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205行赔初2号 原告宁波市江北区荣盛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庄桥街道孔家村。 法定代表人丁云来，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盛，男，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 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庄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宁波市江**北环西路**。 法定代表人步捷，男，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王贤巍，男，党工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郭治年，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江北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住所地宁波市江**槐树路**/div> 法定代表人翁卫，男，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胡剑宇，男，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卓琦，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江北荣盛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锻造）诉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庄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庄桥街道）、宁波市江北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江北综合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同年2月19日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荣盛锻造的法定代表人丁云来及委托代理人丁盛、被告庄桥街道的出庭应诉负责人王贤巍及委托代理人郭治年、被告江北综合执法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胡剑宇及委托代理人张卓琦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荣盛锻造诉称，其系加工、制造企业，经营，经营地为宁波市江**庄桥街道孔家村18年8月13日，被告江北综合执法局向原告发出编号为×××18的《违法建筑告知书》和《限期拆除通知书》。其不服，于8月15日提出书面申诉但未获回复。8月16日，原告向宁波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宁波综合执法局）提起行政复议。同日，二被告联合作出编号×××10《公告（强制拆除公告）》，原告回复已向宁波综合执法局提起行政复议，望待复议决定作出后再强制执行。2018年8月21日，二被告在下雨的情况下，来原告处强行拆除了建筑，且在强拆时未对原告的财产物品进行保全，未将原告的财物搬离后登记造册妥善保管，导致原告的部分设备和所有产品受到雨淋，造成巨大损失。2018年10月9日，原告收到宁波综合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编号为×××18的《违法建筑告知书》和《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的相关规定，二被告存在以下违法事实：未对原告的申述进行回复，对申述的事实和理由不予采纳的，也未说明理由；未告知不服认定的行政和司法救济权利；未给原告留出合理的处置时间，也未留出正常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时间，且在行政强制实施前未履行催告；在其已经申请行政复议的情况下仍违法实施强拆，且据以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决定被撤销；在强拆时未对原告的财产物品进行证据保全，未将原告的财物搬离后登记造册妥善保管。原告在强拆前已数次同二被告交涉，二被告却仅认为是程序违法、程序瑕疵，最终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698189.85元，其中，赔偿设备设施及产品损失278200元，赔偿钢棚损失288000元，赔偿5个月经营损失131990.85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 为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强制拆除公告（编号：×××10）、违法建筑告知书（编号：×××18）、限期拆除通知书（编号：×××18）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强拆原告厂房的依据；2.宁波综合执法局《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甬综复决字第4号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强拆原告厂房的依据为违法；3.宁波市江北荣盛锻造有限公司送达回执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依法申请未获回复；4.宁波综合执法局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2018）甬综复立字第4号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在原告申请行政复议后仍实施强拆；5.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强拆原告厂房；6.当日影视监控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当日被告强拆原告厂房；7.评估报告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设备设施及产品损失的金额；8.2018年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利润表、2018年1-6月半年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利润表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生产经营损失；9.不予赔偿决定书1份，用以证明被告拒绝赔偿的事实。 被告庄桥街道辩称，其作出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原告未经审批擅自在宁波市江北区庄××街道××村××钢结构的钢棚作为厂房使用，建筑面积为361.9平方米。被告江北区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7月17日进行了现场检查，2018年7月24日向原告的负责人丁盛进行了调查询问，2018年8月3日向宁波市规划局江北分局（以下简称规划江北分局）发函进一步予以确认并收到《复函》。综合调查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涉案钢棚为需限期拆除的违法建筑，江北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8月13日向原告发出了《违法建筑告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原告在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建筑物。