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3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新，男，汉族，1979年12月11日出生，务工，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佳乐，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有田，男，汉族，1932年2月15日出生，无业，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胜、周桂民，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人寿财险信阳公司）。负责人：郭韶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姗姗，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一审被告：朱传府，男，汉族，1977年8月15日出生，无业，住信阳市罗山县。上诉人赵新因与被上诉人黎有田，一审被告朱传府、人寿财险信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林，被上诉人黎有田的委托代理人黄国胜、周桂民，一审被告人寿财险信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姗姗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朱传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将涉案车辆登记人等同于车辆所有权人和管理人，属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是案外人赵永林，而非上诉人。2、涉案车辆购车款是案外人赵永林支付、车贷是由案外人赵永林打款给上诉人，然后由银行在上诉人银行卡直接扣款。上诉人虽然是登记车主，但并没有实际控制车辆，对车辆没有运行支配权，也没有从车辆运行获得利益，不是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二、上诉人不是车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且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三、即便认定上诉人作为车辆登记人在本案中具有一定的过错，上诉人承担的也应当是过错责任和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赔偿责任。黎有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与实际使用人为一审被告朱传府及其妻子赵永林，而非朱传府妻子赵永林个人。按照被答辩人所说的该涉案车辆系借名购车，该购车行为发生在朱传府与其妻子赵永林夫妻存续期间，用其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所购的车辆用于二人共同生活所用，受其二人支配并提供生活便利，依法认定朱传府夫妇对该车享有实际使用权。2、被答辩人作为涉案车辆名义权利登记人对该车辆依法享有管理权。该车辆系被答辩人购买，并以其名义支付购车款办理按揭贷款，在保险公司购买相应保险，且登记在被答辩人名下。不能仅以被答辩人系被借名购车就免除被答辩人作为车辆登记权人的管理义务与责任。3、被答辩人作为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依法对该车辆具有管理权与支配权，且违背了对该涉案车辆的法定管理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为连带责任而非按份责任。4、一审被告朱传府作为肇事司机，系直接侵权人。被答辩人作为登记所有权人，其对该车辆管理上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且放任风险产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二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人寿财险信阳公司述称，我司已将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款支付给一审法院，我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朱传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黎有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471373.65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且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月24日22时35分许，被告朱传府驾驶豫Ｓ×××××小型轿车沿信阳市南京路由西向东行使至南京路银钱加油站西侧时与前方同方向郭立军驾驶的无号牌机动三轮车发生追尾相撞，造成郭立军受伤、无号牌机动三轮车乘坐人王顶荣当场死亡、黎家斌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1日，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411503120190015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传府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清，夜间行驶至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黎家斌被送往信阳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被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寰枢关节半脱位；3、吸入性肺炎；4、双侧肺挫伤；5、左肾挫裂伤并被膜下出血；6、左侧髋臼骨折并同侧髋关节脱位；7、全身多处软组织伤。住院治疗13天，支出医疗费86812.95元。住院期间，原告应医生要求于院外大参林医药有限公司信阳豫辉中心店购买人血白蛋白药品支出1215元。2019年2月8日，黎家斌因抢救无效死亡。信阳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一份，黎家斌死亡原因系重度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庭审中，原告提交收款人于传喜出具的收据一份，主张黎家斌尸体存放在太平间产生费用6500元。另提供交通费票据若干，以此作为黎家斌住院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用。经查，黎家斌父亲黎有田（1932年2月15日出生）与母亲杨新珍（2016年10月5日病故）共育有包括黎家斌在内的六个子女，黎家斌生前未结婚生子，父亲黎有田系其唯一继承人。因事故发生后，被告未对原告损失进行赔偿，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并于庭审时将护理费标准变更为39522元/年，总诉讼请求变更为471523.65元。另查明，被告朱传府驾驶的豫Ｓ×××××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赵新，其为该车在被告信阳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9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同时、同期间还在该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并不计免赔。审理中，被告朱传府、赵新提交朱传府用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于2018年2月9日前后缴纳购车款、购置税及支付保险费的转账记录以及朱传府妻子赵永林自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向赵新银行卡转账支付车辆按揭款约3215元银行流水，以此证明豫Ｓ×××××小型轿车系借用赵新名义购买，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均为朱传府及赵永林。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还查明，被告朱传府在诉讼过程中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被公安部门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依法赔偿其经济损失。本案被告朱传府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其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于法有据，予以采信。本案原告黎有田作为受害人黎家斌的法定继承人，属于赔偿权利人，其要求被告朱传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系借名买车行为、被告赵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本案被告赵新虽非系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亦未实际控制车辆，但车辆购买人为无驾驶资格的朱传府及妻子赵永林，赵新将车辆登记在其名下时，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朱传府此后可能驾驶使用该车辆，而未尽到登记所有人相应的注意义务或对此持放任态度，后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其对该起事故具有过错，因此被告赵新应与朱传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赵新为豫Ｓ×××××小型轿车投保有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信阳人寿财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朱传府、赵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保险公司称被告朱传府系无证驾驶，应适用商业险免责条款的质证意见，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条款中明确约定的事项之一，对其质证意见予以采纳。