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全盛炭质泥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镇山前村，社会统一信用代码证号：91150403660988923W。法定代表人：赵某，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1993年1月22日出生，住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某，内蒙古奥星（克什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某，住所地：赤峰市，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刘某1，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60年11月16日出生，住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赤峰全盛炭质泥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盛公司）、赵某与被上诉人赤某（以下简称西拉沐沦公司）、刘某2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盛公司、赵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认定诉讼主体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坐落于××镇工业用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依据物权法规定，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之下，原告对坐落在该土地上的房屋享有所有权。该房屋因被告的开采行为受到损害，原告起诉主张赔偿，主体当然适格”该判决书这一认定是错误的，违背我国物权法基本原理，认定房屋所有权的合法证据是不动产所有权证书。本案涉及土地上房屋未经登记，无不动产所有权登记证书。其次，无证房屋所有权认定依据，是案涉房屋的建设规划许可证、开工许可证书、建筑施工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价款己经支付等手续。本案中作为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出示过任何一项证明己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本案重审中直接认定西拉沐沦公司对坐落在该幅土地上的房屋享有所有权。该认定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西拉沐沦公司不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同时主张出租给了赤峰西拉沐沦（集团）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工贸公司）使用，由于被上诉人未有向法庭出示，其出租该房屋的证据。科工贸公司长期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科工贸公司享有因房屋损害赔偿的请求权。本案被上诉人不享有请求权，其诉讼主体不适格。(2)一审法院在本案重审中，未按中级法院确定的法律关系进行案件审理。混淆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事实，做出错误判决。本案是2016年被上诉人西拉沐沦公司以损害赔偿纠纷提起的诉讼，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内04民终62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裁定书确认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重审法院仍以损害赔偿纠纷进行审理，其对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由于2012年8月18日协议书，是上诉人与科工贸公司签订。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诉讼主体应当为上诉人或者科工贸公司。合同之外的西拉沐沦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审判决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错误。(1)首先，原审判决认定“受损财产属于原告所有，在未经原告追认的情况之下，被告全盛公司与使用人科工贸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对原告不发生效力；其次，根据2012年10月18日协议书的附件可以看出，当时房屋仅有轻微开裂现象，不影响使用。现从内蒙古建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可以看出，涉案的地上物附着物已经不能使用，再以原协议进行赔偿对原告显然不公平。”这一认定中，首先是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确认，缺少证据及法律上的依据，是错误的。其次，是协议书对被上诉人的效力的认定是错误的，不合法理的。有关2012年10月18日协议书内容和形式上有合法性，本协议书有效。能证明房屋使用权人是科工贸公司，科工贸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全盛公司与其订立的损害赔偿协议书，无须经过任何单位和个人的追认发生效力。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协议内容侵犯了自身的合法权益和利益，被上诉人可以提起合同撤销之诉，该协议未经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重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对西拉沐沦公司不发生效力，于法无据。其次，根据2012年10月8日协议书的附件，认定订立协议时，房屋轻微开裂并不影响房屋的使用。现在根据不动产价格评估报告认定案涉地上附着物己不能使用，再以原协议进行赔偿对原告不公平等结论。一审法院的这一结论，不符合法律上的基本逻辑关系。因为协议签订时，该房屋开裂是轻微的，对此全盛公司无异议。事实是自2012年8月到今天长达近7年时间里，该地上附着物房屋都是使用人占有使用的，在经历了7年的大风、大雨冲刷和洗礼后，涉案房屋使用人都没有进行过任何修理和维护行为，更没有因此支付过任何修理、维护费用。致使地上附着物房屋毁损不能使用是必然的客观事实存在。由此可知，涉案地上附着物房屋的毁损结果并非上诉人全盛公司的损害行为所致。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无任何的法律依据，对全盛公司是不公平的，也是违法的。(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协议约定乙方给甲方造成的土地、院墙、房屋滑坡等，在乙方开采终了时三十日予以恢复原貌，如乙方不能及时恢复，应按当时恢复原貌的实际重建价值予以赔偿。被告至今不符合安监部门要求不能开工，至于何时能够开工，开采周期多久现在尚不能确定，而原告房屋的损害已成事实，如此遥遥无期的等待对原告也不公平。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现在的损害状态进行赔偿依法应当支持。经鉴定，原告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的现市场价为3014824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故对原告主张的该赔偿数额本院予以支持。”等。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按照现损害状态进行赔偿的请求也是错误。首先，于2012年10月18日订立协议书，协议双方当事人就损害结果已经做过鉴定，被告应当赔偿的数额为25.6万元。