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深圳市澳科美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海旺社区创业一路****西城上筑花园****1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Ｔ3Ｕ。法定代表人：李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沫，女，汉族，1957年10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奕琪，广东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燕，广东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东莞市御颜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岗贝新世界花园御景台**会信用代码×××23Ｅ。法定代表人：谢建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定明，广东金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志辉，广东金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澳科美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科美公司）、李沫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御颜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颜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9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科美公司、李沫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澳科美公司已履行双方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的《澳洲国际医疗美容集团中国特许经营服务商合作细则》（以下简称《合作细则》）及《补充四：澳洲国际医疗美容集团会员单位入会的条件及享受待遇》（以下简称《补充四》）的全部共十多项责任；2.被上诉人御颜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作细则》及补充四无法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判决书中法院当庭主动调查的证据且对本案一审判决起重要作用的电话咨询内容这一证人证言证据，一审主审法官当庭既未核实电话接听人员的姓名、身份、职务、工作岗位等内容，也未经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当庭质证，在形式和内容上均存在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发回重审；4.一审起诉及作出判决时均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内，涉案合同未约定上诉人澳科美公司为被上诉人办理医疗美容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时间，被上诉人起诉解除合同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未查清合同违约方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合同解除的实质原因是被上诉人通过培训已经掌握了上诉人澳科美公司的轻医美技术及运营管理体系，因此在2018年5月5日明确以不熟悉项目、没有资金为由，不再履行涉案合同并单方解除合同。合同未约定未取得医疗美容机构执业许可就可单方解除合同，且未取得该许可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自始未向上诉人澳科美公司提供卫生监督所要求的相关材料如消防安全验收备案，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之后才提交了涉案经营场所所在花园两个区域整体建筑工程的消防验收意见书，卫生监督所要求的消防安全验收材料系涉案场所的消防安全验收材料，故本案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严重违反程序，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根据，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御颜公司在二审调查中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二、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御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御颜公司与澳科美公司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的《合作细则》及《补充四》；二、澳科美公司向御颜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6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三、李沫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由澳科美公司、李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御颜公司与澳科美公司于2018年1月9日签订《合作细则》及《补充四》，约定双方协商确定御颜公司为澳洲国际医疗美容品牌指定的东莞地区国际轻医美集团会员单位（独家特许经营商），授权时间自2018年元月9日至2019年元月8日止，授权地址为广东省东莞市东城新世界花园，双方拟在该地址设立医疗美容诊所；《补充四》中约定初期启动因资金不到位，先收取68万作为办医疗牌照证及进部分医疗用品用具、培训员工院务营资管理的启动资金，如因澳科美公司的原因导致申请医疗美容牌照未成功，澳科美公司将退还御颜公司人民币60万元，如因御颜公司的原因申请未成功，初期启动费用不退。上述协议还约定澳科美公司的责任包括：医疗牌照的申请及报批、协助御颜公司的选址及装修建议，给御颜公司根据合作级别配备不同的医疗美容室设备、仪器及医疗美容耗材耗料，申请医疗美容牌照中所需提供的专家、医护人员资质，配合医疗美容申请牌照的验收工作，提供医疗美容医院验收所需的各种规章制度及相关资料等；御颜公司的责任包括：按总部的装修风格标识LOGO及装修方案进行装修，遵守澳科美公司在当地分院的各种要求及规章制度，配合完成领牌照的验收及每个校验工作、组建员工团队等。协议签订后，御颜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谢建珊的银行账户向李沫转账支付了人民币68万元，并对拟开设医疗美容诊所的场地进行了部分装修；澳科美公司推荐了三名人员到御颜公司处工作，筹备医疗美容诊所，御颜公司向该三人支付在职期间的工资。澳科美公司主张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准备了申请材料，包括为御颜公司制定的价值98万元的运营制度体系，并提交了《御颜医美视觉营销规划及规范手册》、《东莞御颜医疗美容门诊部员工手册》、财务管理体系及PK机制、宿舍管理规定、澳洲国际轻医美医院东莞分院薪资待遇单，其中《东莞御颜医疗美容门诊部员工手册》显示的医院全称为深圳佳仁医疗美容门诊部，医院隶属深圳市澳瑞康医疗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医院地址为宝安区新安街道建安一路新安中学2号综合楼；澳科美公司对此的解释为李沫曾任深圳佳仁医疗美容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医疗隶属公司名称系笔误。一审法院另查明，截至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止，澳科美公司仍未代表御颜公司向东莞市卫生主管部门递交设立医疗美容诊所的申请。澳科美公司主张未提交申请的原因是御颜公司未向其交付场地的消防验收合格证以及御颜公司未将拟设立的医疗美容诊所装修完毕。御颜公司主张其向东莞市卫生主管部门咨询，窗口办事人员告知设立医疗美容诊所应当先递交申请材料，卫生主管部门进行书面审批，然后去现场查看，通过后申请方再进行装修；按照澳科美公司的要求，御颜公司先进行装修，如果装修不符合要求，需要拆除重新装修，会导致御颜公司的重大损失，且并不符合申请流程，未完成装修不是澳科美公司不提交申请的理由。鉴于澳科美公司、御颜公司双方对于设立医疗美容诊所流程的争议，一审法院庭审时当庭拨打了澳科美公司、御颜公司双方提交的《东莞市医疗机构执业登记审批业务手册》上载明的东莞市东城卫生监督所电话（2208****），电话中其工作人员告知办理医疗美容诊所的流程应当由申请人递交申请资料，包括医生资质、装修图纸等资料，卫生监督部门进行审核之后，同意申请人进行装修，申请人方可对诊所场地进行装修，装修完工之后由医疗卫生部门派人进行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发放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至于消防验收合格证，御颜公司主张澳科美公司从未向其要求过要用消防验收合格证，且御颜公司于庭后补充提交了《关于东莞新世界花园D区、E区（御景台1、2、3座）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一审法院再查明，澳科美公司为2017年10月11日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万元，李沫系澳科美公司的唯一股东。