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刑初4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卜某，女，195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系被害人张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8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3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8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3之女。 被告人冯颜宝（曾用名冯艳辉、冯彦宝），男，1977年8月17日出生于吉林省舒兰市，汉族，初中肄业文化，无业，住吉林省舒兰市。2003年3月13日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一年。2004年11月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批准逮捕，2013年12月15日被逮捕，同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高密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平礼，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9］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颜宝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诈骗罪，于2019年10月16日以潍检公一刑诉［2019］3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近亲属卜某、张某1、张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世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卜某、张某1、张某2，被告人冯颜宝及其辩护人肖平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抢劫罪、故意杀人罪 2004年9月18日下午，被告人冯颜宝与段来勇、孙连学、黄烈豹（均另案处理）预谋抢劫孙连学所在的高密市瑞华浆纱厂的棉纱及货款。同日19时许，在高密市上，被告人冯颜宝、段来勇、黄烈豹将孙连学驾驶的“烟台”牌农用车拦住，抢劫跟车人张某3（男，1956年11月14日出生，高密市大牟家镇北斜沟村人）携带的现金、棉纱3吨及汽车一辆，共计价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89200元。后为灭口，被告人冯颜宝、段来勇、黄烈豹、孙连学将张某3带至昌邑市引黄济青干渠东侧防护林内，用尼龙绳、胶带将张某3捆绑在树上，并用胶带封其口鼻，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3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二）盗窃罪 1.2004年7月下旬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冯颜宝伙同段来勇、孙连学、赵安合（另案处理），驾驶车辆至高密市三真纺织厂，采取爬墙入院等手段，盗窃该厂棉纱300千克，棉布1727米，共计价值21600元。 2.2004年8月12日1时许，被告人冯颜宝与段来勇、孙连学、黄烈豹窜至胶州市青岛益青印刷包装二厂，采用爬墙入院、撬窗等手段，盗窃该厂财务科办公室内现金200元。 （三）诈骗罪 自2004年夏天，被告人冯颜宝与段来勇、孙连学、黄烈豹私刻公章伪造提货单，预谋诈骗高密市孚日家纺棉麻站内的棉纱。2004年9月20日15时许，被告人冯颜宝与段来勇、黄烈豹，持伪造的98112元的提货单两张，到该公司棉麻站提货时，因被仓库保管员发觉诈骗未遂。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作案工具胶带照片等；2.书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3.证人证言，证人李某1等25人的证言；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刘弋丰等人的陈述；5.被告人冯颜宝等人的供述与辩解；6.鉴定意见，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等；7.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颜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抢劫财物，数额巨大；为灭口而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系诈骗未遂、犯数罪，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冯颜宝进行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卜某、张某1、张某2诉称，由于被告人黄烈豹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寻找被害人所支出的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82469元。 庭审中，被告人冯颜宝对于起诉指控的罪名以及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辩解称其未实施在被害人张某3口鼻上缠绕胶带的行为。其辩护人提出：1.冯颜宝未实施用胶带封堵被害人张某3口鼻的行为，犯罪情节轻微，主观上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应认定为间接故意。