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04民初18297号原告：李婷婷,女,198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佛山市南海区。诉讼代理人：曹子洋，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马江玲，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欧阳义初，男，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隆回县。被告：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广州市人民北路602号。法定代表人：曹杰，院长。诉讼代理人：符忠，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全，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婷婷、欧阳义初诉被告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从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7年6月3日止，在产前检查、待产、生产等环节均在被告处就医。原告在2017年5月27日因阴道少许流血10小时，遂至被告门诊就诊，门诊拟“妊娠38+6周，先兆流产”收入院。被告住院病历记载，原告平素月经规律，4-5／28天，末次月经2016-08-28，预产期2017-06-04，停经1月余自测尿HCG阳性，停经40天开始出现早孕反应，未做特殊处理自行消失。早孕期间无感冒、药物、毒物、放射线接触史，无腹痛、阴道流血史。原告自孕15+周开始定期在被告处进行产检，遵医嘱，共产检9次，NT、唐氏筛查、OGTT、彩超等检查未见明显异常。25／5查血常规提示HB85g／L，未行相关地贫筛查，建议行地贫基因检查，原告同意。孕期无头晕眼花、腹痛及双下肢浮肿。孕妇孕期顺利，体重稳定增长，大小便正常。原告于2017年5月31日顺娩出一活男婴，体重2610g，身长48cm，Apgar评分10-10-10分。原告于2017年6月3日符合出院标准，遵医嘱出院，新生儿吃奶好，呼吸平顺，经皮测胆红素在正常范围，随母出院。随后，原告及其家属发现新生儿在呼吸、吸吮等方面有异于其他正常新生儿，而且过于安静，偶尔哭闹，声音也非常低弱。故于2017年7月12日，带新生儿到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珠江新城院区)进行检查，该中心CT影像学诊断：1.先天性心脏病：单心室，肺动脉闭锁，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双上腔静脉；2．双侧腋下及纵膈肿大淋巴结。但被告对原告在孕25周彩超检查时，超声提示：胎儿四腔心未见异常，即胎儿心脏正常。而实际出生的新生儿只是两腔心，即属于先天性心脏病。新生儿被确诊为先心病，且属于严重的先天心脏畸形，原告及家属如晴天霹雳，初为人母的喜悦及新生命带给家人的快乐瞬间被瓦解，自此开始针对新生儿的疑难的先心病的治疗，这注定是个漫长、痛苦且备受煎熬的长期过程。被告在原告围产期检查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未充分体现与其资质相符的医疗水准及专业技术，未依照孕产妇产前检查相关规定及临床实践进行严格、仔细筛查，使原告及家属在无法提前获知胎儿存在严重的心脏畸形，且经过向专科医院咨询，得到的答复患儿先后需要进行多次心脏手术和矫正，费用昂贵。也正是因为被告的过错，严重侵犯了原告作为孕妇的权利，致使原告无法在孕期内做出是否终止妊娠的决定，导致严重先天性心脏病患儿被分娩。给原告及其家属在经济、心理和精神上都带来巨大压力及创伤。从目前证据和事实可以证明被告存在以下严重过错：1.因被告未按照孕产妇围产期检查规范及临床实践进行检查和筛查，从而未及时发现胎儿患有先心病，被告存在过错，应负相应责任。2.在原告孕期内所做检查诊断错误，导致未能及时发现患儿存在的病情。3.被告未尽到注意、告知义务，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综上，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且其过错与患儿分娩出生的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要求判决：1、被告承担对本案造成的医疗损害的90%责任，赔偿原告儿子欧阳恩铎（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止）的医疗费128832.87元、护理费5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60元、误工费170921.12元、交通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7571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鉴定费18516元；2、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待进行相关鉴定后再确定。