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4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戚新奇，男，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邹伙发，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赛男，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中心路**。法定代表人：耿勇军，区长。委托代理人：马涛，该区峡窝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国杰，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戚新奇因诉被上诉人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街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豫71行赔初21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戚新奇及其委托代理人邹伙发、张赛男，被上诉人上街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涛、马国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戚新奇系上街区峡窝镇郊段村东郊段村民，在郊段村新型社区建设过程中，其宅基地及房屋被纳入搬迁改造范围。上街区政府于2011年3月22日发布了案涉《补偿安置办法》，就改造范围、补偿标准、安置地点、过渡期限及标准等进行了规定。关于安置房面积，其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拆除合法宅基地上的居住房屋，居住房屋建筑面积等于或大于宅基使用证所示土地面积的，安置房面积以拆除居住房屋建筑面积为准，但最大不能超过宅基使用证所示土地面积的1.7倍；居住房屋的建筑面积小于宅基使用证所示土地面积的，安置房面积以宅基使用证所示土地面积为准，或者参照上级有关规定，安置房面积以基准面积为依据，每宅为228平方米。简易房只补偿，不安置”，关于过渡时间及过渡费计算标准在第十条进行了详细规定。经入户调查及审核相关证书，上街区政府确认戚新奇宅基地面积为112平方米，房屋面积为252.25平方米。2012年4月28日，上街区政府拆除了案涉房屋，生效判决已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戚新奇遂依此向上街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2018年9月10日，上街区政府作出《行政赔偿补正通知书》，要求戚新奇于7日内补正赔偿清单中所列损失的相关证据材料，戚新奇未予提交。同年10月26日，上街区政府作出《赔偿决定》，具体内容为：“……本机关作出如下决定：1.支付申请人被拆除房屋及附属物（含土地）补偿款164328.85元，18个月安置过渡费22702.5元，截至2016年12月超期安置过渡费281258.75元，以上金额共计468290.1元。2.申请人有权按880元/㎡的价格（结合楼层增减率计价）购买252.25平方米的安置房；安置房建筑面积超出252.25平方米的，超面积在30平方米以内的按照1030元/㎡计价（结合楼层增减率），超出30平方米部分按市场价结算。3.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赔偿请求……”。戚新奇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撤销《赔偿决定》；二、判决上街区政府向其返还被侵占的宅基地，并将房屋恢复原状，赔偿房屋被拆除、土地被侵占期间的各项损失共计186.738万元；三、若土地已被开发，无法恢复原状，则为其置换同等位置，同等面积且用地、建房手续完备的宅基地一处，并按房屋重置价2200元每平方米赔偿房屋被拆除损失，赔偿其他各项损失共计281.338万元；四、若没有前述两条请求的土地，则向其赔偿损失共计866.616万元：（一）按照周边相同或类似的房地产市场价格（周边类似的房地产为独栋别墅），给付货币赔偿602万元（周边现行独栋别墅价格为1.4万元/平方米×被拆住房面积430平方米）；（二）住宅周边道路等水泥硬化面积50平方米，每平方米100元，计损失0.5万元；（三）赔偿房屋装饰装修损失16万元，家具家电损失2万元，水、电、气设施设备损失1.6万元，水井、花草树木损失0.27万元；（四）赔偿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至赔偿之日的租房损失每月12900元；（五）赔偿维权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5万元；（六）因上街区政府的行为为非法强拆，所以还应赔偿原定补偿方案中应有的相关项目；（七）精神损失费50万元（具体指自2012年4月被强拆至今，由于家园被毁，在严寒酷暑中居无定所，食不果腹，全家老小无法正常生活、工作，不断上访和诉讼等维权当中受尽了政府的围追、跟踪、拦截，甚至人为制造交通事故迫害，还有的被长期非法羁押）；（八）赔偿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损失258.89元（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天数×每日258.89元）；（九）以现行国有土地市场价，赔偿房屋前后空地损失69.6384万元（住宅用地拍卖价格为5400元/平方米×128.96空地面积）；（十）两次搬家费2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新型社区建设项目共涉及上街区峡窝镇郊段、寨沟、左照三个村，共计搬迁农户1151户。案涉安置小区于2016年底均已建成完工，具备选房、交付条件。截止2018年12月，已有1131户与上街区政府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并完成回迁，仅剩20户未回迁。一审法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上街区政府对案涉房屋的强拆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因案涉强拆行为发生在郊段村新型社区建设搬迁改造的背景下，且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新型社区建设共涉及搬迁农户1151户，截止2018年12月共有1131户依据各村的补偿安置办法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并履行完毕，故上街区政府参照《补偿安置办法》之规定，作出案涉《赔偿决定》的第一项、第二项并无不当。对《赔偿决定》未涉及的赔偿事项，本着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一审法院分别对其进行认定。关于室内物品、装饰装修等损失。上街区政府因强拆对戚新奇造成的上述损失理应予以赔偿，综合考虑本案的强拆行为是在新型社区建设搬迁改造的背景下而非突发性的情形下发生及戚新奇主张损失的合理程度、物品的折旧情况，依据生活经验，一审法院对戚新奇主张的包括家具家电、水电气设施、装饰装修等损失酌定赔偿数额为9万元。关于租房损失。案涉《赔偿决定》仅支付过渡费至2016年12月不当，上街区政府应继续支付过渡费，以25元/㎡/月为标准，按照被强拆房屋的面积，自2017年1月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关于搬家费。