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刑初12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上海日野出艾富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野出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Q，住所地在上海市虹口区中山北二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金某某。诉讼代表人李志强，男，1962年2月8日生。被告单位上海君立报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立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G，住所地在上海市静安区汾西路XXX号XXX楼XXX室，法定代表人汪玲。诉讼代表人赵博，男，1989年7月28日生。被告人赵艳，女，1981年12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董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人陆峰，男，1979年2月16日生，汉族。辩护人唐扬，山东绿橄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原晓娟，女，1980年1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包俊倩、展国红，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19〕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日野出公司、君立公司和被告人赵艳、陆峰、原晓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沈迪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日野出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志强，被告单位君立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赵博，被告人赵艳及其辩护人董野，被告人陆峰及其辩护人唐杨，被告人原晓娟及其辩护人包俊倩、展国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间，在被告单位日野出公司从日本进口货物过程中，该公司实际负责人金滨耀(另案处理)为谋取非法利益，伙同管斌(另案处理)采取夹藏运输并伪报品名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被告人陆峰在明知真实货物的情况下，仍接受金滨耀、管斌指令，联系被告单位君立公司制作虚假报关单证向海关代理申报进口。被告单位君立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被告人赵艳在明知日野出公司真实货物与申报不符的情况下，仍授意被告人原晓娟根据日野出公司的要求制作虚假报关单证。经海关核定，被告单位日野出公司伙同君立公司采用上述方式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645,726.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9年4月18日，被告人陆峰、原晓娟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年5月13日，被告人赵艳接电话通知到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此后逐步作如实供述。公诉机关为支持指控，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日野出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被告单位君立公司采用伪报品名、夹藏进口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达164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赵艳作为君立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陆峰、原晓娟分别作为日野出公司、君立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明知真实货物与申报不符的情况下，仍共同实施了走私行为，被告单位日野出公司、君立公司和被告人赵艳、陆峰、原晓娟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艳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陆峰、原晓娟均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君立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被告人赵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陆峰、原晓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日野出公司和君立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赵艳、陆峰、原晓娟，对起诉指控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均当庭表示愿意认罪服法，希望法庭能给予从宽处罚。君立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辩称君立公司在与日野出公司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赵艳的辩护人提出：1、君立公司在与日野出公司共同犯罪中，系根据日野出公司的要求制作虚假报关单证，既非犯意提起者，夹藏行为的实施者，又未分享走私收益，处于次要地位，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作为君立公司主管人员的赵艳，事先没有参与共谋，事中没有参与犯罪的具体协调和操作，事后也没有掩饰案情、妨碍侦查，亦应认定为从犯。2、赵艳自动归案，虽然未能在第一时间如实供述自己的明知问题，但对相关基本事实不予否认，此后即如实供述，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3、赵艳系初犯，能当庭自愿认罪，预先缴纳罚金，认罪悔罪态度良好。赵艳自主创业，开办有多家公司，此次因管理不慎和法律意识淡薄偶尔参与犯罪，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不大，让其回归社会更有利于改造教育和发挥其作用，故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陆峰的辩护人提出，陆峰系初犯，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犯罪后主动投案自首，认罪、悔罪，并能代单位缴纳罚金，提请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原晓娟的辩护人提出，君立公司在与日野出公司的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原晓娟作为犯罪单位员工，听命于赵艳而实施制作虚假报关单证的行为，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不大，且能在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当庭又能认罪认罚，提请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间，在被告单位日野出公司从日本进口药品、化妆品、食品饮料等货物的过程中，该公司实际负责人金滨耀(另案处理)伙同管斌(另案处理)为谋取非法利益，决定采取伪报品名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并使用卫生纸、洗衣液等作为封门道具在日本进行装箱，将真实货物夹藏其中运输入境进行报关。专门负责日野出公司报关、物流等业务的被告人陆峰，在明知真实货物的情况下，仍接受金滨耀、管斌指令，联系被告单位君立公司代理报关，并将真实货物清单等发给该公司，让该公司制作虚假报关单证伪报品名向海关申报进口。被告单位君立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赵艳在明知日野出公司真实进口货物的情况下，仍接受该公司委托，授意被告人原晓娟根据日野出公司的要求制作虚假报关单证，并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经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核定，被告单位日野出公司伙同君立公司采用上述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共10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645,726.7元。