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刑初4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5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系被害人丁某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丁某之子。 被告人陈洪明，男，汉族，1957年3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汉族，文盲，无业，住临朐县。2019年5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朐县看守所。 翻译人员马新亮，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临朐县特教中心教师。 辩护人郝洪军、赵新海，山东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9］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洪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丁某的近亲属刘某1、刘某2依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淼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被告人陈洪明及其辩护人赵新海、翻译人员马新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陈洪明在临朐县绿化带内，与被害人丁某（女，1961年8月15日出生，住临朐县因捡树枝发生争执，被告人陈洪明持砍刀砍刺丁某的颈部、胸腹部等处，并割下丁某两个乳房，致丁某死亡。经法医鉴定，丁某系锐器损伤致右侧颈内静脉及颈总动脉破裂、心脏破裂致大出血死亡。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物证：作案砍刀一把；2.书证：抓获经过、办案说明等；3.证人证言：证人刘某2等四人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ＤＮＡ检验鉴定书等：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等；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监控录像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洪明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系又聋又哑的人，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提请法院对被告人陈洪明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诉称，因被告人陈洪明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 庭审中，被告人陈洪明对杀害丁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辩解被害人先用木棍打其头部和腿部，存在过错。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是被告人陈洪明系又聋又哑的人，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二是被告人陈洪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三是被告人陈洪明系初犯、偶犯，又系文盲，主观恶性小。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陈洪明在临朐县绿化带内，与被害人丁某因捡树枝发生争执，陈洪明持砍刀砍刺丁某的颈部、胸腹部等处，并割下丁某两个乳房，致丁某死亡。经法医鉴定，丁某系锐器损伤致右侧颈内静脉及颈总动脉破裂、心脏破裂致大出血死亡。 另查明，因被告人陈洪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造成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45907.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刘某2证实：2019年4月29日23时许，我父亲刘某1给我打电话说我母亲丁某下午出去拾柴禾到现在还没回来，让我快回来找找。我接着从青州回到了临朐老家，当晚没有找到。4月30日6时许，我又从家里出来找我母亲，大约10点半的时候，我在刘家焦窦村北边与孔村搭界的一块种绿化树的地里找到了我母亲，她躺在一棵大冬青树下，已经死了。当时她的头朝东北方向，脚朝西南方向，平躺着，肚子朝天，脸朝东，脖子上有一道伤口，伤口是横着，至少四五厘米，两个脚上的鞋子都没有了。她上衣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裤子是黑色的，上有竖白色条文，发现的时候衣服都是完好的。在她的周围没有发现什么物品，在此块绿化树北边的路上有些短树枝子，看样子像是我母亲捡的。我听我父亲说她出来的时候推着一辆小铁车出来的。然后我就打110报了警。 （2）刘某1证实：2019年4月29日13时30分左右，我老婆丁某推着小铁车出去拾柴禾，一直到当天晚上11点都没有回家，我就打电话让在青州干厨师的儿子刘某2回来帮着找丁某。4月30日上午10点半多，刘某2在子里发现了丁某。从家里出去拾柴禾的时候，丁某推着我们家的小铁车，小铁车上有两个绳子，还有一把斧子。我告诉她去我们村西北边的王某1承包来种植绿化树的树园子里拾点树枝子。 （3）王某1证实：我包了孔村村委50多亩地，从孔村干渠东侧刘家焦窦西北方向的一大片。我认识丁某，她经常来我的绿化树边上捡柴火。我最近一次见丁某是2019年4月28日上午，我出去看见她在张毅的绿化带里捡柴火，我还跟她说：“这里柴火很多，随便捡。”她回答是，笑了笑。4月29日22时许，我看见我绿化地东边的丁字路口南侧有一堆柴禾，我当时还想谁捡着柴禾不拿走。 （4）王某2证实：陈洪明是我五舅，2019年4月29日17时许，他推着一辆小铁车来的我们家，小铁车就是普通的农用的单轮小铁车，铁质，双把手，小铁车上有五个横铁杠，中间有缝隙，小铁车的横杠上用铁丝缠着四个破旧的自行车轮胎皮。