被告辩称：我方实施胎儿超声检查操作规范，未检出胎儿心脏缺陷是受目前医疗技术所限，不存在诊疗过失。根据《超声产前诊断技术规范》，目前超声技术水平，妊娠16周至24周应诊断为严重畸形包括无脑儿、脑膨出、开放性脊柱裂、胸腹壁缺损内脏外翻、单腔心、致命性软骨发育不全。本例患儿被证实为单心室（三腔心），并非单腔心，两者为不同的医学概念。由于现时诊断技术所限，单心室（三腔心）不属于超声产前筛查必筛查出的项目。在2017年2月20日的B超报告中，我方实施的胎儿超声检查操作规范，未检出胎儿心脏缺陷完全是受限于目前的超声技术水平。在该B超报告中，我方列明影响超声检查准确性的因素及相关风险，亦告知孕妇“本次检查为产前筛查，结果仅供参考”，明确告知“只能排除50%-70%的胎儿先心病”的风险，“如需详细了解胎儿心脏情况，建议到专科医院行胎儿超声心动图检查”。因此，我方的超声检查操作规范，履行产前超声筛查的知情及风险告知义务，不存在诊疗过失。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婷婷、欧阳义初是夫妻关系。欧阳恩铎是两原告的儿子。原告李婷婷怀孕15+周后，自2016年12月16日起定期前往被告处进行产前检查。2017年2月20日，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超声影像图文报告单(检查号：20170220378)记载，超声描述：胎头位于耻联上，双顶径62mm，头围237mm，颅骨光环完整，脑中线居中，小脑形态未见明显异常。鼻显示：上唇连续。胎儿脊柱位于左侧，脊柱排列整齐连续。胎儿心脏四腔心结构显示；心率141次／分，心律规律。胎儿腹围221mm，胃泡可见、双肾、膀胱可见，双侧肾盂无扩张。四肢：左右上肢、左右下肢可见，活动良好，股骨长径44mm。脐带：脐动脉两条，胎儿颈部皮肤可见U形压迹。胎盘位于子宫后壁，厚度24mm，胎盘成熟度Ⅰ级。羊水暗区平段：48mm，指数：151mm。CDFI：胎儿颈部可见环状彩色血流。脐动脉血流：PI=0.98，RI=0.64，S／D=2.8。超声提示：宫内单胎妊娠（胎儿大小相当于25周），LOP。脐带绕颈，提示1周；嘱妇产科门诊复诊。(补充告知：1、本检查为产前筛查，结果仅供参考。2、超声检查胎儿四肢长骨，不包括指、趾长骨，不能排除胎儿手指、脚趾的异常。胎儿四腔心未见异常，只能排除50％-70％胎儿先心病，如需详细了解胎儿心脏情况，建议到专科医院行胎儿超声心动图检查。胎儿耳朵、胎儿腭部、胎儿性别与生殖器相关问题不在超声检查范围内)。2017年3月30日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超声影像图文报告单(超声号：24)记载，超声提示：停经30+周；单胎妊娠约29周；ROA。2017年5月18日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超声影像图文报告单(超声号：29)记载，超声提示：宫内单胎妊娠37周，LOA。胎儿颈部可见“U”型脐带压迹，考虑脐带绕颈1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新生儿记录(住院号：D942634)记载，出生时间：2017年5月31日23时53分。妊娠周数：39+3周，孕次：1次，产次：1，性别：男。分娩方式：自然。初生时情况：活产，无窒息，自动呼吸，无伤害。①苏救方法：导管抽液8ml，色清，吸氧，脐带绕颈一周。体重：2610g，身长48cm。Apgar评分：1分钟10分，5分钟10分，10分钟10分。②母亲分娩情况：已作产后母婴皮肤早接触，早吮吸30分钟。体格检查：一般情况好，哭声：响，心(-)。脐带：绕颈1周。诊断：足月新生儿。2017年7月12日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珠江新城院区)影像中心CT诊断报告书(检查号：00440837)记载，影像学所见：心脏及腹腔位置：心脏轴线左位，心房正位，心室区见单一心室影。静脉心房节段：双侧心房影增大，房间隔中部缺损，缺损径约7.4mm。影像学诊断：1、先天性心脏病：单心室，肺动脉闭锁，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双上腔静脉；2、双侧腋下及纵隔肿大淋巴结。2017年8月10日，原告的儿子欧阳恩铎第一次入住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珠江新城院区)治疗至2017年8月29日，共住院19天。出院诊断为：1、先天性心脏病；2、单心室，肺动脉闭锁；3、肺静脉连接完全异常，完全性型肺静脉异位引流（心内型）；4、动脉导管未闭；5、房间隔缺损，继发孔型。