期限内原告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被告与江北区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8月16日向原告发出《公告（强制拆除公告）》，但原告仍未按期履行拆除义务。因此，被告于2018年8月21日组织人员对该违法建筑予以依法拆除。原告虽然于2018年8月15日对《违法建筑告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提起行政复议，但本案涉及的行为是2018年8月21日的拆除行为，属于不同的法律行为。并且，（2018）甬综复决字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违法建筑告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在于其中未告知原告享有陈述和申辩权、违法建筑拆除期限不尽合理，但作出《违法建筑告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即涉案钢棚确为依法应当予以拆除的违法建筑。其次，原告诉称的建筑系违法建筑，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经审批擅自在宁波市江北区庄××街道××村××钢结构的钢棚作为厂房使用，根据规划江北分局向江北综合执法局出具的2018年8月10日的《函复》内容以及2018年7月24日对原告负责人丁盛的调查询问笔录内容等证据，均足以证明原告的建筑未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不具备补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法律规定，该建筑系违法建筑，被告有权予以拆除。在对涉案违法建筑拆除前，被告的工作人员与原告曾进行多次沟通，强制拆除前的公告中也进行了充分的告知。在拆除过程中，忽然下雨，原告要求被告继续拆除，如财物有损其自己愿意承担责任。被告工作人员也给机器设备盖上了雨布进行保护，整个过程依程序操作，未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拆除过程中及结束后，相关机器设备一直由原告控制保管。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的权利。依照法律规定，只有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才能得到赔偿。原告申请赔偿的系违法建筑，属于非法利益，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其他机器设备在拆除过程中也未造成损失，不应予以赔偿。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庄桥街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立案审批表、现场勘查照片、现场勘查图示、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勘查尺寸示意图、调查询问笔录、关于要求对建筑物规划许可事宜确认的函、函复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未经审批擅自在庄××街道××村××钢棚作为厂房使用，属于违法建筑；2.违法建筑告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强制拆除公告、送达回证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违法建筑需要拆除，已依法告知原告的事实；3.视频光盘一份，用以证明拆除过程中的情况，下雨后被告为机器设备盖上雨布，且原告要求继续拆除，自愿承担损失的事实。 被告江北综合执法局辩称，其不是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并非强制执行实施主体，仅是在强制执行实施之前的违法建筑调查主体，部分工作人员在现场也仅是协助维护现场秩序，具体拆除程序由被告庄桥街道委托相关专业公司进行。且原告诉称的建筑系违法建筑，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被告即使为适格被告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余答辩意见同被告庄桥街道。 被告江北综合执法局提供的证据同被告庄桥街道一致。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 （一）对被告庄桥街道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原告无异议。对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告知书、通知书、公告时间上过于紧密，现实中无法按照被告的要求做到，时间不合理。且送达回证上原告已经签署了相应的意见，原告已经提出异议，已经向市综合执法局提出复议申请，被告未作理睬。对证据3，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有歪曲事实的嫌疑，提供的视频不是完整的视频，只是截取的片段。客观事实是当天被告庄桥街道主任来拆迁现场后说拆到一半明天再来继续拆，原告提出明天继续拆的话不能确认第二天的拆迁结果，原告出于减少损失的目的同意继续拆除。被告在拆除过程中都是违法操作的。且原告的损失还有很多是产品的损失，不仅限于设备本身。被告江北综合执法局对被告庄桥街道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被告江北综合执法局提供的证据与被告庄桥街道一致，不再重复质证。 （三）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二被告无异议。对证据2，二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复议决定书》只是确认被告江北综合执法局相关告知书、通知书程序上违法，并不能否认原告建造违法建筑的事实。对证据3，被告庄桥街道表示没有收到过，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江北综合执法局确认签名的是其工作人员，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被告庄桥街道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相关法律规定行政复议期间行政行为不停止，不能因为复议申请被受理就要求行政机关停止拆除行为。被告江北综合执法局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其并非强制拆除的行为人，其在现场是维护现场秩序。对证据5，二被告无异议，意见书中也明确了拆除过程是根据程序操作的，设备也没有淋雨，没有遭受损失。被告江北综合执法局认为意见书中提到的配合是指其派工作人员在现场维持秩序。对证据6，二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光盘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光盘内容恰恰可以印证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证据的内容。对证据7，被告庄桥街道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报告实质内容有异议，被告江北综合执法局对三性有异议，二被告均认为系原告单方委托，也无法证明损失与拆除行为之间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可。对证据8，二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被告庄桥街道对合法性无异议，被告江北综合执法局对三性无异议，但二被告均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告江北综合执法局经执法调查，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违法建筑告知书》，认为原告未经审批擅自在宁波市江北区庄××街道××村××钢结构钢棚作为厂房使用，建筑面积361.9平方米，认定该部分厂房属于违法建筑。