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96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2，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社友，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200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 法定代理人：胡某2，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系胡某1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社友，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桥，男，199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航飞，男，199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某1、胡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桥、张强、杨航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成立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某1、胡某2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安新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李桥对胡某1、胡某2的起诉；三、由李桥、张强、杨航飞承担本案一、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胡某1于2018年9月份在张强的工厂工作，因国家环境保护政策，张强的工厂处于白天停工、晚上开工的状态。本案事故发生的当天，即2018年10月20日晚上，包括胡某1在内的五人受张强的指派前去送货。但原审法院未认定胡某1系张强的工人，不符合案件的事实。二、张强应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经邯郸燕赵司法中心鉴定，本案肇事车辆符合机动车的定义。据此，依据《道路安全法》的规定，张强作为案涉机动车的所有人，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关于“依据交警部门对该车属于机动车的认定，系从行政管理角度所作出，且实践中，保险企业也不予为该类所谓的‘机动车’办理交强险”的认定是对事实和法律的错误判断。既然肇事车辆已经被认定为机动车即应承担机动车应该承担的责任。且案涉肇事车辆属于场地或其他专用机动车辆，本就不能在公共道路上行驶。本案张强将不应在道路上行驶的车辆在公共道路上行驶，给公共交通带来更大的安全隐患，其过错责任更大。三、张强作为案涉电动四轮车的所有人，在指派雇员从事雇用活动中致人伤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胡某1系张强的雇员是不争的事实，原审法院未认定胡某1系在从事雇用活动中致人伤害的事实，最终得出胡某1、胡某2应该承担60％赔偿责任的错误结论。四、胡某1、胡某2不应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应驳回李桥对胡某1、胡某2的起诉。胡某1在从事雇用活动中致人伤害，应由雇主张强承担责任。且胡某1系未成年人，其在事故发生时从事雇用活动。胡某2带胡某1到张强工厂上班后，其对胡某1的监护权即转移给张强，胡某2本身不存在任何过错。五、原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承担比例显失公平。原审判决认定胡某1、胡某2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显然是加重了胡某1、胡某2的负担，与民法总则中规定的公平原则不符。六、李桥的各项费用计算过高。本案李桥的医疗费中外购药无医嘱，也未用于其治疗中，不应支持；营养期过长，且数额高；误工费应按照其户口登记的农业户口，参照2019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中统计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即使李桥在爱尚网吧收入是真实的，也不具有固定收入的属性，依据其工资证明计算误工费错误；护理费也应按照农林牧渔业日工资标准计算；交通费过高；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计算；精神抚慰金过高；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医嘱，不能证明为治疗或康复之必要用品，不应支持；财产损失没有证据，不应支持。 杨航飞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杨航飞将案涉车辆开出工厂属事实认定错误。杨航飞并未将案涉车辆开出厂外，是段怡冰将车驶出厂的，杨航飞对此无过错，杨航飞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应当依法追加段怡冰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责任。二、杨航飞不是赔偿义务主体，不应将杨航飞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杨航飞与胡某1以及段怡冰等人为张强打工，张强是雇主。杨航飞不存在任何过错，不需承担任何责任。三、经鉴定，本案事故电动四轮车系机动车，依据《道路安全法》的规定，即应由车辆所有人张强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关于“依据交警部门对该车属于机动车的认定，系从行政管理角度所作出，且实践中，保险企业也不予为该类所谓的‘机动车’办理交强险”的认定是对事实和法律的错误判断。既然肇事车辆已经被认定为机动车即应承担机动车应该承担的责任。四，李桥的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的数额计算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李桥的医疗费中外购药无医嘱，未用于其治疗中，不应支持；营养期过长且数额高；误工费应按照其户口登记的农业户口，参照2019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中统计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即使李桥在爱尚网吧收入是真实的，也不具有固定收入的属性，依据其工资证明计算误工费错误；护理费也应按照农林牧渔业日工资标准计算；交通费过高；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计算；精神抚慰金过高；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医嘱，不能证明为治疗或康复之必要用品，不应支持；财产损失没有证据，不应支持。 李桥未作答辩。 张强未作答辩。 李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某1、胡某2、张强、杨航飞连带赔偿李桥医疗费75602.38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共计8102.38元；2、诉讼费用由胡某1、胡某2、张强、杨航飞承担。