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2民初1929号原告：纪洪德，男，1946年1月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告：陈和妹，女，1948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曙光，宜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纪成军，男，1971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丁蜀镇川埠村**,现住。原告纪洪德与被告纪成军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纪洪德、陈和妹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曙光，被告纪成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纪洪德、陈和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双方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住房、养老协议中两套房屋、车库的产权归纪成军所有的条款，并返还纪成军占有的位于潜洛安置小区7幢402室及汽车车库1幢11号。事实和理由：其系纪成军的父母。其二人共有的房产被征收拆迁，拆到了两套房屋和车库，分别是：潜洛安置小区7幢402室143.22平方米、1幢105室89.07平方米、汽车车库1幢11号24.59平方米、自行车车库7幢7号15平方米。目前上述房产尚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2010年7月22日，双方签订了住房、养老协议，约定了房产归纪成军所有，纪成军负责其二人的生老病死。协议签订后，纪成军不主动履行义务，其已多次向法院提起赡养费和医疗费的诉讼，且每次都需要强制执行。故希望收回自己的房产，以房养老。涉案协议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合同，且房屋产权尚未转移，可以撤销。故诉至法院。被告纪成军辩称，1.涉案房屋属于家庭财产，其在造房时也参与了建造，故该房屋并非纪洪德、陈和妹二人的共有财产；2.其一直承担赡养义务，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是纪洪德设置的圈套导致其不能履行赡养义务；3.涉案协议并非赠与，也非附条件合同，而是明确赡养和安置房屋的权属；4.纪洪德、陈和妹主张撤销条款已经经过1年的行使撤销权期限。经审理查明：纪洪德、陈和妹与纪成军系父母、子女关系。座落于的房屋原系登记在纪洪德名下。2010年因道路扩建，该房屋拆迁，拆迁取得座落于潜洛安置小区两套房屋、两个车库，分别为：1幢105室（面积89.07㎡）、7幢402室（面积143.22㎡）、7幢7号自行车库（面积15㎡）、1幢11号汽车车库（24.59㎡）以及拆迁费若干，并由纪洪德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2010年7月22日，纪洪德、陈和妹、纪成军签订住房、养老协议，约定：1.纪成军得拆迁补偿所有住宅（包括7幢402室、1幢105室、以及汽车车库、自行车车库），产权均归纪成军所有。其余拆迁费归纪洪德及陈和妹所有。另纪成军帮纪洪德还债务1万元。2.纪成军将1幢105室及7幢7号自行车车库给纪洪德、陈和妹居住直至终老。……4.纪成军负责帮两老简单装修住宅房。5.纪成军于每年元月1日付养老金纪洪德及陈和妹各6000元。养老金每年一次性交给姨妈张小东并打收条，有张小东负责按月发给。直至终老。……该协议有纪洪德、陈和妹、纪成军签字，并由家庭成员张定宝、纪洪金、盛洪盘、张小东作为见证人签字。拆迁后的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后，纪成军按照协议约定为纪洪德、陈和妹归还了债务，并对其居住的1幢105室进行了部分装修，后纪洪德、陈和妹一直居住在该套房屋中，自行车车库也归纪洪德、陈和妹使用。纪成军按照约定支付了2014年前的赡养费。自2015年、2016年，双方因拆迁款产生矛盾，纪成军拒绝支付赡养费，故纪洪德、陈和妹两次诉至法院，要求纪成军支付赡养费、医疗费。后本院分别作出（2015）宜丁民初第71号、（2016）苏0282民初4964号判决书，判决纪成军向纪洪德、陈和妹支付赡养费、医疗费。该两案均进入执行程序。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纪成军因拒不履行法律文书的义务被本院拘留。后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约定将执行标的分期给付。2019年纪洪德再次向本院提起两起诉讼，要求纪成军支付2018年医疗费及2019年上半年医疗费。另查明，被拆迁的老屋由纪洪德于1983年建造，并由全家人共同居住。1992年纪成军结婚生子后，父子进行了分家，但仍居住在该房屋中，由纪成军及其家人住东面，纪洪德居住在西面。1994年纪成军户口迁到，并在之后搬离该房屋。纪成军在潜洛村另有经营门店（纪元超市）于2013年10月拆迁，拆迁面积计1406平方米。纪成军领取了拆迁安置补偿。2016年2月29日，纪成军与李洁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离婚，并约定7幢402室房产及1幢11号车库、7幢7号车库归女方使用直至终老，但不得转卖，上述房屋产权归儿子所有。1幢105室及其他共计三套房产、两间车库归纪成军所有。二人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又查明：纪洪德身患癌症，陈和妹也患有疾病，二人需终身就医。