小铁车上装着一些桃树枝子。他当天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深色裤子，一双灰色的布鞋。他把小铁车放在院子里南屋的对面了，然后到我家房檐处拿了一把钳子和螺丝刀，慢慢地把小铁车上缠着的四个自行车轮胎皮拆下来扔地上了。他把树枝放在院子中间，我给了他把小斧子砍树枝，他把树枝全部砍成一小段后，扔到东屋门口了，我嫌这些树枝碍事就把这些树枝扔在了大门外。我的小儿子一直在玩儿那个小铁车，我怕车子歪倒伤着孩子，就把小铁车推到了厕所。我们基本没什么交流，他是个哑巴，我俩也没法交流，我做饭时还把电视打开了，他看了电视还笑的很开心。吃完饭就7点钟了，他就走了。 2.勘验、辨认、扣押、提取笔录 （1）临朐县公安出具的临公（刑）勘［2019］040026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实，①中心现场勘验。现场位于临朐县西北部、王某1承包地内。王某1的绿化园位于刘家焦窦村西北部，其东边是吴素红绿化园，南部是养鸭场，西边是樱桃棚，北边隔宽400ｃｍ的土路是张毅绿化园。王某1绿化园占地50余亩，四周建有铁丝网围栏。园内种植有柳树、冬青、松树等不同品种绿化植物。绿化园的东北角处有一缺口，缺口宽490ｃｍ，缺口处的铁丝网向南歪倒在地。缺口向南、绿化园内有一条宽380ｃｍ的土路。土路东侧，距东边护栏98ｃｍ，距北护栏2150ｃｍ处的地面上有一只红色布鞋，为左脚，此处向北370ｃｍ发现一只红色布鞋，为右脚。绿化园内地面上有大量的树枝散落在地上，在距南护栏1640ｃｍ，距东护栏870ｃｍ的土路地面树枝上发现有血滴，拍照固定后，实物提取树枝。此处血滴向南80ｃｍ，向西440ｃｍ的地面上发现血滴。此血滴向西为南北方向，两排松树绿化树，其中东边一排松树向西520ｃｍ处为一棵冬青树，冬青树下西侧发现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朝北，脚朝南，上身穿红色外衣，扣子完好，下身穿黑色条纹长裤，脚穿袜子，鞋子不见了。尸体颈部有一创口，创口长18ｃｍ。尸体东北方向120ｃｍ的松树下发现一个乳房，直径为12ｃｍ,拍照后实物提取，尸体西北方向430ｃｍ的草地上发现一个乳房，直径15ｃｍ拍照后实物提取。尸体抬走后，尸体下方树叶上有血迹。吴素红家院东侧、东北角线杆上安装有监控，提取监控设备一套。分别朝西、朝院门口和朝南摄，拷贝监控设备中1、3、6号通道，4个小时，共计1.95Ｇ。②陈洪明家现场勘验检查。陈洪明家位于刘家焦窦村西北部，西侧南北大街最北边一排向东第四家。陈洪明家坐北朝南有一院，院门口位于院东南角，朝南，安双扇内开大门，大门北侧即为院。院内北部建有三间北屋，西部、南部建有偏屋。北屋为砖混结构，东数第一间，南北分成为两间，南部为卧室，北部为储物间，东数第二间、第三间合为一间，为客厅。客厅南墙东侧安双扇内开木门，客厅内北部建有隔间，隔间分成东西两部分。客厅内顶南墙靠西墙放有一张单人木床，床长230ｃｍ，宽120ｃｍ，高60ｃｍ,床上铺有被褥，被褥上放有杂物，被褥凌乱。床头东侧靠南墙放有一张靠背椅，椅子东侧为电视柜，电视柜上放有电视机，电视机完好。移走电视柜，在电视柜下方发现刀一把，为单刃刀，刀全长26ｃｍ，刀柄长11ｃｍ，刃长15ｃｍ，刃中间宽3ｃｍ，单刃刀西侧地面上放有一把斧子，木柄把手，斧子全长38ｃｍ，柄长34ｃｍ，刃长9ｃｍ,刃宽13ｃｍ。 （2）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洪明对其用刀杀害丁某的作案现场和藏匿刀子和斧子的地点进行辨认，确认临朐县东城街道孔村王某1承包来种植柳树的土地处西侧中间附近（在刘家焦窦村西北方向），就是他用刀捅那名同村女人的地方。陈洪明在的家中北屋南侧的电视柜底下，就是其放刀子和斧子的地方。 （3）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陈洪明对其藏匿死者丁某小铁车的地方进行辨认，确认临朐县东城街道孔村其外甥女王某2家就是其藏匿小铁车的地点。 （4）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刘某2对在临朐县东城街道孔村刘家焦窦村西北方向一块种植绿化树的土地内发现的女尸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中的尸体就是其母亲丁某。 （5）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临朐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30日对陈洪明在临朐县的住宅进行搜查，在陈洪明家北屋客厅南侧的电视柜下边找到一把刀子（木柄，单刃刀，木柄长11厘米，刀身长15厘米）和一把斧头（木柄，木柄长34厘米，斧头宽13厘米，刀长9厘米），侦查人员将该刀子和斧子予以扣押。经被害人丈夫刘某1辨认，该斧子是丁某外出捡树枝时拿的斧子。 （6）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临朐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30日扣押陈洪明衣服一件（上衣为灰色短袖T恤，前胸口袋处有“盛源啤酒”字样，下衣为黑色长裤），鞋子两只（一只为灰色，无牌，上有“sport”字样，另一只为蓝灰色，鞋内有“舒乐环球”字样）。 （7）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临朐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30日扣押陈洪明藏匿于王某2家的小铁车一辆（单轮，铁质，横梁绑黑色轮胎皮），经被害人丈夫刘某1辨认，该小铁车为其家中的小铁车。 3.鉴定意见 （1）临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临）公（刑）鉴（尸）字［2019］5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丁某符合锐器损伤致右侧颈内静脉及颈总动脉破裂、心脏破裂致大出血死亡。 （2）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潍）公（刑）鉴（化）字［2019］119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丁某胃内容物没有检出敌敌畏、乐果等六种农药成分。 （3）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潍）公（刑）鉴（遗传）字［2019］317号鉴定证实：①送检的陈洪明短袖Ｔ恤上可疑褐色斑迹、丁某红色上衣可疑褐色斑迹、丁某裤子上可疑褐色斑迹、陈洪明家刀刃上可疑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ＤＮＡ；陈洪明家刀柄、疑似乳房Ａ组织、疑似乳房Ｂ组织、疑似乳房Ｂ乳晕周围、丁某阴道拭子、丁某右手指甲擦拭拭子、丁某左手手指甲擦拭拭子中检出的人体ＳＴＲ分型，与丁某的血样在Ｂ8Ｓ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31×1030。②送检的陈洪明裤子上可疑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ＤＮＡ；陈洪明家中提取的斧子木柄上检出的人体ＳＴＲ分型，与陈洪明的血样在Ｂ8Ｓ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59×1028。 4．物证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侦查机关从被告人陈洪明住处提取的砍刀和斧子，经被告人陈洪明辨认后，确认砍刀系砍击被害人的工具，斧子系被害人所有，案发后其带离现场的工具。 5.书证 （1）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陈洪明出生于1957年3月16日，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办案说明证实，2019年4月30日10时9分许，刘某2报警称其母亲丁某于2019年4月29日下午13时30分左右出门拾柴火，至今未回家。4月30日10时42分左右，刘某3系城郊派出所并称其刚在东城刘家焦窦村西北方向王某1承包的绿化园林内发现了其母亲，人已经死亡，并且脖子上有伤口。同日，临朐县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经调取现场周围案发时段监控，发现陈洪明有重大作案嫌疑。2019年4月30日16时许，临朐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临朐县一建筑工地上将陈洪明抓获，其对杀害被害人丁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案发现场周围监控视频截图三张证实，陈洪明承认视频截图中的手持刀子和斧子的是其本人。 （4）尸体处理通知书、火化证明、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丁某的身份情况及死亡后户口已经被注销的情况。 （5）户籍信息、证明等证实，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陈洪明供述：我平时自己一人，是光棍子，我没有钱吃饭，没有经济来源，我平时去捡柴禾时有一个老汉，他一般都分给我一部分。2019年4月29日中午，我跟着我们村的一个女的去捡柴禾，在一块地里有些树被杀了，地上有些树枝，我想着跟她平分树枝，她不跟我分。那个女的拿着树枝子往小车上装，我问她要，她不给我，我想点火烧了这些树枝子，她用树枝子打我右肩膀、右膝盖处，她还骂我来，说叫她儿子来报警，让警察来把我抓去，把我枪毙了。我当时特别生气，她还用手抓我的头发来，我很生气，我就用刀捅她。照片中（照片中是丁某的尸体，尸体上的两个乳房被割掉，腹部被纵向割开）女人尸体上的伤是我造成的。我用刀捅她的脖子了，用刀割她的肚子了，我把她衣服解开后割的乳房，割下来以后又把衣服给她系上了。我的刀子是平时在家里用来切菜和切肉的，4月29日中午拿着刀子跟着那个女的是想去砍树枝子来。下午我带着一把刀子和一把斧子回家的，用东西缠了缠放在电视柜底下了。我带回家的斧子是被我杀死的那个女人的。那个女人的小铁车我推到了我外甥女家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洪明因琐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刑罚。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洪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被告人陈洪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证实的部分即丧葬费应予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陈洪明所提“被害人持木棍殴打其头部和腿部，存在过错”的辩解理由，经查，该情节仅有被告人的供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认定该情节的证据不足，故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洪明系又聋又哑的人，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系聋哑人，能够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均与事实相符，可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但其作案手段残忍，不能认定为主观恶性小的案件，故该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本案中，被告人陈洪明因琐事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该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陈洪明又系又聋又哑的人，可依法从轻处罚。综上，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洪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洪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人民币4590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扣押的斧头和小推车退还附带民事原告人刘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冉青松 审 判 员  何大勇 人民陪审员  孙 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