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焕武，男，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国，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育，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长，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焕武因与被上诉人陈天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焕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偿还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不认识，且双方在此之前也不存在任何交易或借款的往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其是与上诉人伯父联系的，系碍于上诉人伯父和其关系较好才借款给上诉人，这个说法明显不符合一般借款发生的逻辑，就算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伯父许炳森关系较好，也不可能在上诉人未给其出具任何书面借条或者由上诉人伯父出具担保的情况下，就给上诉人直接借款50万元这么大额的借款，并且在上诉人收款后，被上诉人在起诉前也从来没有向上诉人打过电话说这笔款的事情。在对于上诉人借款的真实用途及资金偿还能力被上诉人均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该笔大额借款根本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另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曾与其大伯许炳森共同投资过采砂厂，且双方一直存在经济往来，现因上诉人大伯许炳森已被公安刑事通缉无法联系，所以上诉人无法找到其大伯到庭作证说明。但上诉人已经提供受其大伯的委托代为收款的短信和转账记录，在当天收到该笔款项后，即已经按照其大伯的指示转付给了案外人洪谭奢，且本案从涉案款项进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并没有参与被上诉人商议，而是被上诉人与许炳森进行商议，这是被上诉人与许炳森之间的经济往来，这些至少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借贷关系的存疑。二、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有所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本案，除了只有被上诉人的单方面陈述系借款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可以佐证该笔款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借贷，所以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而没有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来全面进行判断，据此简单以被上诉人的转账记录认定为上诉人的借款，过于草率。上诉人也基于事实实事求是的向法庭陈述了为何账户会收到被上诉人此笔款项的原因，并要求追加案外人许炳森和洪谭奢作为本案第三人和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三、一审判决错误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十七条规定，错误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原本不存在的借贷事实成立，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上过于偏袒被上诉人，从而导致其适用举证责任错误，把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上诉人无法接受，上诉人在没有真实借款和任何占有、使用该笔款项的情况下，一下莫名背负如此大笔债务，这对上诉人来说无疑是无妄之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全面查明本案的事实情况下，依法重新对本案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对于此类虚假的民间借贷诉讼依法予以驳回，并依照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依法对予相关参与虚假诉讼的人员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陈天育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本案双方借贷金额、支付方式、借贷行为发生的时间、双方当事人的情况都比较清楚，被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二、上诉人提出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其理由不充分，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偿还的事实，但上诉人在原审案件时并未提供，同时上诉人又认为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其意见前后矛盾。三、上诉人称在截止起诉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打过电话，与事实不符，为此被上诉人向二审法院补充提交当时发给上诉人的短信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在起诉前有向上诉人催讨借款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陈天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许焕武付还陈天育借款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许焕武承担负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天育通过许焕武伯父许炳森而相识，2016年7月5日陈天育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给许焕武，为此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许焕武确认收到陈天育的银行转账50万元，但抗辩该款系代许炳森收款，本案实际上是许炳森向陈天育的借款，为此许焕武提供了短信记录和网上电子回单欲证明上述事实。陈天育主张转账给许焕武50万元是借给许焕武的借款，因双方是朋友关系故没有要求许焕武出具借条和计算利息。陈天育转账给许焕武50万元后，截止至起诉之日许焕武没有偿还任何本金及利息。后陈天育向许焕武催讨未果，遂起诉至法院请求许焕武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天育向许焕武银行转账50万元，许焕武确认收到陈天育50万元，但抗辩该款属于他人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天育转给许焕武的50万元是否构成借贷关系。陈天育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出具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许焕武抗辩该款系代案外人许炳森收款，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许炳森，只提供许焕武与许炳森短信记录、网上电子回单予以抗辩。