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初220号原告：兖矿东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胡永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牛天铁煤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涉县更乐镇。法定代表人：孙洪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君，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兖矿东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矿公司）与被告金牛天铁煤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津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后金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津民终38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兖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黄斌，被告金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兖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牛公司向兖矿公司支付煤款7211225.6元、运输费1072969.46元；2、判令金牛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兖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5月26日起暂计至2018年1月10日的利息为649273.79元，以及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金牛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以8284195.0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由金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期间，双方当事人就金牛公司向兖矿公司采购煤炭事宜签署多份《煤炭买卖合同》，并就煤炭运输事宜签订《煤炭运输合同》一份。上述合同签署后，兖矿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煤炭交付及运输义务，而金牛公司严重违约，拖欠兖矿公司大额煤款及煤炭运输费用。经兖矿公司多次催要，金牛公司未偿还，故成讼。被告金牛公司辩称，本案争议焦点为兖矿公司两套公章和财务章的法律效力及法律责任承担问题。2014年4月30日，兖矿公司的职工杨猛与其代理人杨子龙一起到金牛公司领取500000元承兑汇票，杨猛并未出示兖矿公司委托其收款的委托书，也未解除对杨子龙的委托手续，说明兖矿公司对杨子龙的委托书仍然有效。杨子龙出具的是第二套财务章形成的收据，并领取了500000元承兑汇票，兖矿公司也实际收到该笔承兑汇票，杨子龙在收款过程中履行了相关签字手续，证明2014年兖矿公司对杨子龙的委托真实有效，具有法律效力。济宁市公安局出具的物证鉴定书，属于在其没有立案的情况下违法办案调取的证据，应作为违法证据予以排除。该证据只是证明兖矿公司有两套章的存在，不能证明存在私刻情形，即使兖矿公司的第二套章存在瑕疵，金牛天铁亦有充分理由相信杨子龙具有代理权，构成表现代理，故请求驳回兖矿公司546000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告兖矿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同其原一审中提交证据）：1、《煤炭买卖合同》、《煤炭运输合同》、《补充协议》；2、计量单；3、增值税专用发票；4、《企业询证函》；5、EMS邮寄单及查询回执，《复函》，公证书催告文书、公证书EMS邮寄单及查询回执；6、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文）字【2015】第03号鉴定文书。金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兖矿公司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3、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金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2年12月6日、2013年1月1日、2013年4月28日、2014年1月5日的《委托书》及杨子龙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付款信息统计表》、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证据3、《济宁市公安局济东分局介绍信》、《济宁市公安局济东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据4、金牛公司付款申请表（本次一审补充提交）。兖矿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金牛公司提交证据1中2014年1月5日《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三份《委托书》及杨子龙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认可；对于证据2中《付款信息统计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2013年9月27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3月7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7月2日、2014年7月18日七份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其余收据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兖矿公司提交的证据1、2、3、5、6，金牛公司提交证据1中的2012年12月6日、2013年1月1日、2013年4月28日《委托书》及杨子龙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中兖矿公司认可的部分收据以及证据3，因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兖矿公司提交的证据4，因金牛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形式为传真件，亦无其他证据相佐，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于金牛公司提交证据1中的2014年1月5日《委托书》以及证据2中兖矿公司不予认可的部分收据，虽然其上加盖的部分兖矿公司印章经过公安部门鉴定，与之前形成的《委托书》及收据上加盖的相应印章并不一致，但综合全案证据及合同履行情况，可以证明杨子龙具有足以令金牛公司相信的收款权限的外观以及杨子龙代为收取相应货款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于金牛公司提交证据2中的《付款信息统计表》，该证据系金牛公司自身对于相关付款情况的汇总，并无兖矿公司或其代理人的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于金牛公司提交的证据4，该证据可以与金牛公司提交的收据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兖矿公司与金牛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2013年1月1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3月11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于2013年3月13日、2013年7月1日、2013年7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于2013年6月24日签订《煤炭运输合同》。