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千泓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人民路26号。法定代表人:赵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方，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龙发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滋市八宝镇大桥谢家渡(原船厂)。法定代表人:周传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实，湖北丰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恩施州昌龙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恩施市龙凤坝镇建设大道405号。法定代表人:龚学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昌明，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同庆，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湖北千泓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泓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龙发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发公司）、原审被告恩施州昌龙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龙公司）、王同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泓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龙发公司对千泓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调查事实不清。原审查明：“昌龙公司依千泓源公司及王同庆的指令向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州、荆门地区配送水泥制品，”与事实不符。根据2017年3月26日昌龙公司与千泓源公司所签订的《水泥制品置换协议》，千泓源公司中标恩施地区水泥制品521.66563万元的供货由昌龙公司代为配送；昌龙公司中标荆州、荆门地区水泥制品504.9105万元供货由千泓源公司负责代为配送。费税由双方各自承担，按中标合同价等价置换，据实结算，全额补差。因此，昌龙公司不可能配送荆州、荆门的货，千泓源公司应当配送荆州、荆门的货。根据三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居间合同书》约定，转由龙发公司配送。二、一审认定千泓源公司系合同的买方没有事实根据。龙发公司起诉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卖方即丙方是龙发公司，买方即甲方是昌龙公司，而乙方是居间人，居间甲、丙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对于买卖合同关系来说，甲、丙双方是买卖合同的利害关系人，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而千泓源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纠纷的利害关系人，对于甲、丙之间买卖合同没有合同义务，因此，龙发公司起诉千泓源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不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龙发公司对千泓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审认定龙发公司未与昌龙公司签订水泥制品买卖合同，视为千泓源公司居间不成功，没有事实根据。按照产品买卖兼居间合同关系，龙发公司、千泓源公司、昌龙公司三方已经签订了《产品买卖居间合同书》，甲方昌龙公司与丙方龙发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乙方千泓源公司与甲、丙双方之间的居间关系，在合同书中已经约定清楚。乙方已经全面、切实地履行了《产品买卖居间合同书》约定的义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义务，促使甲、丙双方签订、成立了《产品买卖居间合同书》，该合同生效后，合同的主要义务也得到了绝大部分的履行。所以，不需要另行签订买卖合同。三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千泓源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所以，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在履行居间合同过程中，丙方欠付20多万元的销货发票，欠付《产品买卖居间合同书》第四条第二项约定10%的佣金，对千泓源公司滥用申请保全措施造成千泓源公司损失，还欠付合同约定的40%的提成中介费，千泓源公司保留向龙发公司起诉的权利。四、一审认定龙发公司与昌龙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龙发公司与千泓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错误。虽然千泓源公司在对账明细表上签注，是因为昌龙公司与千泓源公司签订了《水泥制品置换协议》，根据置换协议，千泓源有合同义务受托为买方昌龙公司把关核验卖方龙发公司在荆州、荆门地区的供货数量。在甲、丙双方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经核实，丙方在供货过程中存在“货物质量不合格、供货数量不足、不按照时间供货、不提供足额发票”等诸多问题，导致甲、丙双方产生买卖合同纠纷。丙方龙发公司没有与甲方昌龙公司协商解决好并对账结算，就仓促起诉，龙发公司起诉的证据显然不足。五、龙发公司举证经过质证，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对龙发公司举证（1）证明龙发公司主体的证据没有异议；举证（2）被告主体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千泓源公司为被告主体有异议；对龙发公司举证（3）《产品买卖居间合同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龙发公司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合同不能证明千泓源公司与龙发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千泓源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对龙发公司举证（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龙发公司的证明对象、证明目的和与千泓源公司的关联性持有异议。证据（4）是龙发公司单方面的行为，没有与被告对账、确认，不得作为其履行合同的有效依据；证据（5）也未经双方对账结算、确认，不得作为龙发公司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依据。龙发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千泓源公司已经收到其供货的全款，就没有事实和理由起诉千泓源公司。