2.冯颜宝主动投案，基本如实供述了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事实，构成自首。3.冯颜宝所犯诈骗系未遂。4.冯颜宝自愿认罪认罚，应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抢劫、故意杀人事实 2004年9月18日下午，段来勇、孙连学、黄烈豹（均已判决）伙同被告人冯颜宝预谋抢劫孙连学所在的高密市瑞华浆纱厂的棉纱及货款，孙连学预先向段来勇提供了行车路线和停车点。同日19时许，段来勇、黄烈豹、冯颜宝骑摩托车窜至高密市上，将孙连学驾驶的“烟台”牌农用车拦住，抢劫跟车人张某3（被害人，男，殁年48岁）携带的现金10000元、棉纱3吨及“烟台”牌农用车一辆，共计价值89200元。抢劫得逞后，四人将张某3带至昌邑市引黄济青干渠东侧防护林内，用尼龙绳、胶带将张某3捆绑在树上。为灭口，在段来勇的提议并实施下，四人用胶带封住张某3的口鼻，致张某3死亡。随即四人将棉纱拉到昌乐县高速路口处卸下，由黄烈豹等待段来勇联系的货车，段来勇、孙连学、冯颜宝开车窜至潍坊市奎文区将车扔弃。为制造孙连学共同被抢劫的假象，段来勇和冯颜宝将孙连学捆绑在高密市大牟家镇火化场附近路边的树上，被群众发觉后报警。段来勇将所抢的棉纱销售后，予以分赃。同年10月1日，张某3的尸体被群众发现后报警。经法医鉴定，张某3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同案参与人段来勇、孙连学、黄烈豹已相继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卜某、张瑞萍（现已过世）、张某1、张某2在段来勇、孙连学、黄烈豹到案后分别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05年7月21日，本院作出（2005）潍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令同案参与人段来勇、孙连学赔偿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478.65元；2015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5）潍刑一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扣除同案参与人黄烈豹已经赔偿的50000元，判令黄烈豹连带赔偿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28478.65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证实：2004年10月1日下午2时许，在我家玉米地西侧引黄济青大堤石埠镇前柳杭段的杨树林里发现一具尸体，上身用白色胶带纸绑在杨树上。我随即打110电话报了警。 （2）肖某证实：2004年9月19日早上，我在高密市南的东西公路上走时，听见有人喊“救人”，过去看见在生产路边上有个男青年被绑在一棵杨树上，他说他叫孙连学，被人抢了车并被绑在树上。我在路上拦下一个拖拉机，车上下来几个人，他们上去看了后，其中一人报了警。 （3）李某2（瑞华浆纱厂生产厂长）证实：2004年9月18日，我安排张某3到送棉纱，然后到胶州杨玉敏处结账，再从高密棉麻公司拉了3吨棉纱回来。当时张某3是和孙连学一起开着我们厂的车走的。晚上7点多时，我给胶州的杨玉敏打电话，问他张某3是否过去结账，他说已经结账了。杨玉敏给了我们厂1万元钱左右。晚上8点多，我给张某3打电话就打不通了。过了几天，在昌邑市往东约一公里引黄济青渠东岸边的护林里找到了张某3的尸体。他的尸体虽然有些腐烂，但是通过衣着、手机套以及腰带等情况，都能够辨认出是张某3。当时同去的还有张某3的舅子卜相起、弟弟张玉成，也都能辨认出是张某3。我还拿着从现场张某3身上找到的钥匙，打开了厂子大门锁和他办公室的抽屉。 （4）李某3（瑞华浆纱厂厂长）证实：张某3在厂里干会计。2004年9月18日，我安排孙连学和张某3去孚日公司拉了3吨棉纱，后来这些棉纱被抢了。当天张某3和孙连学还去胶州杨玉敏那里去收了欠款。 （5）栾某证实：2004年9月18日上午，高密市周戈庄的瑞华纺织厂的张某3来过，他给我们厂送棉纱，另外把原先的帐结了。我给了他9800元，全是100元一张的。当时他和一个司机一起来的。 （6）李某1（段来勇姐夫，河南省辉县市人，于2004年10月）证实：2004年8月底或9月初，段来勇打电话联系我说有些顶账的棉纱便宜卖，委托我联系了人收购。同年9月20日左右，段来勇联系我说他已经拉着棉纱到了我所在的河南省辉县市，我找了人帮他卖掉，共3吨棉纱，给了段来勇23500元钱。当时棉纱外包装上的字被涂掉了。 （7）高某证实：2004年9月19日早上6点来钟，我在潍坊市奎文区北侧发现停着一辆蓝色无牌货车，车里没人，车斗里有也没有货物。 （8）张某4证实：2004年9月22日晚上9点多，我巡逻到李家小区门口西侧时，发现一辆蓝色农用车，没有车牌停着路边。车的后玻璃破了，我从侧面玻璃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有血迹，我觉得可疑，先报告了保卫科，接着报了警。 （9）李万福证实：冯颜宝是我妻子的舅舅。2013年12月15日凌晨，冯颜宝找到我说他得了尿毒症，挺严重的，他曾于2004年犯了抢劫杀人的案子。当日，他让我陪着他去公安机关投案了。 （10）冯某（冯颜宝姐姐）证实：冯颜宝曾在高密抢劫杀人，后来投案自首了。他患有严重的肾病，需要每隔一天透析一次。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记录证实，①2004年9月23日，公安机关对被弃车现场进行了勘查。经勘查，现场位于奎文区北侧的柏油公路。现场有一蓝色农用四轮车一辆，车厢内棉纱及前后车牌均不见。副驾驶前方有一红色千斤顶和一黑色右脚皮凉鞋。后排座上有两个蛇皮袋子和一件灰色西服，上有大量血迹，后座上有大量血泊和破碎的玻璃，车内顶棚有血迹。车后窗玻璃未见。②2004年10月1日，公安机关对张某3杀害的现场进行了勘查。经勘查，现场位于昌邑市，引黄济青水渠东侧防护林中。第二行树上绑有一具男尸（被害人张某3），呈坐姿背靠在树干上，头部距离地面80厘米，尸体向西距引黄济青水渠东沿17.5米，尸体双眼、脖子处分别被胶带绑在树干上，双手被白尼龙绳、黑尼龙带绑着放于腹部，左大腿上绑有胶带，双脚脚腕被黑尼龙带绑着（尸体情况详见尸检报告）。