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6民初4911号 原告：廉志国，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军，山东慎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纪磊，山东慎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雷兴奎，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玮炜，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廉志国与雷兴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廉志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纪磊，被告雷兴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玮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廉志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廉志国、雷兴奎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雷兴奎向廉志国返还债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500元由雷兴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7日，廉志国、雷兴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雷兴奎将其享有的对山东省平邑县果品公司(以下简称果品公司)、山东省平邑县果品综合加工厂（以下简称果品加工厂）、山东省平邑县果品冷藏公司（以下简称果品冷藏公司）的总计526.5万元债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廉志国，债权转让价款199万元。2015年1月6日，廉志国将200万元债权转让款支付雷兴奎。协议生效后，廉志国多次向债务人果品公司主张权利，并且在新闻媒体予以公告通知，债务人均不履行该债务。在此情形下，廉志国持相关债务凭证到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强制执行相关案件，但未查询到相关案件的立案执行的法律文书。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雷兴奎应将债权资料全部移交给廉志国，但雷兴奎未交付其享有上述对平邑县果品公司526.5万元债权的材料，也没有交付据以确认526.5万元债权的（2001）临经初字第303号、第304号、第305号三份民事判决的强制执行立案以及雷兴奎向债务人催收连续性的材料，由此可以确定雷兴奎交付的相关债权凭证不符合协议的约定,致使廉志国不能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无法实现合同目的。 雷兴奎辩称，1.廉志国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也已超出法律关于合同解除权除斥期间的规定，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首先，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17日，雷兴奎之后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廉志国交付了案涉债权项下雷兴奎所有的全部资料，依据《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的范畴，理应受到除斥期间的限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合同解除权行使的除斥期间应分别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和催告后的合理时间予以确定。具体到本案，法律没有规定、合同中未约定，廉志国亦未催告，可参照适用《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逾期行使的，解除权消灭。案涉合同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迄今已过近五年的时间，廉志国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廉志国以债权转让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债权转让款的请求并不成立。首先，案涉《债权转让协议》项下涉及的转让标的是对债务人债务本金、利息的追偿权利，并不是已实现的债权。廉志国能否实现债权并不是《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目的，该协议的履行目的是为了完成债权的转让。在廉志国取得债权，雷兴奎收取转让价款后，合同目的已然实现，至于廉志国能否实现债权是其实现追偿权的范畴，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廉志国能否从债务人处追回债权，完全取决于廉志国自己，与雷兴奎无关，廉志国不能因无法实现债权清偿目的而主张解除合同或要求雷兴奎返还转让价款。其次，廉志国诉状中陈述雷兴奎未将债权资料全部移交给廉志国不是事实。《债权转让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该债权资料具体以交接为准。雷兴奎从未向廉志国承诺交付该债权项下相关资料的范围、种类，具体应以协议签订时“有多少算多少”。《债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初，双方已经就案涉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反复商谈良久，雷兴奎也实际履行了该债权能否实现的风险披露义务。廉志国在反复查看了资产包内对应所有的债权资料支付定金后，又咨询相关方意见并反复考察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与雷兴奎签署了协议。而且，在协议签订之前，廉志国已经承租了债务人厂房开展经营业务，对债务人的情况本已十分了解，在其反复考虑综合利弊，认为实现债权的收益足以覆盖购买债权支出的情况下，才购买的债权。所以，廉志国抱着赚取利益的目的，以较低的价格购买债权，实属风险投资的范畴，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债权无法实现的风险。最后，即使真如廉志国诉状所称，其无法查询到相关案件的立案执行的法律文书亦或是该债权申请执行已超时效退化成自然债权，廉志国丧失的也只是通过公权力保障其债权实现的机会，但该债权并未消失，仍然存在，廉志国完全可以通过抵销等其他形式实现该债权，廉志国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形并不存在。综上，在双方已全面履行了《债权转让协议》项下各自的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廉志国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其诉求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廉志国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廉志国提交的证据：1.与雷兴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让款收到条及交易查询报表，（2001）临经初字第303号、304号、305号民事判决，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济南办事处）与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德丰公司）、济南德丰公司与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泓海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财产保全裁定、保全费用等五组证据，雷兴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廉志国的请求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能作为本案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2.庭后补充的2015年5月28日至2019年4月26日四次向果品公司的转让、催要通知及历次催收记录表。雷兴奎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其未过诉讼时效、除斥期间的证明目的；举证不是新证据，超出法定的举证期限，法庭依法不应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廉志国补充的转让通知记录反映了债权几次转让的过程，是补强证据，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和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能作为本案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3.