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龙发公司对千泓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千泓源公司不是买方，没有买卖的账目和合同义务与龙发公司对账结算。千泓源公司只是中介方，只要尽到居间义务，就算完全履行合同。根据三方所签订的《产品买卖居间合同书》第三条第2项规定：“如果居间成功，则由甲方（龙发公司）全面履行和丙方所签订的设备产品买卖合同。丙方因履行该设备产品买卖合同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与乙方无关。”根据三方所签订的《产品买卖居间合同书》第三条第5项规定：“甲方标的款到账15日内支付给乙方，乙方接到标的款后，7个工作日内将60%标的款结付给丙方。”因此龙发公司起诉千泓源公司，没有合同依据，更没有事实根据。七、昌龙公司举证的《水泥制品置换协议》是千泓源公司与昌龙公司签订的，属于另外一种法律关系，与本案虽然有联系，但是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且该《水泥制品置换协议》没有完全履行，千泓源公司未能结收省电网中标（置换）的全部货款。按照合同约定，龙发公司未能举证昌龙公司或者千泓源公司结收省电网中标（置换）的全部货款的凭证，昌龙公司或者千泓源公司就没有义务支付龙发公司货款。八、现有证据显示，昌龙公司与龙发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千泓源公司与昌龙公司、龙发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关系。除了三方所签订的《产品买卖居间合同书》可以证明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外，昌龙公司已经向龙发公司转账支付货款25万元在庭审中得到核实，这说明昌龙公司与龙发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实际部分履行；龙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千泓源公司提交部分发票后千泓源公司转付其20万元的承兑汇票，这说明千泓源公司与昌龙公司、龙发公司之间的产品买卖居间关系成立并已经实际部分履行。九、一审仅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但是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三章第四百二十四条至第四百二十七条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对千泓源公司显然不利，结果导致原审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将此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龙发公司对千泓源公司的诉讼请求。龙发公司辩称，一、龙发公司已履行了买卖合同中卖方的全部义务。（一）龙发公司已提供了与王同庆签字认可的结算单据一一对应的收货单，“松滋第一、二批”及“潜江未盖章”的部分未计入诉讼标的。千泓源公司、王同庆、昌龙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二）龙发公司已提供与诉争标的款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各方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所有增值税发票已经千泓源公司抵扣完毕。（三）龙发公司履行的是阶段性送货义务，龙发公司送货上门后各地物资公司便开具收货单，以便昌龙公司向省电力公司办理收款手续。该货款结算也是分批进行的，并不需要将所有中标货物全部送完再进行结账。昌龙公司亦在庭审中称，总标的货款500万元左右已收到400多万元。二、千泓源公司理应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一）昌龙公司与千泓源公司签订的《水泥制品置换协议》与上述买卖合同并不矛盾。根据千泓源公司与昌龙公司签订的置换协议，昌龙公司以帮助千泓源公司送货的形式代替了向其支付货款的义务。故昌龙公司收到省公司标的货物时，无需再向千泓源公司支付，即视为已向千泓源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千泓源公司应当自行向龙发公司支付60%比例的货款。（二）王同庆作为千泓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一审当庭承认千泓源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其自认的法律效果应当归属于千泓源公司。三、如千泓源公司拒不向龙发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龙发公司有权向合同相对方昌龙公司主张付款。从法律意义上说，三方签订的是由第三人履行付款义务的买卖合同。按照法律规定，第三人不履行义务时，龙发公司仍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向昌龙公司主张货款。四、龙发公司主张的事实有证据证明，依法应当受到保护。（一）龙发公司提交了买卖居间合同、供货单据、供货明细、开票明细、千泓源公司及昌龙公司付款明细、委托书等。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龙发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应收货款1161870.66元，仅收到货款45万等。（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9条规定，龙发公司依约完成了各项义务，有权依法主张千泓源公司、昌龙公司向龙发公司支付货款711870.6元。综上，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龙发公司的合法权益。昌龙公司述称，服从一审判决，《产品买卖居间合同书》是伪造的，昌龙公司只跟千泓源公司签过《水泥制品置换协议》。王同庆未陈述意见。龙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龙公司、千泓源公司、王同庆共同向龙发公司支付货款711870.6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2.由昌龙公司、千泓源公司、王同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6日，千泓源公司与昌龙公司签订《水泥制品置换协议》，主要约定：协议双方均为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2017年第一批物资协议库存中标单位。经双方协商决定置换供货单位，即千泓源公司中标恩施地区水泥制品供货由昌龙公司代为配送，昌龙公司中标荆州、荆门地区水泥制品供货由千泓源公司负责代为配送。产品原材料费、运输费、装卸费、管理费、税金等本合同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双方各自承担。千泓源公司中标价为521.66563万元，昌龙公司中标价为504.9105万元，双方按中标合同价格进行等价置换。双方对超过合同中标价款的货款在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据实结算的资金超出配送单位全额补差。在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拨付资金的第一周的最后一天完成余款的支付。不另行支付管理及相关费用。