2018年1月22日，原告的儿子欧阳恩铎第二次入住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珠江新城院区)治疗至2018年2月9日，共住院18天。出院诊断为：1、改良B-T分流+肺动脉成形+动脉导管切断缝合术后；2、单心室；3、肺动脉闭锁；4、房间隔缺损，继发孔型，左上腔静脉，肺动脉狭窄。2018年2月14日，原告的儿子欧阳恩铎因“先心术后15天，咳嗽3天”第三次入住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珠江新城院区)治疗，经改善心功能、雾化祛痰等对症治疗至2018年2月21日出院，共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1、支气管炎；2、先天性心脏病（改良B-T分流+肺动脉成形+动脉导管切断缝合术）；3、单心室；4、肺动脉闭锁；5、房间隔缺损（继发孔型）；6、永存左上腔静脉；7、肺动脉狭窄。本院于诉讼过程中接受当事人的申请，经摇珠确定委托了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就被告对原告李婷婷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原告所诉之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医疗过错鉴定。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专家组分析认为：产前超声检查是应用超声的物理特性，对胎儿及其附属物进行影像学检查，是了解胚胎和胎儿主要解剖结构及其大体形态最常用、无创、可重复的检查方法。超声检查的应用，有利于进一步提高出生人口的质量。然而，由于超声技术的局限性，产前超声检查不能发现所有的畸形，也不能对胎儿以后的发育做出预测，所以超声诊断不能等同于临床诊断。产前超声检查指南对从事产前超声检查医师的资质、仪器设备提出要求，并对各阶段产前超声检查的时机、适应证、内容进行了规范。产科超声检查可分为三类：(一)、I级产前超声检查：包括早期妊娠和中、晚期妊娠一般超声检查；(二)、Ⅱ级产前超声检查：包括中、晚期妊娠胎儿超声检查(即超声产前筛查)，主要在妊娠16～24周进行；(三)、Ⅲ级产前超声检查：包括中、晚期妊娠系统胎儿超声检查(即超声产前诊断)和针对性(特定目的)超声检查。要明确告知孕妇产科超声检查不能发现所有胎儿畸形。妊娠18-24周时超声应当检查出的致命胎儿畸形包括无脑儿、严重脑膨出、严重开放性脊柱裂、严重腹壁缺损及内脏外翻、单腔心、致命性软骨发育不良。各类产前超声检查的适应证，检查内容及要求存留的图像。其中：(一)中、晚期超声检查常规产前超声检查(Ⅱ级)：按卫生部《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卫基妇发【2002】307号)规定，初步筛查6大类畸形：无脑儿、严重脑膨出、严重开放性脊柱裂、严重胸腹壁缺损伴内脏外翻、单腔心、致死性软骨发育不良。适应证：适合所有孕妇，除一般产前超声检查(I级)适应证以外，还适用于有以下适应证：孕妇阴道出血、孕妇下腹痛等。检查内容：1、胎儿数目；2、胎方位；3、观察并测量胎心率；4、胎儿生物学测量：双顶径、头围、股骨长度、腹围；5、胎儿解剖结构检查：①胎儿头颅：观察颅骨强回声环，观察颅内重要结构，包括大脑半球、脑中线、侧脑室、颅后窝池；②胎儿心脏：显示并观察四腔心切面，怀疑胎儿心脏畸形者应建议进行系统产前超声检查(Ⅲ级)或胎儿超声心动图检查(Ⅳ级)；③胎儿脊柱：通过脊柱矢状切面观察脊柱，必要时可加做脊柱冠状切面及横切面扫查；④胎儿腹部：观察腹壁、肝、胃、双肾、膀胱、脐带的腹壁入口；⑤胎儿四肢：显示一侧股骨并测量股骨长度。6、胎儿附属物：①胎盘：观察胎盘位置、测量厚度、评估胎盘成熟度；②羊水量：测量羊水最大深度。7、孕妇子宫：主要观察宫颈内口，如孕妇提供子宫肌瘤病史，在许可情况下，评估子宫肌瘤位置及大小。建议存留以下超声图像：丘脑水平横切面、小脑水平横切面、四腔心切面、上腹部横切面(腹围测量切面)、脐带腹壁入口的腹部横切面、膀胱水平横切面、双肾横切面、脊柱矢状切面、股骨长轴切面、孕妇官颈管矢状切面、测量胎心率图(多普勒或M型)。注意事项：常规产前超声检查(Ⅱ级)至少应检查以上胎儿解剖结构，但有时因胎位、羊水过少、母体因素等影响，超声检查并不能很好地显示这些结构，超声报告需做出说明。(二)中、晚期超声检查常规系统产前超声检查(Ⅲ级)：适应证：适合所有孕妇，尤其适合有以下适应证的孕妇：一般产前超声检查(I级)或常规产前超声检查(II级)发现或疑诊胎儿畸形、有胎儿畸形高危因素者。检查内容：l、胎儿数目；2、胎方位；3、观察并测量胎心率；4、胎儿生物学测量：①双顶径；②头围；③小脑横径；④股骨长度；⑤腹围；5、胎儿解剖结构检查：①胎儿头颅：观察颅骨强回声环，观察颅内重要结构，包括大脑半球、脑中线、侧脑室、丘脑、小脑半球、小脑蚓部、颅后窝池；②胎儿颜面部：观察上唇皮肤的连续性；③胎儿颈部：观察胎儿颈部有无包块、皮肤水肿；④胎儿胸部：观察胎儿双肺、心脏位置；⑤胎儿心脏：显示并观察胎儿心脏四腔心切面、左心室流出道切面、右心室流出道切面。