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6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环城西二路183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明江，男，195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建筑承包商，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兴凌，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南宁市。 上诉人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盛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江、石兴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通知当事人于2019年11月1日到庭进行法庭调查，被上诉人刘明江、石兴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石兴凌支付全部合同价款。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明江提供的《消防工程安装专业分工施工合同》，是刘明江与石兴凌签订的，虽然合同的甲方记载为上诉人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但上诉人未在合同上盖章签字，也未授权石兴凌签订合同，过后上诉人也未追认，石兴凌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其签订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与石兴凌是发包人与分包人的关系，石兴凌作为分包人，其与刘明江签订该合同，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合同与上诉人无关。从刘明江提供的《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证实了石兴凌是自己作为分包人对该工程承担责任，因此该工程款应由石兴凌支付。（二）、一审中刘明江提供的《竣工结算总价》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的审计金额及签证部分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上诉人与业主百色市人民医院之间的签证单和《结算审计书》，是业主与总承包方的约定，与刘明江、石兴凌无关，刘明江的实际工程结算，应当以各方共同确认合同内价款为准，不应依照《竣工结算总价》中多出的签部分，应依刘明江与石兴凌签订的合同内的工程作为实际结算依据。（三）、上诉人只对石兴凌欠付的农民工工资部分承担责任，其他责任仍由石兴凌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立法背景是2015年之前存在大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出台的，该规定中关于欠付工程款范围仅是对劳动者权益部分的优先保障。对于实际的工程款等事项，仍应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审理，因此本案实际的工程采购以及利润等价款仍应根据刘明江与石兴凌签订的合同，由石兴凌支付上述价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明江辩称：上诉人要求石明兴支付全部合同价款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一审判决按百色市人民医院与上诉人的结算工程款数额认定应支付给刘明江工程款数额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兴凌的答辩意见与刘明江的答辩意见一致。 刘明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50094.73元；2、请求法院判令原告支付利息94500元（以50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至2018年7月15日，此后利息继续计算）及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每日0.3%从2015年8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15日）；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原告刘明江与被告石兴凌签订一份《消防工程安装专业分包施工合同》，发包方（甲方）为被告广西盛丰公司，承包方（乙方）为原告刘明江，合同主要约定：工程项目和分包工程内容为广西盛丰公司中标的百色市人民医院过渡病房（1#、2#楼）的消防自动报警系统、消防水喷淋系统、消防栓系统、通风系统。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造价（合同价）按中标清单中分部分项相应的工程汇总（规费、措施费不在工程造价内），甲方按总造价的20%收取分包费用及工程预付款、进度款支付和工期等内容。合同还约定违约责任为违约方须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造价0.3%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另一方损失的，违约方还应就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等。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广西盛丰公司未盖章，甲方仅有石兴凌签字。按合同约定，原告刘明江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7月15日施工完成。该工程已交付使用。原、被告双方因工程款给付产生纠纷，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广西盛丰公司为消防施工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企业。在原告施工过程中和工程交付使用后，原告通过授权结算人余剑平，至2018年7月10日陆续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为11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广西盛丰公司为百色市人民医院过渡病房（1#、2#楼）建设项目的总承包人，原告刘明江为该项目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消防工程因已实际交付使用，应认定为合格工程。关于涉案《消防工程安装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未能提供资质证明可以承包工程，被告石兴凌无证据证明其得到授权签订合同，被告广西盛丰公司未盖章予以认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刘明江与石兴凌签订合同并依约完成工程施工后，截止2018年7月10日。原、被告双方对已陆续支付工程款总计1180000元无异议。双方均履行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被告广西盛丰公司提出是应石兴凌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量和工程总造价，原告提供被告广西盛丰公司与业主百色市人民医院的结算审核报告，主张参照已核定的《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确定原告的工程量和工程款总额。被告广西盛丰公司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项目清单与计价表是其与业主之间的结算，与原告及本案无关。同时主张有部分工程为自己完成，并非原告全部完成。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对被告广西盛丰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原告提供的上述项目清单与计价表（涉及百色市人民医院过渡病房1#、2#楼消防自动报警系统、消防水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通风系统工程的部分），一审法院采纳原告的主张，确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909088.63元，其中，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部分为1298412.40元；签证单部分为527048.23元，税前项目清单与计价表部分为83628.00元，按合同约定扣除20%后实际应得工程款总额为1527270.90元。被告已支付1180000元，实欠工程款为347270.90元。关于利息问题，因合同无效，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石兴凌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被告广西盛丰公司自认石兴凌与其有口头分包协议，是实际分包承包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石兴凌本人亦不承认，原告亦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石兴凌为被告广西盛丰公司的代理人，故被告广西盛丰公司与原告刘明江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刘明江与被告石兴凌签订的《消防工程安装专业分包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刘明江工程款余额347270.90元；三、驳回原告刘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68元，减半收取3984元，由被告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刘明江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是本案争议焦点。（一）、刘明江与石兴凌签订的《消防工程安装专业分包施工合同》，因刘明江没有进行该项工程的施工资质，石兴凌亦无证据证明其具备施工资质以及得到上诉人授权与刘明江签订合同，将该工程转给刘明江施工，故刘明江与石兴凌签订的《消防工程安装专业分包施工合同》无效。（二）、上诉人主张其是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石兴凌，石兴凌再将工程转给刘明江施工，其二人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向刘明江支付工程款。但是，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石兴凌之间是如何达成分包合同、如何约定工程价款、工程施工、工程款支付、工程结算以及实际履行的事实，而涉案工程是刘明江实际施工并竣工合格交付使用，因此，上诉人应当对刘明江已完成的涉案工程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三）、如上所述，上诉人未提供其与石兴凌的相关合同及结算，刘明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刘明江与石兴凌之间的《消防工程安装专业分包施工合同》无效，故应参照已核定的《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确定其工程量和工程款总额。上诉人主张上述项目清单与计价表是其与业主之间的结算，与本案无关，同时主张有部分工程为自己完成，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支持被上诉人刘明江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参照刘明江提供的上述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应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909088.63元，上诉人已支付1180000元，尚欠347270.90元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9元，由上诉人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亮 审判员 凌文楼 审判员 玉 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忠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