2018年1月22日、23日，昌龙公司（甲方）、千泓源公司（乙方）、龙发公司（丙方）签订《产品买卖居间合同书》，主要约定：乙方接受甲方、丙方委托，负责就电力设备、设施所需的拉盘、底盘、卡盘，引荐给甲方和需要该设备产品项目的丙方单位直接接洽，向甲方提供该设备产品的相关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与丙方签订该设备产品项目的买卖供需合同。如果甲方与丙方未签订书面的电力设备产品买卖合同，均视为委托事项未完成，居间不成功。三方当事人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具体约定。另查明，上述《水泥制品置换协议》签订后，昌龙公司和千泓源公司均依约履行。《产品买卖居间合同书》签订后，昌龙公司与龙发公司并未另行签订水泥制品买卖合同，昌龙公司依千泓源公司及王同庆（千泓源公司的销售经理）的指令向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州、荆门地区配送水泥制品。2018年9月12日，龙发公司制作实际配送到场水泥拉底盘明细表，该明细表显示千泓源公司应付龙发公司货款1254604.62元，王同庆在该对账明细表上签字并注：“松滋第一、二批总数量壹仟柒佰伍拾玖块不能计算在此表数量之内，潜江第二批经潜江物资公司在送货单上盖章生效。其余数量属实，价格以合同为准”。还查明，龙发公司制作的对账明细表中价款均按中标价格的60%计算。王同庆提出的“松滋第一、二批”共1759块龙发公司在起诉时已从总货款中核减；“潜江第二批”1763块龙发公司在起诉时已从总货款中核减887块，下余876块已经收货单位盖章。龙发公司给千泓源公司开具1161870.66元的增值税发票，千泓源公司已支付龙发公司货款450000元，余款711870.66元未予支付，龙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千泓源公司在与昌龙公司签订《水泥制品置换协议》后，又与龙发公司、千泓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居间合同书》，对该合同书昌龙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与上述《水泥制品置换协议》矛盾且与实际情况不符。因龙发公司并未与昌龙公司签订水泥制品买卖合同，依据《产品买卖居间合同书》的约定，千泓源公司居间视为不成功。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龙发公司与昌龙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龙发公司与千泓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即龙发公司依千泓源公司指令向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州、荆门地区配送水泥制品，送货地点、数量、质量等按千泓源公司与昌龙公司置换的中标合同履行，由千泓源公司按中标合同价的60%支付货款给龙发公司。故龙发公司诉请千泓源公司支付货款，予以支持；其诉请千泓源公司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但其诉请昌龙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同庆的行为系代理千泓源公司的职务行为，龙发公司诉请王同庆个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与法相悖，应予驳回。千泓源公司的辩称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王同庆辩称昌龙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未结算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昌龙公司的辩称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湖北千泓源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湖北龙发电力器材有限公司货款711870.66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711870.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湖北龙发电力器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19元，减半收取545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459.5元，由千泓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千泓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昌龙公司依千泓源公司及王同庆（千泓源公司的销售经理）的指令向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州、荆门地区配送水泥制品”提出异议，主张是龙发公司依千泓源公司及王同庆的指令向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州、荆门地区配送水泥制品。因龙发公司与昌龙公司一致认可千泓源公司的上述事实主张，本院予以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有误部分予以纠正。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发公司是与千泓源公司还是与昌龙公司就案涉货物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昌龙公司、千泓源公司、龙发公司虽于2018年1月22日订立了《产品买卖居间合同书》，但因千泓源公司并未促成昌龙公司与龙发公司签订书面的电力设备产品买卖合同，且昌龙公司与龙发公司之间就案涉货物也无事实买卖行为，根据上述居间合同的约定，应视为千泓源公司居间不成功，故千泓源公司辩称其与昌龙公司、龙发公司形成居间合同关系，昌龙公司与龙发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千泓源公司因履行其与昌龙公司签订的《水泥制品置换协议》而负有向国网湖北电力公司荆州、荆门地区供应水泥制品的义务，龙发公司依据千泓源公司的指示向国网湖北电力公司荆州、荆门地区配送水泥制品并向千泓源公司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千泓源公司亦向龙发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并由该公司工作人员与龙发公司就供货数量进行了对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千泓源公司与龙发公司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不影响双方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故对龙发公司要求千泓源公司按照经双方对账确认后的价款及数量支付下欠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千泓源公司以其与龙发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主张不应向龙发公司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千泓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9元，由千泓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