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7刑终325号原公诉机关开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磊华，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开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7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开平市看守所。辩护人钟凤婷，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江门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开平市人民法院审理开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陈磊华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7）粤0783刑初7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陈磊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07刑终18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经重新审理，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8）粤0783刑初5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陈磊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振宗、检察官助理陈秀雯出庭履行职务，陈磊华及其辩护人钟凤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10日，陈磊华向张某雄租用开平市某村委会的12亩林地山坑。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陈磊华利用该地进行牛皮废料非法填埋，其雇请谭某仕翻修山路并开挖3个土坑，黄某洪和张某林等人从台山某亿皮革制品公司、广某皮业有限公司、江门市某氏皮革制品厂、合某皮革厂等地方运输牛皮废料并倾倒在某村委会林地的3个土坑中。关国新（另案处理）于2016年7月至10月受雇于陈磊华对上述涉案山地进行管理，刘某锦在关国新的安排下到该处用挖土机进行掩埋一次。经鉴定，开平市某村委会的林地三个填埋坑的总铬、铜、锌和铅超出检出限。经核算，开平市某村委会固体废物非法倾倒事件环境污染损害数额总计13250360元，其中应急处置费用13002660元，事务性费用为247700元。2017年8月9日，公安民警将陈磊华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并于同日将其刑事拘留。陈磊华当庭承认其有污染环境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陈磊华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同案人关国新、刘某锦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人区某锋、陈某礼、曾某群、邓某臻、梁某雄、黄某富、黄某洪、张某林、吴某活、宋某林、陈某有、关某稳、关某杰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开平市环境监测站的抽样表、现场照片、抽样照片、检测报告，环境损害评估报告、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和银行账户流水、抓获经过等。原审判决认为，陈磊华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处置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陈磊华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陈磊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陈磊华上诉提出：1、其没有雇请关国新，因此关国新单独实施倾倒、处置有毒有害物质的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其承担。关国新指认受其雇请管理涉案大某山地填埋场的供述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其安排车队车辆运输到涉案大某山地倾倒的废物只是267.54吨，只占最后处理的4287.3吨的约1/16；涉案大某山地的主要责任人员是关国新；其和关国新不是共同犯罪。因此，原审判决据此将应由关国新承担的主要罪责归罪于其不合情理。2、证人梁某雄和黄某富的证言以及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租赁了涉案大某土地；但其于2016年6月30日就已经把涉案大某土地转租给关国新，这有其与关国新签订的大某山地转租合同为证。因此，其不是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3、证人区某锋、陈某礼的证言和银行流水仅能证明他们曾经雇请其经营的车队拉过肉渣，不能证明上述肉渣就是被拉到大某山地倾倒。4、证人黄某洪、张某林、吴某活、宋某林、陈某有、关某稳、关某杰确实是其雇请的货车司机，但他们的证言提及的拉牛皮肉渣到涉案大某山地倾倒只是一面之辞，没有证据证明是陈磊华指使他们去拉的，更没有证据证明现场的4287.3吨废物是他们拉过去的。5、证人司徒某卫的证言和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司徒某卫与证人谭某仕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不能证明其雇请了谭某仕。