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0406行初22号 原告潘集区潘集镇喜平养殖场，住所地淮南市潘集区。 经营者陈喜平，女，196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彩翠，淮南市潘集区田集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南市潘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淮南市潘集区。 法定代表人时敏，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田，该镇武装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绪备，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集区潘集镇喜平养殖场（以下简称喜平养殖场）不服被告淮南市潘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潘集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10日向被告潘集镇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喜平养殖场的经营者陈喜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彩翠、时磊，被告潘集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田、李绪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喜平养殖场诉称，秦士超与陈喜平系夫妻关系，2007年秦士超夫妇自筹资金兴办淮南市潘集区金顺养殖场，9月7日取得安徽省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兴建了建筑面积为4380平方米的养殖场，包括办公室和猪圈，厂房建成后用于养殖。2013年秦士超去世后，陈喜平通过法定手续在原址上以喜平养殖场经营，喜平养殖场自2015年一直经营至2019年。2019年3月20日下午，潘集镇人民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强行对喜平养殖场，包括猪圈、厂房等房屋进行强制违法拆除，潘集镇人民政府在未履行任何法定手续、未对喜平养殖场进行任何补偿的情况下，组织多人对喜平养殖场及其经营者的家人进行限制并强制拆除了喜平养殖场的厂房，致使喜平养殖场财产悉数被毁。喜平养殖场认为，喜平养殖场作为合法经营的主体，依法经营，潘集镇人民政府毫无理由强制拆除喜平养殖场的厂房，在强制拆除前，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未事先书面催告，未听取喜平养殖场的陈述和申辩，未告知强制拆除的理由和依据，未告知喜平养殖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和期限等，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潘集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给喜平养殖场造成了极大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综上，潘集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严重违法，给喜平养殖场造成极大损失，理应确认违法并对喜平养殖场进行赔偿。故喜平养殖场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潘集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0日对喜平养殖场厂房、猪圈、产床和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喜平养殖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 1、喜平养殖场营业执照、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工商注册 信息查询单，证明喜平养殖场系依法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猪、鸡养殖，经营场地为潘集区潘集镇张圩村。 2、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HN031号）、村镇规划 选址意见书、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原金顺养殖场）、淮南市潘集镇张圩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两份，证明陈喜平与秦士超系夫妻关系，喜平养殖场经营的养殖场系合法建筑和合法经营，秦士超去世后，陈喜平继续在原金顺养殖场范围内经营养殖。 3、现场照片8张，证明喜平养殖场被潘集镇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后的现状，潘集镇人民政府拆除行为和程序均违法。 被告潘集镇人民政府辩称，喜平养殖场属于违法建设。本案喜平养殖场在2018年和2019年被国家多次航拍到属于违法用地，要求潘集区人民政府责令潘集镇人民政府整改，潘集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8日给经营者陈喜平下发（2019）第002号《责令改正违法通知书》，潘集镇人民政府安排人员依法向陈喜平的儿子送达该通知，已经签字确认收到，但喜平养殖场在接到整改通知书后一直没有采取整改措施，所以，潘集镇人民政府于2月份依法对喜平养殖场采取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潘集镇人民政府认为，喜平养殖场是非法占用耕地，被国家多次航拍到，上级政府多次要求整改，在喜平养殖场拒不整改的情况下，潘集镇人民政府将非法占用的土地进行恢复原状，符合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 潘集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 1、潘集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潘集镇人民政府的诉讼主体。 2、2018年1-8月巡查发现违法用地台账、遥感监测图斑信息核实记录表，证明喜平养殖场经营的养殖场属于违法占地，潘集区人民政府责令潘集镇人民政府立即整改，恢复土地原状，要求期限将土地恢复原状的情况上报潘集区人民政府。 3、潘政责改字〔2019〕第00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经国家航拍认定喜平养殖场监测面积为0.8亩，责令通知喜平养殖场恢复土地原貌，复耕复绿，逾期不改正，政府依法强制拆除并追究违法者的法律责任，一切损失及法律后果自负；该通知由喜平养殖场经营者陈喜平的儿子秦成签收，其中签收日期为笔误，书写成2018年，应为2019年。 4、2019年10月28日潘集镇国土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图3张，证明喜平养殖场总占地面积1982.76平方米，1其中基本农田面积1612.95平方米，一般农用地369.81平方米，喜平养殖场到目前为止依然属于耕地，属于违法占地。 