以上事实，由纪洪德提供的产权证、协议、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拆迁房屋认定为纪洪德夫妻所有还是家庭共有？二、住房、养老协议的性质？三、纪洪德夫妇是否有权撤销“住房、养老协议”中的赠与条款？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座落于的房屋应认定为纪洪德夫妻所有。理由为：1.该套房屋产权证登记在纪洪德名下，应推定为纪洪德、陈和妹夫妻共有；2.虽然父子均陈述曾于1992年分家，但未另立房产证及另申请宅基地，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分家；3.该房屋系纪洪德建造，纪成军此时年纪尚幼，应无法参与建造。纪成军称其对房屋进行了修缮、装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确认纪洪德、陈和妹系被拆迁房房屋的所有权人。当该房屋被拆迁，纪洪德、陈和妹同时也是拆迁利益的享有者，即潜洛安置小区两套房屋、两个车库的实际权利人。对争议焦点二，纪洪德、陈和妹称，涉案合同是为其养老作出的协商，系附义务的赠与合同。纪成军认为，该合同是明确赡养和安置房屋的权属，并非赠与，也并非附义务。本院认为，合同法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住房、养老协议”条款看，协议约定纪洪德夫妇将其享有拆迁安置房屋的财产权利转让给纪成军，但享有对1幢105室及7幢7号自行车车库的居住权；纪成军承担为其还债、装修房屋、支付赡养费、支付医疗费等义务。其中有些义务系法定义务，比如支付赡养费、医疗费；有些义务系约定义务，比如还债、装修房屋等。可见，该协议在约定纪洪德夫妇赠与房产权利的同时也为纪成军设定了义务，故该协议的性质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合同法规定，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受赠人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或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时，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本案中，纪洪德、陈和妹将涉案房屋赠与给纪成军，其目的是为了获得子女更多支持，安享晚年。但纪成军自2015年开始拒不履行赡养、支付医疗费的义务，导致多次诉讼，并进入执行程序，甚至在执行程序中仍拒绝支付导致被采取强制措施，可见，纪成军主观上没有照料、慰藉老人的意识，客观上也未主动承担起赡养的责任，该行为既违反了法定的抚养义务，也违反了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况且目前纪洪德、陈和妹均身患疾病，其不仅需要子女的物质上的支持，也需要一个平和、融洽的精神环境。因纪成军不主动承担赡养费、医疗费而需要老人频频向法院起诉，这对老人的心理也是巨大的精神负担。现纪洪德、陈和妹要求撤销对纪成军的赠与，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纪成军称该撤销行为已经超过了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因赠与的房产尚未办理房产证，也未过户到纪成军名下，事实上该赠与行为尚未完成。合同法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故纪洪德、陈和妹要求撤销赠与并不受1年时效的限制。因此，本院对“住房、养老协议”中关于座落于潜洛安置小区两套房屋、两个车库归纪成军所有的条款予以撤销。纪成军应返还实际占有的7幢402室房产以及1幢11号汽车车库。至于纪成军称，7幢402室房产及1幢11号汽车车库、7幢7号自行车车库已经在其离婚时归并给前妻，因涉案房产尚未过户，该行为仅为设置债权行为，不构成阻却返还房产及车库的事由。纵观本案，令人嗟叹。原本是和美幸福的家庭，却在金钱面前产生如此深的裂痕。“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子女孝敬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望双方之间能相互体谅、充分理解、齐心协力，共同营造和谐的家庭氛围，为家中的下一代树立良好的榜样。本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一百九十条、一百九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纪洪德、陈和妹与纪成军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住房、养老协议”第一条中：“纪成军得拆迁补偿所有住宅（包括7幢402室、1幢105室、以及汽车车库、自行车车库），产权均归纪成军所有”的条款；二、纪成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纪洪德、陈和妹返还座落于潜洛安置小区7幢402室以及1幢11号汽车车库；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纪成军负担，纪成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盛 熹人民陪审员  季华明人民陪审员  史继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顾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