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82民初1982号原告：陈灯行，男，195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告：张福顺，男，195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飞，浙江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银燕，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被告：夏尔东，男，195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素珍（系夏尔东女儿），女，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平，乐清市荆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陈灯行、林昌珠、张福顺与被告夏尔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6月2日、2018年12月14日、2019年5月29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我院于2018年3月2日召开庭前会议，对部分证据予以质证。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林昌珠于2018年11月3日死亡，故本院依法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待其继承人表明是否愿意继续参加诉讼。林昌珠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妻子周通菜、母亲谢供逢、儿子林时燕、林银燕及女儿林燕芬，经本院谈话，周通菜、谢供逢、林时燕、林燕芬均表示放弃继续参加诉讼的权利，故本院依法追加林银燕作为本案原告继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四人之间的合伙协议并委托审计机构对合伙期间的账面进行结算；2、判决被告退还合伙体的利润60万元及三原告投入的资金831389.5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2003年4月三原告及被告等四人组成合伙体，以洞头县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现已由浙江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兼并）、凯达公司等公司的名义承包乐清市岭底乡南九公路大古墩至九龙公路（以下简称“南九公路”）、山益崪公路（以下简称“山益崪公路”）等工程的建设，四人为此签订了一份《康庄工程四人股份协议书》，并约定由被告负责合伙体的财务。在合伙体承建各个项目期间，各原告均垫付了大量的资金。合伙体承包的工程已经在2008年8月竣工，有关工程款等均已全部收取。但被告不但没有对合伙体的账面进行清算，将合伙体利润分配给各原告，反而连各原告垫付的资金也拒不归还。期间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归还垫付资金等，被告总以工程款没有收回等理由拖延，原告等信以为真，就以浙江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起诉芙蓉政府，经乐清法院审理后，才知道所有的工程款均已经收回。后原告陈灯行曾向乐清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对合伙体的账目进行清算，并归还投入的资金。乐清市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多次指令被告将所有账册移交法庭进行司法审计。但被告却以其他合伙人没有到庭等理由拒绝将账册移交法庭，致使合伙体的账目无法进行清算。乐清市人民法院无奈只得以证据不足的理由驳回陈灯行的诉讼请求。由于被告拒绝将合伙体的账册移交有关部门审计，三原告依据各工程的工程量结算凭证及被告提供的账册复印件进行结算，合伙体各工程总收入为4128530元，剔除被告虚报支出、重复报销等方式制作的虚假凭证，各工程总支出为3263619.3元，各工程的利润合计为864910.7元，连同各原告原垫付的资金831389.5元，被告处尚有1696300.2元。但被告却以工程亏空为由，将合伙体的1696300.2元占为己有。原告等人为了工地辛苦了多年，天天吃住在工地，现在不但没有从合伙体拿到一分钱，甚至连自己垫付的数十万元也未收回。综上所述，原告等认为被告夏尔东作为合伙体的财务主管，利用职务便利，将合伙体的资金非法占为己有，明显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夏尔东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将答辩人列为被告系诉讼主体不适格。答辩人与三名被答辩人的合伙体内部账目至今没有清算，尚不知道盈亏情况，现被答辩人起诉要求答辩人支付款项，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解除合伙协议须对合伙体进行清算。根据合伙解散清算规则，合伙解散应当进行清算，清算应当清理债权、债务，并且将清算事宜通知所有合伙体的债权人。被答辩人未对合伙体进行清算便擅自解除原合伙协议于法无据。三、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答辩人自始至终认为对合伙体资产的审计条件尚不成熟，故被答辩人擅自委托审计机构所得出的审计报告显然没有任何参考价值。2、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2条之规定：“委托人委托鉴定的，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司法鉴定机构应当核对并记录鉴定材料的名称、种类、数量、性状、保存性状、收到时间等。”且根据相关规定，在审计时应当提供的材料包括：合伙体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企业营业执照、章程等，而本次审计均没有提供上述材料，审计过程明显违反法定程序。3、审计报告指出，审计无法确认的收入和支出由法院裁定。答辩人需要指出，审计的意义在于明确合伙体运营过程中财务收支情况，审计机构既然无法确认全部的收入和支出状况，则得出的审计报告结果亦不能反映任何问题。4、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存在多处不合理认定，包括有原始凭证而不予认定、原始凭证不符合规定而予以认定等情况。