2019年4月18日，被告人陆峰、原晓娟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年5月13日，被告人赵艳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但在到案初期未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此后逐步作了如实供述。案发后，侦查机关扣押了日野出公司工作电脑和一票涉案走私货物(集装箱号BMOUXXXXXXX)，并扣押了被告人赵艳、陆峰、原晓娟手机各一部。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单位日野出公司、君立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证人金某某、唐某、傅某某等人的证言，能够与被告人赵艳、陆峰、原晓娟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二被告单位的工商登记情况以及三被告人的任职情况。2、侦查机关的《案发经过》《情报线索移交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能够与被告人赵艳、陆峰、原晓娟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以及三被告人的到案经过等事实。3、侦查机关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书证，能够与被告人赵艳、陆峰、原晓娟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涉案物品进行扣押的事实。4、侦查机关调取、提取的《海关查验记录单》《真实货物清单》等书证，能够与被告人赵艳、陆峰、原晓娟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货物的真实种类、品名与实际成交价格等事实。5、侦查机关调取、提取的《报关单》《日野出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上海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人傅某某、唐某等人的证言，能够与被告人赵艳、陆峰、原晓娟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日野出公司伙同被告单位君立公司，采用夹藏运输、伪报品名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的事实。6、海关的《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本案偷逃应缴税额的情况。7、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资料》等书证，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赵艳在庭审前以君立公司名义向本院缴纳人民币六十万元，被告人陆峰在庭审前以日野出公司名义向本院缴纳人民币二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日野出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被告单位君立公司采用货柜夹藏运输、伪报品名向海关申报的方式进口涉案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达164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赵艳作为君立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陆峰、原晓娟分别作为日野出公司、君立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明知真实货物与申报不符的情况下，仍共同实施了伪报品名申报进口的走私行为，被告单位日野出公司、君立公司和被告人赵艳、陆峰、原晓娟的行为均已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起诉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单位日野出公司作为走私货物的货主单位，与作为代理报关公司的被告单位君立公司构成共同犯罪，君立公司是伪报品名报关进口走私行为的主要、直接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与日野出公司虽有区别，但没有明显的主次之分，依法不能认定其系从犯。在被告单位日野出公司单位犯罪中，被告人陆峰受金滨耀等人指使实施伪报进口的行为，是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在与他人构成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被告单位君立公司单位犯罪中，被告人赵艳与原晓娟构成共同犯罪，赵艳作为单位的主管人员，是走私行为的决策者和指使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晓娟作为单位员工，听命于赵艳，按照赵艳指令制作虚假报关单证，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君立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赵艳辩护人、原晓娟辩护人关于君立公司、赵艳系从犯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陆峰、原晓娟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和单位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赵艳作为被告单位君立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其在本单位员工原晓娟和日野出公司员工陆峰主动到案并作如实供述，侦查机关收集到相关证据后，仍对其主要的犯罪事实不作如实交代，企图逃避法律追究，其行为依法不应当认定为自首。赵艳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艳能在侦查阶段直至判决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两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当庭均表示认罪服法，被告人赵艳、陆峰、原晓娟当庭均能认罪，赵艳、陆峰还主动以被告单位名义预先缴纳罚金，三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被告人原晓娟虽有自首、从犯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但其参与走私普通货物犯罪偷逃应缴税额达164万余元，属犯罪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法定条件。据此，根据各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单位君立公司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赵艳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被告人陆峰、原晓娟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相关的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严肃法制，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日野出艾富恺商贸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十万元。(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单位上海君立报关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罚金已缴纳)三、被告人赵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陆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被告人原晓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六、查扣在案的走私货物、供犯罪所用的作案工具等予以没收，追缴走私犯罪违法所得。赵艳、陆峰、原晓娟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顾军伟审 判 员  程亭亭人民陪审员  黄田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董顾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20万元以上不满100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100万元以上不满50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