怀疑胎儿心脏大血管畸形者，建议进行针对性产前超声检查(胎儿超声心动图检查)；⑥胎儿腹部：观察腹壁、肝、胃、双肾、膀胱、脐带腹壁入口；⑦胎儿脊柱：通过脊柱矢状切面观察脊柱，必要时可加做脊柱冠状切面及横切面扫查；⑧胎儿四肢：观察双侧肱骨，双侧尺骨、桡骨，双侧股骨，双侧胫骨、腓骨。6、胎儿附属物检查：①胎盘及脐带：观察胎盘位置、测量厚度、评估胎盘成熟度、脐带血管数目；②羊水量，：用羊水最大深度或羊水指数评估羊水量。7、孕妇子宫：主要观察宫颈内口；如孕妇提供子宫肌瘤病史，在条件许可情况下，评估子宫肌瘤位置及大小。建议存留以下超声图像：丘脑水平横切面、侧脑室水平横切面、小脑水平横切面、鼻唇冠状切面、双眼球水平横切面、四腔心切面、左心室流出道切面、右心室流出道切面、上腹部横切面(腹围测量切面)、脐带腹壁入口腹部横切面、脐动脉水平膀胱横切面、双肾横切面、脊柱矢状切面、肱骨长轴切面(左、右)、尺桡骨长轴切面(左、右)、股骨长轴切面(左、右)、胫腓骨{长轴切面(左、右)、孕妇宫颈管矢状切面、测量胎心率图(多普勒或M型)。注意事项：1、虽然系统产前超声检查(Ⅲ级)对胎儿解剖结构进行系统筛查，同时胎儿主要解剖结构通过上述各切面得以观察与显示，但期望所有胎儿畸形都能通过系统产前超声检查检出是不现实也是不可能的。目前国内外文献报道部分胎儿畸形产前超声检出率如下，供参考。无脑儿产前超声检出率为87％以上；严重脑膨出产前超声检出率为77％以上；开放性脊柱裂检出率为61％-95％；严重胸腹壁缺损伴内脏外翻产前超声检出率为60％-86％；胎儿唇腭裂产前超声总检出率为26.6％-92.5％；单纯腭裂产前超声检出率为0-1.4％；膈疝产前超声检出率为60.0％左右；房间隔缺损产前超声检出率为0-5.0％；室间隔缺损产前超声检出率为0-66.0％；左心发育不良综合征的产前超声检出率为28.0％-95.0％；法洛四联症产前超声检出率为14.0％-65.0％；右心室双出口产前超声检出率约为70.0％；单一动脉干产前超声检出率约为67.0％；消化道畸形产前超声诊断率为9.2％-57.1％；胎儿肢体畸形产前超声检出率为22.9％-87.2％。2、系统产前超声检查(Ⅲ级)受一些潜在因素影响，如孕妇腹壁脂肪厚可导致声衰减，图像质量差；胎儿某些体位可影响一些部位观察(如正枕前位难以显示胎儿颜面部、心脏观察困难，胎儿面贴近宫壁难以显示颜面部等)；羊水过多时胎儿活动频繁，难以获取标准切面；羊水过少时缺乏良好的羊水衬托，胎儿结构显示难度加大等。因此，当一次超声检查难以完成所有要求检查的内容，应告知孕妇并在检查报告上提示，建议复查或转诊。3、系统产前超声检查(III级)建议在20-24孕周进行。根据关于印发《广东省卫生厅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实施细则》相关配套文件的通知(粤卫【2006】205号)附件2《产科超声检查技术指南(试行)》中提及的超声检查标准要求，中、晚期妊娠胎儿超声检查(Ⅱ级产前超声检查)的检查内容：除包括I级产前超声检查的内容外，还应包括：对胎儿主要脏器进行形态学的观察，如颅内某些重要结构、四腔心切面、腹腔内的肝、胃、肾等脏器的观察，对胎儿严重致致死性畸形进行粗略的筛查。妊娠18-24周应诊断的致死性畸形包括无脑儿、严重的脑膨出、严重的开放性脊柱裂、严重胸、腹壁缺损内脏外翻、单腔心、致死性软骨发育不全。检查项目：除包括I级产前超声检查的项目外，最少还应包括以下解剖方面的项目：头部：颅骨、大脑、脑中线、侧脑室、丘脑；颜面部：唇；心脏：四腔心切面；脊柱：颈、胸、腰、骶尾段；腹部：腹壁的完整性、肝、胃、双肾、膀胱，胎儿脐带及其附着部位；在胎儿体位允许时，还可以检查其他解剖结构。注意事项：胎儿检查最少应检查以上胎儿解剖结构。但有时因为胎位、羊水少、母体因素的影响，超声检查并不能很好地显示这些结构，超声报告要说明哪些结构显示欠清。单心室系左、右心室腔之间无间隔存在，两侧心房的血流分别通过各自的房室瓣口而入共同的心室腔，再由此腔分别注入主动脉和肺动脉。此病较少见，常合并其他心血管畸形。最常见的畸形组合为：①单心室、大动脉转位、主动脉起源于残存的流出腔；②单心室伴肺动脉口狭窄。治疗：单心室具有流出腔同时合并肺动脉狭窄或发育不良者，宜先作Blalock心外体、肺分流术，以后再做Fontan手术。后者适合于残余心室腔很小、肥厚而流出腔口狭窄或伴有其他心血管畸形者。如肺血增多，合并充血性心力衰竭，则可先做肺动脉环扎术，以后再进一步做心室分隔手术。后者手术难度较大，术后易发生房室传导阻滞。室间隔缺损是指心脏室间隔先天性发育异常，室间隔缺损可发生在室间隔的肌性部分或膜性部分，肌性室间隔缺损又可进一步分为入口部缺损、小梁部缺损和漏斗部缺损。胎儿期由于心脏左心室、右心室无明显压差，故室间隔缺损不会引起明显血流动力学异常，刚出生时绝大多数室间隔缺损患儿也无明显症状。如果室间隔缺损持续存在，可导致左向右分流，最终引起充血性心力衰竭及肺动脉高压。室间隔缺损是最常见的先天性心血管系统畸形之一，占所有心血管系统畸形的26%。在一项早期调查中，室间隔缺损的发病率为2／10000例新生儿。但是，随着产前及新生儿超声心动图检查的广泛开展，室间隔缺损在新生儿中的发病率较早期报道明显上升。超声表现：室间隔缺损的产前胎儿超声心动图诊断取决于查见室间隔水平超声回声的缺失，而只有在经肋下路径扫描四腔心切面时才能获得室间隔的声像图，因此，室间隔缺损的产前诊断十分困难，必须对左右心室进行纵向全面扫描，同时从顶端到基底部进行横向扫描，才能确定一个完整的室间隔缺损。