由于案涉土地、房屋、院墙由科工贸公司占有使用至今，七年来对涉案房屋、院墙占有、使用及大风、大雨的冲刷对房屋造成的损害事实重审法院审理中根本没有考虑。上诉人自2012年10月到今天因没有进行施工和开采行为，涉案房屋、院墙倾塌的结果事实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认定上诉人对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必然错误。其次，根据鉴定结果，上诉人造成土地、院墙、房屋滑坡等损害事实，在不能按时恢复原貌时，其赔偿方式上己经明确约定。如果不能及时恢复，应按当时恢复原貌的实际重建价值予以赔偿。本案涉及土地、院墙、房屋其占有使用人科工贸公司在七年间并没有修复和重建，更无实际上的金钱支付损失，也就是说科工贸公司没有事实上损失，不应发生损害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数额，仅依据的是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的一份鉴定结论，作出的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上诉人针对该鉴定结论，在法庭上表示，鉴定结论是针对西拉沐沦公司确认的同类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的现市场价格为3014824元。由于鉴定结论不是案涉土地、院墙、房屋恢复重建的支出价格，是地上附着物恢复原貌以后的市场出售价格，但不是因恢复原貌需要支付的金钱价值，也就不能认定为实际损失。故此，该鉴定结论与科工贸公司的实际损失无关联性。重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判决支持西拉沐沦公司按照现在的损害状态，赔偿上诉人3014824元的损失无法律上理由，更无有任何事实依据。自2012年8月全盛公司与科工贸公司达成损害赔偿协议后到2016年3月间，涉案土地、房屋、院墙的损害程度究竟如何，重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对损害结果事实并未涉及。判决对此也没有作出认定，属于案件审理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刘某2对2012年8月到2016年3月间涉案地上附着物的损害，依据赵德青与刘某2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也负有承担责任的义务。重审法院在该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之下，直接单一判令其现在的全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承担所有赔偿责任，缺少证据，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公正性。上诉人全盛公司股东刘某2于2016年3月9日将其持有全部股权，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予赵德青。赵某并非是全盛公司股东，仅是全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定上诉人赵某为全盛公司股东，缺少事实根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1)重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117条规定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因为将该法条作为支持被上诉人请求判令全盛公司赔偿其房屋、围墙、库房等不动产3014824元损失的请求权基础错误。因为，民法通则第117条规定在民事侵权责任的首条，适用本条作出判决，需要证明侵权人具有故意或者过失剥夺、侵占、损害被害人的动产或者不动产的侵权行为；侵权行为应具有违法性；需要由损害结果即损失的发生；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明确因果关系等条件。本案重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非法性。自2012年8月到现在全盛公司没有露天开采行为。科工贸公司占有使用的土地房屋、院墙的损害损失与上诉人不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2)重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36条的规定，作出的判决全盛公司和赵某承担连带责任，也是缺少事实依据的。虽然全盛公司是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上诉人赵某，赵某不是上诉人全盛公司的股东，关于赵某与全盛公司的财产是否混同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并非是赵某。无证据证明赵某与公司财产混同，依据《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民事责任，以其公司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仅在有证据证明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时，股东对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要公司股东对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需要运用公司法人资格否认制度。在有限责任公司法人资格被否认的情况之下，公司股东才可能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上述法理，本案重审中既没有全盛公司股东财产或者法定代表人赵某个人财产与全盛公司财产混同的证据，也没有依法定程序否认全盛公司法人资格。重审法院直接适用《公司法》第36条规定，判决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西拉沐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全盛公司和被告赵某连带赔偿原告地上附着物损失30148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被告全盛公司获矿区范围0.1298平方公里的采矿许可，进行露天开采泥炭，该采矿许可时间至2019年8月15日。2011年6月，原告以土地出让的的形式取得了坐落××镇工业用地的使用权，该宗土地的使用面积为18185.4平方米。2012年10月18日，赤峰西拉沐沦（集团）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全盛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赤峰西拉沐沦（集团）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被告全盛公司）因甲方（所属企业平庄藏龙山酒业有限公司）房屋附属设施位于乙方炭质泥岩矿边缘，由于乙方采矿，经元宝山区国土资源局勘查，给甲方土地、院墙、房屋造成了严重的破坏，而且还有陆续扩大的趋势，经协商，达成协议：一、乙方给甲方造成的土地、院墙、房屋滑坡等，在乙方开采终了时三十日予以恢复原貌；二、如乙方不能及时恢复，应按当时恢复原貌的实际重建价值予以赔偿；三、乙方向甲方提交财产毁损保证金250000元，由乙方采购、施工对给甲方毁损的土地、院墙、房屋恢复原貌，甲方验收合格后，保证金退还乙方，不计利息,如乙方违约，此款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甲方修复费用另行向乙方追偿;四……。甲方代表安峰山、乙方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某2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公章。