考虑到本起事故同时造成另一受害人王顶荣死亡，一审法院酌定为两名受害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平均分配50%赔偿限额。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范围及金额问题：1、医疗费，有信阳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等予以印证，予以采信；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药品1215元系抢救需要产生的实际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医疗费核定为88027.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黎家斌住院治疗13天，参照河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50元计算，即为650元（13天×50元/天）；3、营养费，原告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即为260元（13天×20元）；4、护理费，黎家斌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主张按河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39522元/年的标准，予以支持，即为1407.63元（39522元/年÷365天×13天）；5、死亡赔偿金，黎家斌系农业户口，死亡时年满49周岁，原告主张按照河南省农村居民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年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为276614.8元（13830.74元/年×20年）；6、丧葬费，指的是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致使受害人死亡的，受害人的亲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的支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按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计算6个月，丧葬费数额为27998.5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黎家斌父亲黎有田1932年2月15日出生，在黎家斌死亡时年满87周岁，共有包括黎家斌在内的六名抚养人，标准应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392.01元计算，即为8660.01元（10392.01元/年×5年÷6）；8、交通费，黎家斌在事故发生后因其住院、家属探视、处理交通事故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参照黎家斌住院的时间、其家庭住址与所住医院的间距等情况，酌情支持300元；9、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交通事故中，被告朱传府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公安部门立案处理，故精神损害抚慰金暂不作处理。若其行为依法不构成犯罪，未承担刑事责任，原告可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办理丧葬事宜支出，法律规定的该项费用包含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以及受害人近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原告对此未能举证证实，不予支持；11、尸体安放费用6500元，此项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范围内，不予支持。以上1-8项共计403918.98元，被告信阳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55000元，剩余损失338918.98元由被告朱传府、赵新连带承担。关于信阳人寿财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人寿财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黎有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65000元；二、被告朱传府、被告赵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黎有田剩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338918.98元；三、驳回原告黎有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370元，由原告黎有田承担1198元，被告朱传府、赵新连带承担7172元。本院二审期间，赵新围绕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新证据：1、交警大队询问笔录，证明事故发生时其一直在成都，对事故的发生不知情；2、赵新银行流水清单，证明案外人赵永林每月向赵新支付车贷款；3、短信通知，证明每月偿还车贷款的具体数额和银行流水相对应；4、赵新社保缴纳明细表，证明2015年-2019年在深圳参加社会保险。黎有田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赵新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法求证，即便真实也不能否认上诉人是车辆的所有权人，车辆的权属应以登记为准；证据2赵永林向赵新打款不是唯一的法律特征，不能证实就是偿还车贷；证据3、4不属于新证据，在哪里缴纳社会保险不影响购车。人寿财险信阳公司亦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赵新提供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赵新提供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借用他人身份证购买机动车肇事导致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出借身份证的机动车登记所有人有过错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登记车主应承担何种责任，应当根据具体事实综合分析予以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赵永林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2、上诉人是否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是否存在过错，该不该承担赔偿责任或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受伤、死亡、财产受损的，机动车驾驶人或所有权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被告朱传府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黎家斌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其作为直接的侵权责任人，理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黎有田作为受害人黎家斌的法定继承人，有提起诉讼、选择请求赔偿责任主体的权利。赵永林与一审被告朱传府系夫妻关系，非直接的侵权人，虽然没有赔偿义务，但仍需以夫妻共同财产来赔偿。赵永林在本案中不是必须共同诉讼的参与人，且上诉人赵新在一审中亦未申请追加赵永林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故，上诉人赵新关于一审程序违法，应当追加赵永林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车辆登记在上诉人赵新名下，其没有实际控制该车辆，对该车辆没有运行支配权，也没有从车辆运行中获得利益。该车辆实际由一审被告朱传府、赵永林夫妻出资购买和使用，借用上诉人赵新身份证办理车辆登记。但上诉人赵新出借身份证的行为，违反了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55条关于如实登记的禁止性规定，已经构成机动车危险源的开启者、控制者，为他人购买机动车并上路行驶提供了条件，主观过错明显，且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一审被告朱传府未取得合法驾驶资格此后可能驾驶使用该车辆的情况下，仍将本人身份证出借用于办理购车入户，未尽到车辆登记所有人相应的注意义务或对此持放任态度，亦未对其身份证出借后可能产生的一切后果作出正确的预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借名购买的机动车肇事致人损害的，可由出借身份证的登记车主与借用人对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所受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赵新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赵新关于其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应承担按份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赵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4元，由上诉人赵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