四、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退还合伙体利润60万元及投入资金831389.5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在诉状中声称，答辩人处尚有1696300.2元，但其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事实上，虽然答辩人在合伙体中负责财务管理，但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合伙体没有办理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仅挂靠在洞头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现由浙江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兼并）、温州市凯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等名下，本案被答辩人张福顺系合伙体负责人，且两家公司就工程款结算事宜均委托张福顺全权代理，因此合伙体款项均由张福顺领取，夏尔东无权领取也未领取公司款项。至于其余款项的领取，答辩人基本没有经手过，而是由三名被答辩人从发包人等处直接支取工程款用于购买原材料等支出，而后再将购买后的票据交给答辩人记账，因此，答辩人手中没有存留任何款项，现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利润和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合伙利润和投资款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认定。1、对原告提供的股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和被告四人合伙承包山益崪和南九公路工程，夏尔东担任总工程财务支付，包括各有关材料、油、运输费等一切由夏尔东安排。2、对原告提供的工程协议书、安全生产责任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挂靠在浙江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原洞头县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承建南九公路改建工程，挂靠在温州市凯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名下承建山益崪公路工程的事实。3、对原告提供的南九和山益崪公路工程收支汇总表、南九公路工程款总收入说明书，由于该两份证据系原告单方面制作，本院对其不予确认。4、对原告提供的乐清市岭底乡大古墩至九龙公路工程竣工结算审定书及乐清市财政局工程预（结）算核定通知书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南九公路的工程审定价为1188293.45元，山益崪公路工程核定价值为2476445.5元。5、对原告提供的其他结算凭证及计量支付报表订单，本院将结合审计报告进行综合认定。6、对原告提供的陈灯行垫付的资金总表及相关资料中有夏尔东签名确认的材料予以确认，经夏尔东确认的陈灯行垫付的资金有322741.5元。陈灯行自认已经收回了216900元，本院予以确认。夏尔东称陈灯行已经收回了427950元，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确认。7、对原告提供的张福顺垫付的资金总表及相关资料中有夏尔东签名确认的材料予以确认，夏尔东确认共收到张福顺预支条及发票等共计2799651元，再加上张福顺当庭提供的夏尔东2006年2月7日出具的324220元领款收据（张福顺称该324220元的领款发票实际上系由其去公司领了30万元交给夏尔东），可以证明张福顺总共与夏尔东结算的金额为3099651元，减去张福顺领取的金额2775792元，张福顺仍需收回的垫付资金为323859元。8、对原告提供的费用单据汇总表、被告虚报的发票本院不予确认，对合伙体费用的支出本院将结合审计报告及其他相关证据进行综合认定。9、对原告提供的山益崪工地工人出勤表，由于该表系原告单方面制作，且无相关工人签名确认，故本院对其不予确认。10、对原告提供的证明及收据，本院将结合审计报告进行综合认定。11、对原告提供的核对凭证，由于该凭证有被告夏尔东签名，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凭证可以证明原告陈灯行和被告夏尔东于2012年元月14日曾在夏林头大会堂对涉案工程的发票进行审核，并抽出了其中共计金额为218456元的发票的事实。但是结合审计报告，可以发现在审计时该部分发票仍被作为合伙期间的会计资料进行了审计，其中有109836元已经被审计报告列为不予确认的支出金额，有6000元被审计报告列为无法确定的支出金额，故仍应从审计报告已确认的支出金额中抽出102620元。二、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认定。由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是为了证明其对审计报告内容的不认可，故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与审计报告及其他相关证据一并进行认定。三、对审计报告的认定应原告申请，并经被告同意，本院委托温州瓯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被告合伙以洞头县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承包的南九公路项目，以温州市凯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包的山益崪公路项目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一）合伙期间的收入。审计报告确认的合伙期间收入为3764688.95元，原、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审计报告无法确认的合伙期间收入共计38000元，其中序号13的8900元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笔不予确认。对其中序号8的15600元和序号11的13000元，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认该两笔金额是否是合伙期间的收入，故对该两笔亦不予确认。（二）合伙期间的支出。审计报告确认的合伙期间的支出金额为3456703.13元，不确认金额为132924元，无法确认金额为513993.5元。1、对于审计报告已经确认的支出，经庭审调查，结合原告提供的夏尔东确认的核对凭证，本院对其中的102620元不予认可；即本院对审计报告已经确认的支出金额中的3354083.13元予以认定。2、对于审计报告不确认的支出，本院均予以认定。