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6716号原告（执行案外人）：中铁恒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15号9层917。法定代表人：张世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亚，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全，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李美荣，女，194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女，195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鞍钢修建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昌平区。第三人（被执行人）：北京西联万博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15号。法定代表人：杜骏，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振华，男，199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莲花池南里8号楼1单元501号。原告中铁恒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恒丰公司）与被告李美荣，第三人北京西联万博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联万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恒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亚，被告李美荣，第三人西联万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铁恒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不得追加中铁恒丰置业有限公司为（2017）京0106执268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被告与北京西联万博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作出的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确定西联万博公司应给付被告房屋租金及迟延支付房屋租金的违约金。后，在被告申请强制执行的案件中，因被告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法院亦未查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和财产线索，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其后，被告又向贵院申请追加中铁恒丰公司为被执行人。法院按照被告的申请裁定追加了原告为被执行人。原告认为西联万博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5日，是一家依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公司。2010年8月16日起，中铁恒丰公司成为西联万博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根据工商查询信息可知，中铁恒丰公司与西联万博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法人，中铁恒丰的持股行为并不影响两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的性质及地位。作为独立公司法人，中铁恒丰公司与西联万博公司具有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分别记账并进行财务审计，且已获得审计机构出具的合法有效的年度审计报告，无财务混同的情形。同时，中铁恒丰公司作为股东，未损害西联万博公司及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中铁恒丰公司与西联万博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的债权债务金额存在差异，主要原因是两公司采用的记账口径不同，确认收入与费用的标准不同。在未统一口径的情况下，审计报告中债权债务金额并不具有直接的可比性。贵院仅依据数值的差异认定审计报告未真实、公允的反映两公司的财务状况，显然不符合会计准则。综上，原告认为两公司财务独立，且不存在减损权益之事实，将原告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李美荣辩称，请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请。第一，中铁恒丰公司提供的自己与西联万博公司2013至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书证实二者公司财务不独立、财产不独立。如2013年度，西联万博公司的审计报告中其他应付款项一栏显示：主要债权人中铁恒丰公司期末余额64411100.85，欠款原因：往来款，账龄1年以内，期末余额28825901.38元，欠款原因：往来款，账龄：1-2年内。2013年度，中铁恒丰公司的审计报告其他应收款一栏显示：主要债务人情况西联万博公司，期末余额62623868元，欠款原因：往来款，账龄：1年以内，期末余额25982521.5元，欠款原因：往来款，账龄3年以内。除2013年度以外，两公司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账务显示，二者在关联交易、应收款（应付款）等同一事项出现不同的会计数据，其账务必定有一方是不真实的，不能公允反映经营状况；同时，通过财务报表，二者之间存在高达3亿余元的往来款，该往来款没有交易内容、交易性质、资金往来不明确、不清晰，无法反映真实交易关系，没有能够真实反映二者往来款项性质的原始凭证佐证，故原告并未证明其与西联万博公司之间财产独立；第二、中铁恒丰公司与西联万博公司之间业务明显存在混同，西联万博公司实际为中铁恒丰公司整体经营业务的构成部分，其设立和存在的意义便在于协助中铁恒丰公司完成销售房屋，其实际并无独立的业务和经营，所欠债务主要为中铁恒丰公司因销售房屋而形成的。中铁恒丰公司作为其唯一控股股东，自然应对西联万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中铁恒丰公司认为其作为股东，未损害西联万博公司及相关的合法权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该观点错误，不能成立，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无论中铁恒丰公司是否证明其不存在法人混同的情况，但因为其无法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西联万博公司，必然应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四、法院裁定由中铁恒丰公司对西联万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确凿、法律依据充分，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均为该裁定的法律依据。