并于同日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原告于2018年8月15日前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的建筑物，逾期不拆除则强制拆除。2018年8月15日，原告不服上述《违法建筑告知书》和《限期拆除通知书》，向宁波综合执法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8月16日，二被告联合作出编号×××10《公告（强制拆除公告）》，要求原告自公告发布之日起1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逾期进行强制拆除。原告未按期自行拆除，2018年8月21日，被告庄桥街道组织人员对上述违法建筑实施了强制拆除。2018年10月9日，宁波综合执法局作出（2018）甬综复决字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告江北综合执法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但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违法建筑告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未告知原告陈述和申辩权，程序违法；责令原告2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期限不合理。确认被告江北综合执法局作出的编号×××18的《违法建筑告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原告认为被告拆除其建筑的行为违法，且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遂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庄桥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庄国赔（2018）第3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对原告所称损失决定不予赔偿。 2019年2月1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二被告拆除其建筑的行为违法。2019年8月13日，本院作出（2019）浙0205行初2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庄桥街道于2018年8月21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庄××街道××村××区内钢结构建筑的行为违法，并驳回原告宁波市江北荣盛锻造有限公司对被告宁波市江北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院在先判决业已确认被告庄桥街道2018年8月21日强制拆除被告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则在于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是否系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失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针对设备设施及产品损失，原告提交了宁波天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用以证明机器设备及部分产品因被告强拆行为受到损失的事实，但该评估报告书系原告单方委托评估机构出具，且报告显示评估作业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距离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已一月有余，期间，机器设备均处于原告的实际控制之下，因此，仅凭该份评估报告书，难以确定评估对象、评估结果、原告诉请的损失与被告强拆行为之间的关联性。此外，本案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已通过公告的形式告知实际经营者丁盛拟组织实施拆除的情况，根据现场视频显示，原告实际经营者当天身处强制拆除现场，并在强拆过程中表示同意被告于当天拆除涉案钢棚，并明确表示“机器淋到没关系，我自己雨布会盖好的”。结合视频所摄内容，现场下雨时，被告庄桥街道以加盖雨布的方式对机器设备作出了防雨保护，该防护措施基本符合当时天气条件下应急防护的客观实际，且涉案钢结构建筑在拆除过程中以及被拆除后，相关机器设备均处于原告的实际控制下，原告完全有时间也有条件对处于自身控制之下的机器设备进行防护以避免损失发生，现原告就设备设施及产品损失提起赔偿诉请，本院难以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288000元钢棚损失，本院认为，原宁波市规划局江北分局2018年8月10日出具的《函复》业已认定原告搭建涉案钢棚的行为未领取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明确表示该建设行为不具备补办许可证的条件，原告实际经营者丁盛在调查过程中亦认可未经规划审批擅自搭建的事实，因此涉案钢棚并非合法搭建的建筑物，但涉案钢棚拆除后的物料残值应归属于原告。被告庄桥街道在拆除钢棚后，已将拆下的钢棚物料留置在拆除现场，也即履行了将物料残值返还给原告的义务，故对原告主张的钢棚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经营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如前所述，被告庄桥街道强制拆除案涉钢棚的行为违法，原告有权就其合法权益所受损害获得国家赔偿，赔偿范围应为合法财产权益的直接损失，原告主张的经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已驳回原告针对被告江北综合执法局的起诉，故原告针对江北综合执法局提出的赔偿诉请应一并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驳回原告宁波市江北荣盛锻造有限公司对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庄桥街道办事处的赔偿请求。 2、驳回宁波市江北荣盛锻造有限公司对被告宁波市江北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赔偿起诉。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宁波市江北荣盛锻造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50元；如通过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66××××89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通过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未在上诉期限内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作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剑锋 人民陪审员  鲍大改 人民陪审员  张梅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代书 记员  周 阳 附与本案审理有关的法律、法规、规章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需要变更被告而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