对果品公司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雷兴奎质证认为，对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该证言达不到不能实现债权的目的。本院认为，该调查笔录反映了果品公司长年清算、职工下岗的现状，以及债权转让催收的知晓情况，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 对雷兴奎提交的证据：1.在果品公司张贴的债权转让通知照片一宗。廉志国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雷兴奎并没有交付青岛泓海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雷兴奎的相应材料，如该协议为真，雷兴奎有能力也有义务向廉志国交付相关材料,以便廉志国向债务人主张权利。2.来源于果品公司的廉志国送达债务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廉志国质证认为，该通知记载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6日，此时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债权转让协议,廉志国并非涉案债权的权利人；该证据记载债权人仅为廉志国,并非廉志春、廉士纯、廉士臣、徐翔忠四人,不能证明廉志国实际上已通过出售该债权的方式变相实现了债权。3.青岛泓海公司与雷兴奎转让合同原件。廉志国质证认为，该证据仍由雷兴奎保存，说明当时交付债权凭证不符合约定，雷兴奎至今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而非除斥期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明知交付标的物不符合约定，标的物的检验合理期间不受时间限制，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庭后提交的门市房图片三张。廉志国质证认为，提供的照片不能显示照片的来源、时间、地点，从时间、空间上均不能证实廉志国取得债权后在债务人处建设门市房，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采纳。对雷兴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反映了雷兴奎对转让债权的通知情况，结合证据3青岛泓海公司与雷兴奎的转让合同，能够证明雷兴奎债权转让的真实存在，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证据1、证据3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是复印件，廉志国提出异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通知中也没有记载廉志国转让债权的情况，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不能证明照片的来源、时间、地点以及场地、房屋所有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采信。 针对雷兴奎在果品公司张贴债权转让通知照片、廉志国的调查笔录，以及果品公司的基本情况，本院对果品公司出纳李忠建进行了调查核实，调取了果品公司近期在本院诉讼的有关清算组的电子档信息。对本院的调查核实情况，廉志国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雷兴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廉志国提交的调查内容与本院核实的基本一致，雷兴奎张贴债权转让通知照片的地点是在果品公司墙壁上；李忠建作为清算组成员三人之一、财务人员的身份明确，其陈述较为客观公正，与果品公司的经营现状相符，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果品公司因未年检于1998年被工商部门吊销企业营业法人执照，1999年7月29日成立平邑县果品公司清算小组。2000年3月10日、3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平邑县支行分别将果品公司及其合并的果品冷藏公司、分支机构果品综合加工厂名下借款230万元、291.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长城济南办事处，果品公司盖章予以确认。2002年3月20日，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临经初字第303号、304号、305号民事判决，分别判处果品公司清算小组以该企业的现有财产对85万元、150万元、291.5万元的借款及其利息对长城济南办事处承担偿还责任，并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上述三案判决生效后，均未在规定的6个月内申请执行。2005年12月25日，长城济南办事处与济南德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判决确认的526.5万元及利息的债权拍卖转让给济南德丰公司。2006年9月20日，济南德丰公司将取得长城济南办事处转让资产包项下的526.5万元及利息的资产转让给青岛泓海公司，债权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贷款合同、担保合同、债权催收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债权转让通知、起诉书、判决书、申请执行书等，具体以长城济南办事处实际交接资料为准。2013年2月20日，青岛泓海公司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雷兴奎。期间，长城济南办事处、济南德丰公司、青岛泓海公司、雷兴奎共同或分别通过山东法制报、经济导报登报、EMS邮寄、墙壁张贴等形式通知果品公司转让、催要债权。2014年12月17日，雷兴奎与廉志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廉志国，债权资料具体以交接为准。2015年1月6日，廉志国支付雷兴奎转让金200万元。2015年5月28日、2016年5月17日、2019年4月15日和4月26日，廉志国分别在临沂日报、鲁南商报、果品公司墙壁、沂蒙晚报通过登报、张贴等形式向果品公司公告债权转让、催要通知。涉及债权转让的三起案件经多次转让，均没有向法院申请立案执行。 经调查核实，果品公司自1999年7月至今一直处于清算中，无办公场所，无经济来源，无人正常上班，40多名职工工资、养老保险无从交纳，职工因交不上养老保险办不了退休。知道有债权转让、催要的事，不知道有申请执行公司的案件，表示没能力、也不愿意执行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是由长城济南办事处对526.5万元的转让债权提起诉讼、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后而未按期申请执行，后又多次转让而引起的债权转让纠纷。雷兴奎与廉志国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廉志国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解除权的行使是否超过除斥期间、债权转让协议是否予以解除。 一、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根据该规定，廉志国要求与雷兴奎解除协议的解除权存续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适用于除斥期间。另外，经过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对债权受让人具有拘束力，受让人在通知债务人后即可要求债务人履行判决义务来实现债权，对不能实现的债权不能再向法院提起诉讼，否则会因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而被裁定驳回起诉。生效的判决不依法撤销或改判，始终具有法律效力。廉志国受让债权后，果品公司未履行判决，也未与廉志国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基于原判决的效力，不存在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同时，廉志国在解除转让协议时请求雷兴奎返还转让款及其利息，不超过诉讼时效。雷兴奎关于廉志国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解除权超过权利行使期限，解除权消灭，该期限的确定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具有重大影响。