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汉族，1955年1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琪，广东永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霞，广东永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汉族，1944年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女，汉族，1947年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4，女，汉族，1951年6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5，女，汉族，1951年5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6，男,汉族,1961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以下简称杨某2等五人）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5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杨某1分得涉案遗产的三分之一；3.由杨某2等五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继承人叶某与杨某7共生育子女6人，杨某1与父母共同生活长达30余年并一直尽到赡养义务，其中包括承担每年父母生日餐费的一半及数千元生活费，另外还承担了社保报销部分以外的住院医疗费。杨某7于2001年5月去世后的丧葬事务也是由杨某1主要承担，叶某于2007年跟随杨某1搬到罗南村东二路12号一起居住后，其饮食起居均由杨某1一家负责。杨某1在与父母共同居住期间从未提取和使用过父母的存款，所有生活开支均由杨某1承担。杨某7去世后，其银行账户剩余12余万元存款，因叶某比较溺爱杨某6，其余五子女共同议定由杨某2保管父亲的存款并记录开支。开支记录显示，杨某1每年支付了叶某生日围餐费的一半，而杨某6从未支付过费用。二、叶某于2012年从村小组分得几十万元后，杨某6突然要求叶某到其家中居住，叶某于次年8月搬到杨某6家中居住。因叶某年逾八十，杨某1不忍心其自己煮饭洗衣，经与姐弟商议后决定由杨某6的妻子吴赛珍负责对叶某的照顾，从叶某的银行存款中支取1700元作为吴赛珍的工资、支取500元作为伙食费。自2013年8月至2018年4月，叶某共支付了57个月的工资、伙食费合计125400元。叶某在杨某6家中居住期间，杨某1多次叮嘱吴赛珍要定期送汤水并经常过问饮食情况。叶某几次住院期间，杨某1叮嘱其子驾车接送。每逢各种节日，杨某1均将叶某请到家中吃饭。三、叶某于2018年4月在罗村医院住院十余日但未好转，杨某1在探望中与其他姐弟商定转院至广东省人民医院南海医院治疗。叶某病情严重的一周时间内，杨某1一直在医院陪伴并负责病危通知书等资料的签收。后因抢救无效并经家人一致同意，叶某被杨某1接至其家中并于同月12日凌晨去世，杨某1是此后丧葬事宜的主要承担者。四、杨某6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因贩毒被司法机关两次判刑，其在多年间并未对父母尽到赡养义务。杨某6的摩托车于2001年因赌博被扣押后，其从叶某的账户中支取4000元赎回摩托车。2007年，杨某6因房屋装修所需从叶某的账户中支取了2万元。杨某6未对叶某尽到主要的赡养义务，故其依法应当少分或不分遗产。杨某2等四姐妹出嫁后均随夫生活，对叶某所尽的赡养义务较少，故其四人依法应当少分遗产。杨某1对叶某生前尽到最大的赡养义务，其应依法多分遗产。杨某2等五人辩称：一、杨某1诉称其与父母共同居住30余年并尽到赡养义务明显虚假。杨某1夫妇于其子年幼时即至三水地区承包经营鱼塘二十余年，并无时间精力照顾父母。叶某夫妇长期帮助杨某1抚养照顾其两个儿子，故杨某1所谓的每年几千元生活费实际是其儿子的抚养费。在此期间，叶某夫妇自食其力且杨某7去世后尚有存款12万余元。杨某1经营鱼塘期间经济状况极差，经常向杨某2借款用于购置饲料、鱼苗，各种运输事项均由杨某2的3个儿子无偿帮工完成。二、杨某1承包经营鱼塘期间，因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妻受伤住院，期间的看护照顾全部由杨某5及吴赛珍负责。杨某1于2007年建成新居后，所有家具均由杨某2、杨某3帮助搬迁，杨某1夫妇因在三水经营鱼塘而无暇打理自己的家庭事务，更谈不上回家照顾父母，相反，是叶某夫妇一直呕心沥血帮助杨某1抚养其子女。三、杨某7去世后，杨某6的长女每晚都去奶奶家陪伴照顾老人直至出嫁，之后又由吴赛珍继续陪伴直到杨某1夫妇于2012年结束鱼塘经营并返回南海。故杨某7去世的2001年至2012年期间，叶某实际是由杨某6的妻女负责照顾。杨某2等四姐妹经常回家看望父母，其子女也对外公外婆关心爱护，每次看望时均向老人给付零花钱。杨某7生病后也是由四姐妹及其丈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并陪伴照顾，而杨某1仅在杨某7去世前几日才回家看望父亲。四、杨某7去世后，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各自出资8000元用于后事处理，杨某1上诉称其承担杨某7的住院费及丧葬费完全不实。五、杨某1夫妇于2012年结束鱼塘承包经营返回南海罗村，在与叶某一起居住的一年期间经常无故辱骂叶某，叶某出于无奈并与其他子女商议后，于2013年搬至杨某6家中居住生活。自2013年至2018年期间，杨某6夫妇尽心尽力照顾叶某，该事实为邻里周知。杨某1在叶某去世前的五年间，尽管居住地相距不足百米但从未到杨某6家中看望过叶某。期间叶某多次因病住院，杨某1除在叶某临终前病情危重时才至医院探望外，之前的住院即使家人通知也从未到医院进行过探望。六、杨某6确曾向叶某借取3万元用于房屋装修，但于杨某1在场的情况下偿还了借款。杨某1当时表示也要借取同样数额的款项，但该借款始终未予偿还。另外，杨某1以购买鞭炮为由向叶某借款7000元，该借款也是不了了之。综上，杨某1的上诉所称完全虚假，其毫无经济能力及时间条件照顾老人，更无孝顺和赡养老人的情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2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继承人叶某遗留的存款合共约430000元由杨某2等五人及杨某1平分，各占六分之一份额；2.