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天和兴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 法定代表人：战明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津明，山东王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文娟，山东王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普山，男，195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山，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丽，女，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安丘市，系被上诉人曹普山之妻。 上诉人济南天和兴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普山、马秀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津明、晋文娟，被上诉人曹普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山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和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要依据是被上诉人曹普山提供的《济南天合兴中业有限公司销售管理规定》，该证据既没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没有上诉人盖章，不应认定为有效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条、欠款条、录音证据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双方履行买卖合同时，需被上诉人先从上诉人处购买种子，然后被上诉人再将种子出售给第三方，即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第三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即便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销售经理，也不影响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实中很多行业都存在职工向自己单位购买货物再进行出售的情况，任何一个单位与为其工作的人员之间并不能必然地认定为除职务行为之外就不会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3.两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本案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曹普山、马秀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和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曹普山、马秀丽偿还天和兴公司种子款139014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0‰计算至判决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和兴公司有股东战明正、李雪琴、战明奎三人，法定代表人系战明正，战明奎任总经理。2016年11月24日，天和兴公司与曹普山签订《济南天和兴种业有限公司销售管理规定》，载明：内部材料概不外传。退货：每个销售人员退货量不得超过提货量的30％。公司有业务时，可以出差跑市场。2017年销售工作实行等定额管理。1、销售人员2017年销售量达到伍仟亩以上（含5000亩）年薪30000元加提成。每亩提成1元。超过5001（含5001）亩至9999亩，每亩提成1.5元。超过10000亩，每亩提成2元。提成分段计算。2、销售伍仟亩以下肆任亩以上，每亩提成4元，不再发放月工资。3、销售肆仟亩以下，叁仟亩以上，取消年薪，每亩提成三元。4、联系客户放货，收款，自带车辆。按一个月计算，每车每天补助60元。如果不够，另议。5、县内公交车费报销，公交车不通的，公司派车。6、电话费，每月每人补助伍拾元，业绩好的酌情增加。7、业务上需要请客的，向公司申请批准方可进行。8、公司负责送货，退货。销售人员负责放货，收款。9、销售人员必须把货款安全收回。10、销售亩数以结回货款数为准。未结账的经营户，销售人员必须写上经营户身份证号码，住址，电话，欠款条。一律上交公司。如手续不全，由销售人员自行负责。11、特惠大酬宾：……曹普山、战明奎分别在销售经理、公司法人代表处签名。2018年4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济南天和兴种业有限公司销售管理规定》，载明：内部材料概不外传。退货：每个销售人员退货量不得超过30％。公司有业务时，可以出差跑市场。退货超过30％，由销售经理自己负责，公司可以代存。2018年销售工作实行等定额管理。1、销售人员一切费用自理。每亩地提成8元。2、业务上需要请客的，向公司申请批准方可进行。3、销售人员负责放货、收款。因种子质量问题造成收账困难由公司全部负责。妥善处理与客户种植户的关系。4、销售人员必须把货款安全收回。5、销售亩数以结回货款数为准。未结账的经营户，销售人员必须写上经营户的身份证号码，住址，电话，欠款条。一律上交公司。如手续不全，由销售人员自行负责6、特意大宾……7、公司提供车辆，负责加油维修。违章罚款，扣分由销售人员自理。8、今年送货退货，工作日有关人员每天午餐补助20元（仅限有关人员）。9、今年现金提货27元/亩，当年6月30日交款，每亩30元，当年7月30日还款35元/亩，当年8月30日还款每亩40元。10、个别客户个别对待，按17年发放价格和办法办理。未尽事宜另行协商。曹普山、战明奎分别在销售经理、公司法人代表处签字。合同签订后，曹普山从天和兴公司领取种子，为天和兴公司出具欠款条，将种子送往各经营户或农户，经营户或农户为天和兴公司出具欠条，曹普山负责向各经营户或农户收回种子款，交到天和兴公司，天和兴公司根据销售管理规定为曹普山发放工资、提成。 审理中，曹普山申请撤回对天和兴公司的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天和兴公司与曹普山签订的《济南天和兴种业有限公司销售管理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善意、全面履行。天和兴公司对上述管理规定不认可，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规定约定，曹普山系天和兴公司的销售经理，销售人员负责发放种子、收回种子款，种子款未及时收回，由实际购买种子者为天和兴公司出具欠款条。天和兴公司按照曹普山销售量支付曹普山工资及提成。故，天和兴公司与曹普山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天和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曹普山欠其种子款，因此，天和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曹普山申请撤回对天和兴公司的反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应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天和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元，保全费1215元，由天和兴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曹普山提交由上诉人天和兴公司总经理战明奎给其出具的欠种子销售提成款的证明三份，用以证明曹普山将销售的种子款回收后，天和兴公司按照销售管理规定支付曹普山销售提成，说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其中，2018年6月27日的证明有“结欠提成款10424元壹万零肆佰贰拾肆元”的内容，“战明奎”署名前标注有“济南天和兴种业有限公司”；2018年6月28日、29日的证明均载有“欠提成款”字样，均附有题头为“山东九洲种业有限公司”的销售凭证。天和兴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三份证明的真实性不好确认，曹普山提供的证明条便笺纸题头为济南鲁丰种子有限公司，销售凭证的题头为山东九洲种业有限公司，看不出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无法证明其主张。 另查明，天和兴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就上述三份证明提交书面核实意见。经查阅一审案卷，该公司主张本案买卖欠款提交的46份欠款条中部分印制有“今从济南天和兴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九洲种业有限公司购买下列种子”字样、部分印制有“今从济南鲁丰种苗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下列种子”字样。 本院认为，天和兴公司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核实意见。作为战明奎担任总经理的一方当事人，天和兴公司在有条件证明该三份书证真伪的情况下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天和兴公司主张本案债权所提交的抬头处显示有山东九洲种业有限公司等字样的欠款条，本院对该三份证明依法予以采信。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曹普山、马秀丽应否支付上诉人天和兴公司买卖欠款139014元及利息。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天和兴公司作为权利主张方，应当对与被上诉人曹普山订立种子买卖合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天和兴公司对在案2016年11月24日、2018年4月20日的《销售管理规定》虽有异议但未举证予以推翻，亦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与曹普山签订有种子买卖合同，所提交的欠款条、证明条与曹普山提交的《销售管理规定》及书面证明相印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系内部销售管理合同关系。由此，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天和兴公司与曹普山订立有买卖合同，作为举证责任方，天和兴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本案中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曹普山及其配偶马秀丽共同偿还货款，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天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上诉人济南天和兴种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