距离尸体西侧5.3米处发现一只黑色男士皮凉鞋，左脚。在鞋子东南侧发现一只白色布料鞋垫。③2004年9月19日，公安机关对孙连学被绑处进行了勘查，经勘查，现场位于高密市北侧，孙连学被绑处在一条南北走向的生产路西侧一棵白杨树的位置。 （2）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指认现场笔录证实，2004年10月25日上午，高密市公安局侦查人员押解段来勇对其作案地点进行了指认。在高密市上，段来勇指认在此将孙连学驾驶的四轮车截住，并将张某3劫走；在高密市大牟家镇火化厂东北一棵白杨树下，段来勇指认将孙连学绑在此处；在昌邑市引黄济青防护林，段来勇指认了在此将张某3杀害抛尸的情况。 （3）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黄烈豹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6号照片上的人（冯颜宝）是参与2004年9月18日高密瑞华浆纱厂抢劫案的参与人之一。 3.鉴定意见 昌邑市公安局昌公法检2004第37号张某3尸体检验鉴定证实，张某3尸体被发现时已高度腐烂，其左股后下部外侧有一创口，符合锐器形成，非致命伤。其眼部、口部均用胶带缠绕，左股部用胶带缠绕，其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4.物证 庭审中出示案发现场提取的胶带、绳子等物证照片，经冯颜宝当庭辨认，称系其四人作案时所用工具。 5.书证 （1）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在逃人员信息表、抓获经过、办案说明以及吉林省舒兰市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证实，2004年11月8日，高密市公安局将冯颜宝列为网上逃犯。2013年12月15日10时40分许，冯颜宝到吉林省舒兰市刑警对投案。经讯问，其供述了伙同段来勇、孙连学、黄烈豹等人抢劫一车货物并把押车人员杀死后外逃，现因自己得了尿毒症生活无法自理，遂投案。高密市公安局于同日决定对其执行逮捕，临时羁押于舒兰市看守所，并于同年12月19日将冯颜宝解押回高密市。因冯颜宝患有严重疾病（尿毒症），同年12月23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此后经侦查人员多次电话传唤，联系其亲属，冯颜宝以患有尿毒症需要定期透析为由，拒不到案。2019年8月6日，经侦查人员通过微信、电话多次做工作后，冯颜宝再次到高密市公安局接受调查，当日被采取强制措施。 （2）山东省高密市公安局、吉林省舒兰市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3，男，出生于1956年11月14日；被告人冯颜宝，男，出生于1977年8月17日。 (3)孚日家纺公司出具的证明、委托加工材料调拨单证实，2004年9月18日调拨给周戈庄鑫涛毛巾厂加工用筒纱3000千克,总价值55000元。 （4）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抢劫的烟台牌农用车价格为24700元。 （5）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发还物品清单证实，2004年9月27日，侦查机关将被抢劫的烟台牌农用车依法发还瑞华浆纱厂。 （6）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潍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死刑命令证实，2005年7月21日，段来勇、孙连学一审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判令段来勇、孙连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卜某、张瑞萍、张某1、张某2经济损失78478.65元；同年12月2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下达了对段来勇、孙连执行死刑命令。 （7）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潍刑一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10月15日，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黄烈豹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四万元。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潍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赔偿数额78478.65元，被告人黄烈豹承担连带责任，扣除已赔偿的50000元，余款28478.65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8）大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解除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2003年3月13日，冯颜宝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一年。 （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情况。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冯颜宝供述：2014年，我在高密打工租房时认识了吉林来勇，又通过段来勇认识了高密本地人小孙（孙连学）。2004年9月18日下午，段来勇和黄烈豹骑着孙连学的红色摩托车到我出租房找我商议抢劫棉纱的事。他说孙连学给老板拉了一车棉纱，老板身上还有不少钱，到时候把他身上的钱都抢了，孙连学会提前把行车路线和时间告诉我们，我同意了。 之后我们三人骑着摩托车去了高密城里的一个商场，买了手套、头套、胶带和绳子等工具。