案件诉讼费用由杨某1承担。庭审中，杨某2等五人确认杨某1所列算的叶某银行账户内的金额及结果，确认杨某1当庭列算的金额为其主张叶某遗产继承的范围。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被继承人叶某于1923年10月4日出生，于2018年4月12日死亡。叶某的配偶为杨某7，杨某7于1925年8月12日出生，于2001年5月2日死亡。叶某与杨某7生前育有六名子女，分别为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及杨某1，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收养子女及继子女。由杨某1保管叶某名下4本银行存折的存款余额情况如下：1.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村罗东支行账号为800***********857的银行账户内截至2019年2月16日的余额为人民币23017.26元、港币9391.25元；2.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村金船湾支行账号为800***********344的银行账户截止2019年1月10日余额为人民币194240.3元，杨某1确认于同日取出账户内尚余金额；3.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村金船湾支行账号为800***********391的银行账户账号截至2018年4月12日余额为87.43元。以上1-3银行账户余额合计人民币为217344.99元、港币9391.25元。4.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村金船湾支行账号为800***********865的银行账户账号余额为0元，该账户于2018年7月6日将余额及利息共61082.67元转入叶某在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村罗东支行账号为800***********326的银行账户内，该银行存折由杨某5保管。由杨某5保管的叶某名下2本存折存款余额情况为：1.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村罗东支行开设的账号为800***********380的银行账户截至2018年7月6日的余额为人民币189958.76元；2.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村罗东支行账号为800***********326的银行账户截至2018年9月21日的余额为人民币3784.25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叶某于2013年8月前与杨某1一家共同居住生活，2013年8月后至2018年4月12日去世前与杨某6一家共同居住生活。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杨某1以其在父亲杨某7及母亲叶某生前对两人尽了大部分抚养义务为由主张分得叶某在本案中确定遗产的二分之一份额是否成立。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意见及证据，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的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本案中，杨某1就其享有多分叶某遗产的主张所提交的证据主要为手写记账簿11张、手写记账表格等。经查，该项证据仅能反映叶某生前与杨某6共同生活期间以其个人财产支付部分费用的情况，不能证明杨某6具有“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应当不分或者少分遗产的情形。况且，费用发生时叶某尚健在，其有权决定及处理自己的财产，而子女与父母共同生活涉及到各自经济能力等客观因素,且子女对父母负有的义务除经济上供养外，还包括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以及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不能完全以是否为父母支付费用来衡量是否对父母尽扶养义务。对于杨某1提出的杨某6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刑，多年来没有履行对父母的义务和责任。对此，从杨某2等女儿陈述母亲叶某临终前对女儿们的交代以及杨某1答辩状中所述母亲对杨某6比较“溺爱”的态度，结合叶某自2013年8月后与杨某6及其配偶共同居住的事实，尽管杨某6确因犯罪被判刑导致在经济上供养母亲方面有所欠缺，但其母亲叶某对其仍予以包容及接纳，说明在生活照料及精神慰藉等方面已经尽扶养义务。由上，杨某1以杨某6共同居住生活期间叶某的生活费用由叶某自己承担并从叶某处取用款项、杨某6有犯罪前科等为由认为杨某6多年未尽主要扶养义务，应少分或不分遗产，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同理，杨某2等叶某的女儿们虽因各自成家及传统中国家庭外嫁女儿不与父母共同居住等客观因素，未能如杨某6及杨某1作为儿子一般与父母共同居住就近照顾父母，但杨某2等亦参与日常及在病重时照料母亲叶某，给予独有女儿才能给予母亲的情感慰藉，杨某1以外嫁女儿对父母尽扶养义务较少等为由应少分遗产，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杨某2等五人主张与杨某1共同继承叶某在本案中确定的遗产，各占六分之一的份额，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叶某尾号9857的银行账户内截至2019年2月16日余额为人民币23017.26元、港币9391.25元；尾号为3344的银行账户截止2019年1月10日余额为人民币194240.3元；尾号为5391的银行账户账号截至2018年4月12日余额为人民币87.43元，由各方当事人共同继承并各占六分之一份额。其中由于叶某尾号为9857、5391的银行存折及账号由杨某1保管及掌握，故杨某1应协助杨某2等五人办理上述两个账号银行存款及利息的领取手续；另，尾号为3344的银行账户截至2019年1月10日余额为人民币194240.3元，杨某1确认其于同日取出该账户的余额，故该部分款项应由杨某1按各继承人各占六分之一的份额即每人32373.38元分别支付予杨某2等五人。