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刑终35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海前，绰号阿亮，男，汉族，1992年5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初中文化，农民，住鹿寨县。因本案于2018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鹿寨县看守所。 辩护人韦义天，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邱丽丽，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海前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桂02刑初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吴海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状，讯问了上诉人吴海前，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6月13日20时许，被告人吴海前因与被害人李某1存在务工欠款纠纷，双方约定在鹿寨县鹿寨镇建××路桂中批发市场门口见面解决欠款，二人见面后发生争执和身体冲突，吴海前拿出事前准备的一把水果刀朝李某1身上捅刺，致使李某1胸腹部、四肢等多处受伤。李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1因左胸部被单刃锐器刺伤造成心脏破裂导致急性大出血心脏压塞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接出警记录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6月13日20时13分，陆某报警称：在鹿寨镇力生尚城对面，有一名男子脚部被人砍伤并送往医院抢救。次日，鹿寨县公安局对李某1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经侦查，发现吴海前有重大作案嫌疑，2018年6月14日6时许，公安人员在鹿寨县将吴海前抓获。 2.门诊病历、抢救记录、病程记录证明，2018年6月13日20时40分，李某1被送到鹿寨县中医院就诊，经诊断，李某1全身多处刀砍伤，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6月14日2时49分宣布死亡。 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吴海前、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 4.检查、提取、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2018年6月14日，公安人员依法对吴海前进行人身检查，吴海前右手虎口处、右手食指第二指节指腹处、右手中指第二指节处各见一划伤，右上臂中段处、左肩颈部处各见一挫伤；提取吴海前脚上所穿的一双黑色休闲皮鞋；扣押吴海前一部黑色ＭＥＩＺＵ牌手机（号码：187××××0612）；提取被害人李某1的父亲李某2、母亲林某2血样各一份。 5.吴海前案发乘车逃离现场路线的天网截图照片证实，2018年6月13日，吴海前作案后乘坐吴某1的车牌号为桂Ｂ×××××的五菱面包车从鹿寨县桂中市场北大门（案发现场）—建中路—五里亭—山柏路口—长塘路口—山柏路口—五里亭—农业小区大门左侧，与吴海前供述作案后逃跑路线一致。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1）案发现场：中心现场位于鹿寨县“Ｔ”形路口南侧及建××路东路段一带。勘查人员在“Ｔ”形路口南侧的空地上提取了二处滴落状血迹和一处擦拭状血迹（编号1-3），在建××路南侧非机动车道上发现有一行行进状血迹，该血迹一致向东延伸，穿过机动车道，一直延伸至建××路北侧非机动车道上，延伸总长度约150米。在建××路北侧非机动车道上提取了三处行进状血迹、一处擦拭状血迹、一枚血鞋印、一双蓝色塑料拖鞋（编号4-6、8、9）。 （2）提取作案工具现场：在鹿寨县吴海前家南侧的道路边草丛内提取一把绿色塑料刀柄的单刃尖刀。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全身共有十一处创口。其中，左胸部乳头处一斜行创口，左胸部左乳头右下方见一斜行创口，深入胸腔，左肩胛外上部见一横行创口，左肩胛下方见一纵行创口，左腹外侧部见一纵行创口，深入腹腔。左上臂有三处创口，左大腿有三处创口。以上创口均呈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死者左胸部左乳头右下方创口经左第五肋间进入右心室，造成心包破裂、心脏前壁破裂，贯通至右心室，死者系因心脏破裂导致急性大出血心脏压塞死亡。致伤物推断：死者躯干部、左上肢及左下肢的创口均呈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的特点，创角一钝一锐，推断致伤物为单刃锐器。鉴定意见：死者李某1系因左胸部被单刃锐器刺伤造成心脏破裂导致急性大出血心脏压塞死亡。 8.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1）尖刀刀柄上可疑斑迹、吴海前的黑色休闲皮鞋左鞋鞋面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痕；（2）李某2、林某2是李某1生物学父、母亲。