的用电设施设备，及时发现、排除潜在的安全隐患，并自觉遵守租赁协议附件关于消防安全管理制度，避免火灾事故的发生。肖明容与徐刚疏于对其承租门面内的电气线路的及时排查，对电气线路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而引起火灾负有一定过失，对于火灾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茶园建司作为涉案门面的实际所有人、管理人、出租人，对出租的门面负有消防安全义务和管理保障义务。事故发生前，虽然有相关单位与尚善物业组织门面承租人进行过消防演习等活动；但涉案门面没有经过消防验收，茶园建司亦未对其出租的市场内门面是否存在不符合消防规范等潜在的安全隐患等，进行及时排除、处理；且火灾事故发生时，安置于市场内的手推式灭火器被上锁，导致火势的蔓延、扩大，茶园建司对于火灾事故的发生及损害结果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尚善物业为金菊农贸市场提供物业服务的物业管理人，根据与茶园建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委托服务事项，包括对市场内的公共绿地、环境卫生、公共卫生保洁等提供物业服务。虽在双方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前，尚善物业制作的《物业管理方案》中载明了消防管理的内容，双方在委托服务事项中对消防安全工作没有明确约定。上述物业服务合同，双方仅约定尚善物业对本物业服务区域内违反有关消防等方面规章制度的行为进行劝阻，对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尚善物业在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前，应知晓安置于市场内的手推式灭火器已上锁，其作为市场内共同区域的实际管理人，应当及时对不符合消防安全的行为进行劝阻、并向有关部门进行报告，其疏于管理、怠于履行其职责，对于事故的发生，亦负有一定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茶园建司承担80%的责任，由肖明容承担10%的责任，由尚善物业承担10%的责任。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次火灾事故造成张静承租的该市场内9号门面室内受损。张静将该门面部分出租后，其原堆放在室内的部分设施、设备亦因火灾受损。事发后，傅春华向重庆市南岸区公安消防支队申报了其损失范围，重庆市南岸区公安消防支队委托重庆丹策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本次火灾造成的直接损失进行评估，确认傅春华的直接损失为44700元。虽然该评估报告中确认的损失金额不能直接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但由于火灾事故发生后，不可避免存在其室内物品、装修已损毁的情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该评估报告中确认的损失金额，酌情予以确认。关于傅春华主张租金损失11466.70元，从2017年11月3日发生火灾后，傅春华的门面未能使用，傅春华向张静支付2017年10月6日-2017年1月6日的租金6000元，故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损失为3733.33元（2000元×1月+2000元÷30天×26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傅春华主张的营业损失系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傅春华因本次火灾产生的损失共计48433.33元。根据上述责任比例，由茶园建司赔偿38746.66元（48433.33元×80%），由肖明容赔偿4843.33元（48433.33元×10%），由尚善物业赔偿4843.33元（48433.33元×1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傅春华因火灾受损产生的损失48433.33元；由被告重庆市茶园工业园区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傅春华38746.66元，由被告重庆尚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傅春华4843.33元，由被告肖明容赔偿傅春华4843.33元；上述费用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傅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被告重庆市茶园工业园区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7.60元，由被告重庆尚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2.20元，由被告肖明容负担102.2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茶园建司修建案涉农贸市场，建筑面积达3169.86平方米，仅于2009年给区发改委提出立项申请，在未得到任何相关部门审批立项的情况下，擅自建造涉案农贸市场，并投入使用。在投入使用后，茶园建司作为涉案临时门面的实际所有人、管理人、出租人，对市场内存在不符合消防规定等潜在安全隐患的情况未及时予以排除和处理，且在火灾事故发生时，安置于市场内的手推式灭火器被上锁，导致火势蔓延、扩大，酿致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茶园建司理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茶园建司、尚善物业及肖明容在本次火灾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茶园建司承担80%的责任、肖明容承担10%的责任、尚善物业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傅春华直接财产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本次火灾事故造成傅春华承租的该市场内9号门面室内部分物品受损。事发后，傅春华向重庆市南岸区公安消防支队申报了其损失范围，重庆市南岸区公安消防支队委托重庆丹策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本次火灾造成的直接损失进行评估，确认傅春华的直接损失为44700元。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参照该评估报告中确认的损失金额酌定直接财产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茶园建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茶园工业园区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崇高审判员  陈 霞审判员  张应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院印）书记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