接着段来勇带着我和黄烈豹去了抢劫现场，我们说好了由段来勇用摩托车把货车别下，我和黄烈豹控制住那个老板，段来勇假装控制孙连学，之后我们在那里等孙连学的车来。大约半个小时后，孙连学开车过来了，段来勇说就是这辆车，接着我们戴上头套，骑着摩托车从后面追上货车后别下车，货车停车后，段来勇上去把孙连学从车上拽下来，我和黄烈豹上车把那个老板（指张某3）控制住了，他还拿了一个小灭火器打我们，被我们夺下来了。之后段来勇也上车了，我们三人一起把他摁倒，并用事先准备的透明胶带把他的双手、双脚、双腿缠了起来，段来勇还拿刀子扎了他臀部附近一刀，把他的眼睛蒙上了。绑好后，我们把他放在后排座上，我们还从他身上搜出几千元钱，具体多少不清楚。之后段来勇开车，黄烈豹坐在副驾驶，我在后面看着押车的人，孙连学骑着摩托车在前面领着路。后来走到野外一片树林，我们把老板抬下车，孙连学怕被认出，老远避开了，我们三人用绳子、胶带把他绑在树上，准备开车走。我们把头套摘下来时，段来勇听到树林里有声音，回去一看，发现那人不知道怎么把绳子弄开了，在地上爬，孙连学正好也过来看，结果被老板认出了孙连学和段来勇。段来勇跟孙连学说这个人已经认出他们了，要把他弄死。段来勇说用透明胶带把他的口鼻都缠起来闷死他，还说这个事谁都有责任，都要参与，让我们每个人都上去缠几下胶带。后来段来勇、黄烈豹、孙连学都上去缠了几下胶带，我因为害怕没有动手，站在一旁，我看到那人的脸上被缠满了胶带。过了有十几分钟，段来勇说那个人已经死了。然后段来勇开车拉着我和黄烈豹，孙连学骑着摩托车，来到一个路边，段来勇说他已经和河南一个姓王的联系好了，一会就来拉棉纱，我们把棉纱卸在了路边。黄烈豹在原地看着货物，段来勇开车拉着我，孙连学骑着摩托车跟着，我们三人走到一个小县城，把货车扔在那里，三人骑摩托车离开。又走了约半个小时，段来勇说要做个假现场，把孙连学也绑在树上，并教孙连学怎么说。此后我和段来勇骑着摩托车就回了柏城。第二天，我和段来勇坐火车去了河南辉县，到了后，黄烈豹和棉纱也到了。我跟段来勇去了河南辉县，段来勇找人把棉纱卖了，我们分了钱后各走各的，段来勇替孙连学拿了钱。我分了6000元现金，跑到大连藏了起来。 2013年12月15日，我患了尿毒症，每天都要透析，还是乙肝大三阳，生活不能自理，就到吉林省舒兰县的公安机关投案了，被高密市公安人员带回了高密，后因身体原因被取保候审。后来因为我每周都要透析三次，路途太远，公安机关再找我时就没到案。直到2019年8月6日，高密的公安人员联系我后，我才从大连赶到了高密去投了案。 （2）同案参与人段来勇供述：我和黄烈豹、冯颜宝合租了一个院。2004年9月18日中午1点多，我和黄烈豹在租房处耍，孙连学给我打电话，让我们去康城中学西侧一个加油站找他。我就和黄烈豹一起骑摩托车过去了。孙连学对我们说和他一起的老张（张某3）收了8千多元，下午还装了3吨棉纱，让我们一起把老张身上的钱和棉纱一块抢了，他做内应。之后我们一起商议了如何下手，由黄烈豹和冯颜宝控制老张，我假装控制孙连学。孙连学让我们在一条沙子路上等他们的车，他开车过去后停下车，我们就动手，抢完后把老张绑到树上，再把孙连学弄到附近的树林里也绑起来，我们把棉纱弄到河南辉县。我怕被老张认出来，和黄烈豹商议着每人做一个面罩。商议完后，我和黄烈豹就回了柏城租房处，把抢劫老张和我们三人商议的情况告诉了冯颜宝，他听后也同意了。之后我就给我村的王书岭打电话说我有3吨棉纱，让他来潍坊给我运回河南辉县。 后来我和黄烈豹骑车到高密准备买头套，走时黄烈豹从房子里拿了一盘透明塑料胶带和一把匕首，冯颜宝也带了一把匕首。我们三人骑摩托车去商场买了布兜和黑宽带。等到我们到了事先说好的地方，天就黑了。黄烈豹让我给孙连学说打电话，让他在路上慢慢开。我就跟孙连学打了电话说了。当时黄烈豹和冯颜宝在给布兜上掏眼洞，过了大约十分钟孙连学就开车过来了。因为当时我们头套没有做好，这条路上还有过往的车辆，我们没敢下手，孙连学就开车走了。随后我们骑着摩托车追孙连学开的车，黄烈豹和冯颜宝在车上戴上面罩并且给我也带上了。过来一会我们超过孙连学的车，孙连学把车停下了。停车后黄烈豹和冯颜宝到车上控制张某3，我把孙连学拽到路边沟外的玉米地里。住了一会儿，我听见小车喇叭响，估计黄烈豹和冯颜宝把张某3控制起来了。我就把摩托车钥匙给了孙连学，上车开车走，黄烈豹坐在副驾驶，冯颜宝在后排座上看着张某3，孙连学骑着摩托车跟在车后面。黄烈豹凑到我耳朵边上说：“老张的眼和嘴还没有封住，腿上还被扎了两刀流了很多血。”我让他们赶紧把眼和嘴封住，用胶带封住流血的地方。之后黄烈豹和冯颜宝就在后面给张某3封眼和嘴。我让孙连学骑着车在前面。走了一段时间，我们把车停在一片树林边上，黄烈豹和冯颜宝把张某3从车上拖下来，我看见张某3的双手和身上都被绑着，嘴和眼睛被胶带缠着，黄烈豹和冯颜宝把张某3抬到了树林里。这时孙连学也过来了。在车上时，黄烈豹搜了张某3的包，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数了数共1万元。我拿出100元让孙连学去买烟。过了一会儿，黄烈豹和冯颜宝从树林出来，我问怎么样了，他们说人已经绑好了，黄烈豹说老张看见我了。这时孙连学给我打电话，我让他过来。孙连学拿着烟过来，我对他说“黄烈豹说老张看见我了”。孙连学就去老张躺的地方看了看说“看不清”。之后我就让黄烈豹和冯颜宝进去看看老张绑好了没有，绑好了我们就走。过了十分钟，他俩回来了说“没绑好，差点让老张跑了，他找着后又绑好了。黄烈豹提出弄死他，孙连学说“弄死就弄吧”。黄烈豹说“都去弄，都得动手，谁不弄不行。然后我们四个人一起到了绑张某3的地方。黄烈豹拿出胶带，我们四个人站好，先递给了孙连学，然后我们四个人轮手一共向张某3的鼻子和嘴上缠了好几圈。缠完后黄烈豹和孙连学又用手把缠在张某3嘴上的胶带捂了捂。之后我们就走了。 孙连学开车到了昌乐境内，然后把车牌拆下来扔掉了，当时凌晨2点了，我们怕时间来不及，就把棉纱卸在高速路口，让黄烈豹看着棉纱。然后我和孙连学、冯颜宝到潍坊把车扔了，坐出租到石埠加油站附近找到摩托车，回到高密大牟家火化厂北面，把孙连学绑到路边树上。两天后我和冯颜宝去了河南辉县，与黄烈豹见了面，第二天我找李某1处理了棉纱，李某1给了我2.5万元，钱让我们四人分了。 （3）同案参与人孙连学供述：2004年9月18日中午，我看到手机上有段来勇的未接电话，就给他回了过去。后段来勇带着黄烈豹来找我，段来勇说用假单子骗棉纱被人发现了，花进去六七千元。他提出抢我拉棉纱的车。我说跟张某3一起拉棉纱，张某3身上还有钱，段来勇问我行走的路线，并告诉我今天就抢我拉的棉纱车。我们商议着段来勇、黄烈豹趁我们停车时，把我和张某3绑了，他们抢着棉纱走。 