后李桥增加诉讼请求：医疗费940元、车辆鉴定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18500元、营养费18000元、护理费18419元、残疾赔偿金659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300元、电动自行车、手机损失2000元。总额共计237761.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强在安新县经营安新县三台镇巨恩滴塑厂，杨航飞与案外人段怡冰、王苏杭、崔栋祺均系该厂工人。2018年10月20日上班期间，杨航飞与段怡冰等人商定晚上下班后到安新县城玩。当日23时左右，杨航飞未经张强允许，私自将张强所有的电动四轮车开出厂，后改由段怡冰开车，胡某1坐副驾驶座位，杨航飞与王苏杭、崔栋祺坐车斗内。该车行驶至三台道口东侧时，改由胡某1驾驶。当晚23时30分许，胡某1驾驶电动四轮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建设大街渔人岛十字路口向南拐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李桥所骑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桥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经安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某1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桥无责任。李桥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安新县医院救治，支出医疗费1978.48元、救护车费415元，其中1500元由张强垫付。后李桥转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治疗，自2018年10月21日至2018年11月14日住院24天，支出门诊费345.9元、住院费71614元。其伤情诊断为：右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处理意见：院外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出院后1个月、3个月、6个月、1年必须来院复查、待骨质完全愈合后二期手术取出内固定；院外继续应用低分子肝素钠皮下注射或口服利伐沙班片治疗，出院后再用4周，预防静脉血栓形成等。李桥出院支出救护车费300元。2018年11月16日、11月28日、12月17日、2019年2月12日，李桥四次分别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购药、复查，支出门诊费共计1297元（含病历复印费18.8元）。期间，李桥在保定诺骏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矫形器，支出费用778元；在保定市方大药房购药，支出费用114元。李桥上述医疗费共计75349.38元。经李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对胡某1驾驶的涉案车辆开云牌电动四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李桥支出鉴定费5000元。经李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桥的伤残等情况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3日出具津津实［2019］临床鉴字第8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桥伤情属十级伤残；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为90—180日，护理期为90—180日；今后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建议其治疗费为10000—12000元。李桥支出鉴定费3100元，出诊费200元，共计3300元。李桥的被扶养人有父亲李金贵，1954年7月24日出生。李金贵生育二子。胡某1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张强所有的开云牌电动四轮车亦未办理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予以采信。李桥及胡某1、胡某2均称胡某1系张强厂子的工人，且在送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张强不予认可，李桥及胡某1、杨航飞等人在安新县交警队的询问笔录内容亦不能证实该事实，故对此不予认定。胡某1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胡某1系未成年人，该侵权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即胡某2作为胡某1之父应对李桥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航飞未经张强允许私自将电动四轮车驶出厂区后放任由胡某1驾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其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强作为杨航飞的用人单位负责人及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疏于对工人及车辆的管理，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张强、胡某2、胡某1、杨航飞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胡某1、胡某2承担60％的侵权责任；杨航飞及张强分别承担20％的侵权责任。关于李桥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桥受伤后支出医疗费共计75349.38元（含张强垫付的1500元），有其提交的医院收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及购药发票证实，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桥住院治疗24天，该项费用按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为2400元3、营养费：李桥的营养期评定为90—180日，结合其伤情，酌定为135天，每天按50元计算，为6750元4、误工费：李桥主张其月工资3000元，并提交了爱尚网吧出具的证明证实，且该工资数额符合客观实际，故予以认定。李桥的误工期自事发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84天，其误工费计算为18400元。5、护理费：李桥的护理期评定为90—180日，结合其伤情，酌定为135天，其护理费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工资标准计算，为13814元。6、交通费：李桥住院、出院支出救护车费715元，有其提交的救护车费票据证实，予以认定。另外李桥四次复查及鉴定亦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李桥请求该项交通费1500元，符合客观实际，予以支持。交通费共计2215元。