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02民初6139号原告：曾昭亮，男，汉族，1944年8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心（特别授权），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灵。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华（特别授权），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雯（一般代理），女，汉族，1996年6月8日出生，系公司员工。原告曾昭亮与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银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昭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心、被告怀化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华、米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昭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9.2万元，并按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16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直至该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截止2019年10月11日发生利息404800元）；二、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万元，并按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16年4月14日起支付利息直至该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截止2019年10月14日发生利息46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曾昭亮变更和增减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存款本金85.2万元及利息（第一笔利息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按88万元计息；第二笔利息2016年4月14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按10万元计息；第三笔利息2017年1月10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本金85.2万计息，三笔利息的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的法律援助律师办案必要开支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原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办理了户名为曾昭亮的活期储蓄存款，凭密码支取，双方之间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创新业务进行宣传并长期开展，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其揽储承诺，有理由相信围子英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告将资金存入在舞水路支行开设账户内，但原告的存款实际上被舞水路支行占有、管理、调配，并纳入禹子英挪用资金范围，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构成犯罪，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抛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原告存款转化而来的银行资金被挪用不能归还。2016年1月1日、4月14日原告存款账户支出的880000元、100000元，共98万元被舞水路支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犯罪，原告的存款资金未能归还，怀化农商行应承担违约责任。“4.21”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舞水路支行禹子英案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告就向公安机关报案。为解决原告资金周转困难，在市、区有关部门介入下，由怀化市鹤城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2017年1月9日原告与怀化农商行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由被告怀化农商行先行垫付12.8万元。原告认为，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原告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支行对原告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及利息负有支付义务。原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原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继，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行承担。2019年3月14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2民终655号民事判决，对与本案同类案件作出了终审判决，被告明知将会对原告的存款本、息承担支付义务，却采取拖延办法，拒绝承担支付义务，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告不得不到处上访，无奈之下，向怀化市鹤城区法律援助中心申请法律援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民事法律援助工作若干问题的联合通知》第七条：”法律援助人员办理法律援助案件所需差旅费、文印费、交通通讯费、调查取证费等办案必要开支，受援方列入诉讼请求的，法院可根据具体情况判由非受援的败诉方承担。”的规定，被告还应给付原告的法律授助律师办案必要开支。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及时处理。被告怀化农商银行答辩称：一、答辩人舞水路支行（分社）与被答辩人2015年1月23日成立活期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但以口头形式对活期储蓄存款利率的约定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范应为无效。被答辩人期间所获利息17.5803万元超出法定利率部分应予返还给答辩人。2015年1月13日被答辩人在答辩人舞水路支行（分社）申请开立9201128005434304011的活期储蓄存款账号，并于当日存入资金10元，至2015年8月5日期间禹子英在被答辩人存折上手写存入资金5笔，金额145万元，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双方成立的书面活期储蓄存款合同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被答辩人与答辩人舞水路支行（分社）负责人禹子英就存款月利率高于银行法定存款利率的口头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一条“商业银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存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存款利率，并予以公告”及国务院公布的《储蓄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储蓄存款利率由中国人民银行拟订，经国务院批准后公布，或者由国务院授权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公布”及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存款利率的公布相抵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存款利率的公布，被答辩人存款期间的金融机构活期储蓄存款年利率为0.35%，被答辩人与禹子英口头约定的活期储蓄存款利率高于人民银行公布的利率34.29倍。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七条“商业银行不得违反规定提高或者降低利率以及采取其他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及国务院《储蓄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违反国家利率规定，擅自变动储蓄存款利率的”的规定，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严重破坏了我国金融管理秩序。