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冼瑞芬，女，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玑东路西侧华英名都**。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雪君，女，200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住肇庆市**玑东路西侧华英名都**v>法定代理人：冼瑞芬，系唐雪君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子健，男，201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玑东，住肇庆市**玑东路西侧华英名都**v id='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理人：冼瑞芬，系罗子健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子康，男，201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玑东路西侧华英住肇庆市**玑东路西侧华英名都**'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理人：冼瑞芬，系罗子康之母。上述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梦曦，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砚都蓝亭102卡首层及二层。主要负责人：唐予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来妹，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灿，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冼瑞芬、唐雪君、罗子健、罗子康（以下简称冼瑞芬等4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冼瑞芬等4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赔偿1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的内容并没有载明任何实质提示条款内容，且罗振东亦未在上述文本中免责条款处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就是《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的保险条款，并使用上述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免除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冼瑞芬等4人已提交保险单机读打印件，证实罗振东于2017年8月向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投保商业险的事实，案涉保险单原件由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保管，其拒绝提供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乘客险保额为1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以陈本泉毒驾发生事故为由，判处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不用承担赔付乘客险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28日4时40分，陈本泉驾驶粤H*****号轻型普通货车搭载罗振东，在广佛肇高速公路自西往东方向行驶至S8广佛肇高速公路东行K153159.75米处，与前方同向由黄先球驾驶的桂C*****号重型半挂引车、桂C06**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本泉、罗振东当场死亡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三大队为此作出《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本泉服用甲基苯丙胺（冰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确认陈本泉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先球承担次要责任，罗振东无责任。粤H*****号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系罗振东，罗振东就该车向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1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庭审中，冼瑞芬等4人未能提供涉案年度（即保险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保险的保险单及相关资料，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8月6日罗振东就粤H*****号轻型普通货车向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续购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原件（该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该保险单中“重要提示”第1条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之“责任免除”第四十条第（二）项第2目以加黑加粗字体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陈本泉吸食毒品，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双方对此亦无争议，应予采信。对于驾驶员陈本泉吸食毒品驾驶车辆，是否属于责任保险免责范围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任何人不得强迫、指使、纵容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机动车安全驾驶要求驾驶机动车。”驾驶员陈本泉在服用国家管制药品甲基苯丙胺（冰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该行为显然为法律所禁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如事故后逃逸、无证驾驶、酒驾、毒驾等，保险人只负有提示义务，不负有对该条款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法律明确了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范围，提高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履行的标准，如车辆间接损失、改变机动车使用性质或更换发动机或车身车架等未进行变更登记或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等，保险人应负责任免除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之“责任免除”第四十条第（二）项明确规定驾驶人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行为的，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范围；虽然冼瑞芬等4人未能提供涉案年度保险的保险单及相关资料，但其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中“重要提示”第1条载明的“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可知，保险条款系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已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加粗字体作出了提示，应当认定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已履行对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义务。因此，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冼瑞芬等4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冼瑞芬等4人提交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制的完整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示范条款最后页面的下半部分页面印制有“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并要求投保人签章，该部分页面虚线部分提示盖骑缝章，拟证明“投保人声明”部分内容应由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持有、保管，其未能提供该部分证据应视为未尽举证责任。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并认为该条款是其公司范本，“投保人声明”部分正常情况下由保险公司保管并送省公司存档。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该部分事实。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冼瑞芬等4人以受害人罗振东属案涉车辆的车上人员为由，请求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赔付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10000元，故本案应定性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案由定性为保险合同纠纷欠准确，本院应予纠正。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是否生效，即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同时负有交付保险合同格式条款和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的义务。据此，保险公司对交付保险合同格式条款及对履行提示、说明的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保险单中“重要提示”的内容虽记载有“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的内容，但案涉保险单并没有附有合同条款，上述内容仅明确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也并不能据此推断、确定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已将保险条款交由投保人罗振东。同时，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制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末页“投保人声明”内容中记载“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可见，上述保险合同条款也明确要求投保人签名确认收取保险条款，并非收到保险单即视为收到保险条款，也佐证了不能单凭保险单即推断、确定保险公司交付了保险条款。因此，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中虽对“驾驶人吸食或注射毒品”等情形的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提示，但其不能证实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已向投保人罗振东交付案涉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其已向罗振东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不生效，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据此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生效，并据此判决支持中国人寿财保肇庆公司的抗辩，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冼瑞芬、唐雪君、罗子健、罗子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赔付冼瑞芬、唐雪君、罗子健、罗子康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75元（冼瑞芬已预交），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温海泓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