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雷兴奎请求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的规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本案债权转让的解除权行使期限，法律没有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中亦未约定，合理期限应当由人民法院结合具体案情予以认定。廉志国在受让债权后，基于对法院判决的高度信任积极要求果品公司偿还债权，这一过程并不存在协议解除权的问题。在多次催要无果，2019年4月26日催要后，经查询得知据以确认债权的生效判决并未在法定执行时效期限内申请执行，意识到追偿转让债权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至此，出现了债权转让协议的解除问题，产生了解除权的行使期限。廉志国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其权利行使并未超出合理期限。雷兴奎关于廉志国解除权超过除斥期间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协议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除了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外，还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也即是合同的附随义务。长城济南办事处在对受让债权提起诉讼、判决生效后，未按照当时申请执行期限六个月的规定申请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规定,便丧失了请求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申请执行将裁定不予受理。其后，民诉法几经修改，将申请执行期间统一确定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根据现行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三条规定，申请人逾期申请执行的法院应予受理，并不得主动审查执行时效期限是否届满；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时效期间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不予执行；被执行人不提时效异议的法院可以强制执行，自愿履行后又反悔的，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执行时效期间届满，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并未灭失，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得反悔，但作为债务人的果品公司长期处于清算中，明确表示不愿意、也没能力执行涉案债权。自长城济南办事处接受债权几经转让已近20年，各方转让人、受让人均没有从果品公司收取任何钱财，通过债权转让、争取合同利益最大化的目的没有实现，印证了果品公司不愿执行、无力执行的事实，也说明债权如能收回，早就应收尽收，而没有必要多次脱手转让，以致形成新的涉案纠纷，收回没有强制执行力保护的债权更是难上加难。尽管现在申请执行应予受理，但根据果品公司的经营现状和工作人员陈述，会因提出执行时效异议而不予执行，使申请执行流于形式，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转让的债权应是合法、完整无重大瑕疵、利益可实现的债权，合同目的应是实现所期待经济利益或非经济利益的最大化。涉案债权因被生效判决确认而导致不能再起诉，因未按期申请执行而不能强制执行，在债权未能继续转让时，债务人自觉履行成了实现债权的唯一途径。在债务人明确拒绝履行判决的情况下，转让的债权变成了不能收回也无法要回的“死钱”，原来合法的债权又变成了不受法律强制执行力保护的自然之债，依法追偿已失去正当途径。作为首个债权受让人的长城济南办事处，当时如能依法及时申请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其以后的再次受让人在依法取得债权后，都可以依法申请法院变更自己为申请执行人而继续申请强制执行该笔债权。因此，未按期申请执行导致生效判决失去强制执行力，是转让债权存有重大瑕疵、不能收回的重要原因。同时，债权多次转让均未告知判决确认的债权没有按期申请执行这一事实，转让人没有履行诚实信用原则的如实告知、相互协助、防止损失扩大等义务,具有重大过失。对生效判决应该申请执行而未申请，对未申请执行事项应该告知而没有告知，导致诉讼资源浪费，裁判权威降低，债权债务关系“虚置”，债权不能实现，酿成新的纠纷，专门负责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资产的长城济南办事处难辞其咎。 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适用于迟延履行、不能履行、不适当履行、拒绝履行等各种违约形态。雷兴奎转让的是判决生效后未按期申请执行的债权，转让时又未告知判决未按期申请执行、债权有瑕疵的情况，没有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是不适当履行，属瑕疵履行，严重影响了廉志国订立合同时所期望的经济利益的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廉志国依法享有解除协议的权利。雷兴奎辩称廉志国能否实现债权并不是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目的，在廉志国取得债权、雷兴奎收取转让价款后，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廉志国完全可以通过抵销等其他形式实现该债权。廉志国与果品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又将受让债权转让，并在果品公司的土地上建设开发门市房，足以证明已通过出售、抵偿等方式实现了案涉债权，其起诉要求解除协议大概率涉嫌虚假诉讼。上述辩解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涉案转让债权存在重大权利瑕疵，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廉志国要求解除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但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雷兴奎收取的200万元转让款应予返还。廉志国要求从2014年12月17日起支付利息，与付款的时间不属，本院不予支持，应自2015年1月6日付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廉志国为实现其合法权益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保全申请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是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损失部分，请求由雷兴奎负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雷兴奎因受让债权而向前手转让人支付的费用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廉志国起诉请求解除协议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本院以判决的方式判令案涉协议予以解除，是人民法院行使公权力对于当事人交易行为的判定，其解除的时间应为本判决生效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第一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廉志国、雷兴奎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 二、雷兴奎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廉志国转让费2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雷兴奎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廉志国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责任保险费3500元； 四、驳回廉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雷兴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孔繁辉 人民陪审员  韩兆东 人民陪审员  刘相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徐鹏丽 书 记 员  姜学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