5、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证明潘集区人民政府有权拆除。 经庭审质证，喜平养殖场对潘集镇人民政府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喜平养殖场对潘集镇人民政府证据2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观点均有异议，台账和记录表来源不明，无法核实真实性，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无法核对；航拍信息不能确定喜平养殖场经营行为和场地建设属于违法，涉案的养殖场是依法设立并建设的；台账内容不真实，第五项陈喜平养殖场大棚主体与喜平养殖场的名称不一致，第二十七项下发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时间显示是2017年8月17日，与潘集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责令通知书时间相互矛盾，进一步显示台账内容不真实，同时对潘集区人民政府的证明的由潘集区人民政府要求潘集镇人民政府整改的观点有异议，潘集镇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观点。质证期间，潘集镇人民政府当庭提交了记录表原件，喜平养殖场质证认为该记录表不是原始资料，也是在复印件上加盖公章。本院认为，巡查台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经审查记录表系表格形式，载明陈喜平养殖大棚即为喜平养殖场的坐落位置，监测面积0.8亩，对其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喜平养殖场对潘集镇人民政府证据3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观点均有异议，该通知书并非行政强制拆除通知书，潘集镇人民政府在未下发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的情况下，即强制拆除系程序违法，该通知书的内容不合法，通知书中未按照法定事项记载告知当事人救济渠道，剥夺了当事人陈述权和申辩权，通知书未告知当事人享有何时向何单位进行复议和诉讼的权利。通知书落款时间是2019年1月18日，潘集镇人民政府在答辩时却说于2019年2月即对喜平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该时间节点也属于违法，潘集镇人民政府未按照法定程序认定喜平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在作出处罚决定前未告知处罚内容、理由和依据；即便认定喜平养殖场属于违法，潘集镇人民政府应当在喜平养殖场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之后才能进行强制拆除；该通知书涉及的是对喜平养殖场停产停业的事项，喜平养殖场有权进行听证，潘集镇人民政府未按照法定程序予以履行，是违法的。送达回证对喜平养殖场不产生法律效力，未按照法定程序向喜平养殖场送达，明显不是在下达通知书之后送达的，应当是在下发通知书之前一年就已经送达，结合证据二的送达时间2017年8月17日可以看出，潘集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行为有随意性和不合法性，同时，被送达人秦成签收，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即便按照潘集镇人民政府说秦成是陈喜平的儿子，也是代收人，不是被送达人，喜平养殖场至今没有见过该送达回证，且不知道有这个通知书，不能证明喜平养殖场认可占地违法要求自己拆除。本院认为，从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看，该通知书不具有催告形式要件，剥夺了行政相对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且在强制拆除前，潘集镇人民政府在没有下发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的情况下，即强制拆除喜平养殖场，剥夺了行政相对人申请复议和诉讼的权利，亦属于程序违法，故对潘集镇人民政府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秦成是陈喜平儿子，系同住成年人，潘集镇人民政府向秦成送达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送达问题。 喜平养殖场对潘集镇人民政府证据4质证意见：未在法定期限内举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该证据制作时间是2019年10月28日，严重迟于强制拆除之后的时间，不应作为强制拆除的依据，更加印证了潘集镇人民政府在进行强制拆除前未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全面客观公正的调查，违法规定，同时，该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喜平养殖场是非法用地和非法经营。本院认为，潘集镇国土所出具的关于喜平养殖场占地情况说明出具时间是2019年10月28日，其未提供原始证据加以佐证；其提供的附图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喜平养殖场对潘集镇人民政府证据5质证意见：本案不应适用该法条，因本案未依法认定喜平养殖场的建筑属于违法建筑，即便属于违法建筑，也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拆除，应当适用行政处罚法和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以规范潘集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本院认为，潘集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喜平养殖场的建设违反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故本案不适用该法条。 潘集镇人民政府对喜平养殖场证据1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其经营地点属于违法占地。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喜平养殖场于2015年12月核准成立，经审查，原金顺养殖场以陈喜平丈夫秦士超名义成立，秦士超去世后，原金顺养殖场更名为喜平养殖场，喜平养殖场在原金顺养殖场场所继续经营养殖，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潘集镇人民政府对喜平养殖场证据2质证意见：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反映出是金顺养殖场，和喜平养殖场在法律上没有关系，金顺养殖场要变更为喜平养殖场，需要对两证进行变更，没有进行变更；如果要变更，按照选址意见书遵守的第二项事项要求，需要持选址意见书继续办理土地使用证和开工许可证，否则养殖场仍然属于违法。