叶某尾号为6380的银行账户截至2018年7月6日的余额人民币189958.76元；尾号为4326的银行账户截至2018年9月21日的余额人民币3784.25元，由各当事人共同继承并各占六分之一份额。由于上述叶某尾号为6380、4326的银行存折及账号由杨某5保管及掌握，故杨某5应协助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6及杨某1办理上述账号银行存款及利息的领取手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叶某名下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村罗东支行账号为800***********857的银行账户（截至2019年2月16日余额为人民币23017.26元、港币9391.25元）、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村金船湾支行账号为800***********391的银行账户（截至2018年4月12日余额为87.43元）内的存款余额及利息由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杨某1共同继承，各占六分之一的份额，杨某1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办理上述账号内存款余额及利息的领取手续；二、叶某名下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村罗东支行账号为800***********380的银行账户（截至2018年7月6日的余额为人民币189958.76元）、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村罗东支行账号为800***********326的银行账户（截至2018年9月21日的余额为人民币3784.25元）内的存款余额及利息由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杨某1共同继承，各占六分之一的份额，杨某5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6、杨某1办理上述账号内存款余额及利息的领取手续；三、杨某1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遗产分配款32373.38元予杨某2、32373.38元予杨某3、32373.38元予杨某4、32373.38元予杨某5、32373.38元予杨某6；四、驳回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减半计收3875元，由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各负担645.8元，杨某1负担646元。杨某1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医院体检报告、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住院明细清单、门诊收费票据1组，拟证明自2009年至2018年4月期间，杨某1尽心尽力照顾叶某并为其检查、治疗病情支出费用。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某2等五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法定继承纠纷。双方二审诉争的焦点是杨某1上诉主张其应分得涉案遗产的三分之一份额是否应予支持。经查，被继承人叶某在2013年8月前与杨某1及其家人共同居住生活，此后至去世前与杨某6及其家人共同居住生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院认为，叶某去世前与杨某6及其家人共同居住生活达五年，按常理可认定杨某6及其家人对叶某去世前五年内的日常起居照料相对较多。杨某1一审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叶某在与杨某6共同生活期间以其个人财产支付部分生活费用的情况，不足以证明杨某6有条件及能力但未对叶某尽到赡养义务。至于杨某6被刑事处罚而服刑期间对叶某的赡养，本院认为，叶某在杨某6服刑期间仍与杨某6的家人共同居住生活，杨某6的家人代替其对叶某进行赡养和照顾应视为是杨某6履行的赡养义务。杨某1上诉称其对叶某承担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但杨某2等五人不予确认，杨某1也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承担了与叶某同住期间的全部费用；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主要是叶某去世前的住院医疗票据，难以核实相应费用的实际支付人，不足以证明杨某1对叶某承担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对杨某1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杨某1上诉主张其主要承担了叶某的丧葬事宜，但根据其于一审庭审中的自认，叶某的丧葬费用是从其生前的存款中支出，故本院对杨某1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叶某的女儿杨某2等四人虽已出嫁且并未与其同住生活，但其四人长期参与叶某日常生活的安排照料及就医治疗等重大事项，在其能力和条件的范围内履行了相应的赡养义务，杨某1上诉主张杨某2等四个女儿应少分遗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承上，因无证据证明杨某1对叶某履行的赡养义务明显多于其他继承人，再考虑到叶某去世前五年内共同居住生活的杨某6起诉主张均等继承涉案遗产，原审法院认定叶某的涉案遗产由杨某1及杨某2等五人各继承六分之一的份额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某1上诉主张应由其继承叶某涉案遗产的三分之一份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某1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750元，由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