尽管如此，有些小的膜性室间隔缺损还是会被漏诊。此外，在获取四腔心切面时人为造成的弱回声区有时会被误诊为室间隔缺损，因此，必须在两个不同切面均看到室间隔缺损影像图才能进行确诊。彩色多普勒血流图也可用于显示室间隔缺损的血流信号。单腔心是指心脏畸形单心房单心室(两腔心)，是心脏形成过程中，把心脏分成两个半部分的两个中脊：房间隔、室间隔完全缺如，使心脏形成停留在两腔心的阶段。一般超声在18-24周可以诊断出单腔心。一、关于本案李婷婷之子(欧阳恩铎)的“单心室”误诊分析如下：医方2017年2月20日(孕25周)超声影像图文报告显示“胎儿心脏四腔心结构显示”，其下补充告知示“胎儿四腔心未见异常，只能排除50％-70％胎儿先心病，如需详细了解胎儿心脏情况，建议到专科医院行胎儿超声心动图检查”，结合李婷婷之子（欧阳恩铎)于2017年7月12日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珠江新城院区)影像中心CT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单心室，肺动脉闭锁，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可见本案李婷婷之子(欧阳恩铎)为单心室，即完全性室间隔缺损，其心脏并非四腔心结构，而是三腔心结构，由此可推断医方在进行胎儿Ⅲ级超声检查对心脏检查所得结论无事实依据，未尽谨慎、认真、细致义务，导致新生儿“单心室(完全性室间隔缺损)”的异常未被检出，医方的行为存在过错。二、关于损害后果分析如下：根据《超声产前诊断技术规范》的要求，需要通过超声检查明确的六大畸形中的单腔心是指心脏畸形，单心房及单心室两腔心，而本案李婷婷之子(欧阳恩铎)所患疾病为单心室(完全性室间隔缺损)，为心脏室间隔先天性发育异常，有别于六大畸形之一的单腔心，不属于法定必须筛查的范围。按照《产前超声和超声造影检查指南》的要求，对于“中、晚期超声检查常规系统产前超声检查(Ⅲ级)”明确规定，胎儿心脏要显示并观察胎儿心脏四腔心切面、左心室流出道切面、右心室流出道切面。本案李婷婷之子(欧阳恩铎)的先天性心脏病(单心室)为其自身先天性发育异常所导致，非医方诊疗行为引起，故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李婷婷之子(欧阳恩铎)的先天性心脏病的后果无因果关系；但医方在胎儿Ⅲ级超声检查中未尽谨慎、认真、细致义务，将胎儿三腔心误诊为四腔心，造成被鉴定人李婷婷不能在合适的时机，作出在胎儿患有严重先天性疾病(先天性心脏病)的情况下是否继续妊娠并出生的选择。但是，必须承认现今的医疗技术水平对于产前胎儿室间隔缺损的诊断有一定的难度，此外，李婷婷之子(欧阳恩铎)的单心室并非不可治疗的先天性疾病，可通过后续手术治疗缓解症状。2019年7月24日，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作出【粤纬司鉴所（2019）司鉴（医）字第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依据本纠纷发生时的诊疗规范及医学科学的发展水平，医方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李婷婷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未能及时作出李婷婷之子(欧阳恩铎)单心室的产前超声诊断存在因果关系。同时考虑到目前的医疗技术水平并综合考虑到医学科学的不确定性、局限性和高风险性，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十七(二)，原因力为主要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61％一90％(仅供法庭参考)”。原告为证明至2019年9月20日止，儿子欧阳恩铎门诊及住院治疗已产生医疗费143147.63元【按90%的责任比例计算为128832.87元，其中第一次住院医疗费86941.75元，第二次住院医疗费73607.49元，第三次住院医疗费4443.95元；第二次及第三次医疗费已通过城乡居民医保获得补偿30182元，个人缴费额为47869.44元，其余为门诊医疗费；（86941.75元+47869.44元+78.49元+22元+958.5元+1026.45元+23.5元+59.4元+10.2元+28.7元+887.44元+158.36元+49.17元+807.42元+89.32元+123.44元+95.1元+34.46元+418.78元+48.3元+790.81元+408.75元+97.97元+26元+916.87元+273.7元+193元+26元）×90%】，提供《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为据。被告质证表示，对患儿出生后发生的医疗费数额没有异议；产前检查及分娩的相关费用要求剔除，因为产前检查是必须发生的费用；第三次住院原因为“咳嗽3天”，诊断为支气管炎，为正常生理病疾的正常开支，与本案无关；要纳入赔偿范围的最多是那次B超的费用330元。