第三人西联万博公司述称,认可中铁恒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我公司与中铁恒丰公司是完全独立的两个公司，两公司均经工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取得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自负盈亏，法定代表人相互独立，还有独立的账册和独立的财务制度，进行独立核算，不存在财务混同，两公司财产归属明晰，不存在财产混同；各自业务独立，独立开展物业管理及商业运营业务；我公司欠付的巨额债务与中铁恒丰公司无关。我公司欠付巨额债务的原因是由于2014年北京市出台商业发展规划，致使我公司与广大业主所签订的包租协议租赁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加上业主未及时采取止损措施，集中在2016年至2017年间对我公司提起诉讼，同时债权人申请冻结了我公司的全部账户，使我公司无法开展经营活动，丧失偿债能力。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院（2016）京0106民初24194号民事判决书就李美荣与西联万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确定：一、北京西联万博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李美荣自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房屋租金47331.6元；二、北京西联万博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李美荣迟延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房屋租金的违约金9466元；三、驳回原告李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生效后，李美荣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号为（2017）京0106执2686号。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因申请执行人不能提供被执行人的可供执行财产或财产线索，法院依职权调查核实亦未查找到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线索，本院作出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李美荣以西联万博公司拒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且无财产可供执行，中铁恒丰公司作为西联万博公司唯一股东，与西联万博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中铁恒丰公司为前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裁定追加中铁恒丰置业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西联万博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5日，现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2010年6月13日，中铁恒丰公司通过与案外人签订转股协议的方式成为西联万博公司的唯一股东。庭审中，中铁恒丰公司主张其作为西联万博公司的唯一股东，财产独立于西联万博公司，并向本院提交了西联万博公司及中铁恒丰公司2013年度至2017年度审计报告，开户许可证、财务管理制度、财务管理系统截图等证据佐证。再查，在本院（2018）京0106民初23745号中铁恒丰公司诉段东芳、西联万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中铁恒丰公司申请对其公司与西联万博公司自2013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账务账目进行司法会计审计，以确定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账务混同。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今创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对上述事项进行会计审计。2019年5月22日，北京今创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京创会专字[2019]第1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经过审计，我们发现了如下事项：1.获取资料时现场的发现：（1）西联万博公司和中铁恒丰公司拥有各自的办公室；（2）在西联万博公司被查封的某个档案柜中，发现有中铁恒丰公司的一些资料：如借款单、工资表、工资领用单、债权债务清单、财务报表、股份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库房盘点表、中铁恒丰公司与数个第三方公司往来明细等；（3）2014年01月-2017年06月工资表复印件，内含中铁恒丰和西联万博两公司的工资表及部分考勤表，且两公司员工考勤同时列在一张表上；（4）存在两公司文件资料混存的情况：某一个存有西联万博公司致丰台区公安消防支队的申请报告、合同及复印件使用登记薄、印章交接清单等的文件夹内发现中铁恒丰公司的印章使用审批单、印章使用登记薄、重要证件及公章借用登记、合同及复印件使用登记薄等；另一个存有西联万博公司合同、民事调解书等资料的文件夹里发现有中铁恒丰公司的合同。2.检查合同时的发现：（1）《北京西客站南广场停车场委托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由三方分别为中铁恒丰公司（甲方）、西联万博公司（乙方）及富城（北京）停车管理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但是账务账薄中停车场月租收入计入西联万博收入，外包服务费计入西联万博成本，说明停车场的日常管理经营由西联万博（乙方）负责，而该合同甲方为中铁恒丰公司；（2）审阅项目名称西站南广场地下公共区域设备设施服务保障的合同书，合同委托方（甲方）：北京西站地区出站系统管理事务中心，受托方（乙方）：北京城建福安楼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受托方（丙方）：中铁恒丰置业有限公司，受托方（丁方）：北京西联万博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合同中乙方为服务监督方，丙、丁方为服务提供方，服务费由甲方支付给丁方、由丁方向甲方提供增值税发票，账务账薄中该项收入全部计入了丁方西联万博公司；（3）西联万博公司2016年07月72#、12月143#；2017年01月94#、02月42#凭证收公共服务采购管理费-西站地区管理委员会各845310.00元，计入西联万博公司收入，但该项收入对应的合同是以中铁恒丰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的；（4）审阅西联万博公司与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指定刘婷婷为常年法律顾问的联系人”，但刘婷婷当时为中铁恒丰公司的行政人员；该合同还约定“甲方包括中铁恒丰置业有限公司”，但我们查询账簿发现该费用全部由西联万博公司承担（2013年3月70#凭证）。