考虑到该项费用系戚新奇必要的支出，一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1万元。关于律师费、差旅费损失。因该部分费用并非直接损失，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故戚新奇提出的该项赔偿请求没有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戚新奇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街区政府之行为存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侵犯其人身权的情形，故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损失，该项损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戚新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街区政府违法实施了限制其人身自由的行为，故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戚新奇主张的房屋前后空地等损失以及戚新奇主张的其他赔偿请求，因戚新奇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街区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第一项及第二项应予维持，第三项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上街区政府作出的上赔决字〔2018〕9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二、上街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戚新奇支付室内物品、装饰装修等损失9万元、搬家费1万元及租房损失（以25元/㎡/月为标准，按照被强拆房屋的面积，自2017年1月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戚新奇的其他赔偿请求。戚新奇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存在重大遗漏。一审判决对戚新奇宅基地和房屋面积认定有误，戚新奇房屋位于郑州市上街区城市规划范围，其宅基地已转为国有土地，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价值进行赔偿。安置补偿办法没有公章，没有公示且内容违法，不应成为裁判依据。无论是政府的赔偿决定还是一审判决，均未通过评估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对赔偿数额的认定均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将上街区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作为审理标的不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一审判决维持该赔偿决定，相当于将赔偿纠纷完全按照补偿方案进行裁判，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对过渡费、室内物品、装饰装修、水井、果木等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明显偏低或不合法，按照补偿方案应得的补助、奖励亦应计入赔偿数额。故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戚新奇的诉讼请求。上街区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一、一审判决参照《安置补偿办法》处理，充分考虑了依法、合理补偿的因素，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有效保障了被拆迁人的居住权利。二、一审法院将赔偿决定作为本案的审理标的并不违法。三、一审判决对室内物品、装饰装修等损失以及地上附属物损失和过渡费损失的处理，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对律师费、差旅费、精神损失费等其他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街区政府强制拆除戚新奇房屋的行为，因上街区政府未对戚新奇补偿安置、未履行相关法律程序，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由此给戚新奇造成的损失，上街区政府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由于涉案房屋位于上街区，未明确纳入郑政文（2011）258号文件“中心城区建成区城中村改造”的范围，因此不适用“三层以下（含三层）合法建筑按市场评估价赔偿”的规定。本案中，虽然上街区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中对涉案房屋的赔偿标准较低，但决定中关于过渡费用的标准明显高于其他强拆赔偿案件，且同时赋予戚新奇按照较低价格购买被拆房屋合法面积所对应安置房的权利，基本弥补了违法行政行为给戚新奇造成的实际损失，保障了戚新奇的居住权，考虑损益相补原则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判决维持上街区政府所作赔偿决定中该项诉请部分并无明显不当。因被拆房屋属宅基地上房屋，戚新奇要求按周边类似独栋别墅或类似商品房市场价格赔偿房屋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戚新奇主张的室内物品、装饰装修、过渡费、搬家费等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对上述损失酌定予以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处理并无不当，戚新奇主张的过高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戚新奇主张按照补偿方案应得的补助、奖励亦应计入赔偿数额的请求，因上述项目不属于国家赔偿规定的赔偿范围，相关安置补偿方案中亦无明确规定，戚新奇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上街区政府决定对宅基证载面积和合法面积的房屋进行赔偿并无不当，戚新奇关于一审判决宅基地和房屋面积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戚新奇上诉称一审判决将上街区政府所作赔偿决定作为本案审理标的违法的问题。因戚新奇向上街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后，上街区政府依据安置补偿方案作出赔偿决定，戚新奇不服，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该赔偿决定。一审法院针对戚新奇的诉请，依法对上街区政府所作赔偿决定进行审查，处理并无不当。戚新奇的其他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戚新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