根据许焕武提供的短信内容：“收到；已汇洪谭奢50万元”，网上电子回单内容是洪谭奢于2016年7月5日收到许焕武汇款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许焕武抗辩该款为其他人债务时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许焕武仅凭该短信内容、网上电子回单，该短信内容只反映了许焕武收到50万元，网上电子回单内容只是许焕武与洪谭奢之间的转账行为，短信和网上电子回单无法证实陈天育转账给许焕武的50万元是案外人许炳森向陈天育的借款，故对许焕武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许焕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陈天育、许焕武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应予认定。许焕武收到陈天育借款后至今未偿还借款，现陈天育请求许焕武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许焕武与案外人许炳森、洪谭奢之间的经济纠纷，许焕武可另循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许焕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陈天育借款50万元。许焕武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00元，由许焕武负担。二审中，许焕武围绕其主张提交许炳森出具的《声明书》原件、身份证复印件及视频U盘（录制《声明书》），拟证明涉案50万元是陈天育与许炳森之间的经济往来款，而不是许焕武向陈天育的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经质证，陈天育认为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据了解许炳森现在香港，《声明书》及视频是在香港形成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意见》，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在港澳台形成应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视频与声明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陈天育围绕其主张提交短信截图复印件一张，内容为“1月21日：焕武兄你好。我是陈天育，有事找你。请回电话！谢谢”“4月30日：我是陈天育，你要回电话”，拟证明其在起诉前有向许焕武追讨欠款的事实，手机号码也是一审起诉状确认的上诉人的手机号码。经质证，许焕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陈天育有向其追讨欠款，该两条信息根本没有涉及到本案的借款问题，与本案的借款问题没有关联性。上述证据能否采信及证明力大小，本院在下文综合审核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中对当事人相识程度、追讨债务的事实认定的证据不足，其他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一、二审案卷所附证据及一、二审审理笔录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7月5日，陈天育在中国建设银行有限公司汕尾附城支行银行柜台，以个人建设银行账号552**********338向许焕武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公司海丰支行的个人银行账号622*************772汇付50万元，汇款用途为往来款。许焕武提交其与许炳森之间的手机短信内容反映：2016年7月5日14时04分许炳森发出“开户行：汕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红草支行。开户名：洪潭奢。卡号：621*************774”的短信内容，许焕武即刻回复“收到！”，并于16时27分发出“已汇洪潭奢50万”的短信内容。许焕武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6年7月5日16时25分51秒，许焕武从农业银行的个人账号622*************772向洪潭奢的银行账号621*************774汇付50万元。一审中，陈天育称当事人之间见过两次面，没有深交，许焕武的银行账号是许炳森提供。二审中，许焕武称许炳森在香港地区居住并涉嫌犯罪，陈天育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讼争焦点是陈天育汇付许焕武的50万元款项是否属借贷性质的问题。本案中，陈天育以银行汇付50万元为据主张许焕武应偿还借款，许焕武以银行凭证、短信和《声明书》为据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申言之，案涉50万元是否属借款的关键在于如何分配诉辩双方的举证责任，许焕武应对此负有在先举证责任，而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是否充分的认定，除对该当事人的举证证据证明力大小的分析，还需结合另一方举证证据内容以及当事人之间交往的事实一并认定。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陈天育在2016年7月5日汇款前与许焕武并没深交，其主张借款予许焕武是基于案外人许炳森的要求和提供的银行账号。显然，陈天育汇款予许焕武是许炳森的单方意思表示，其未能提交与许焕武之间在事前、事后共同协商个人借款或与许炳森共同借款的事实依据。其次，许炳森在陈天育汇款前将第三人银行账号发短信给许焕武，许焕武收款后即将款项转汇予第三人，这反映了陈天育汇款（内容为往来款）、许焕武收款和转汇他人均在当日短时间内按许炳森的个人意思完成，此可以合理说明许焕武实际上并未能按个人意思自主支配使用50万元款项，而是按许炳森的意思处事。二审中，许焕武提交的许炳森《声明书》证据系证人证言，因其远在香港且犯案在身而无法到庭作证具有客观事由，证言内容也与本案有关联，声明形成过程有视频佐证。因案涉款项汇付、转汇均与许炳森密切相关，故许炳森的《声明书》证明力并非完全不可确认。据此，从款项汇付的发生、款项实际支配人、当事人和案外人之间相识程度、许炳森证言等系列证据，彼此相互印证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是故，许焕武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较于陈天育更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可合理反驳50万元不属借款的情形。再次，依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在许焕武提交证据予以合理证明后，陈天育应负有继续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的义务。经查，陈天育仅能提交的短信截图，且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合意借贷的协商过程，即陈天育对50万元属借款性质的主张仍有较大存疑，且无法继续补充证据佐证。结合上述50万元款项是否属借款性质的证据证明力大小分析，许焕武的举证证明优势于陈天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天育因举证不能而自负不利的诉讼结果，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当事人、案外人是否侵害陈天育的合法财产权利，其可行法律途径救济。综上所述，许焕武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许焕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上诉人陈天育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陈天育负担（二审法院退还上诉人已交纳费用8800元，由被上诉人陈天育全额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施伟强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彬斌书 记 员 杨清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