4.检查会计账簿时的发现：（1）中铁恒丰公司和西联万博公司提供了各自的《财务管理制度》和会计账簿，两公司独立建账，分开核算；（2）中铁恒丰公司和西联万博公司在西站南广场地下停车场中不同房间办公，但中铁恒丰公司账面未发现水、电费支出；（3）中铁恒丰公司和西联万博公司有大额资金的往来，截至2017年底中铁恒丰公司账面应收西联万博公司133，109,861.72元，西联万博公司账面应付中铁恒丰公司271,672,546.35元（差异主要原因为中铁恒丰公司应收业主的售房款抵西联万博公司应付业主的房租款部分未及时挂账），中铁恒丰公司未计算应收西联万博公司的资金占用费；（4）业主应付有关部门的契税、印花税、公共维修基金由西联万博公司代收代缴。5.检查原始单据的签字审批情况以及工资表和社保明细表时的发现：（1）2013年-2017年两公司报销单、支出凭单、借款单等单据财务信息部签批均为邓可心，常务副总签批均为杜骏，总经理签批均为张璋，两个公司高管存在兼职现象；（注：仅2017年06月邓可心工资由中铁恒丰承担，其余期间由西联万博公司承担；杜骏工资和房租（若有）由西联万博公司承担）（2）两公司之间资金调拨都由邓可心签字审批；（3）2014年01月-2017年06月、2017年10-11月（其他月份缺失，不可比）两公司同期工资表领导审批、财务信息部审核、人事行政部制表处签名有相同现象；（4）2013年03-07月中铁恒丰公司有账簿记录，有支付工程款、广告费等各项交易活动，但账面无工资支出，会计凭证制单人以及付款申请单经办人均为西联万博公司员工；2016年-2017年中铁恒丰公司部分费用由西联万博公司代付，比如招待费、交通费、通讯费、住宿费、汽车加油费、认证费等，后附报销单经办人及领款人部分为西联万博公司员工，费用在中铁恒丰公司核算；（5）2013年-2017年存在人员在西联万博公司领取工资，在中铁恒丰公司报销、借款、收款等（如2013年07月杜骏、李振在西联万博公司领取工资，在中铁恒丰公司报销费用），或相反情况（如2016年10月蔡仲君在中铁恒丰公司领取工资，在西联万博公司报销费用），或同时期、同名人员在两公司都有上述行为（如蔡绍起2017年在两公司均有频繁的报销），财务信息部、人事行政部、招商部、工程管理部、营销推广部及销售客服部人员出现此种情况较多，某些时期上述部门人员同时处理两个公司的事宜；（6）存在人员由中铁恒丰公司和西联万博公司分别承担工资和社保费用的情形，比如：在中铁恒丰公司领取工资，由西联万博公司缴纳并承担社保的情况（如2016年02月衣晓丽、王志飞、丁松、周宇妮、王宏轩、陈晓红、陈思佳、刘洪宇、陈思佳在前者领取工资，由后者缴纳并承担社保）。六、其他说明（２）关于两个公司业务范围的划分，根据2014年07月18日中铁恒丰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决议约定：第四项、中铁恒丰公司仅仅做为产权方，运营管理上已经没有更多的工作量，仅保留必要的人员配合运营工作，原则上日常支出由西联万博负责，未来从西联万博所欠中铁恒丰款项中扣除。第五项、项目运营过程中原则确定，资产性收益与支出归恒丰，物业及商业经营管理型收益与支出归西联万博。中铁恒丰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北京今创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陈平和舒翠婷在该案到庭接受询问。两名鉴定人员均表示通过查阅资料没有发现股东调用西联万博公司资金或财产没有财务记载情况、没有发现股东用公司资金偿还股东个人债务但没有做财务记载的情况、没有发现股东将资金调拨到关联公司没有做财务记载的情况、两个公司单独记账、没有发现西联万博公司收入记到中铁恒丰公司的情况、没有发现中铁恒丰公司占用西联万博公司资产的情况。段东芳就鉴定意见5.（4）（5）（6）款所列情形是否构成中铁恒丰公司侵占西联万博公司的利益询问鉴定人员，鉴定人员表示人员存在兼职情况，存在人员混同，但未就是否构成账务混同发表结论性意见。本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亦即，在执行案件中，追加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条件不仅是该公司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还须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本案中，因西联万博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对李美荣所负的债务，故李美荣申请追加中铁恒丰公司为被执行人。中铁恒丰公司作为西联万博公司的唯一股东，对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西联万博公司财产负有举证责任。为此，一方面其提交了西联万博公司及中铁恒丰公司2013年度至2017年度审计报告，另一方面在关联案件中，其申请了司法会计审计。根据北京今创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中铁恒丰公司与西联万博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现象，但两家公司有明确的业务范围划分，鉴定意见载明，两家公司的业务收入记账情况符合各自业务范围，有各自的《财务管理制度》和会计账簿，独立建账，分开核算，并且鉴定人员表示通过查阅资料没有发现股东调用西联公司资金或财产没有财务记载情况、没有发现股东用公司资金偿还股东个人债务但没有做财务记载的情况、没有发现股东将资金调拨到关联公司没有做财务记载的情况、没有发现西联万博公司收入记到中铁恒丰公司的情况、没有发现中铁恒丰公司占用西联万博公司资产的情况，故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载明情况及鉴定人员意见不足以证明中铁恒丰公司与西联万博公司存在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形，故而不足以证明两家公司构成人格混同、西联万博公司丧失财产独立性。故，中铁恒丰公司关于不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不得追加中铁恒丰置业有限公司为本院（2017）京0106执268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美荣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17)京0106执异436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卢晓芳人民陪审员  吕 剑人民陪审员  牛立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 员代  彬  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