当天下午5点多，我和张某3拉着3吨棉纱往周戈庄北斜沟村走，路上停了两次车，都没发现段来勇跟上来。后我开车走到小辛庄村东侧，有个摩托车带着二个人从车后侧超速上来并挤了我一下，我停下车。摩托车上下来三个戴面罩的人，其中一个人把我从车上拉下来说“别动，是我”，我听出这个人是黄烈豹，这时过来一辆车，黄烈豹把我拉到沟里了。当时张某3怎么情况我不知道。后来段来勇带着面罩到了路南的沟里，黄烈豹从沟里回到了车上。接着段来勇开着拉棉纱的车，让我骑着摩托车跟在车后。又走了一段距离，到了昌邑地，段来勇停下车，给了我100元钱让我去买烟和给摩托车加油。当时我们商议时，段来勇、黄烈豹说把我和张某3捆绑在一起，他们抢着棉纱走，后来他们把冯艳辉（冯颜宝）也叫去参与了作案。加完油后我给段来勇打电话，段来勇说他们还在那里，去后段来勇对我们说：“搞不好老张看见我了，咱们得把他弄死”，这时张某3已经被他们绑到树上了，他的眼睛和嘴都被胶带缠住了。然后段来勇让我和他相互到车上看看，看是否能认出他来。我到了驾驶室后排，我说看不清。段来勇又让黄烈豹去看看，黄烈豹也说看不太清。后来段来勇又说“如果不弄死张某3，以后让他认出来就坏了”，接着段来勇对我们三个说“走，一块去把老张弄死”。当时张某3被绑在树上，然后段来勇拉开胶带纸，把胶带头粘在张某3的脸上，把胶带递给了冯颜宝或者黄烈豹，然后他们又递给我，我们就这样用胶带把张某3的脸缠住了，缠完后我们就走了。后来冯颜宝骑着摩托车跟在我后面，我开着货车，段来勇在打电话联系卖棉纱的事情。后我开着货车把他们拉到昌乐高速路口，把棉纱卸下由黄烈豹负责等段来勇雇的车拉，后我拉着段来勇和冯颜宝走了，把车的前后牌拆下来扔了，把车扔到潍坊一个小区，三人打出租车到了藏摩托车的地方。在大牟家火化场东北角的生产路的树上，他们把我绑了起来，然后就走了。开始张某3被他们控制后，我听黄烈豹说他捅了老张一刀，具体他捅了哪个地方我不清楚，后来我发现驾驶后边的卧铺上有血。 （4）同案参与人黄烈豹供述：我在高密打工时认识了河南人段来勇、吉林老乡冯颜宝以及还有段来勇的伙计孙连学，孙连学是高密本地人。2004年9月份一天上午，段来勇到我租房处找我商量抢棉纱。他说孙连学在高密一个厂里开车拉棉纱，由他当内线，我们一块去抢棉纱，他把棉纱处理后，分给我钱，我答应了。下午快黑天时，段来勇把我叫到他的租房处，当时冯颜宝也在。段来勇对我们说，孙连学下午开车去拉棉纱了，他过一会告诉我们车的路线，然后我们三人骑着孙连学的摩托车去拦车，如果车上有人的话，就把人绑下来，再由段来勇开车，冯颜宝骑摩托车带着我走。我记得当时段来勇准备了一些工具，有几个布兜，可以套在头上，上面有俩洞，还有几段绳子和透明宽胶带，当时好像还有人拿了一把刀子，但谁拿的刀子及刀子的样子我记不清了。 我们商量完后，段来勇骑着摩托车带着我和冯颜宝，走到我们要抢劫棉纱的那条砂石路，段来勇停下车等孙连学开车来。段来勇对我们说出发之前他和孙连学联系了，孙连学说车上还有一人，他截住车之后让我和冯颜宝上车把这人拽下来。我们等了约半个小时，看见一辆蓝色轻卡从我右手边方向过来，车上共有两个人，孙连学在开车，另外一个人坐在副驾驶座上，后车斗里拉着一车的棉纱。我们先将事先准备好的布兜套到头上，防止被副驾驶上的人认出来。段来勇驾驶摩托车载着我和冯颜宝撵上这辆车把车拦下了。孙连学先下了车，假装看什么事，我上去假装和他搏斗，撕扯着他去了车后边。段来勇和冯颜宝一左一右进了驾驶室去控制车里边的男子。几分钟之后，段来勇叫我去驾驶室，说人已经被控制住了，让我们赶紧离开现场。我过去看到副驾驶的门开着，那男子（张某3）的腿上出了血，并被蒙住了眼，他的手已经用绳子绑起来了。段来勇说那男子反抗，所以捅了他一刀。段来勇招呼我们离开，他安排孙连学骑摩托车带着我，他开着货车拉着冯颜宝和那个男子，我们骑着摩托车跟在货车后面，走了一段时间，段来勇开着车在一条砂石路路边停下了，道路两侧都是些小树。段来勇和冯颜宝把张某3拽下车，段来勇让我在停车的地方望风，他、冯颜宝、孙连学三人就拽了那男子往树林里去了，冯颜宝从车上拿了绳子。他们在里边待了几分钟后，段来勇出来叫我过去，我到了树林里看着那男子背靠着树坐在地上，脸上缠着胶带，眼都和嘴都被胶带缠住了，鼻子露着，能喘气，但他的腿还没有被绑上。我们四人在那男子跟前站着，段来勇跟我们说，那男子看着他的面目了，要把男子的鼻子用胶带缠上闷死他，说事都是我们四个人干的，每个人都得参与。段来勇让我和其他人一起把那男子绑起来，我就用冯颜宝从车上拿下来的绳子，让那男子坐在地上背靠树的那个姿势，四个人一起把他上半身绑在树上了，每个人都伸手绑了，还有人把他的脚也绑上了。绑完之后，我就去了停车的地方放风了，他们三个人在树林里又呆了十几分钟才出来，具体干了什么我不知道，我问段来勇，段来勇说处理完了。后来段来勇又安排我们把孙连学再送到劫车的地方，说要把他绑在旁边的路上，制造一个他被抢劫的假象。我和孙连学骑摩托车，跟着货车来到劫车的地方，段来勇把孙连学绑在路边往里的树上，他绑好之后我们离开现场后各自回家了，后来段来勇把棉纱处理了，货车也被段来勇扔了。 过了一二天，段来勇给我和冯颜宝每人6000元，我拿着钱就回老家了，路上段来勇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做的这起案子被公安局知道真相了，我就直接去了黑龙江，办了一个叫王利军的假身份证，一直在新安煤矿工作直至被抓获。 二、盗窃事实 1.2004年7月下旬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黄烈豹伙同赵安合（已判决）、冯颜宝、段来勇、孙连学，窜至高密市三真纺织厂，采取爬墙入院等手段，盗窃该厂棉纱300千克，棉布1727米，共计价值2160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刘弋丰证实：我是三真纺织公司的经理。2004年7月份一天早上，单位职工对我说公司西侧的仓库被盗了。我过去发现仓库西边的窗被撬开了，放在仓库里的二十一支的棉纱和一宗涤棉布被盗。棉纱被盗了十七八包，每吨价格21000元，损失价值七八千元。白涤布被盗了四五包，每包约500米，每米价格8.8元，损失价值2万多元。 （2）证人证言 ①王善芬证实：2004年7月24日下午2点来钟，我们清点三真公司仓库时，发现物品被盗了。被盗的有布和棉纱。当时仓库的窗户、铁栅栏被撬开了。公司被盗的有7包白布，每米8.8元，共3215.6米，价值28297.28元。棉纱共550千克，每千克价格22元，共价值12100元，这样总共损失价值40397.28元。这些被盗的白布是7月21日凌晨1点多才进的货，上午下班前装进的仓库。 ②李言寿证实：2004年7月份的一天，本村李储平领着孙连学到我家送了些白涤棉布的布样，他说这些布是他在路上捡的，有二千多米，让我帮忙买下来。我们商量好的价格是每米3元多买进，第二天我通过姜乃谭以每米5元多卖给了昌邑市柳疃镇叫付星祥的人。还给他写了一张带有米数、款额、帐户及我签名的字条。 ③刘凤梅证实：2004年夏天的一天，孙连学找到我说他拾到一些棉纱，我便以每吨8000元的价格收购了这些棉纱。这些绵纱共计十五袋，300千克，共花了2400元。 （3）勘验、检查笔录 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04年7月24日三真纺织厂发现仓库被盗后报案，公安机关经对三真纺织厂被盗现场进行勘查，发现该厂西院墙山上的铁栅栏和仓库西墙窗上的防盗网被撬开，墙里、外侧均有蹬踩痕迹。 （4）书证 ①高密市三真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被盗的21支绵纱价值22000元/吨，涤棉布价格8.8元/米。 ②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潍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5）潍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对该起盗窃犯罪事实已予以确认，以盗窃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段来勇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判处被告人孙连学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四千元、判处被告人赵安合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四千元、判处被告人黄烈豹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5）被告人供述 ①冯颜宝供述：2004年7、8月份，我和黄烈豹、段来勇、孙连学、小赵（赵安合）在高密市路边一个纺织厂里面偷了一些棉纱，当时是孙连学开着一辆小货车，段来勇领着我们去的这个工厂，我们偷了以后段来勇和小赵、孙连学把棉纱卖了，最后我们每人分了1500元。 ②同案参与人黄烈豹供述：在这我们抢劫棉纱车（张某3）的前一两个月，我和段来勇、冯颜宝、孙连学，还有一个人忘记他叫什么了，我们五人开着农用三轮车去了高密一个厂子，当时车上有一把大钳子。当时是段来勇和他们进去偷的东西，我在外面往车上装。我们偷了一些棉纱，这些棉纱都让段来勇和孙连学卖掉了。我分了1000多元钱。 ③同案参与人段来勇供述：2004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孙连学和赵安合开着一辆农用三轮车拉着我、黄烈豹、冯颜宝一起到了三真纺织厂西侧大路上的玉米地里，然后我和冯颜宝剪开公司西侧的铁栅栏，进到公司仓库西窗，又剪断西窗防盗网进入仓库，黄烈豹和孙连学、赵安合在窗外接应，当时从仓库偷了十五袋棉纱和四大包布。偷出来的棉纱都是孙连学联系卖掉的，共卖了5000多元，我们每人分了1000多元。 ④同案参与人孙连学供述：2004年7月份的一天，段来勇、黄烈豹、冯颜宝还有我和赵安合五个人一起到了柏城镇山海公司西侧的一个纺织厂西侧的仓库里偷了十多袋二十一支的棉纱和四匹布。盗窃之前，段来勇让我准备了老虎钳和布鞋。当时是段来勇和冯颜宝进仓库偷东西，我和黄烈豹、赵安合在外面接应，我们开着农用三轮车去的。后来我们把偷来的棉纱卖给了周戈庄镇魏家坊村的个人纺织厂，共卖了1000多元。偷来的布让我卖到了昌邑市北孟镇池子村一个织布的户，共卖了3000多元。 ⑤同案参与人赵安合（已判刑）供述：2004年夏天的一天，我和孙连学去柏城段来勇租房处找他耍，当时黄烈豹和冯颜宝也在。段来勇提出来一起去偷棉纱，说他已经看好地方了，让我和孙连学负责找车拉偷的棉纱，我们都同意了。过了大约半个月的一天，段来勇让我弄辆车拉棉纱，我借了一辆农用三轮车，拉着孙连学到柏城找到段来勇。在此之前，孙连学去买的黑布鞋、手套、钳子。当天晚上，段来勇领着我们去了一柏城南北路西侧的一个厂子，段来勇和冯颜宝把西侧铁栅栏剪开后进去了，我和孙连学、黄烈豹在窗外接货。我们从仓库偷了十五六袋棉纱和十五六沓白布。第二天早上，我们把偷来的棉纱卖给了周戈庄魏家坊村一个户里，卖了1000多元钱。把布拉到昌邑市北孟镇池子村一个户里卖了，卖了4000多元钱，卖布和棉纱都是孙连学联系的。我们每个人分了1000多元。 2.2004年8月12日1时许，被告人段来勇、孙连学、黄烈豹、冯颜宝窜至胶州市青岛益青印刷包装二厂，采用爬墙入院、撬窗等手段，盗窃该厂财务科办公室内现金20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邵明洲证实：我是青岛益青印刷包装二厂的总经理。2004年8月11日晚上凌晨1点左右，警卫室值班人员对我说财务室的报警器响了。我过去后发现财务室被盗了。有两个办公桌被撬了，经清点发现被盗了200多元钱。在财务室里还发现有一把断线钳。 （2）书证 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潍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该起盗窃犯罪的事实已予以确认。 （3）辨认笔录 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段来勇指认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05年1月11日，公安人员押解段来勇对盗窃胶州市青岛益青印刷包装二厂财务室的现场进行了指认。 （4）被告人供述 ①被告人冯颜宝供述：上次盗窃棉纱后，过了约半个月的一天凌晨，我和段来勇、孙连学、黄烈豹几个人开着一辆小货车，去了胶州的一家厂子，我们爬墙进去，在厂子财务室撬保险柜时，警报器响了，我们就拿了房价桌子抽屉里的200元钱跑了。 ②同案参与人黄烈豹供述：在盗窃高密厂子的棉纱后，又过了几天，段来勇、冯颜宝、孙连学和我一起开着小货车去了胶州，段来勇说去偷现金，他知道那个地方，他还去踩过点。我们带着老虎钳等工具，来到一个工厂，段来勇、冯颜宝他们进去偷的，我在外面望风。这一次没有偷到东西。 ③同案参与人段来勇供述：在盗窃完棉纱一个月左右，我和黄烈豹、冯颜宝、孙连学商议着偷胶州市北边一个乡镇印刷厂的财务室。