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杰楠，男，199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晖，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梅芳，女，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东城区。原审被告：赵汝文，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被告：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州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冯海帆。原审被告：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法定代表人：冯海帆。原审被告：梅州市西阳综合物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法定代表人：陈锦彬。上诉人魏杰楠因与被上诉人严梅芳、原审被告赵汝文、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综合物流园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8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魏杰楠上诉请求：1.改判严梅芳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严梅芳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发生在赵汝文、严梅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支付赵汝文被挂靠公司的工程款相对应的管理费及税费，以及偿还被挂靠公司银行贷款利息。赵汝文要求将借款本金当中的150000元支付至四会市和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严梅芳），魏杰楠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该借款用于赵汝文、严梅芳夫妻双方生产经营及资金周转，且经营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应认定案涉债务为赵汝文、严梅芳夫妻共同债务。二、赵汝文、严梅芳存在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的重大嫌疑。赵汝文此前一直从事工程承包业务，经营收益用于购买大量房产，并登记在夫妻双方名下。2016年、2017年前后赵汝文涉及多起民事诉讼，为逃避债务，赵汝文、严梅芳于2017年5月19日登记离婚，通过签订案涉《离婚协议书》将双方在四会市区共有房产27套中的16套转移给严梅芳所有，另外11套归双方子女所有，其行为明显属于逃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二审期间，严梅芳、赵汝文、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综合物流园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魏杰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汝文向魏杰楠支付借款本金740000元及利息368686元（以31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14日为167349元；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14日为73381元；以28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14日为127956元）；2.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综合物流园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严梅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赵汝文、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综合物流园有限公司、严梅芳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4日，赵汝文向魏杰楠出具借款借据，内容为：“本人赵汝文收到出借人魏杰楠先生借来现金叁拾壹万元整（310000.00），特立此据”。同日，魏杰楠先后两次将合共1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广东省四会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州分公司账户。次日，魏杰楠先后两次将合共21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广东省四会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州分公司账户。同年11月5日，魏杰楠与赵汝文、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综合物流园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赵汝文向魏杰楠借款770000元，用于赵汝文支付至四会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其相关联公司）、徐州市**工程总公司（及其相关联公司）的工程款对应管理费及税费、偿还公司银行贷款利息，其中340000元为上期借款拖欠本息费利，150000元支付给和兴公司，28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利息按月3%计算，赵汝文、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综合物流园有限公司提供名下房产、土地为借款作抵押担保。同年10月31日，魏杰楠先后三次将合共1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广东省和兴公司账户。同年12月20日，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分别向魏杰楠出具确认函，确认赵汝文截至2016年12月19日已按借款合同全额收取借款本金770000元，公司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偿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三年，并自愿以名下土地抵押给出借人魏杰楠作为借款人赵汝文履行合同的担保。另查明，赵汝文、严梅芳于1994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5月19日登记离婚。庭审中，魏杰楠补充陈述：“我是在2016年7、8月份认识赵汝文的，赵汝文介绍自己是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综合物流园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汝文以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需要重组为由向我借款，而我又想参与至公司重组中，故同意出借资金。第一笔借款310000元，我是按赵汝文手写给我的账户、户名进行转账的，该纸条仍在我手上，而据我所知广东省四会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州分公司是由赵汝文控制。第二笔借款其中的150000元是按合同约定转账至严梅芳经营的广东省和兴公司。至于280000元的现金交付，是我在2016年12月19日在银行分别取现金190000元、100000元，并在当天晚上将280000元现金按赵汝文发送给我的位置，在其经营的广东省四会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州分公司里交给赵汝文的。现金或者转账，我都是按照赵汝文的要求进行，且赵汝文说他自己被人起诉，如果转账的话，怕被法院冻结。我与赵汝文之间的借款，严梅芳是知情的，且有150000元借款是直接转给严梅芳经营的广东省和兴公司，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赵汝文向魏杰楠出具的借款借据、魏杰楠与赵汝文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借款本金金额的确定问题。（一）借款借据涉及的借款本金310000元，魏杰楠是以转账方式交付给广东省四会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梅州分公司的。此后，魏杰楠与赵汝文签订的借款合同，也对该笔借款的收到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确定该借款本金310000元已经交付给赵汝文。（二）借款合同涉及的借款本金770000元，合同中已经明确其中340000元是之前借款的本息总数，即剔除该340000元后，借款合同涉及的借款本金实为430000元。魏杰楠将150000元按合同约定转账交付给广东省和兴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另约定现金交付的280000元，魏杰楠提供了银行提取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现金交付。结合魏杰楠对双方关系、现金交付过程、现金交付的金额大小、借款款项交付既有银行转账又有现金交付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以及魏杰楠依据另一份借款合同在一审法院起诉赵汝文民间借贷的案件中[（2018）粤0604民初28921号]，魏杰楠在本案现金交付的四天后，即在2016年12月23日，依据另一份借款合同将部分出借款项转账至赵汝文银行账户等情况。