以上事实，有《合作细则》及《补充四》、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记录、《东莞市医疗机构执业登记审批业务手册》等书面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在卷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御颜公司与澳科美公司订立的《合作细则》及《补充四》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本案中，截至第二次一审庭审时澳科美公司仍未就涉案拟设立的医疗美容诊所向卫生主管部门提交设立申请，而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剩余时间不足一个月，御颜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诉请涉案合同自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8年8月29日）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导致解除合同的原因及应当由谁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御颜公司主张是澳科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设立申请；澳科美公司主张是御颜公司未能提供场地的消防验收合格证明和未完成场地装修导致其没有向卫生主管部门提交设立申请。根据一审法庭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御颜公司需向澳科美公司交付消防验收合格证明，澳科美公司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御颜公司催要消防验收合格证明遭拒，澳科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经当庭拨打东莞市卫生主管部门电话，其工作人员告知场地装修并非提交设立申请的前提，而是应当由卫生主管部门先行审查装修图纸后再行装修，先审再装修的流程亦符合节约资源成本的常情常理，故澳科美公司以御颜公司未完成场地装修、御颜公司未交付消防验收合格证明而未提交设立申请材料的理由不成立。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医疗美容牌照未能取得、合同未能正常履行系澳科美公司所致，应由澳科美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因澳科美公司原因导致申请医疗美容牌照未成功，澳科美公司将退还御颜公司人民币60万，且澳科美公司为履行合同亦准备了部分申请材料，做了部分准备工作，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澳科美退还御颜公司投资款人民币60万元。关于御颜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合同解除前，澳科美公司系合法占有涉案款项，无须向御颜公司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澳科美公司向御颜公司支付合同解除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人民币6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2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李沫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李沫系澳科美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澳科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且本案中李沫实际收取了御颜公司支付的投资款人民币68万元，故御颜公司主张李沫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澳科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前所述已认定合同解除，故其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御颜公司与澳科美公司于2018年1月9日签订《合作细则》及《补充四》于2018年8月29日解除；二、澳科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御颜公司投资款人民币60万元；三、澳科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御颜公司利息（以人民币6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于2018年8月2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李沫对澳科美公司的上述退款和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御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澳科美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0600元、保全费人民币4020元，合计人民币14620元，由澳科美公司、李沫负担人民币12900元，御颜公司负担人民币1720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澳科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澳科美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一、东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答复意见书，证明除了三级医院、三级妇幼保健院、急救中心、急救站、临床检验中心、中外合资合作医疗机构、港澳台独资医疗机构外，其他医疗机构属于“两证合一”的情形，涉案项目应当属于“两证合一”的类型，一审判决认定需要先报设立登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以及证明申请执业登记前须取得拟设医疗机构符合消防部门相关规定的证明材料；2.《东莞市卫生计生局关于医疗机构管理工作中消防验收有关问题的批复》，证明涉案项目属于应当办理消防备案的医疗机构；3.租赁合同，证明被上诉人承租了御景台68-75号商铺经营商业美容；4.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证明被上诉人在2011年10月26日取得了御景台68-71号的消防备案，其明知商铺投入使用前需办理消防备案，但未取得御景台72-75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导致上诉人澳科美公司未履行合同中的约定义务申请医疗美容牌照的原因；2.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御颜公司与上诉人澳科美公司订立的《合作细则》及《补充四》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双方在《补充四》中约定了如因澳科美公司的原因导致了医疗美容牌照申请未成功，澳科美公司将退还60万元给御颜公司，如因御颜公司的原因导致申请未成功，初期启动费用不退。根据一审中双方共同提交的东莞市卫生监督所2017年10月发放的《医疗机构设置审批指南》，医疗美容诊所的设置条件中并没有提及需要提交消防验收的相关材料，由此可知，当事人申请医疗美容牌照并不需要提交消防验收材料。另外，双方在《合作细则》及《补充四》中也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御颜公司需要向上诉人澳科美公司提交消防验收材料。因此，两上诉人认为其未取得相关许可是由于被上诉人自始未向其提供卫生监督所要求的消防安全验收材料所导致，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上诉人澳科美公司退还被上诉人御颜公司投资款人民币6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因上诉人李沫系澳科美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澳科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且本案中李沫也用其个人账户实际收取了御颜公司支付的投资款人民币68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对澳科美公司的退款及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澳科美公司、李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澳科美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李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春  辉审判员 兰  诗  文审判员 钟  小  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余再丰（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