司徒某卫的证言只是一面之辞，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司徒某卫拖欠其约80万元的运输费，有陷害其的可能。6、证人曾某群、邓某臻的证言指认涉案山地附近鱼塘出现死鱼后其主动联系协商处理，与事实不符。因大某前书记关某贤和关国新是叔侄关系，关国新从关某贤处得知死鱼事件后就联系其陪同他到现场解决问题，后因协商不成其建议证人报警处理，而关国新在此期间借故溜走。7、证人区某锋、陈某礼的证言只能证明其经营的车队与他们有业务往来，不能直接证明其经营的车队车辆拉货到涉案大某山地。8、证人区某锋、陈某礼与各厂签订肉渣处理业务，而其安排车队车辆从他们处运输到涉案大某山地的肉渣不含重金属，因此，涉案大某山地检出还有各种重金属元素的废物是关国新倾倒的。9、关国新的供述不可信，体现在：关国新是大某本地人，没有他和他叔叔关炳贤提供的信息，其不可能找证人梁某雄、黄某富签订租赁涉案大某山地合同；关国新称他不是直接操作者，但又清楚的供述了涉案大某山地的运作情况，明显矛盾；除涉案大某山地外，关国新还租赁了金某红光管区虎山迳林地做污染物填埋场。10、对其经营的车队司机管理不到位造成的后果，其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其管理不到位体现在：没有让司机做好运输记录，给司机背着其拉货提供可乘之机；其让司机还要听从关国新的安排，导致黄某洪误以为车队中有2辆车关国新是有股份的，而张某林也认为关国新可以安排他做事；容某制品厂的财务称湘E*****号车曾在其处签领现金结算的运费，但不是陈磊华经手，这表明有人冒用其车号领现金，其管理有漏洞。综上，陈磊华认为原判对其量刑畸重，请求查清事实对其判处更轻的刑罚。陈磊华的辩护人对陈磊华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无异议，但提出：1、陈磊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2、陈磊华当庭认罪。3、陈磊华是初犯、偶犯。4、本案不排除存在陈磊华管理的车队司机私自倾倒污染物到案发地点的可能性，陈磊华运输的废料没有环保部门统计的数量那么多，故陈磊华只应对其倾倒的废物数量承担责任。综上，请求对陈磊华改判更轻的刑罚。陈磊华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发表如下出庭意见：一审庭审依法对各定案证据进行了质证，控辩双方充分发表了各自意见，一审合议庭对相关意见予以充分考虑并在判决书中予以说明；在二审期间，陈磊华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提出能改变原审判决的新证据。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恰当；陈磊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维持原判。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当庭提供了开平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3刑初567号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用于证明同案人关国新已因包括本案污染环境事实在内的污染环境行为被认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90000元。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均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除有原审判决采纳的证据外，还有上述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于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陈磊华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共同非法倾倒、处置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惩处。关于陈磊华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陈磊华是否需要对本案污染环境造成的全部特别严重后果承担罪责的问题首先，1、证人黄某洪、张某林、关某稳、陈某有、关某庆、宋某林的证言，均指认其各自受雇于陈磊华于案发期间驾驶车辆到涉案台山、江门等地的皮革厂（公司）运输牛皮废料到涉案林地（即涉案填埋场）山坑倾倒、填埋的事实经过，上述证人还分别正确指认了案发现场涉案林地以及台山、江门等地的皮革厂（公司）。2、证人关某稳、陈某有还指认了运输涉案废料时相应皮革厂（公司）的联系人（例如容某皮革厂的证人卢某荣）。证人黄某洪、张某林还对运输时在皮革厂转载的牛皮废料的具体种类及外观、气味性状进行了描述，上述描述的牛皮废料与开平市环保局和开平市公安局在案发现场勘查、提取到涉案污染物的种类、外观、气味等性状相互吻合。3、证人陈某礼、区某锋指认其分别从台山、江门等地的皮革厂（公司）处取得肉渣的处置业务后，联系陈磊华到上述公司装载后运输到开平一山头的事实经过；区某锋还指认出证人杨某儒、陈某和是对应公司的经办人，陈某礼还指认出证人卢某荣是对应公司的经办人。4、证人陈某礼、区某锋指认涉案肉渣处置业务是其联系陈磊华安排车辆到涉案台山、江门等地的皮革厂（公司）运输、处置，相应的款项是直接向陈磊华支付；对于上述证人证言陈磊华在一审庭审时并无异议，且有部分转账记录佐证区某锋银行账户曾在涉案期间向陈磊华银行账户转账（每次数额为10000至30000元之间不等），故足以采信。5、陈磊华主张其管理的车队的司机背着其拉货，但其未提供证据或者可资查证的线索，故对其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陈磊华辩护人所提不排除存在陈磊华管理的车队司机私自倾倒污染物到案发地点的可能性的意见，没有证据及线索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由上可见，涉案牛皮废料的处置业务是陈磊华经手从陈某礼、区某锋处联系所得，对应款项也是陈磊华收取。