7、残疾赔偿金：李桥的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主张残疾赔偿金按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97元计算，张强、胡某2、胡某1、杨航飞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国家已于2017年4月宣布成立雄安新区，李桥所在的村庄在规划的雄安新区启动区范围内，政府对其土地已进行管控，且现已陆续进行拆迁中，故对李桥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其残疾赔偿金计算为65994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桥主张其父的生活费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定残日李金贵满64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10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桥的伤情属十级伤残，给其身体和心理造成了一定的伤害，酌情支持其3000元。10、二次手术费：李桥的二次手术治疗费评定为10000-12000元，酌情支持其11000元。11、鉴定费：李桥因评定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支出鉴定费3300元，由其提交的鉴定费票据及出诊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李桥申请机动车鉴定支出费用5000元，张强、胡某2、胡某1、杨航飞均不认可由自已负担该费用，因该鉴定系一审法院向李桥明示后果后李桥坚持申请的，本案判决结果与该车是否属于机动车无关，故该项费用应由李桥自行负担。12、残疾辅助器具费：李桥购买矫形器支出费用778元，有其提交的收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13、财产损失：李桥主张电动自行车和手机损失共计2000元，并提交了受损电动自行车照片一张，且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双方车辆受损，故酌定车辆损失500元。关于手机损失，李桥当庭提交了受损手机一部，张强、胡某2、胡某1、杨航飞虽不予认可，但考虑实际情况，对李桥手机受损的事实予以认定，酌情支持其损失300元，财产损失共计800元。综上，李桥的经济损失共计205906.38元。李桥请求各项费用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李桥的经济损失，胡某1、胡某2、张强、杨航飞应按照其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胡某1、胡某2赔偿李桥经济损失的60%，为123543.83元；杨航飞与张强分别赔偿李桥经济损失的20%，为41181.28元。胡某2称因肇事车辆属机动车，对于李桥的损失，张强作为车主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该车属于机动车的认定，系从行政管理角度所作出，且实践中，保险企业也不予为该类所谓“机动车”办理交强险，故导致无法投保交强险的后果并非投保义务人主观恶意所致，该状况不具有可责难性，故投保义务人亦不得因此加重责任。胡某2主张张强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胡某1、胡某2赔偿原告李桥各项损失共计123543.83元。二、被告杨航飞赔偿原告李桥各项损失共计41181.28元。三、被告张强赔偿原告李桥各项损失共计41181.28元。上述一、二、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李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3元，由原告李桥负担327元，被告胡某1、胡某2负担1264元，被告杨航飞与被告张强分别负担42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被上诉人张强是否应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胡某1、胡某2称被上诉人张强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且案涉车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查明，该车属于“机动车”的定义范畴，被上诉人张强应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案涉车辆系上诉人张强在安新县经营的安新县三台镇巨恩滴塑厂专用机动车辆，在实践中，保险行业未予为该类所谓“机动车”办理交强险业务，该状况具有不可责难性。故上诉人胡某1、胡某2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被上诉人张强疏于管理，存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胡某1、胡某2主张上诉人胡某1系被上诉人张强所经营的安新县三台镇巨恩滴塑厂之员工，且本案交通事故亦系上诉人胡某1在从事雇佣活动之中致人伤害。结合本院查明是事实，上诉人胡某1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系安新县三台镇巨恩滴塑厂之员工及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时其亦系执行雇佣合同的职务行为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胡某2、胡某1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胡某1系安新县三台镇巨恩滴塑厂员工，并无不妥。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经安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上诉人胡某1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李桥无责任。虽然被上诉人张强系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但被上诉人杨航飞未经被上诉人张强同意，将该车开出厂外，并有严重违规超载的情况，被上诉人杨航飞存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20%的侵权赔偿责任，亦无不妥。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之规定，上诉人胡某2系上诉人胡某1的法定监护人，上诉人胡某2理应对上诉人胡某1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胡某1、胡某2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胡某1、胡某2主张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李桥的各项费用计算过高，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某1、胡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元，由上诉人胡某1、胡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旭东 审判员  郭 菡 审判员  曲 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