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6民初2628号 原告：宁波申鼎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保税区兴业中路17号3幢A座7楼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074932652E。 法定代表人：黄玉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杰，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保税区申业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保税区兴业中路17号3幢1号仓库6楼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6684985583。 法定代表人：陈伟杰，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宁波申鼎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鼎公司）为与被告宁波保税区申业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7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方指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杰、被告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申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93984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3984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自2015年1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股东，其法定代表人陈伟杰一直长期负责原告的实际经营。2018年以来，因发生多起要求原告支付货款的诉讼案件，原告为此对公司会计凭证等进行了彻查，发现陈伟杰在经营期间，管理混乱，且被告申业公司尚欠原告货款90余万元。因催讨未果，现诉至法院。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为：要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779845.6元。 被告申业公司答辩称，首先，黄玉寿、被告申业公司系申鼎公司股东，各持有50%的股份，黄玉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始终直接参与并控制公司经营。2015年12月15日，黄玉寿从陈伟杰处骗走申鼎公司公章后一直未归还。2016年3月8日，申鼎公司又公开对外表示陈伟杰已离职，其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因此，陈伟杰并非申鼎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次，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系黄玉寿单方委托，未真实反映企业经营情况，不能依此认定原告与被告、陈伟杰之间债权债务。再次，除被告自行支付部分货款外，其余货款或已由陈伟杰代付，或由被告、陈伟杰对原告的债权抵销，且已远远超过货款总额，具体如下：1.原告应付被告设备、材料款430000元、技术咨询费115000元。2.陈伟杰以其淘宝账号为原告购买货物而支出618477.98元、支付工资246128.24元、其他支出147694元。3.原告应付陈伟杰工资71500元、办公室装修及其他办公费用15000元。4.陈伟杰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支付被告的款项。最后，原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主张，举证、质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合同、生产计划单及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LED泛光灯，货款总计1495045.6元。2.审计报告，用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39845.6元的事实。3.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原告曾于2016年7月7日向被告催讨货款的事实。4.原告支付陈伟杰的款项记录，用以证明其在2013年9月至2016年1月，陆续支付陈伟杰126万余元，故陈伟杰与申鼎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与本案无关。5.确认单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5月3日，经黄玉寿、陈伟杰确认，黄玉寿亦有巨额资金汇入申鼎公司的事实，具体有：拆借资金393000元（汇入陈伟杰账户）、公司资本现金66万元（汇入原告公司账户）、信用卡额度253400元，用于原告经营。6.原告单位工资单，用以证明其员工工资具体情况，陈伟杰主张其代原告支付工资与事实不符。7.社保记录、公司例会记录，用以证明施亚芳于2014年9月、梁美霞于2015年9月才入职原告单位，故被告主张代原告支付工资与事实不符。 被告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增值税发票是货物买卖情况的真实反映。2.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该审计系黄玉寿个人委托，且未收到该审计报告。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若黄玉寿认为是向陈伟杰个人主张140万元欠款，则与被告无关，原告诉讼时效已届满；若可以认为系向被告主张，则陈伟杰支付原告的款项，也应当认定系被告支付原告的货款。4.对银行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被告、陈伟杰、黄玉寿之间的资金往来，需要查阅所有银行明细。5.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确认单已明确其中66万元系直接汇入公司的资本金，另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黄玉寿从原告处划走资金有120多万。6.对工资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与实际支付情况及个人所得税缴纳情况不符，对陈伟杰统计有误的个别情况可以剔除；7.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个别人员其时虽非原告职工，但实际系为原告工作。 被告提供的证据有：1.人事变动函、交接单各1份，用以证明2015年12月原、被告法定代表人就已发生纠纷，2016年3月陈伟杰被“踢出”原告单位，不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2.陈伟杰淘宝账号交易记录，用以证明其通过个人淘宝账号代原告支付货款618477.98元，该款可以抵销被告应付原告的货款。3.浦发银行北仑支行、泰隆银行北仑支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陈伟杰、被告申业公司分别支付原告申鼎公司的款项。4.陈伟杰银行交易明细、统计清单，用以证明其代原告支付工资及费用报销等共计246128.24元。 原告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另，陈伟杰在经营、管理原告公司时虽曾用其个人淘宝账号为公司支付部分款项，但原告均已归还。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及黄玉寿也与陈伟杰有大量资金往来，不排除存在其他交易情况，与本案无关。4.统计清单系陈伟杰个人制作，银行交易明细也未注明具体用途，且与实际情况不符。 为核实相关案件事实，本院到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调取黄玉寿控告陈伟杰涉嫌职务侵占一案的相关案件材料。经质证，原告对黄玉寿的谈话笔录无异议，并主张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及陈伟杰付给原告的款项与货款无关。被告质证认为，对其笔录无异议，且其在公安机关调查时也明确表示陈伟杰代为支付的款项、被告可抵销的债权已远远超过被告应当支付的货款。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可以对该证据记载、反映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定，但是否能证明当事人的主张需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因原告也认为其提供的审计报告存在部分数据不准确的情况，且被告亦不予认可，故对审计结果不予认定。