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5851号原告：上海益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冯竹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洁锦，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杨浦区社创科普产业研究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小兵，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民，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益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杨浦区社创科普产业研究院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洁锦、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民和车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益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被告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14日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管理费1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4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构建“iKP少年强中国强·全民科普教育实践计划”(以下简称“iKP平台”)。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已按约支付被告管理费15万元，但被告并未履行合同义务，且被告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依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告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而涉案协议中被告具有明显的营利目的，故该协议存在无效事由，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诉至本院，作如上诉请。被告上海杨浦区社创科普产业研究院辩称，同意《合作协议》于2019年9月2日解除，但不同意返还原告管理费15万元，理由如下：首先，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本案的立案日期(即2019年9月2日)可视为被告收到原告解除合同的通知；其次，涉案协议签订后，原告一直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既未按约配备专业团队，也未切实推动iKP平台的建设；最后，被告为推动iKP平台的建设，不仅租赁场地、聘请员工，还委托设计商标、运营微信公众号，已为该项目建设支出近18万元，这些支出按约应由原告承担，故已无须返还原告系争管理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和判决理由中做综合评述。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2日，被告在上海市杨浦区民政局登记成立，组织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包括开展科普产业学术交流、学术研究、做好科技项目向科普产业转化的资讯服务、宣传策划并组织科普活动等，其章程约定：本单位的登记管理机关是上海杨浦区民政局，业务主管单位是上海杨浦区科学技术委员会，本单位接受登记管理机关、业务主管单位和其他职能部门的监督管理；本单位的资产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的发展，除符合规定的支出外，财产及孳息不得用于分配，增值部分不得分红，注销时剩余财产用于公益性或者非营利性目的。2018年6月14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合作目标”：原告作为技术与产品服务集成运营商于所在地域范围内开展自有平台化产品的经营、推广、销售、服务、拓展等所有市场活动，被告是在上海市杨浦区科学技术委员会指导下成立的民非社会组织，被告本着推广科普、开展科普相关活动等向社会公众宣传科普为目的与原告进行合作，在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范围内充分支持与原告构建“iKP平台”体系及实施试点推广，达到原告产品市场化目的。协议第三条约定了“原告合作框架内的责权”：原告负责提供完整、成熟的“iKP平台”项目运营计划方案；负责对与被告配合设立的二级中心机构“iKP少年强中国强·科普教育实践中心基地(暂用名)”(以下简称“二级中心”)的外壳内填装高品质的实体项目内容，并同时确保自有平台化产品体系中涉及的所有课程、服务及产品绝无质量上或有悖国家法律政策及条例的基本漏洞，且对之后所有业务开展活动中的行为负责并接受被告监督和管理；负责对二级中心基地进行必要的规划、装修、布置，确保日常运作与经营，在场地协调阶段所涉及的公关费用或是相关场地租赁费用亦由原告自行负责；原告自行承担二级中心基地日常经营行为的运营团队费用，包括对人力、设备、耗材等运营成本，并接受被告监督和管理；原告负责对今后可能涉及的科普主题APP小程序、渠道端科普期刊等的实际运作和执行，并在合理的范围内自行负担全部经费，并接受被告监督和管理；原告与被告共同协商开发设计相关主题公众号(原告承担相关经费)，实现后台接单系统、收付款交易系统、平台监管系统等功能，达成透明共管机制，该公众号在协议失效后被告可将归属权过户原告所有，如有其它安排，另行协议约定。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了“被告合作框架内的责权”：负责对原告提供的iKP平台项目运营计划进行合理性的评估，并修正制定切实可行的执行方案等。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了“收益分配及合作费用”：自协议签订之日起7天内，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第一年年度管理费15万元/年(含税)，被告第一年支持原告项目运作不提取第一年的收益分配，但从第二年起即2019年6月15日起被告向原告收取上述收益分配并与2019年6月15日前向原告收取次年管理费15万元/年(含税)，管理费发票由被告提供给原告(开票明目：年度管理服务费)。该协议第七条约定了“合作期限”：双方拟合作期限为两年，即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6月14日止。2018年6月15日，被告出具《关于成立i-KP青少年科普教育中心决定》，内容为：为了更好地向广大公众推广科普教育，向青少年传播人工智能科学，经理事会研究讨论并决定成立研究院业务部门i-KP青少年科普教育中心，在符合国家相关法律和行政许可的前提下由第三方企业上海益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即原告)负责运营，任命企业代表朱广力同志为该中心主任，中心活动由该企业开展并自负盈亏，研究院第一年不参与其经营活动，收取年度服务费(有效期：2018年6月15日-2019年6月14日)。朱广力同志负责该部门(中心)行政和业务管理工作，直接向研究院执行院长汇报。2018年6月20日，被告与上海朋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达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被告委托朋达公司设计“iKP爱科普”商标及logo图案，被告须一次性支付服务费28,500元。同年6月21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按约支付了上述服务费，朋达公司亦向被告开具了1张票号为XXXXXXXX、票面金额为28,50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6月2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管理费15万元。