我们准备的断线钳、老虎钳、撬棍、螺丝刀、手套、布鞋和面罩。当天晚上我们从厂东墙进去，进入办公楼。黄烈豹和孙连学在二楼楼梯口望风，我和冯颜宝到了财务室。我们把门上的窗卸下来进了财务室，然后里面的桌子撬了两张，共偷了200元钱，后来孙连学在外面通知我们来人了，我们就跑了。当时把断线钳掉在了现场。 ④同案参与人孙连学供述：盗窃棉纱后，过了一个月左右，段来勇领着我到了胶州胶北镇一个厂子，在二楼南侧的办公室里，去偷保险柜。当时段来勇和冯颜宝进办公室偷的，我和黄烈豹在外面望风。我们作案前准备了手套、扳手、老虎钳、螺丝刀、铁管、绳子、帽子、面罩等物品，当时我开着一辆农用六轮车。在盗窃的过程中被人发现了，我们就开着车跑了。段来勇说办公室里有三个保险柜，他没偷到钱。当时老虎钳掉在办公楼里了。 （三）诈骗事实 2004年夏天，被告人段来勇、孙连学、黄烈豹、冯颜宝私刻公章伪造提货单，预谋诈骗高密市孚日家纺棉麻站内的棉纱。同年9月20日15时许，段来勇、冯颜宝、黄烈豹三人持伪造的98112元的提货单两张，到该公司棉麻站提货时，因被仓库保管员发觉而诈骗未遂。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李某4（孚日家纺仓库保管员）证实：2004年9月16日下午3点半左右，有人来提5.6吨筒纱，价值98112元钱。我接到这人给我的提货单后，感觉这张提货单的纸质和我们公司的不太一样。就和同事孙某一起研究这张提货单，孙某看后说这张提货单盖的公章字体与以往的提货单不一样。经查询提货单的编号，发现提货单位与实际单位不一样，我和同事孙某意识到这是张假的提货单。后来拿提货单的那人出仓库门往西走了，但这人领来的货车司机还在，我就记下了车牌号。 （2）孙某（孚日家纺仓库保管员）证实：2004年9月16日下午，有一个业务员领着一辆兰色的卡车进了仓库。业务员从包里拿出两份调拨单，我和李某4接过来一看，发现单子的纸张和上面的印章与往常不一样。经我们向公司财务科核实，发现提货单是假的。这时那个业务员已经走了，但司机和车还在，后来我们就报警了。 （3）李某5证实：2004年9月16日下午3点半左右，有一名戴眼镜的东北口音的男子租我的车说要拉棉纱。谈好价钱后我们开车到了棉麻站仓库门口，他进了仓库一会儿就出来了，让我在那里等着，他往南走了。后来棉麻站的人把我的车扣下了，我才知道那人是个骗子。 （4）李某6证实：2004年9月16日下午3点半多，有一个东北人租我的车说是去北孟镇拉棉纱。谈好价钱后我们去了棉麻站，进了门他就指着路往里走，此时他接到一个电话，说他有点事，还没停车他就下车走了。后来我的车被扣了，我才知道那人是个骗子。 2.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冯颜宝供述：2004年7、8月份，我和黄烈豹、段来勇、孙连学在柏城一个复印店里做了几张假的票据，就是那种提货的票据。我们四个人一起去了高密一家挺大的纺织厂，想去诈骗一些棉花，结果被那里的人发现了，我们没有骗到货。 （2）同案参与人黄烈豹供述：大概是在我们抢劫棉纱车之前的不长时间，段来勇找人造了假的提货单，让我们去骗棉纱。当时段来勇租了两个小货车，我跟冯颜宝一人上了一辆车，段来勇让我们上车跟着。我们到了一个货场。我记得我跟冯颜宝进了这个货场，当时是冯颜宝拿着假单子，但是让货场的工作的人员发现单子是假的，没有给我们发货。我和冯颜宝乘人不注意就跑了，把准备拉货的车扔在了货场。 （3）同案参与人段来勇供述：2004年8月份的一天，孙连学找到我，商议着一起去抢拉棉纱的车，当时黄烈豹和冯颜宝都在。我觉得抢车比较危险，容易被人发现，我就提出来伪造提货单去骗棉纱。因为孙连学平时给厂子拉棉纱，他有提货单的原件。当时孙连学把提货用完的单子给了我们三四张。后由冯颜宝负责找做假证的伪造提货单，我负责找人伪造孚日公司的公章。过了一段时间，冯颜宝、黄烈豹把伪造的提货单给孙连学看，孙连学说伪造的还可以。他们共伪造了11张提货单，因为孙连学说过每次提棉纱的量不超过3吨，所以每张提货单上都是1吨、2吨等。我到青岛花钱找人刻了一枚“孚日家纺有限公司外协结算单章”。我们把伪造的提货单加盖了公章，孙连学看了看说单子和公章都挺像。然后我们让孙连学把提货单的序号搞清楚，之后通知我们。过了几天，孙连学给我打电话说了提货单的序号。冯颜宝找人填写了假的序号。我们从十几张单子里选了四五张较好的准备去骗棉纱。下午我和黄烈豹、冯颜宝一起去木材市场找的出租车，租赁了一辆小解放、一辆跃进货车。下午2点半左右，我和黄烈豹、冯颜宝一起坐车到了孚日家纺公司的仓库，当时我让黄烈豹和冯颜宝一人带着一辆车到仓库提取棉纱，我在门口等着。他们进去十几分钟后，冯颜宝就出来了，对我说“做的这个单子纸薄了，让人发现了”，这时黄烈豹也出来了，我们三个就跑了。 （4）同案参与人孙连学供述：2004年8月份的一天，段来勇问我要俺厂子到仓库拉棉纱的提货单，说找人造假的提货单，从仓库里骗出棉纱卖点钱花。后来我把我厂的提货单复印了一份给了他。之后段来勇让我观察保管员是否在单子上签字，并让我每天把提货单后面的序列号告诉他。过了一段时间，段来勇让我看他伪造的提货单像不像。我看见后说上面的公章和单子用的纸不好，其他的还可以。到了9月份的一天，我去孚日家纺公司仓库拉棉纱，听仓库的人说有人来骗棉纱，还说了骗棉纱的人的模样，我一听就知道是段来勇、黄烈豹、冯颜宝他们干的。后来我给段来勇打电话，他也承认去骗棉纱来。 根据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结合本案的事实与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冯颜宝是否实施使用胶带封堵被害人口鼻情节与其罪行的认定。经查，其一，通过参与抢劫、故意杀人的参与人段来勇、孙连学、黄烈豹所供述的内容，均能认定冯颜宝全程参与作案，对此冯颜宝予以供认。但在冯颜宝是否使用胶带封堵被害人口鼻情节上，三人的供述不一，对此段来勇概括供述“四人均实施了”上述行为；孙连学所供述系“冯颜宝或黄烈豹先动手缠胶带后”，其亦实施了此行为；而黄烈豹供述“未看到向被害人口鼻缠绕胶带的行为，暂时离开现场”。因此，对于冯颜宝是否实施此行为的认定，形成了仅有段来勇供述，而孙连学所作供述非此即彼、指向不明，黄烈豹供述与其他三人供述无法印证以致不足以采信的情形，且冯颜宝对此始终未予供述，因此证据间无法相互印证，不足以认定冯颜宝实施此行为。