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再46号 原抗诉机关：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林恺，男，199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伟，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美玲，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叶小梅，女，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屏南县。 原审被告：张书雄，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屏南县。 原审被告：张书杰，男，197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屏南县。 上诉人林恺因与被上诉人叶小梅、原审被告张书雄、张书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923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伟、被上诉人叶小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书雄、张书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恺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屏南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3民再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林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讼争借款关系发生在张书雄与叶小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夫妻感情稳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叶小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承担林恺支出的代理费。2.夫妻共同生活不仅指日常生活开支，亦包括共同投资经营。张书雄与张书杰系兄弟关系，存在张书雄实际支配使用张书杰的银行卡，不能仅凭张书杰银行流水就否定该种可能性。3.叶小梅与张书雄在明知已有债务的情况下，在离婚时将夫妻共有房产变更为叶小梅单独所有，存在恶意规避债务行为。 被上诉人叶小梅辩称：1.屏南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详细论述，讼争借款没有经过叶小梅与张书雄夫妻合意，没有用于该夫妻共同生活开支，且叶小梅没有从中获益。2.叶小梅与张书雄因离婚进行财产分割属于自由处分财产行为，且分得房产需要承担抚养教育子女及赡养张书雄父母的义务，因此不属于恶意规避债务。3.上诉人林恺符合非法放贷人标准，讼争借款系为了获得张书雄的房产，应认定张书雄为张书杰的借款具有非法放贷性质。 林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书雄、叶小梅共同偿还其借款30万元及该款利息（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3年11月7日计算至被告还清该款之日止）；2、张书雄、叶小梅承担案件代理费5000元；3、张书杰连带偿付上述第一、二项的款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7日，林恺与张书雄、张书杰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担保合同各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张书雄向林恺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2014年2月7日止。借款汇入张书杰的账户卡号62×××85。借款利息为月利息4%，自借款交付之日计算，借款期限届满前支付借款本金，利息按月支付。提前还款应提前10天通知，未能依约清偿借款本金或利息或违约金引起诉争议的，张书雄应承担林恺为主张权利支付的调查费、差旅费、诉讼争议保全担保手续费、律师费等全部实现债权的费用。张书雄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将构成违约，林恺有权对逾期未还的借款本息根据逾期天数按每日千分之二计违约金。……”。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张书雄向林恺借款由张书杰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确定的到期之日起两年……”。2013年11月7日，林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屏南支行从付款方户名林恺的账户卡号62×××59转账30万元到张书杰的账户（卡号62×××85）。张书雄、叶小梅于1997年5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16日登记离婚。2015年11月11日林恺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1、张书雄、叶小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林恺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1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2、张书雄、叶小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林恺案件代理费用5000元；3、张书杰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叶小梅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屏南县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提请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叶小梅提供的新证据张书杰中国建设银行卡（账号为62×××85）的流水和“关于林恺30万元借款的证明”，可以认定本案诉争借款并未用于张书雄和叶小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的共同生活,足以推翻屏南县人民法院（2015）屏民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确认本案30万元借款系张书雄、叶小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事实。叶小梅称：1.请求确认讼争借款实际借款人是张书杰，与叶小梅、张书雄无关；2.本案借款不是叶小梅与张书雄的夫妻共同债务，驳回林恺对叶小梅的诉讼请求。 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2.2013年11月7日林恺将借款30万元转入张书杰建行账户，同日，张书杰向林恺转账1.2万元，2013年11月7日至11月15日间，张书杰取现5.7万元，信用卡还款1197元，分别向胡伦和、张乾胜等12人转账23.5万元（其中转账给其本人1700元，转账给张书雄8000元）。2014年1月6日、2014年1月11日，张书杰分别向林恺转账8260元、4000元，2014年2月9日、2014年4月8日、2014年5月13日张书杰分别向周永茂转账1.28万元、1.2万元、1.32万元。林恺在检察院的询问笔录中确认上述借款系其与周永茂共同筹集出借的，张书杰还的部分利息“打给我和周永茂的账户”。另外，2013年10月30日，林恺与张书雄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书雄向林恺借款2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张书杰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同日，林恺与张书杰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张书杰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日，林恺将借款2万元转账给张书雄。因上述借款逾期未还，林恺向法院起诉，2015年11月23日屏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屏民初字第909号民事判决，判决张书雄、叶小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林恺借款本金2万元和利息以及林恺支付的案件代理费用3800元；张书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6年2月6日，张书雄父亲张贤孟代为偿还该案借款本金2万元，应张贤孟要求，林恺、周永茂共同出具一张内容为“收回张书杰本金贰万元正”的收条给张贤孟。 再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林恺与张书雄、张书杰三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担保合同，三方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间、借款利息、借款交付方式、违约责任、保证责任等进行约定，原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但林恺与张书雄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超过了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原审中林恺主张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再审查明，张书雄向林恺借款后，张书杰分别向林恺转账还款24260元、向周永茂转账还款3.8万元，合计62260元。张书杰已转账支付的款项，其中超过月利率2%的部分款项应充抵本金。根据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每月按实际天数计算月利息，经计算，至2014年5月13日止，其中利息应还35219元，余款27041元应充抵本金。至此自2014年5月14日始，张书雄尚欠林恺借款本金272959元未还。现林恺请求张书雄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272959元及从2014年5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未对已还的借款本息予以扣减，应予以纠正。叶小梅主张张贤孟代为偿还的2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叶小梅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合同约定未能依约清偿借款本金或利息或违约金引起诉讼争议的，张书雄应承担林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林恺在原审中支付代理费5000元，林恺请求判令张书雄承担案件代理费5000元，其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张书杰系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保证人，应对借款人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林恺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保证范围内请求张书杰对借款本息、案件代理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请求合法，应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并非张书雄与叶小梅夫妻合意，且未用于张书雄与叶小梅夫妻共同生活，叶小梅也未从该借款中受益，本案借款不属于张书雄与叶小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叶小梅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也不应承担林恺在原审中支付的代理费。原审对此认定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张书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再审判决，1.变更原审法院（2015）屏民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被告张书雄、叶小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林恺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1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为“原审被告张书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林恺借款本金27295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5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2.变更原审法院（2015）屏民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被告张书雄、叶小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林恺案件代理费用5000元”为“原审被告张书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林恺案件代理费用5000元”；3.维持原审法院（2015）屏民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被告张书杰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林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叶小梅是否对讼争3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讼争30万元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被上诉人叶小梅没有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签字，事后也没有对讼争借款予以追认，因此上诉人林恺需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该讼争借款用于叶小梅、张书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该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叶小梅提供张书杰中国建设银行卡（银行账号为62×××85）流水记录及张书杰出具的“关于林恺30万元借款的证明”证据材料，用以证明讼争30万元借款转入张书杰建设银行账户后，由张书杰支配使用，未用于张书雄和叶小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共同开支。林恺在本院审理期间，仅有个人陈述，针对叶小梅提交的证据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辩驳，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借款用于叶小梅、张书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该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林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据此，讼争30万元借款不属于叶小梅与张书雄夫妻共同债务，叶小梅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叶小梅主张林恺出借讼争借款属于非法放贷行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3民再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减半收取4475元，由林恺负担1090元，张书雄、张书杰共同负担3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林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小   成 审 判 员 张小杏审判员崔龙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钱   承   卫 书 记 员 郑   婉   蓉 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 第十七条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 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 （１）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 （２）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 （３）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 （４）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 （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 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 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 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