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负责人：方昌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湖北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杰，女，1968年3月25日生，汉族，现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海，男，1971年9月15日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女，1972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襄阳市高新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瑞，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建忠，男，1981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审被告：杨安辉，男，1975年3月4日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杰、王洪海、王慧，原审被告曹建忠、杨安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襄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233681.1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到王某的户籍地去调查，查明王某经常在农村居住和生活，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查明真实身份，且与当地村委会证明矛盾。王红杰、王洪海、王慧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建宁、杨安辉未答辩。王红杰、王洪海、王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三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等费用共计497405.10元；首先由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他一审被告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1日19时10分许，曹建忠驾驶杨安辉所有的鄂Ｆ×××××“长安”牌小型面包车，行至襄州区××××＋900米）路段时，与王某发生碰撞，致王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王某受伤后即被送到襄州区医院抢救，共花医疗费3664.60元(含曹建忠支付的1000元)。经抢救无效，王某于2019年2月11日晚死亡。经襄阳市公安局法医尸检，王某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失及胸腔脏器严重复合伤死亡。2019年2月18日，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建忠在夜间驾驶机动车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未确保安全通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事故车辆鄂Ｆ×××××“长安”牌小型面包车在人保财险襄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另查明，死者王某生前系襄阳市襄州区程河镇王营村1组村民，育有王红杰，王慧和王洪海三个子女。王某的妻子较早去世，三子女成年后均在外地居住生活，仅有王某在户籍地单独生活。2012年秋王某将承包地流转给附近村民耕种，并到襄阳市××新区谢洼居委会与其二女儿王慧共同居住生活，日常帮其女儿王慧在谢洼农贸市场看摊儿。2019年2月11日（农历正月初七）王某在王慧处过完春节后，王慧将王某送回老家看望，当晚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一审还查明，2019年4月8日，曹建忠（乙方）与一审三原告（甲方）签订《补偿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因亲属王某交通事故去世所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由甲方直接向保险公司进行诉讼赔偿；甲方亲属在医院治疗，乙方垫付了1000元，甲方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后返还给乙方；除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对甲方承担的赔偿费用外，乙方为了取得甲方谅解，从而减轻其刑事责任，乙方在本协议签订时，自愿另外向甲方支付补偿费用4万元；因乙方家庭经济困难，甲方也表示体谅，在双方互让互谅的原则下，双方商定如果人民法院最终认定保险公司对甲方的全部赔偿款高于或等于35万元的，已经收取的4万元补偿金甲方自愿退还给乙方2万元；如果人民法院最终认定保险公司全部赔偿款低于35万元的，已经收取的4万元补偿费用甲方不予退还；车主已经支付的丧葬费用28000元，保险公司赔偿后，甲方退还给车主等。协议签订后，曹建忠支付了40000元补偿款，一审原告出具了谅解书。2019年4月28日，曹建忠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缓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曹建忠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导致本案事故发生，造成王某死亡的后果，交警部门认定曹建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三原告的损失，依法核定为：1.医疗费3664.60元;2.死亡赔偿金413460元（34455元×12）;3.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2）；4.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以上合计467405.10元。由于事故车辆鄂Ｆ×××××“长安”牌小型面包车在人保财险襄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曹建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超出部分全部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原告的医疗费等项损失共计467405.10元，应由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全部赔偿。一审三原告的损失得以弥补后，即免除了曹建忠、杨安辉的赔偿责任。曹建忠与一审原告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对垫付费用和补偿款的返还事宜进行了约定，审理中一审原告同意按补偿协议处理，并由法院直接判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主要是王某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原告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举出了王某户籍地及生前居住地高新区谢洼居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均证实了近年来王某一直跟随其女儿王慧在高新区谢洼社区生活居住的事实。此外，一审原告还申请证人寇某、赵某、徐某、黄某出庭作证，其中证人赵某、寇某证明了王某于2012年将承包地租赁给寇某耕种，后到其女儿王慧处居住，赵某日常帮其照看房屋的事实。证人徐某、黄某证明了近年来王某一直在高新区谢洼农贸市场帮其女儿看摊儿的事实。人保财险襄阳公司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举出了该公司调查人员出具的《调查说明》、王某在户籍地的房屋照片及调查人员录制的视频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出具的《调查说明》，本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其效力低于证人证言；该公司调查人员录制的视频画面晃动，颠倒，受访人员身份不清楚，其中一人自称是王营村2组村民，并不与王某同组，不能清楚地反映王某的居住生活情况。一审原告所举的基层组织证明和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某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多年的事实，其效力高于人保财险襄阳公司所举的证据，一审法院采纳一审原告的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人保财险襄阳公司还提出应扣减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对其主张，一是没有提交保险条款予以证实；二则基本医疗保险只是一种基础性保障，侧重于基本医疗保障的广泛性和普惠性，而不能保证患者的充分治疗，也不能体现最好的治疗效果。王某伤后被送到襄州区医院抢救，如果局限于医保用药，必然会进一步影响抢救效果，损害伤者的健康权益，故人保财险襄阳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红杰、王洪海、王慧医疗费等项损失共计467405.10元；二、王红杰、王洪海、王慧退还曹建忠医疗费及补偿款合计21000元，退还杨安辉垫付的丧葬费28000元，均于领取保险公司赔偿款时支付；三、驳回王红杰、王洪海、王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8元，减半收取1394元，由王红杰、王洪海、王慧负担294元，曹建忠负担1100元。二审中，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保险公司的调查视频和照片。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据不予认可，认为保险公司在调查中未介绍自己身份，未核实被询问人身份，视频属于非法录取，且询问不具体，村民回答也都是泛泛而谈。王红杰、王洪海、王慧向本院补充提交了襄阳市襄州区程河镇王营村村委会证明，证实受害人王某生前多年将土地租赁给寇国勤耕种，寇国勤外出打工后将地交给其弟寇某耕种；证明加盖村委会公章并加注经办人签名和联系方式。经质证，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其调查情况不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二审补充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与其一审提供的数份证明、出庭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王某生前经常与其女王慧共同生活居住，平时帮王慧在谢洼农贸市场看摊儿。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视频资料中，调查人的问话带有明显的指向性，被询问人的身份、与王某的熟悉程度等不能准确反映，调查内容不能准确反映王某生前的生活和居住状况。本院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某的死亡赔偿金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王红杰、王洪海、王慧一、二审提供的证明和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受害人王某生前与王慧共同在城镇居住生活，日常帮王慧在谢洼农贸市场看摊儿。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公司虽提出了相反的证据，但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效力，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某的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