该约定当属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被答辩人与禹子英关于存款利率口头约定应当无效，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鉴于被答辩人依据无效活期储蓄存款利率的口头约定，其存款本金145万元，在2015年1月123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禹子英全部按照月利率1%计付，被答辩人共计获得17.5803万元利息，超出国家法律，被答辩人无法律、法规依据及有效的合同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答辩人获得的高额利息应当依法返还给答辩人。二、被答辩人未临柜向答辩人舞水路支行交付存款资金，导致存款资金被禹子英挪用，被答辩人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依法应当相应的责任。被答辩人系成年人，应当知道与金融机构建立储蓄存款合同，需将存款资金在柜台交付给银行工作人员，并由银行柜台工作人员出具存款权利凭证或在存折上对存款事实进行电脑打印记载。但被答辩人轻信禹子英一面之词，将存款资金直接交付给禹子英，导致存款资金被禹子英直接挪用，造成答辩人损失，被答辩人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三、答辩人已经垫付被答辩人资金28万元依法应当抵扣被答辩人债权本金。2016年12月28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怀化市鹤城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答辩人根据调解协议约定已垫付被答辩人资金28万元，根据调解协议约定，该垫付资金应当在答辩人承担责任范围内进行抵扣。经本院审理查明：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始，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舞水路分社（支行）为方便操作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利息一般亦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再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本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客户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等，其中认定的挪用资金数额包含原告曾昭亮等人的资金。禹子英因为资金调剂需要资金，以舞水路支行吸收存款方式吸收原告曾昭亮存款共计140万元，但未进入原告曾昭亮的存款账户，但以收工书写的方式在曾昭亮该账户的存折上填写存款记录，上述款项140万元均被禹子英用于资金调剂。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经公安机关侦查安排，2016年10月原告曾昭亮与禹子英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4月21日债权金额140万元，从2015年1月23日起到2016年3月30日止原告曾昭亮共收到利息175803元（按月息1分支付）。禹子英案发后，经怀泰信司鉴所鉴定，确定禹子英挪用资金案中挪用曾昭亮的资金未退还额为140万元。因原告认为被告应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而与被告发生争议，后经怀化市鹤城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被告怀化农商行先行垫付20%的债权本金，以解决原告正常经营及生活困难，而双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最后由法院来判决。调解协议签订后，被告怀化农商行于2016年12月28日向原告曾昭亮支付了28万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起至今的活期存款利率为0.35%。上述事实,经原、被告当庭举证、质证、辩论，本院确认,有原告的身份证、被告企业信息登记、活期储蓄存折、（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怀泰信司鉴所[2017]会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曾昭亮债权“工作底稿、人民调解协议书、转账凭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曾昭亮在舞水路支行（原舞水路分社）开设账户并储存款项，与舞水路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禹子英因为资金调剂需要资金，以舞水路支行吸收存款方式吸收原告曾昭亮存款共计140万元，但未进入原告曾昭亮的存款账户，但以收工书写的方式在曾昭亮该账户的存折上填写存款记录。上述款项140万元均被禹子英用于资金调剂，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的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原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曾昭亮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禹子英虽然按月支付给原告1分的利息，由于禹子英转走原告曾昭亮140万存款的行为并没有得到原告的授权或同意，故不能认定为禹子英与原告之间成立了关于月息为1分的民间借贷合同，该行为实际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应认定为银行业务行为。原告作为储户与银行建立储蓄合同关系后，享有依据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向银行主张支付本息的权利，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因此，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来承担，故本案应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曾昭亮承担返还存款本息的责任。原告曾昭亮的债权本金结合原告与禹子英的对账及工作底稿和鉴定所的鉴定来认定，确认截止至2016年4月21日未支付的债权本金为140万元。关于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工作底稿利息支付至2016年3月31日，原告主张从2015年1月23日开始计算，本院不予采纳；利率，基于本案系储蓄合同关系，原告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其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0.35%计算。原告曾昭亮获得的高额利息175803元，扣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年利率0.35%）计算所应当得到的利息5128元(0.35%÷12%×175803元≈5128元)，其余利息170675元（175803元-5128元）应当从曾昭亮的存款本金中予以扣减，且怀化农商银行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向曾昭亮垫付的28万元，自支付之日（2016年12月28日）起，亦应从存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扣减后，怀化农商银行应当支付曾昭亮的存款本金为：140万元一170675元一28万元=949325元。后续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0.35%计算，从2016年4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其中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的利息以1229325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12月28日之后的利息以949325元为基数计算)。综上所述，对原告曾昭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昭亮支付存款本金949325元及利息（以1229325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以949325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存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二、驳回原告曾昭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计8700元，由原告曾昭亮负担2801元，由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欧 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曾建波附判决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