据此，结合当事人之陈述，认定相关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申鼎公司于2013年9月成立，其股东黄玉寿、被告申业公司各占50%股份，黄玉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申业公司于2008年1月成立，陈伟杰系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泛光灯，货款总计96775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货款20%，发货后10天见票付款；交货日期为2014年3月31日；此外，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此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货物，并于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1月29日给被告开具了金额为1495045.6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12月10日，原由陈伟杰保管的原告公司公章被原告法定代表人收回，2016年3月8日，原告公司对外发函，表示陈伟杰已从公司离职，即日起其一切行为不代表公司。同年5月3日，黄玉寿、陈伟杰确认：截至2015年7月4日，陈伟杰共收到黄玉寿拆借资金39.3万元、公司资本金现金66万元（汇入申鼎公司账号），信用卡额度25.34万元，用于申鼎公司经营资金。同年6月27日，宁波江北日湖盛世开元会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宁波申鼎照明有限公司的内审报告》，在对2013年8月至2016年2月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及财务报表附注进行内审的情况下，对公司货币资金、应收帐款、存货等出具了审计意见。同年7月7日，黄玉寿在与陈伟杰微信聊天时，要求陈伟杰对审计报告反映的其欠公司140余万的款项（含原告主张的货款）作出合理的说明。同日，陈伟杰回复：本次审计只是黄玉寿单方委托，审计资料不完整等。同年7月14日黄玉寿向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控告陈伟杰涉嫌职务侵占，经调查，该局认为不存在犯罪事实，并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3年至2016年，原告与被告、陈伟杰通过银行账户往来的资金情况是：原告共支付陈伟杰1270871.37元（其中代付工资27005元、支付陈伟杰工资6455.3元、费用报销39413.7元、预借费用263000元、其他934997.9元）；支付被告技术咨询费50000元；被告支付原告的款项为715200元；陈伟杰支付原告的款项为1875050元。 因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即为货款总额的事实无异议，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告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若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则其主张的被告尚欠货款779845.6元的事实是否可以认定。对此，本院结合认定的案件事实、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未满二年或一年，权利人可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期限为见票付款，增值税发票虽于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1月29日陆续开具，但均是买卖合同项下的内容，故诉讼时效至少应从2015年1月30日起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2016年7月，黄玉寿在微信聊天时要求陈伟杰对所欠款项作出合理说明、向公安机关控告其涉嫌职务侵占的事实，当然可以认定系向被告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并应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安机关不予立案之日起重新时效期间。因公安机关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距2017年10月1日不足二年，故诉讼时效期间应按三年计算，因此，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二、原告主张的被告尚欠货款779845.6元的事实。该争议事实，实际上也就是被告主张的陈伟杰支付的相关款项是否成立，以及是否可以认定系被告支付的货款，或与被告所应付的货款能否抵销？ （一）关于设备材料转让款。对此，被告主张，在其已缴纳第一期25万元现金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其又投入原告单位的43万元设备材料，实际是货物买卖，应折抵货款。原告主张，根据审计报告，该设备材料实际折抵18万元作为被告的出资。本院认为，因审计报告已不予认定，而被告法定代表人陈伟杰在2016年7月的公安调查笔录中又陈述：申业公司作价43万元折股25%、个人技术折股25%，黄玉寿投入86万折股50%，因此，被告主张前后矛盾，在未有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予认定。 （二）关于技术咨询服务费。被告主张，截止2016年3月，原告尚欠被告技术咨询服务费105000元，该款应与货款抵销。本院认为，虽原告的银行交易明细表明，其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期间，曾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共支付被告技术咨询服务费50000元（其中2014年6月未有银行流水记录），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应当支付该费用的具体期限，在原告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被告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 （三）关于被告主张的陈伟杰个人支付的款项。被告主张，陈伟杰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在原告生产经营过程中，其通过个人淘宝账号为原告购买货物618477.98元、代原告支付工资及报销246128.24元、通过个人银行账户代原告支付货款等287208.5元，上述款项可以认定陈伟杰代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原告主张，上述款项或因陈伟杰个人其他经营需要而对外支付，与原告无关，或已由原告支付陈伟杰，且与原、被告货款纠纷无关，不应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企业会计制度规范与要求，企业交易的资金往来应遵循“公对公”原则。同时，原告也曾支付陈伟杰大量款项，且双方也未进行结算，在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系代被告支付货款。若陈伟杰支付款项属实，也仅存在与原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 （四）关于被告主张的其他可抵扣款项，主要是原告尚欠陈伟杰的工资、陈伟杰支付的办公室装修及其他办公费用。原告认为，上述款项未有证据证实，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因被告主张的上述款项未有证据证实，且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不予认定。若陈伟杰确与原告存在相关债权债务关系，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之真实意思，合法有效，自应按约履行相应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请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主张的抵扣款项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作出处理，可依法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宁波保税区申业光电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宁波申鼎照明有限公司货款779845.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11598元，由被告宁波保税区申业光电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方指挥 人民陪审员  赖灵慧 人民陪审员  杨珊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鲍洁琼                                                                                                                                                     代书记员  江南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