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金顺养殖场建设经过选址及村镇规划，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注册信息查单证实原金顺养殖场经营期限从2007年5月至2011年5月，本院予以确认；潘集镇人民政府对潘集镇张圩村两份证明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潘集镇人民政府对喜平养殖场证据3质证意见：拆除是中间喜平养殖场新建的大棚，对原来的房屋及南边仓库、生活场所均未拆除。本院认为，潘集镇人民政府对强制拆除喜平养殖场认可，该组证据证明喜平养殖场被拆除后的现状，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陈喜平系潘集镇张圩村村民，其和秦士超系夫妻关系。2007年5月秦士超以自己的名义注册成立原金顺养殖场，原金顺养殖场经过村镇选址和村镇规划，原金顺养殖场建在陈喜平自家承包地及荒地上，地址在潘集镇张圩村，由秦士超和陈喜平共同经营，经营范围:猪、鸡养殖，经营期限从2007年5月至2011年5月，经营养猪。2013年2月秦士超去世，2015年12月原金顺养殖场更名为喜平养殖场并注册成立，经营者为陈喜平，经营范围：猪、鸡养殖，喜平养殖场办理了营业执照，在原金顺养殖场厂址上继续经营养猪。经营期间，因大雪将猪圈压踏，陈喜平在猪圈原址上翻建大棚，直至经营到被强制拆除前。2018年1月份，经监测到陈喜平养殖大棚即喜平养殖场坐落位置及监测面积为0.8亩，2019年1月18日，潘集镇人民政府向陈喜平儿子秦成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以喜平养殖场未经批准占用土地建设养殖大棚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章建筑、违法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相关规定，责令喜平养殖场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所涉房屋、地坪，恢复土地原貌，复耕复绿，逾期不改正的，镇政府将依法组织强制拆除并追究违法者的法律责任，一切损失及法律后果自负。在喜平养殖场未自行拆除的情况下，2019年3月20日，潘集镇人民政府以喜平养殖场属于违法建设，组织相关人员对喜平养殖场进行了大部分拆除，为此，喜平养殖场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潘集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0日对喜平养殖场厂房、猪圈、产床和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判令潘集镇人民政府对喜平养殖场依法进行赔偿。诉讼中，喜平养殖场以待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后再另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另查明，潘集镇人民政府在对喜平养殖场进行拆除前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未告知行政相对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该通知书不具有催告形式要件；潘集镇人民政府在进行强制拆除前，未作出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 本案争议焦点：潘集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0日对喜平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是否合法。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政府实施征收、行政强制行为应当依法进行。喜平养殖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潘集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0日强制拆除喜平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潘集镇人民政府对其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认可，只是辩称喜平养殖场属于违法建设，其强制拆除行为合法，因此，对潘集镇人民政府是否具备行政强制主体，在本案中，本院不予审查。本案中陈喜平和秦士超夫妻原共同经营原金顺养殖场，经营养猪，原金顺养殖场成立时经过村镇选址和村镇规划，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在秦士超去世后，原金顺养殖场更名为喜平养殖场，领取了营业执照，陈喜平在原金顺养殖场场所继续经营养猪。经营期间，因猪圈被大雪压塌，陈喜平在猪圈原址上翻建大棚，潘集镇人民政府对喜平养殖场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喜平养殖场自行拆除，该通知书内容不具有催告形式要件，剥夺了喜平养殖场的陈述和申辩权利；潘集镇人民政府在未作出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喜平养殖场大部分设施，剥夺了喜平养殖场依法申请复议或者行使诉讼的权利，其强制拆除喜平养殖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依法应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综上，潘集镇人民政府在未依法向喜平养殖场进行催告、未依法作出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情况下，剥夺了喜平养殖场陈述和申辩权利及申请复议或诉讼权利，强制拆除喜平养殖场设施的行为，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淮南市潘集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0日对原 告潘集区潘集镇喜平养殖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淮南市潘集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志元 人民陪审员  王宗浩 人民陪审员  胡 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 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 （一）履行义务的期限； （二）履行义务的方式； （三）涉及金钱义务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 （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 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 第三十八条：催告书、行政强制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