上述协议的附件为赤峰同方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一份，鉴定结论为：估价对象于估价时点的市场总价值为256298元（1#房、278.1平方米、价值90938.7元；砖墙、52.36立方米、价值6545元；砖地、131.4平方米、价值1314元；填坑恢复、10500立方米、价值157500元）。协议签订后，科工贸公司收到保证金250000元。2016年3月9日，被告刘某2将其持有的被告全盛公司全部股权500000元转让给赵德青。2016年10月9日，被告全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某2变更为赵某。2015年6月，原告发现该宗土地地面沉陷开裂、导致门卫房、库房、办公用房等严重受损、倾斜，于2016年5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全盛公司和被告赵某连带赔偿原告房屋损失3014824元，土地不能利用损失881728.75元。案件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赤峰仁达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了测绘，经测绘，房屋总面积为5549.38平米，其中超出土地证范围的房屋面积为124.27平米。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内蒙古建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5549.38平方米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现市场价进行了评估，价值为3014824元（其中1至18号建筑物价值为2869474.18元、构筑物价值为56700元、生物资产88650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17日，元宝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2016年3月28日，赤峰全盛炭质泥岩责任公司申请开工，区安监局现场发现坑下作业面大面积积水和2016年6月28日检查发现采坑西侧边坡滑坡致使66千伏元平乙县线杆严重倾斜等隐患，区安监局要求对以上隐患进行整改，未整改完毕严禁进行其它作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坐落于××镇工业用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根据物权法律规定，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告对坐落在该幅土地上的房屋享有所有权。该房屋因被告的开采行为受到损害，原告起诉主张赔偿，主体当然适格。故对被告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全盛公司因进行露天开采致原告房屋及其他附着物受损，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理应予以赔偿。被告全盛公司主张该损失已于2012年10月18日与赤峰西拉沐沦（集团）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保证金已交纳，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受损财产属于原告所有，在未经原告追认的情况下，被告全盛公司与使用人科工贸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对原告不发生效力；其次，根据2012年10月18日协议书的附件可以看出，当时房屋仅有轻微开裂现象，不影响使用。现从内蒙古建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可以看出，涉案的地上附着物已不能使用，再以原协议进行赔偿对原告显然不公平。第三，协议约定乙方给甲方造成的土地、院墙、房屋滑坡等，在乙方开采终了时三十日予以恢复原貌，如乙方不能及时恢复，应按当时恢复原貌的实际重建价值予以赔偿。被告至今因不符合安监部门要求不能开工，至于何时能够开工，开采周期多久现在尚不能确定，而原告房屋的损害已成事实，如此遥遥无期的等待对原告也不公平。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现在的损害状态进行赔偿依法应予支持。经鉴定，原告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的现市场价为3014824元，被告对此没有异议，故对原告主张的该赔偿数额予以支持。被告刘某2担任被告全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赵德青，后全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赵某，为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赵某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应与被告全盛公司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未要求刘某2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故不予处理。判决：被告赤峰全盛炭质泥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赤某位于××镇工业用地上的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损失3014824元，被告赵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西拉沐沦公司提交了全盛公司与赤峰西拉沐沦（集团）科工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用以证明双方对涉案土地开裂的原因无异议，双方基于此签订本协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赤峰西拉沐沦（集团）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全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全盛公司、被上诉人西拉沐沦公司均作为证据向一审提交，该协议已实际履行，涉案《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被上诉人西拉沐沦公司认为上诉人全盛公司开采行为对其造成损害，所涉赔偿问题应按《协议书》约定的相关内容主张权利。现西拉沐沦公司财产损害赔偿请求与《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内容不符，该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不能成立。西拉沐沦公司将《协议书》作为己方证据用此证明涉案土地开裂原因，及双方基于此原因才签订的该协议，且依据该协议的部分内容请求二上诉人全盛公司、赵某赔偿损失是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对西拉沐沦公司不发生效力，却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直接导致在缺乏侵权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证据的情况下作出赔偿判决，案件关键事实和证据效力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关于此部分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赤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72元，合计75944元，由被上诉人赤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润 涓审判员 张 国 利审判员 张 淑 丽 二0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召日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