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郭忠孝，该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怀国，该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杨，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立荣，女。原审第三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刘洪涛，该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李罡，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孟立荣、原审第三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开发区拆迁办”）撤销房屋拆迁协议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行初6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月6日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拆迁公告，征收土地位置：东至宁官住宅；西至开发四号街；南至开发十六号路：北至沈辽西路。被征地面积西三环街道办事处宁官村集体宅基地养殖地及建设用地24.0790公顷。2011年9月18日原告孟立荣从被拆迁人乔宝海处以21万元对价购得拆迁面积70平方米。2011年9月16日原告孟立荣与第三人开发区拆迁办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安置住宅房一套，建筑面积70平方米，住宅安置在拆迁区域内，拆迁期18个月，若超期安置，按《宁官地区征地拆迁改造实施方案》标准发放过渡费用。2011年9月18日开发区拆迁办为孟立荣办理了《搬迁顺序通知单》。协议签订后至今尚未回迁安置，孟立荣曾向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开发区管委会按照《房屋拆迁协议》履行。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6）辽0191民初5403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孟立荣的起诉。另查明，2007年4月25日沈阳市铁西区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签发《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沈经土交字[2007]191号），确认鹏臣开发公司竞买本案涉案地块成交，并明确“根据铁西区规委会意见，该地块为村屯改造项目，铁西区政府同意在摘牌市免交保证金，该土地款直接用于安置补偿搬迁居民。”2007年8月25日，沈阳市铁西区城市建设局、铁西区西三环街道办事处宁官村、鹏臣开发公司三方签订《补偿协议书》，第三款约定：“村民有证住房在浑河××街与××路之间地段回迁安置，不足部分在浑河××街以西安置。回迁房均为多层住宅，户型可在60㎡至120㎡之间选定。住宅回迁时间在拆迁之日起18个月之内。村民有证门市房按原街路就近的原则回迁安置，回迁时间在拆迁之日起二年内。如不能按时回迁，甲方有权没收应回迁安置的房产，由此产生的损失由丙方（鹏臣开发公司）负责。”第四条约定：“对该项目甲方同意现在即可开始拆迁，由丙方委托甲方指定的区拆迁办、顺达拆迁公司进行拆迁。拆迁的基本原则和相关事项，按原协议书的有关条款执行。”再查明，2008年5月6日沈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作出《关于调整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辽宁沈阳（张士）出口加工区、沈阳细河经济区、沈阳冶金工业园、沈阳化学工业园管理体制的通知》（沈编发[2008]23号），第一条关于机构调整中第1款内容为：铁西区政府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一个机构两块牌子，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为市政府派出机构。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与铁西区政府一个机构两块牌子，虽为市政府派出机构，但可以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本案被诉拆迁补偿协议，由开发区拆迁办与孟立荣签订，但根据上述沈编发[2008]23号文件第三条内设机构调整第1款的内容，开发区拆迁办仅为内设机构，其权利义务关系应当由开发区管委会来承担，故本案的适格被告为开发区管委会。根据行政诉讼法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行政协议签订后，行政机关有义务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职责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房屋拆迁协议签订于2011年9月16日，未在18个月内回迁安置，至今七年多仍未履行安置义务，在审理过程中，经多次协调被告以及第三人，均未果，甚至何时回迁被告仍不能予以明确，本案被诉房屋拆迁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承担合同的解除责任，对于原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房屋拆迁协议解除后双方如何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诉协议签订的前提条件是孟立荣有要求回迁安置的70平方米房屋的权利，故协议解除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无需再履行协议为孟立荣回迁安置70平方米的房屋，但需要以货币的形式保障孟立荣70平方米房屋的权利，即以目前周边房产市场价格赔偿孟立荣70平方米的房屋价值。之所以不能按照拆除时间来确认房屋价格，因多年未履行协议的过错在于被告方，不能由原告孟立荣来承担房屋市场价格上涨导致的房屋价值损失。本院经走访周边房产中介，酌定被告按照5500元/平方米的价格赔偿孟立荣的损失，即开发区管委会应当赔偿孟立荣房屋损失为：70平方米×5500元/平方米=385000元。被告称应由开发商鹏臣开发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鹏臣开发公司不是本案被诉房屋拆迁协议的合同签订方，对于被告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过渡补助费，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应理解为要求开发区管委会赔偿损失的权利。