原告主张儿子欧阳恩铎三次在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珠江新城院区)住院共44天（19天+18天+7天），以每天150元计算护理费为6600元（44天×150元，按90%的责任比例计算为5940元）。被告对计算标准没有异议。原告主张儿子欧阳恩铎三次在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珠江新城院区)住院共44天（19天+18天+7天），以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00元（44天×100元，按90%的责任比例计算为3960元）。被告对计算标准没有异议。原告为证明原告李婷婷因照顾儿子欧阳恩铎，一直没有上班，在全部时间内造成误工（除儿子欧阳恩铎住院期间外，因住院期间已经主张了护理费），以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其他服务业72357元/年，误工天数共958天（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8月9日期间236天；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1月21日期间144天；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3天；2018年2月22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575天）计算误工费为189912.36元（72357元÷365天×958天，按90%的责任比例计算为170921.12元），提供广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缴费历史明细表》为据，其中显示现工作单位为广州顺为创业服务有限公司。被告质证表示，诊疗行为没有直接对原告造成损害，误工费不应纳入赔偿范围，且不同意该计算标准，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资料予以证实；不同意该误工天数，上述天数包括产检的时间，如果存在过错，也应该自2017年5月31日起算，这是胎儿分娩的日期；而且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有重叠，应该剔除；同时，原告在产后享受了产假，若要计算，应扣除178天产假。原告主张产前检查、分娩及后续为儿子欧阳恩铎进行治疗期间产生了交通费，但没有保留票据，按90%的责任比例酌情计算交通费为9000元。被告表示有异议，认为没有票据。原告主张以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按一级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100%，按90%的责任比例计算为757188元）。被告质证表示有异议，认为不应纳入赔偿范围，且伤残等级也没有依据。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0元。被告质证表示有异议，认为患儿的心脏病不是其造成的，即使有过错，原告主张数额过高。原告主张医疗过错鉴定费为18516元。被告对数额没有异议。2019年9月20日本案庭审中，原告对儿子欧阳恩铎目前的治疗情况陈述称：“已经结束了二期手术，现在准备进行第三期手术，风险很大，还没有达到治疗结束的阶段”；同时，原告申请法院对欧阳恩铎的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相关的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原告以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未按照孕产妇围产期检查规范及临床实践进行检查和筛查，从而未及时发现胎儿患有先心病，且未尽到注意、告知义务，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和选择权，被告的过错与患儿分娩出生的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当事人提出申请，受本院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就被告对原告李婷婷所实施的医疗行为作出鉴定意见，结论认为“医方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李婷婷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未能及时作出李婷婷之子(欧阳恩铎)单心室的产前超声诊断存在因果关系。同时考虑到目前的医疗技术水平并综合考虑到医学科学的不确定性、局限性和高风险性，原因力为主要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61％一90％”。