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光珍，男，汉族，1956年1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龙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光法，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亮，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夕宁，男，汉族，1940年10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文，男，汉族，1975年11月29日出生，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系姜夕宁之子。 原审被告：上海永久自行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南六公路818号1幢102室。 法定代表人：颜奕鸣，执行董事。 上诉人崔光珍因与被上诉人姜夕宁、原审被告上海永久自行车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光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702民初3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事故双方责任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姜夕宁的逆行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首先，姜夕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违法逆行的后果而仍然逆行，应对其行为后果承担责任。其次，本案中崔光珍处于正常行驶状态，没有姜夕宁的逆行行为将不会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退一步讲，即使姜夕宁将车辆停放在逆行道上，亦应承担过错责任。再次，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中记载“与姜夕宁骑得人力三轮车相撞”，而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姜夕宁质证时也明确表明“与姜夕宁骑得人力三轮车相撞”。故，崔光珍的证据足以证明姜夕宁存在明显过错，即违法逆行。根据事故发生时图片以及姜夕宁受伤部位（左腿受伤、左面部受伤）足以相互印证姜夕宁的逆行骑行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姜夕宁无过错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的认定有失偏颇。（1）虽然鉴定意见鉴定事故车辆为机动车，但目前本市范围内的该类车辆仍按非机动车管理，尚未强制要求驾驶该类车辆应取得相应的驾驶资质。购车时出售人告知驾驶该类车辆无须驾驶证，交警管理人员在管理中也认可未取得驾驶证驾驶该类车辆的行为。（2）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一”未予采纳不当。鉴定意见中已经明确“根据现有证据及材料，无法确定红色人力三轮车事故时是否处于停止状态”，根据证据规则，姜夕宁不能证明其人力车是否处于停止状态就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人力三轮车是处于运动状态的，一审法院将不能查明“是否处于停止状态”的结果反推给崔光珍，让崔光珍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严重错误的。（3）一审法院仅以鉴定意见作为判断该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没有充分考虑潍坊本地区对该类车辆按照非机动车管理的现实，且没有考虑交警管理部门未要求驾驶该类车辆应取得相应的驾驶资质，交警管理部门至今也是认可未取得驾驶证驾驶该类车辆的行为。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当地情形综合考虑。3、一审法院对于相关病历的真实性、关联性未予充分审查。（1）一审法院在姜夕宁未提交住院病历和检查结果等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八九医院的发票就认定医疗费错误。（2）姜夕宁应当提交合法的相关转院证明材料以证明其转院的必要性和关联性，否则不应当直接认定脑科医院的诊疗行为。且转往脑科医院治疗在事故发生三小时之后，期间不排除姜夕宁二次受伤的可能性。（3）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就诊查体记录。潍坊市脑科医院的出院记录记载“右侧颧弓及右额部肿胀淤青”，该记录严重违背交通事故发生的常理，即根据案件发生部位姜夕宁的受伤部位应当是左侧身体或者面部。如果八九医院诊治属实，根据其记载的“八九医院CT记录脑室形态正常，环池界清”能够看出姜夕宁脑部没有受到损伤。综上，姜夕宁自行到脑科医院诊治的伤情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相关费用不应由崔光珍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以鉴定意见认定机动车忽视现实存在。2、一审法院明显偏袒姜夕宁。3、一审法院对证据规则的适用存在错误。 姜夕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海永久自行车有限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姜夕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光珍、上海永久自行车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姜夕宁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52999.62元，超出部分由崔光珍、上海永久自行车有限公司连带承担。2.诉讼费用由崔光珍、上海永久自行车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6日，崔光珍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怡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200米处与姜夕宁相撞，致姜夕宁受伤，车辆受损，后交警部门出具证明，事故原因无法查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10时15分许，崔光珍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怡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北宫街北200米处时，与姜夕宁骑的人力三轮车相撞，致姜夕宁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询问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向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提出申请，要求对红色人力三轮车事故时是否处于停止状态、上海永久牌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进行鉴定。2018年5月1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根据现有证据及材料，无法确定红色人力三轮车事故时是否处于停止状态。2、上海永久牌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2018年5月15日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表示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 姜夕宁受伤后，有人向120指挥中心报警，称“怡园路北宫街交岔路口往北国家电网这，有电动三轮车把脚蹬三轮车给撞了，都是老人，老人现昏迷了”，后120指挥中心派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出车将姜夕宁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检查治疗，后于当天12时转到潍坊市脑科医院治疗，诊断为脑挫裂伤、外伤性跦网膜下腔出血、椎体压缩性骨折、闭合性胸部外伤、创伤性湿肺、急性胃粘膜病变、吸入性××、多发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24天，于2018年5月20日出院。姜夕宁在潍坊市脑科医院合计支付医疗费用31212.28元，在八十九医院支付检查治疗费1683.3元。 姜夕宁称受伤后由其儿子姜明文和妻子杜兰英护理，提供姜明文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营业执照显示姜明文为潍坊市潍城区军埠口镇五福堂康复推拿馆经营者，护理期间姜明文停止营业。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姜夕宁申请对伤残、护理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12月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姜夕宁的车祸伤不构成伤残。2、姜夕宁后续治疗费用建议按照实际合理支出审查认定。3、姜夕宁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30日；无护理依赖。4、姜夕宁的营养期为60日（建议30元/日）”。姜夕宁支付鉴定费用2781元。 崔光珍驾驶其所有的电动三轮车未投保交强险，崔光珍未提供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 一审法院认为，崔光珍驾驶其电动三轮车与姜夕宁的人力三轮车相撞，致姜夕宁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无法认定造成事故的原因，未对该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崔光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同时无法确定姜夕宁骑的人力三轮车在发生事故时是否处于停止状态。