其二，冯颜宝参与抢劫预谋，积极实施抢劫行为，过程中采用暴力方式控制被害人的身体自由，在段来勇提议杀人灭口并要求每人均要实施用胶带封堵被害人口鼻的行为后，仍在现场并以其实际行为参与共同犯罪，直至确认被害人死亡后方才离开现场，虽然根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实施了具体杀人行为，但并不影响认定其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共犯。其三，段来勇所提议的以胶带封堵被害人口鼻，是为了表明各参与人均有积极追求杀害被害人的决心所作出的提议，而非系由多名参与人必须分工协作才能完成的行为，因此即使冯颜宝未具体实施杀人行为，并不影响其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以及在共同犯罪中仍属积极参与的认定。但因其未实施具体杀人行为，可以认定其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在量刑时酌予考虑。故对冯颜宝及其辩护人所提“未使用胶带封堵被害人口鼻”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冯颜宝杀人的犯罪情节轻微，主观上系间接故意”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冯颜宝自首情节的认定。经查，其一，冯颜宝于2013年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虽然其在此后被取保候审后的长时间内以患有疾病为由拒不到案，但在公安机关以非强制方式的电话传唤后再次到案，仍可认定具有到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为自动投案。其二，冯颜宝于2013年主动投案后，随即如实供述了其伙同他人抢劫后为灭口故意杀人的事实，对其所犯的抢劫罪、故意杀人罪，应认定为自首。其三，冯颜宝在采取强制措施以后，方才陆续交代了盗窃、诈骗的犯罪事实，以上事实系司法机关已经掌握的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但可认定为坦白。最后，冯颜宝在作案后时隔九年因身患重病才主动到案，此后又长时间内脱离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时隔多年再次主动到案。其到案行为在节约司法资源和提高诉讼效率的程度上相对有限，并给被害人近亲属造成了持续的心理影响，因此认定其构成自首所应从轻处罚的程度应当有别于及时到案的情形。故对辩护人所提“抢劫罪、故意杀人罪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盗窃、诈骗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冯颜宝量刑情节的认定。经查，其一，冯颜宝等人诈骗他人财物，因被害人及时发觉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对本罪从轻处罚。其二，冯颜宝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有认罪认罚表现。故对辩护人所提“诈骗系未遂；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冯颜宝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方式劫取财物，数额巨大；实施抢劫后为灭口而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抢劫罪、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诈骗罪。所犯数罪，应予并罚。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颜宝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盗窃罪、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因冯颜宝所实施的故意杀人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在本院（2005）潍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赔偿数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同案参与人黄烈豹已经赔偿的部分，予以扣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寻人费用未能提供证据，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均不予支持；所起诉赔偿的案外人李某1，因其不属于参与作案的共同致害人，其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冯颜宝在抢劫、故意杀人、盗窃、诈骗犯罪中均积极参与事先预谋和作案行为，应当认定为主犯。其所犯诈骗系未遂；所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系自首，并根据其在故意杀人罪中参与的方式、程度、具体行为表现等情节，可以认定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程度相对较轻；所犯诈骗罪、盗窃罪具有坦白情节；并对以上罪行均能认罪认罚，对冯颜宝所犯罪行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颜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28000元。 二、本院（2005）潍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所确认的赔偿数额78478.65元，扣除冯颜宝已赔偿的50000元，余款人民币28478.65元，被告人冯颜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大勇 审 判 员  李桂霞 人民陪审员  孙 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