该鉴定结论是在本院委托下，由相关医学专家召开了专门听证会及充分分析讨论的情况下作出的，经审查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由于被告的过错行为导致原告未能选择是否终止妊娠的权利，造成患有严重先天性心脏病的胎儿被分娩的不利后果，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目前医学科学的不确定性、局限性和高风险性，原告要求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稍显过高，本院予以调整，确定被告应承担80%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医疗费143147.63元。现原告所主张的医疗费均是其儿子欧阳恩铎出生后门诊及住院所产生的，并不包括产前检查及分娩的相关费用。欧阳恩铎第三次住院是因“先心术后15天，咳嗽3天”，且亦有改善心功能等对症治疗，故该次住院费用应纳入计赔范围。护理费问题，原告儿子欧阳恩铎年龄尚幼，住院期间确需父母进行照，原告主张以每天150元，按三次住院44天进行计算为6600元符合本地护工收费标准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原告主张以每天100元，按三次住院44天进行计算为4400元，被告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照准。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李婷婷主张按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其他服务业72357元/年进行计算，但根据广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原告李婷婷的工作单位是广州顺为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且每月均有缴纳社保费用，即原告是属于有固定工作单位和收入的情况，但原告李婷婷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有实际减少收入的事实，因此，本院对原告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交通费问题，原告带儿子欧阳恩铎前往医疗治疗等确需乘坐交通工具，但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为4000元。残疾赔偿金问题，原告要求按一级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欠缺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申请法院对欧阳恩铎的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相关司法鉴定的问题，由于欧阳恩铎目前还没有达到治疗结束的阶段，而根据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专家组“单心室并非不可治疗的先天性疾病，可通过后续手术治疗缓解症状”的分析意见，本院认为暂不适宜对欧阳恩铎进行相关鉴定。因此，本院对原告的鉴定申请不予接纳，原告可待欧阳恩铎的治疗结束后再进行相关鉴定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精神痛苦、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并根据司法实践酌定该项金额为30000元。经计算，被告需向原告赔偿165330.9元【（医疗费143147.63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185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8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165330.9元给原告李婷婷、欧阳义初。二、驳回原告李婷婷、欧阳义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28.91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6289.91元、被告负担10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叶 菁人民陪审员  罗惠敏人民陪审员  何燕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日书 记 员  严卓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