（3）现场编号1-8号血迹、拖鞋左鞋鞋面上血迹、吴海前的黑色休闲皮鞋左鞋鞋面上人血痕与李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4）尖刀刀尖处可疑斑迹、尖刀刀柄上人血痕、吴海前左手擦拭物、吴海前右手擦拭物与吴海前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9.证人李某3、潘某、林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分别证实，案发当晚，其三人与李某1一起来到案发现场，吴海前之前为李某1做灌溉工程，李某1欠吴海前工钱，案发当晚李某1让其三人一起去案发现场与吴海前谈欠工钱一事。在现场遇见吴海前和另一名男子，李某1和吴海前谈了几分钟就互相拉扯起来，之后吴海前持刀捅伤李某1，与吴海前一起来的男子从车上拿一把车头锁打中潘某的左小腿。吴海前捅对李某1的左大腿、腹部、肩膀，吴海前和拿铁棍子的男子还追着李某1打，当时从路边跑出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该男子问李某1去哪了，但没看见白衣男子对李某1动手。李某3、潘某打车把李某1送到中医院。 10.证人吴某1证实，2018年6月13日下午6时许，其侄子“阿亮”（吴海前）打电话给其说，有人欠他钱，还想搞死他。其劝“阿亮”不要冲动，在得知“阿亮”在鹿寨县桂中市场门口后，其打电话给“阿亮”的父亲吴某2，让吴某2劝“阿亮”回去。后其驾驶一辆车牌号为桂Ｂ×××××的白色五菱车来到桂中市场门口并找到“阿亮”，其再次劝“阿亮”回去。十多分钟后，有四名男子走过来，其中一名男子说等有钱再给“阿亮”，“阿亮”就骂那名男子，后那名男子突然冲过来抓住“阿亮”的衣领，用手打了“阿亮”的头部，“阿亮”也用手去推打那名男子，另外三名男子喊其不要动手，其中一名男子用手推了其肩膀一下，其觉得那三名男子想打其，就跑到五菱车上拿了一把方向盘锁下来挥舞了一下，打中其中一名男子的腿部一带，那两名男子就让开了。其走过“阿亮”那边，看见地上有血，“阿亮”还在和那名男子扭打，其说不要打了，后双方停手，那名男子往县妇幼方向走。这时吴某2来到了现场说要搞死欠工资的人。“阿亮”还想冲过去打那名男子，其拦住了“阿亮”，后那四名男子往妇幼方向跑了。其开车搭“阿亮”离开，路上“阿亮”说用水果刀捅伤那名男子。 11.证人吴某2证实，2018年6月13日晚上7时许，其弟吴某1打电话给其，说其儿子吴海前因别人欠工钱一事想去鹿寨打架，让其去桂中市场看看。其来到桂中市场第二个大门时，看见吴某1和吴海前站在那里，还有四个人往荔浦方向走，其走过去后看见吴海前的脸上、衣服上有血，以为吴海前被人打伤，并且看见前面几个人不时回头望，于是其就追上去问对方为什么要欠吴海前的工钱，对方几个人就讲给的，只是现在没有。后其抬起右手，朝对方其中一个走在最前面的人的脸部挥过去，结果被那个人躲过去了，后其警告对方几句就离开了。 12.证人胡某、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二人是李某1的朋友，在桂中市场附近开了一家“绿林管业”门面。在案发当日，吴海前两次来其门面找李某1，说李某1欠他的钱，打电话也不接。案发后第二天，其二人发现放在门面桌上用于切西瓜的单刃水果刀不见了。 13.证人钟某、陆某分别证实，6月13日晚上8时许，看见桂中市场大门口有几个男子在打架，其中一个男子大腿流血并往鹿寨县妇幼保健院方向跑，有六七人去追那个受伤男子，其中一人拿汽车方向盘锁，一人拿小刀，后来陆某拨打110报警。 14.证人黎某证实，2018年6月13日晚上8时许，其通过滴滴平台在鹿寨镇富川小区门口接到四名男子，其中一人左侧大腿外侧裤子沾有血迹，并用手捂住肚子，后其开车将四人送到鹿寨县中医院。 15.证人梁某证实，李某1是其侄子，2018年6月13日晚8时许，其接到电话说李某1被“阿亮”捅伤在鹿寨县中医院抢救。其到医院后了解到，李某1请“阿亮”做滴管工程，因工程还没有验收完毕，老板没有结账，李某1欠“阿亮”工钱3000元，为此事“阿亮”将李某1捅伤，后其在医院拨打电话报警。 16.证人李某4证实，李某1帮其做灌溉工程，案发前李某1接了4、5个工程，工程款共约13万元，其已预支了8万多元。李某1出事后，其将剩余的6万5千元交给了李某1亲属。 17.证人李某2证实，2018年6月14日，其对李某1的尸体进行指认。同月16日，李某4将李某1生前所接工程款剩尾款65218元交由其收。后其委托林某1代发滴灌工程所有工人劳务工资共计70218元。 18.被告人吴海前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其和李某1从小认识。2018年3月底至6月3日，其帮李某1做灌溉工程，共做了37天，李某1还欠其5600元工钱。案发前，其就经常催李某1结算剩下的工钱，但李某1总是以没有钱作为借口，迟迟不肯结算工钱。案发当日其再次因结算工钱一事与李某1发生争吵，并约在鹿寨桂中市场门口见面，其将到鹿寨找李某1要工钱的事告诉叔叔吴某1，并从“绿林管业”门面拿了一把水果刀，吴某1开着五菱面包车也来到桂中市场。当晚20时许，李某1带了三个男子过来，其与李某1发生争吵，相互推搡。李某1打其右脸一巴掌，其拿出水果刀朝李某1的身体捅了五六刀，后李某1认错并答应给工钱，其停手。李某1等人离开时，其父亲吴某2来到现场，打了李某1左脸一巴掌。后其搭乘叔叔吴某1的面包车离开，到其家寨沙镇全坡村全坡屯52号之二附近时，其将作案的水果刀丢在路边，后带公安人员去提取。其在家换衣服洗澡后又乘坐叔叔吴某1车到其姑妈位于鹿寨镇农业小区家，后在姑妈家被公安人员抓获。 