3、对于审计报告无法确认的支出，经庭审调查，原、被告双方对“隘崪公路”凭证第2册支出明细表中序号128的65808元均确认作为支出，故本院对该笔支出65808元予以确认；对“隘崪公路”凭证第2册支出明细表中序号129的111640元，原告确认其中的63000元作为支出，故本院对该审计无法确认支出部分中的63000元予以确认；对“隘崪公路”凭证第2册支出明细表中序号130的130267元，原告确认其中的38143元作为支出，故本院对该审计无法确认支出部分中的38143元予以确认；对“隘崪公路”凭证第2册支出明细表中序号192的6740元，原告确认作为支出，故本院对该审计无法确认支出6740元予以确认；对“隘崪公路”凭证第3册支出明细表中序号225的12940元，原告确认其中的3000元作为支出，故本院对该审计无法确认部分中的3000元予以确认；对“南九公路”凭证第1册支出明细表中序号5的5685元，原告确认作为支出，故本院对该审计无法确认的5685元予以确认。综上，经庭审调查，本院对审计无法确认金额中的182376元予以确认。4、对审计报告未审计在内的支出，本院结合原告提供的张福顺垫付资金总表以及相关资料,可以确认张福顺的支出为535894元，比审计报告确认张福顺的支出470439.9元多62034.09元，该62034.09元亦应作为支出予以确认。综上，经本院庭审调查结合各项证据认定的合伙期间的支出为3598493.22元（本院予以认定的审计确认的支出3354083.13元加上本院予以认定的审计无法确认的支出182376元加上审计未计算在内的张福顺支出62034.09元）。原告陈灯行在2018年12月24日向本院出具报告，要求对编号为152、153、175、182、177、180、185、188、229、230、231的票据上林昌珠的签名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林昌珠已经于2018年11月3日去世，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上述发票上“林昌珠”的签字形成于何时，故无法提取相应的同时期林昌珠本人的签名及其他书写材料进行笔迹比对，故对原告陈灯行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且上述发票审计机构均已进行过审计认定，本院将结合审计报告及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灯行、林昌珠、张福顺以及被告夏尔东四人于2003年期间组成合伙体，以浙江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原洞头县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承建岭底乡大古墩至九龙公路改建工程，以温州市凯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岭底乡湖上垟经林场至山益崪公路工程。四人为此签订了一份《康庄工程4人股份协议书》，约定工程总负责由张福顺担任，总工程财务支付，由夏尔东担任，关于日常生活开支，超过300-500元，应由三人通电话，方可报销（但实际操作中并未严格遵守需三人同意方可报销的制度）。四人口头约定，股份由四人平均分，合伙并无启动资金投入，等工程进行过程中实际需要资金时，由四人随机先行垫付，垫付后拿票据到夏尔东处从工程款中报销，若夏尔东处工程款不足时，则由夏尔东出具收到相关票据的收条给垫付人。现合伙体共同承包的上述工程均已完工。上述工程合伙体总收入为3764688.95元，总支出为3598493.22元，合伙体利润为166195.73元。关于各合伙人垫付的金额。经夏尔东确认的陈灯行垫付的资金有322741.5元，陈灯行自认已经收回了216900元，故陈灯行仍应收回的垫付资金为105841.5元。经夏尔东签名确认共收到张福顺预支条及发票等共计2799651元，再加上夏尔东2006年2月7日出具的324220元领款收据中由张福顺从公司领取并交给夏尔东的30万元，减去张福顺领取的金额2775792元，张福顺仍需收回的垫付资金为323859元。另外，夏尔东在庭审中承认收到林昌珠发票36144.5元，即林昌珠仍应收回的垫付款为36144.5元。另查明，原告陈灯行因本案已经支出审计费用8万元。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的原告陈灯行、林昌珠（已死亡，现由其子林银燕继续参加诉讼）、张福顺及被告夏尔东四人签订协议，合伙承建南九公路及山益崪公路，故四人因承建该两条公路而积累的财产（即合伙体利润）应属于其四人共有，由其四人按照事先的约定进行平均分配。各合伙人因承建该两条公路而垫付的资金，属于合伙体债务，亦应由各垫付人从合伙体财产中予以取回。由于合伙体承建的两条公路的财务支付由夏尔东负责，且各合伙人所垫付的款项也均是与夏尔东进行结算，夏尔东亦以个人名义就其收到的未予报销的票据出具收条给各合伙人，故本院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合伙体的财产系由夏尔东保管控制。故原告要求被告夏尔东返还合伙体利润及其垫付的资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四合伙人约定股份由四人平分，故各合伙人均应分得合伙体利润的四分之一，即41548.93元（合伙体利润166195.73÷4）。关于审计费用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就合伙体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是各合伙人均应承担的义务，故审计费用应由各合伙人平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夏尔东应支付原告陈灯行合伙体利润41548.93元，并返还原告陈灯行所垫付的资金105841.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本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转付；二、被告夏尔东应支付原告张福顺合伙体利润41548.93元，并返还原告张福顺所垫付的资金323859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本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转付；三、被告夏尔东应支付原告林银燕合伙体利润41548.93元，并返还原告林银燕所垫付的资金36144.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本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转付；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067元，由原告陈灯行、张福顺、林银燕负担10362元，由被告夏尔东负担9705元；本案审计费用80000元，由原告陈灯行、张福顺、林银燕及被告夏尔东各负担2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琦霞人民陪审员  吴舟腾人民陪审员  谢传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麻洪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