崔光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驾驶机动车的相应驾驶证，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崔光珍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姜夕宁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鉴定部门亦无法确定发生事故时姜夕宁的人力三轮车是否处于停止状态，也即无法确定是否处于运动状态，因此无证据证明姜夕宁存在过错，所以应由机动车一方即崔光珍承担事故的责任。崔光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的标有“永久”牌的肇事电动三轮车是上海永久自行车有限公司生产的，姜夕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电动三轮车是上海永久自行车有限公司生产的，因此姜夕宁要求上海永久自行车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崔光珍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生产案涉电动三轮车的生产者主张相应权利。 姜夕宁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关于医疗费，姜夕宁提供了120出具的证明、八十九医院的病历及检查治疗发票，能够证明姜夕宁受伤后首先被送到八十九医院检查治疗，姜夕宁支付检查治疗费1683.3元；当天12点，姜夕宁转院到潍坊市脑科医院治疗，住院24天，姜夕宁提供了住院病历、医疗费用发票，能够证明姜夕宁在脑科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用31212.28元。以上合计姜夕宁支付医疗费用32895.58元。崔光珍称姜夕宁住院期间存在挂床现象，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护理费，经鉴定，姜夕宁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30日，姜夕宁提出受伤后由其儿子姜明文和妻子杜兰英护理，姜夕宁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姜明文是潍坊市潍城区军埠口五福堂康复推拿馆的经营者，从事康复推拿服务，因姜夕宁未提供其具有医师执业证书，因此其要求按卫生和社会工作标准每天247.22元计算护理费，证据不足，应按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标准185.05元/天计算护理费为9992.7元（185.05元×54天）。崔光珍提出护理时间过长，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营养费，经鉴定，姜夕宁营养期为60天（建议30元/日），姜夕宁主张营养费为18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姜夕宁主张住院伙食补助每天按30元计算，住院24天共计72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姜夕宁主张240元（住院期间每天按10元计算），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本案姜夕宁的伤情、住院时间及护理等具体情况，姜夕宁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姜夕宁主张1213.16元，因姜夕宁未构成伤残，因此姜夕宁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姜夕宁提供了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3张，能够证明姜夕宁支付鉴定费用278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崔光珍提出其中5元的普通诊查费及25元的专家诊查费，与本案无关的主张，因诊查费是进行鉴定必须交纳的，且发票时间、收款单位均与鉴定意见书一致，与本案有关联，应予确认。综上，姜夕宁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289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鉴定费2781元、护理费9992.7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40元，合计48429.28元。 因崔光珍未投保交强险，所以崔光珍应赔偿姜夕宁损失合计48429.2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崔光珍赔偿姜夕宁损失合计48429.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姜夕宁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99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1644.99元，由姜夕宁负担634.26元，由崔光珍负担1010.73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二是医疗费的认定问题。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经现场勘验、检查和调查，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相关鉴定后，并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而以“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为由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而，即公安交警管理部门并未对本次交通事故中双方当事人的事故过错责任作出认定。虽然崔光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属于机动车，但根据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并未要求崔光珍驾驶该类车辆时应具备相应的驾驶资质，亦无证据证实目前事故地交警管理部门已经将上述事故车辆纳入机动车管理的范畴，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将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崔光珍，并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其不存在过错而对方存在过错，且公安交警管理部门亦未能查清事故原因，故依据公安交警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以推定姜夕宁与崔光珍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为宜。因崔光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而姜夕宁骑行的系人力车，故在本案中崔光珍对姜夕宁的损失应按照6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为宜。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姜夕宁因受伤昏迷被急救中心送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九医院进行紧急诊治，姜夕宁提交了医疗费发票证实其医疗费的支出情况，崔光珍以无“住院病历和检查结果”为由主张一审法院不应对姜夕宁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九医院诊疗期间发生的医疗费予以支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姜夕宁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九医院进行初步诊治后，转入潍坊市脑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更有利于其伤情的诊治，崔光珍主张姜夕宁转入潍坊市脑科医院进行诊治与其伤情不存在必要性、关联性，既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实，亦不符合生活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姜夕宁在潍坊市脑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具体的医疗费用，崔光珍虽也有异议，但既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医疗费用存在治疗非因本次事故导致的病情的情形，亦未申请进行用药关联性的鉴定，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姜夕宁其他损失，本院直接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姜夕宁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48429.28元的损失予以确认，而崔光珍在本案中应当赔偿姜夕宁损失计29057.57元（48429.28元×60%）。 综上所述，对于崔光珍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358号民事判决； 二、崔光珍赔偿姜夕宁损失29057.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姜夕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99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1644.99元，由姜夕宁负担634.26元，由崔光珍负担1010.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姜夕宁负担250元，由崔光珍负担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