魏杰楠的现金交付陈述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此，魏杰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借款本金应为银行转账交付的460000元（310000元+150000元）。赵汝文未能按约定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魏杰楠要求赵汝文归还借款本金740000元的请求，对超出460000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计算问题。魏杰楠请求从出借之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结合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按月3%（折合年利息36%）计算，以及借款借据的310000元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本息为340000元等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魏杰楠的利息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向魏杰楠出具确认函，明确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偿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保证期间，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且魏杰楠的起诉是在保证期间内提出。因此，魏杰楠的该项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梅州市西阳综合物流园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梅州市西阳综合物流园有限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是以抵押人身份签订合同，合同中并无保证的意思表示，且其未如同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一样，向魏杰楠出具表示连带责任保证的确认函。退一步而言，即使魏杰楠认为抵押就是保证的意见成立，合同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而保证期间是除斥期间，魏杰楠未在保证期间向梅州市西阳综合物流园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其保证责任也应依法免除。因此，魏杰楠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严梅芳的夫妻共同债务清偿责任问题。魏杰楠以其与赵汝文之间的借款均发生在赵汝文、严梅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要求严梅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魏杰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也未能举证证实收取部分借款150000元的和兴公司与严梅芳之间的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魏杰楠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赵汝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魏杰楠清偿借款本金46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从2016年8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31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31日起，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魏杰楠的其他诉讼请求。赵汝文、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78元（魏杰楠已全额预交），由魏杰楠负担5910元，赵汝文、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868元。二审期间，魏杰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和兴公司企业信息查询结果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和兴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成立，严梅芳为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二、电子邮件记录一份及附件三份（均为打印件），拟证明：（一）严梅芳名下有多处房产及土地；（二）赵汝文、严梅芳知悉和兴公司的资金状况，并对该公司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结合严梅芳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应推定严梅芳对赵汝文借款用于该公司偿还银行贷款一事知情并从中直接受益；（三）和兴公司的公司资产与赵汝文、严梅芳的个人财产混同。严梅芳、赵汝文、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综合物流园有限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魏杰楠提交的证据一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系打印件，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严梅芳为和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严梅芳应否对案涉46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案涉150000元借款问题。赵汝文、严梅芳于1994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14日，魏杰楠与赵汝文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约定赵汝文向魏杰楠借款770000元，其中150000元支付给和兴公司。同年10月31日，魏杰楠先后三次将合共1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和兴公司名下账户。2017年5月19日，赵汝文、严梅芳登记离婚。从以上事实可知，首先，上述150000元借款发生于赵汝文、严梅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严梅芳是和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鉴于法定代表人的特殊地位，严梅芳理应对和兴公司的大笔资金往来以及重大经营活动知情。而且时任严梅芳丈夫的赵汝文并非和兴公司员工或股东，其却知悉该公司的银行账户并提供给魏杰楠用作收款，赵汝文、严梅芳对此亦未作出任何解释。再次，严梅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证据，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抗辩的权利。综上，应认定严梅芳对赵汝文上述150000元借款知晓且未提出异议，可以推定严梅芳与赵汝文对该150000元借款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该笔150000元借款为赵汝文、严梅芳夫妻共同债务，严梅芳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案涉310000元借款问题。魏杰楠上诉称赵汝文个人挂靠在四会市建材安装工程公司，但实际上严梅芳、赵汝文夫妻共同承接工程，两人系共同经营，认为该笔借款亦为严梅芳、赵汝文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魏杰楠对严梅芳与赵汝文系共同经营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魏杰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严梅芳、赵汝文共同承接工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魏杰楠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因新证据而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89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89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严梅芳应对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89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中的15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计算方法：从2016年10月31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魏杰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78元，由魏杰楠负担5910元；赵汝文、梅县嘉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市西阳散堆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868元，严梅芳对其中的292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魏杰楠已预交8334元），由魏杰楠负担5526元，严梅芳负担26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