综上，虽然涉案台山、江门等地的皮革厂（公司）的部分证人声称对应公司经由陈某礼、区某锋让人运输的废料仅是肉渣，但结合陈磊华曾供述是其管理的车队有（司机是“阿洪”和“阿林”等）运输牛皮废料（包括肉渣）到涉案林地倾倒、填埋，故上述经手从上述公司转载物品的司机证人黄某洪、张某林、关某稳、陈某有、关某庆、宋某林的相关指认证言可信，本院予以采信，因此涉案林地上查获的牛皮废料是陈磊华组织车辆、司机到涉案台山、江门等地的皮革厂（公司）转载运输至涉案林地倾倒、填埋的。其次，证人关某稳、张某林指认在运输涉案牛皮废料到涉案填埋场倾倒填埋前，其二人分别按照陈磊华指示，运输泥沙到涉案林地用于修路，陈磊华对上述证言亦无异议。证人谭某仕指认2016年7月其受雇于陈磊华使用挖掘机在涉案林地上翻修道路和挖山坑，陈磊华通过转账给其6500元和给部分现金的方式向其支付报酬；而证人周某欣指认其在涉案期间曾借款给陈磊华并按陈磊华要求向他人支付款项并提供了记账本，从记账本有向谭某仕支付款项的记录，而司徒某卫亦指认在涉案期间曾经按陈磊华指示向谭某仕银行账户支付65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账户流水佐证其证言；陈磊华一直稳定供述其曾联系谭某仕去涉案林地挖地。陈磊华辩解谭某仕系其受关国新指使而出面联系及代为支付款项，关国新予以否认，在案证据也没有证据可以佐证其上述辩解，陈磊华也未就此辩解提供可资查证线索，故其该辩解与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涉案林地是陈磊华经手从证人张某雄处租赁而来，该事实陈磊华稳定供认在案，且有相应合同及证人张某雄等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综上，本案可以用于倾倒、填埋涉案牛皮废料的涉案林地是陈磊华经手提供和准备。再次，证人曾某群、邓某臻指认2017年5月1日涉案山地附近鱼塘鱼畜死亡后，填埋场主陈磊华主动与其协商的事实，邓某臻还指认其发现鱼塘鱼畜死亡后不久曾阻止一男子使用钩机在涉案林地填埋垃圾的事实；司徒某卫指认在涉案林地引发养殖户鱼鹅死亡事件发生后，陈磊华曾打电话问其是否认识金某派出所的人；对上述证言内容陈磊华无异议。而同案人关某新供述其陪同陈磊华一起去找鱼塘主协商污染赔偿事宜及按照陈磊华要求安排刘某锦开钩机到涉案林地填埋垃圾；刘某锦供述在鱼塘主找陈磊华协商处理污染赔偿事宜期间，陈磊华让刘某锦使用钩机填埋涉案垃圾被鱼塘主阻止的事实；陈磊华也稳定供述其找鱼塘塘主协商处理污染赔偿事宜。由上可见，涉案牛皮废料污染涉案林地附近鱼塘鱼畜死亡事件发生后，陈磊华积极联系鱼塘主企图协商私了及通过填埋进一步掩饰事件避免被查处。上述行为进一步表明陈磊华是涉案林地垃圾填埋场的实际运作者。最后，关国新指认其于2016年7月至10月，帮陈磊华管理涉案林地的牛皮废料倾倒、填埋活动，并收取了陈磊华的现金15000元；而陈磊华曾供述称其曾在上述期间给过关国新现金10000元，但辩解该款项是其输给陈磊华的欠债。综合陈磊华在归案后的诸多辩解与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而关国新的诸多供述多有其他证据印证或者佐证和陈磊华在本案倾倒涉案有毒牛皮废料活动中起到主导作用，以及陈磊华不能就其上述辩解成立提供证据或者可资查证的线索的案情，原审判决采信关国新的上述辩解进而认定陈磊华雇请关国新于2016年7月至10月对涉案林地进行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磊华否认雇请关国新从事本案犯罪活动，与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如上所述，涉案林地的牛皮废料运输、处置生意是陈磊华经手联系承接、收取对应款项，陈磊华事前组织人员、设备整修涉案林地用于倾倒、填埋，后组织其管理的车队的司机、车辆运输至涉案林地倾倒、填埋，期间还雇请关国新管理涉案林地的倾倒、填埋活动。而经鉴定，涉案林地的牛皮废料是有毒物质,涉案林地有毒固体废物非法倾倒事件导致的环境污染损害数额总计13250360元，其中应急处置费用13002660元，事务性费用为247700元；属于后果特别严重。由上可见，陈磊华在伙同关国新在涉案林地共同实施倾倒、填埋有毒固体废物活动的过程中，起积极、主要作用，依法应对上述犯罪承担罪责。陈磊华主张其不应承担涉案污染环境犯罪活动的主要罪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磊华辩护人对陈磊华对本案应承担的罪责所提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陈磊华是否有坦白、当庭认罪的情节及系初犯、偶犯的问题首先，陈磊华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本案中其污染环境的主要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陈磊华有坦白情节；陈磊华在一审庭审只是对罪名无异议，但对其参与的主要犯罪事实还是予以否认，故不能认定其有当庭认罪的情节。因此，陈磊华辩护人所提陈磊华有坦白和当庭认罪的情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如上所述，陈磊华组织实施的本案污染环境犯罪活动，明显具有事前谋划和组织的特征，显然不属于偶犯。因此，陈磊华辩护人所提陈磊华是偶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再次，陈磊华没有前科，故其是初犯的意见属实。但鉴于初犯不是法定轻判的情节，同时结合本案案情，不宜据此对陈磊华轻判。（三）关于量刑是否过重问题综合考虑陈磊华参与的犯罪活动的性质和社会危害性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等情节，原审判决对陈磊华判处刑罚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量刑适当，本院予以确认。陈磊华主张原判量刑过重，本院不予采纳；陈磊华及其辩护人请求对陈磊华判处更轻刑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梁平惠审 判 员 张 锋审 判 员 陈史豪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窦啸晨书 记 员 李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