吴海前对其作案地点即鹿寨县鹿寨镇桂中市场大门前进行辨认，对拿刀的地点即鹿寨县鹿寨镇桂中市场外排“绿植管业”门面进行辨认，对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即鹿寨县进行辨认，对作案工具水果刀进行辨认，对被害人李某1进行辨认，对其与李某1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指认。 19.天网视频证实，视频显示吴海前与李某1等人见面后，吴海前与李某1交谈一会，后李某1先动手推吴海前，吴海前随后拿刀正面连续捅李某1身体多刀，期间，二人扭打时短暂离开监视范围，但很快又返回到视频范围，李某1腿部受伤。李某1带来的三人没有动手，李某1和吴海前动手后，吴某1到附近的汽车上拿一把车头锁出来，冲向李某1和吴海前打架的方向，但没有见到吴某1动手打李某1。 20.电子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人员对吴海前使用的手机检查，手机里发现吴海前与李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为吴海前多次催李某1结算工钱。 21.物证尖刀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吴海前确认是其用于捅刺被害人李某1的作案工具。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海前未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李某1的矛盾，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拖欠吴海前的工资，在吴海前讨要工资时不能冷静处理而与吴海前争吵打斗，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的责任，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吴海前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海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销毁。 上诉人吴海前上诉提出被害人李某1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辩护人韦义天提出的辩护意见除与吴海前上诉理由相同外还提出，吴海前持刀的目的是防身，吴海前到案后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建议改判吴海前有期徒刑。 指定辩护人邱丽丽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吴海前的上诉理由内容相同。 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上述所列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海前以及辩护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供，本院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海前不能正确处理被害人李某1迟延给付劳务工钱纠纷，持水果刀连续捅刺李某1的身体，致李某1受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吴海前故意伤害李某1的手段凶残，造成的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对于吴海前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李某1对本案发生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1拖欠吴海前工钱，吴海前为此多次向李某1追讨未果并引发双方谩骂争吵，使矛盾激化升级属实，在案发现场，李某1虽首先上前用手抓吴海前的衣领并推吴海前身体，但没有持任何器械，李某1的行为不足以危及吴海前的身体健康或者生命安全，不能成为吴海前动辄持水果刀连续捅刺李某1身体的理由和借口，李某1对本案发生没有过错。吴海前持水果刀捅刺李某1左胸部2刀、左肩部2刀、左腹部1刀、左大腿3刀，致李某1死亡，证明吴海前作案手段凶残，造成的后果严重，依法应严惩。原判根据吴海前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和情节，并综合考虑案发起因，吴海前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等情节，决定给予吴海前从轻处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无期徒刑，量刑适当。吴海前以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吴海前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夏雪刚 审 判 员 欧阳文 审 判 员 陈 晓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翟臻明 书 记 员 欧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