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刑初11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何方成，男，1981年5月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辩护人方为守，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男，1986年5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新沂市，住江苏省苏州市。辩护人唐荣谦，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代某某，男，1963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辩护人周建华，上海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军，上海本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毕某某，男，1958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辩护人郑菊萍，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某某，男，1964年11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舟山市，住浙江省舟山市。辩护人苏万东，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夏某某，男，1962年10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舟山市，住浙江省舟山市。辩护人钱昌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毛某某，男，1949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辩护人王力斌，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某某，男，1967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辩护人黄文征，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19〕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方成、李某、代某某、毕某某、王某某、夏某某、毛某某、朱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毕某某、王某某、夏某某、毛某某、朱爱林提供辩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方成及其辩护人方为守、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唐荣谦、被告人代某某及其辩护人周建华、陈军、被告人毕某某及其辩护人郑菊萍、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苏万东、被告人夏某某及其辩护人钱昌杰、被告人毛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力斌、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黄文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1月18日许，被告人何方成、李某、毕某某、王某某、代某某、夏某某、毛某某、朱某某受他人雇佣，驾驶改装船只“浙定58160”船从沈家门附近水域出发，至公海水域接驳柴油后，通过运输至上海水域向小船卸油方式实施绕关走私犯罪。2019年1月21日凌晨，待“浙定58160船”与小船接驳柴油完毕后，“浙定58160”船再次出发，经何方成联络大船、确定接驳坐标后，驾驶至N30°10'、E123°30'附近公海水域，从一艘不明国籍的船只接驳柴油，被告人李某、毕某某、王某某、代某某、夏某某、毛某某、朱某某受何方成指示，共同拉油管，将柴油接驳至“浙定58160”船内，李某与代某某共同测量接驳柴油数量。2019年1月22日23时许，“浙定58160”船返程至上海水域时被上海海警局查获。上述被查获的柴油共计542.884吨；经计核，偷逃税款人民币1,375,168.1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涉案柴油被上海海警局依法扣押。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方成、李某、毕某某、王某某、代某某、夏某某、毛某某、朱某某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何方成、李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毕某某、王某某、代某某、夏某某、毛某某、朱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方成、李某、毕某某、王某某、代某某、夏某某、毛某某、朱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何方成对于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并未指挥其他船员。其辩护人提出何方成不是犯意的提起者，也不是犯罪模式的制定者，不参与走私利益的分成，仅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何方成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只起辅助作用，不是主犯。其辩护人提出李某系从犯，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其家庭经济困难，系偶犯，没有前科劣迹，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代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代某某有坦白情节，系从犯，受人雇佣上船，主观恶性较小，违法所得低，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好，积极预缴罚金，希望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毕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毕某某系从犯，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初犯，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希望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王某某系从犯，初犯，社会危害性较小，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积极预缴罚金，走私油被当场查获，降低了国家损失，希望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夏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夏某某有坦白情节，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系初犯，社会危害性较小，希望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毛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毛某某有坦白情节，系初犯，毛某某年纪较大，庭前积极预缴罚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希望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朱某某系初犯、偶犯，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作用较轻微，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供述稳定一致，未获利，希望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8日，被告人何方成、李某、毕某某、王某某、代某某、夏某某、毛某某、朱某某受他人雇佣，由何方成担任船长，共同驾驶改装船只“浙定58160”船从沈家门附近水域出发，至公海水域接驳柴油后运输至上海水域，再向其他小船卸油。2019年1月21日凌晨，“浙定58160”船与小船接驳柴油完毕后，由被告人何方成、毕某某、夏某某、毛某某再次共同驾船出发，经被告人何方成联络大船、确定接驳坐标后，前往我国领海外水域(东经123°30′，北纬30°10′)，从一艘不明国籍的船只接驳柴油。被告人李某、毕某某、王某某、代某某、夏某某、毛某某、朱某某受何方成指示，共同拉油管，将柴油接驳至“浙定58160”船内。被告人李某、代某某共同测量、记录接驳柴油数量。随后，经被告人何方成联系，“浙定58160”船返程驶向上海，于2019年1月22日23时许在上海水域被上海海警局查获。上述被查获的柴油，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计量、鉴定，符合车用柴油相关指标要求，共计542.884吨；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及浦江海关计核，偷逃税款1,375,168.15元。涉案柴油被上海海警局依法扣押，现保存于水产码头油库。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等书证，与八名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八名被告人的到案情况以及涉案柴油、船只、被告人李某持有的手机等物品被依法扣押的事实。2．侦查机关出具的被告人何方成指认接油位置照片、涉案船舶刑事摄影照片、《关于接油位置的定位说明》等书证，与八名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八名被告人受他人雇佣，驾驶“浙定58160”船两次至公海水域接驳柴油，以绕关方式走私入境的犯罪事实。3．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品质证书》《重量证书》、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浦江海关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侦查机关的《核税说明》等书证，证实被查扣的涉案柴油的性质、重量、价值及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的事实。4．侦查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等书证，证实八名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及前科劣迹情况。5．被告人何方成到案后供认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代某某、毕某某、王某某、夏某某、毛某某、朱某某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代某某向本院缴纳10万元,被告人王某某向本院缴纳3万元，被告人毛某某向本院缴纳1万元。关于被告人何方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经查明，何方成作为“浙定58160”船船长，实施了管理船上其他船员、共同驾船出海、确定航线、负责与大船接头并从大船驳油、负责与小船联络并向小船卸油等一系列行为，其在走私柴油的过程中，起到了较重要的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何方成的辩护人提出何方成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经查明，李某作为押货人，主要实施了计量接驳柴油数量等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主要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李某的辩解及李某的辩护人提出李某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方成、李某、毕某某、王某某、代某某、夏某某、毛某某、朱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采取绕关方式从公海走私柴油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达137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何方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某、毕某某、王某某、代某某、夏某某、毛某某、朱爱林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方成到案后供认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代某某、毕某某、王某某、夏某某、毛某某、朱某某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均可从轻处罚，但对被告人何方成的从轻幅度与其余七名被告人应予区别体现。被告人代某某、王某某、毛某某均能积极预缴罚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何方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某、代某某、毕某某、王某某、夏某某、毛某某、朱某某减轻处罚，并对被告人代某某、王某某、毛某某适用缓刑。各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合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方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23年7月21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二、被告人李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21年10月21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三、被告人代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毕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2年4月18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五、被告人王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剩余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六、被告人夏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2年4月25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七、被告人毛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剩余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八、被告人朱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2年4月25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九、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犯罪分子所有的犯罪工具等予以没收。代某某、王某某、毛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朱 瑜审判员 高卫萍审判员 朱春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顾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至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