按照房屋拆迁协议的约定，“住宅安置在拆迁区域内，拆迁期满后18个月；……若超期安置，按《宁官地区征地拆迁改造实施方案》标准发放过渡费用。”如果开发区管委会能够在协议履行期间18个月内为孟立荣安置回迁房屋，则孟立荣可以该回迁房屋获得收益，现在开发区管委会不能安置房屋损害了孟立荣的可得利益损失，本院经走访周边房屋租金价格，酌定从2013年3月16日起（2011年9月16日签订房屋拆迁协议，18个月履行期之后）每月赔偿孟立荣租金损失8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第三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与原告孟立荣于2011年9月16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地区号宁官村，协议号N373-7）；二、判令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原告孟立荣以货币形式返还70平方米的房屋权利385000元；三、判令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原告孟立荣支付租金损失800元/月（从2013年3月16日起至本判决第二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为本案适格被告系错误。案涉拆迁地块系“毛地出让”。在2008年1月6日铁西区政府发布征地公告前，沈阳鹏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臣公司）已在挂牌竞买中摘得案涉地块。2007年8月25日铁西区城建局、宁官村民委员会与鹏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在宁官村村屯改造中由鹏臣公司委托区拆迁办、顺达拆迁公司进行拆迁，回迁房屋由鹏臣公司负责建设并保证按时回迁，拆迁工作完成后进行土地交易。案涉拆迁工作系由鹏臣公司提供回迁房源和补偿资金，原审第三人与村民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亦有鹏臣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认可。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拆迁补偿协议，进行货币补偿的责任应由鹏臣公司承担。二、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房屋拆迁协议》的条件未成立。1.该《房屋拆迁协议》中没有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2.案涉回迁房屋系由鹏臣公司建设，目前已建部分回迁楼。只是鹏臣公司未将回迁楼交付原审第三人，导致不能如期回迁。铁西区政府和上诉人也在积极解决该地区回迁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案涉《房屋拆迁协议》未达到法定解除条件。三、原审酌定按照55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是通过购买被征收村民的房屋面积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并非当地被征收村民。即使将产权调换补偿方式变更为货币补偿，也应按当时的补偿标准予以变更。根据《宁官地区征地拆迁改造实施方案》规定，货币补偿标准为1598元每平方米。且应综合考虑被上诉人购买案涉动迁面积所付出的对价。四、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同时享有租房损失800元每月系错误。1.案涉《房屋拆迁协议》并未约定过渡期补助费，且根据《宁官地区征地拆迁改造实施方案》过渡期间补助费400元每户每月是发给被拆迁村民的临时租房费用，被上诉人不是村民，不涉及该项费用。2.原审以现时点的房屋价格计算被上诉人损失，同时认为被上诉人存在可得利益损失即房屋租金损失，系重复认定损失，该两项损失不应兼得。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孟立荣答辩称，对于原审判决5500元已达不到现在的购房标准，现在的价格二手房也已达到7000元左右，商品房1万元左右。原审第三人开发区拆迁办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拆迁协议》系原审第三人开发区拆迁办与被上诉人签订，开发区拆迁办系内设机构，其权利义务关系应由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承担。故原审认定开发区管委会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货币补偿责任应由鹏臣公司承担，但因鹏臣公司并非案涉《房屋拆迁协议》的合同签订方，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未认定鹏臣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亦无不当。案涉《房屋拆迁协议》签订于2011年9月16日，上诉人未能如约在18个月内履行回迁安置义务。本院二审庭询距《房屋拆迁协议》签订时间已逾8年，上诉人仍称“回迁没有准确时间”，故原审认定案涉《房屋拆迁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解除正确。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拆迁协议》未达到法定解除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房屋拆迁协议》约定，上诉人享有回迁安置70平方米房屋的权利。现合同解除，上诉人应享有获得该70平方米房屋价值赔偿的权利，故原审经走访周边房产中介，酌定上诉人按照该地块目前周边房产市场价格5500元/平方米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根据案涉《房屋拆迁协议》约定，若超期安置，应按《宁官地区征地拆迁改造实施方案》标准发放过渡费用。可见，被上诉人在超期安置期间享有获得过渡费用的权利，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的该项损失。虽然该《实施方案》规定实际过渡期间补助费标准为400元每户每月，但上诉人在二审庭询中已自认“对涉案地区被拆迁人过渡期租房费用支付的标准是2013年、2014年均为650元每月，2015年至今才是800元每月”。即实际工作中，上诉人并未按照上述《实施方案》规定的标准发放过渡期间补助费，故原审本院经走访周边房屋租金价格，酌定被上诉人在超期按照期间每月赔偿上诉人损失800元，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财审判员  张宇庭审判员  蒋华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马妮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