2018年11月30日，被告与案外人丁某某签订《实习合同书》，约定被告聘请丁某某担任iKP爱科普中心项目助理，实习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实习补贴每月2,000元。该合同签订后，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被告实际支付给丁某某的款项包括：2018年12月10日支付1,250元；2019年1月10日支付2,100元；2019年2月15日支付1,500元；2019年3月8日支付600元；2019年4月10日支付1,100元(合计6,550元)。2018年12月，被告与苏州盈梦行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梦行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被告委托盈梦行公司开发和设计以被告名义(iKP爱科普青少年科普教育中心)的微信公众平台，根据被告机构的社会服务宗旨，广泛开展青少年科普服务、STEM教育普及方面的活动宣传以及涵盖前沿科技教育理念的新闻和咨询并不断强化“iKP爱科普”品牌宣传，力争为广大青少年提供全方位的科技科普教育服务公众号；协议期为2年，规定第一年度服务期满之日缴纳服务费6,000元/月共计12个月72,000元，以公众平台出账单为准，次年以此类推。上述协议签订后，盈梦行公司按约为被告开设了名为“iKP爱科普”的微信公众号，该公众号的认证有效期至2019年12月13日。2019年10月18日、10月22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盈梦行公司支付服务费42,000元、3万元(合计72,000元)。2019年1月1日，被告与零到壹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到壹公司”)签订《工位租赁协议》，约定：被告承租零到壹公司2个工位，每个标准工位租金为800元，用途为iKP爱科普青少年科普教育实践中心办公位使用，租赁期限为同年1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付款方式为季度付款(两次付)。同年1月2日、3月29日，被告向零到壹公司支付了上述租赁协议项下的全部租金9,600元，零到壹公司亦向被告开具了2张票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年5月13日晚上22时36分，原告方的负责人朱广力通过微信向被告方的负责人车琳表示“我担心的是有没有真正的大项目，否则就不会等一年啊”，车琳回复“所以朱老师好好考虑下合作的必要性，我认为你有团队，你认为我有资源”，朱广力再回复“团队有没有你能看得见，资源有没有我们等一年”、“爱科普这边确实没有团队配置，因为资源没有落地，只要有赚钱项目，团队肯定拉过来，当然等一年也等了，不差再等一年”、“爱科普是全新产品，全新市场开发，所以必然是全新团队”。2019年7月1日，被告与上海同星荟众创空间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星荟公司”)签订《同济科技园创新中心(众创空间)入驻协议书》，约定：同星荟公司同意被告作为战略合作伙伴进驻众创空间，入驻期限自同年7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同星荟公司提供给被告的入驻场地位于上海市杨浦区中山北二路XXX号同济科技大厦2楼的开放式办公区域B06、B10号工位，用途为办公，被告须最迟在入驻期开始前一日一次性缴付给同星荟公司服务费共计11,760元，同时支付1,960元作为入驻押金。同日，被告与同星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同星荟公司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提供给被告于同年7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租用的B06、B10号工位，仅限于被告下属部门iKP爱科普青少年科普教育中心办公使用，不得用于其他用途。同年7月8日，被告向同星荟公司支付了上述协议项下的服务费11,760元、押金1,960元。诉讼过程中，原、被告一致确认：1、涉案协议签订后，二级中心已挂牌成立，即被告下属业务部门iKP青少年科普教育中心；2、涉案协议项下，除本案系争管理费15万元以外，双方无其他争议。另查明，截至2019年11月11日，“iKP爱科普”微信公众号仍在持续运营中，其内容包括二级中心的简介、活动资讯以及由该中心牵头举办的青苗计划、iKP联盟等。本院认为，关于《合作协议》的效力，被告系一家民办非企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五条均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但该条例是为了规范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管理而设置，从立法目的来看，该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五条均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若被告违反上述规定应由相关主管部门进行行政处罚，不能以被告是否营利来否定涉案协议的效力。因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关于涉案协议的解除，现原、被告已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于法不悖，应予准许，但无论是原告主张的于2019年6月14日解除还是被告主张的于2019年9月2日解除，均不具有合理性，一方面是因为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被告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另一方面是因为被告提出的立案日期即视为收到解约通知,亦于法无据，故本院认为，原告于2019年10月30日庭审时首次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即视为通知到达被告，被告当庭表示同意，故涉案协议的解除日期应为2019年10月30日。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首先，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并未履行合同义务”、“支付给盈梦行公司的服务费高于市场均价”、“所有款项支出未得到朱广力许可”等主张，原告均未提交实质性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从涉案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告在二级中心成立后持续投入人力物力，不仅协调场地、对接学校，还积极提供资讯、运营公众号，已履行涉案协议中的合同义务；再次，被告在本案中已举证证明其为履行涉案协议实际支出的费用已超出系争管理费的金额，且这些费用按约应由原告承担。因此，在被告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履约支出已超出15万元的情况下，被告无须返还原告系争管理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益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杨浦区社创科普产业研究院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10月30日解除；二、驳回原告上海益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原告上海益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季宇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迪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一条为了规范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管理，保障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主义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建设，制定本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