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上述煤炭买卖及运输合同关系，且一致认可兖矿公司向金牛公司供煤的货款总额为30711225.6元，上述合同项下发生的运输费总额为1072969.46元，上述两项合计金额为31784195.06元。关于金牛公司向兖矿公司已付货款的金额，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其中，兖矿公司认可金牛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付款8000000元，2013年2月7日付款1000000元，2013年3月29日付款2000000元，2013年5月28日付款2000000元，2013年6月14日付款5000000元，2013年7月3日付款3000000元，2013年8月23日付款2000000元，且对金牛公司就上述付款提交的相应收据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双方上述无争议的已付款金额合计为23000000元；兖矿公司认可金牛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付款500000元，但对金牛公司就该笔付款提交的相应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综上，兖矿公司认可金牛公司已实际给付货款共计23500000元。兖矿公司不认可金牛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付款2000000元，但对金牛公司就该笔付款提交的相应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且陈述该收据系兖矿公司丢失的空白票据并被他人填写；兖矿公司不认可金牛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付款1000000元，2014年1月24日付款1000000元，2014年3月7日付款1000000元，2014年7月2日付款700000元，2014年7月18日付款1760000元，且对金牛公司就上述付款提交的相应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综上，双方之间存在争议的已付货款金额共计7460000元。关于兖矿公司针对案涉买卖合同委托的收款人，兖矿公司认可其于2012年12月6日（无委托期限）、2013年1月1日（委托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4月28日（委托期限为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向金牛公司出具其对于案外人杨子龙的《委托书》，委托杨子龙到金牛公司办理煤炭业务的票据和结算事项；但兖矿公司否认曾于2014年1月5日向金牛公司出具其对于杨子龙的《委托书》，并称兖矿公司自2014年起委托公司员工杨猛到金牛公司办理结算事宜。2014年12月3日，金牛公司就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给付货款问题复函兖矿公司，称经过核实，其尚欠兖矿公司煤款824195.06元。2016年5月26日，兖矿公司向金牛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金牛公司在签收上述通知书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欠付货款，根据兖矿公司提交的邮件查询回执显示，上述通知书已于2016年5月30日由“单位收发章”签收。另查，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5年1月22日出具的（济）公（刑）鉴（文）字【2015】第03号鉴定文书载明，案涉2014年1月5日《委托书》以及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3月7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7月2日、2014年7月18日收据上加盖的兖矿公司相关印章与兖矿公司之前出具的《委托书》、收据等材料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再查，2013年3月21日，山东兖矿物流有限公司更名为兖矿东华物流有限公司。还查，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会见了羁押于河北省邢台市沙河监狱的杨子龙，并取得对其的询问笔录一份。杨子龙在询问中称，兖矿公司在2012年、2013年、2014年三年中委托其作为结算和收款人向金牛公司收取煤款，其中杨子龙于2012年、2013年收取的煤款即银行承兑汇票基本上已交回兖矿公司，但于2014年收取的煤款大部分并未交回兖矿公司，而是被其挪用作归还其经营的磁县诚信洗煤有限公司对外所负债务。本院认为，兖矿公司与金牛公司之间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煤炭运输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兖矿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金牛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金牛公司应当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案涉合同项下货款总额为30711225.6元，运输费总额为1072969.46元，上述两项合计金额为31784195.06元，且金牛公司已实际给付兖矿公司货款共计23500000元，故本院对于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就金牛公司已付货款问题存在两部分争议。第一点争议在于，兖矿公司对金牛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9月27日付款200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理由是虽然金牛公司就该笔付款提交的收据确系加盖有兖矿公司印章的真实收据，但该收据系兖矿公司丢失的空白票据并被他人填写。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兖矿公司对该笔付款对应收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付款时间在兖矿公司认可的其委托杨子龙向金牛公司办理结算事宜的委托期限内；其次，兖矿公司虽主张该收据系其丢失，但并未说明该收据的丢失过程，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抗辩主张，即使该收据确系丢失，兖矿公司亦应承担因其自身对于财务收据保管不慎而产生的相关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在金牛公司已就该笔付款提交兖矿公司的真实收据以及对应银行承兑汇票，且兖矿公司未提供充分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的情况下，根据在案证据，本院认定金牛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向兖矿公司付款2000000元。双方就金牛公司已付货款问题的第二点争议在于，兖矿公司对金牛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3月7日、2014年7月2日、2014年7月18日共计付款546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兖矿公司认可其曾于2012年12月6日、2013年1月1日、2013年4月28日委托杨子龙到金牛公司办理案涉货款结算事宜，且受托人杨子龙确已从金牛公司收回货款2300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于杨子龙在上述委托期限内的收款行为均无异议，因此金牛公司存在相信杨子龙在2014年仍有货款结算权限的信任基础；其次，虽然兖矿公司主张在与金牛公司的整个结算过程中都有其员工杨猛的参与，但在兖矿公司认可的杨子龙的收款过程中，《委托书》中载明的被委托人仅有杨子龙一人，兖矿公司认可的对应收据上经办人处的签字以及本次庭审中金牛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表》中收款单位签字亦仅有杨子龙一人，此外，庭审中关于每次收款的过程，兖矿公司陈述金牛公司在付款时有时通知杨子龙、有时通知兖矿公司，金牛公司则称仅通知杨子龙前来收款，因此纵观上述结算过程及当事人陈述，由杨子龙一人代表兖矿公司收取货款符合双方之间一贯的交易结算习惯；再次，虽然案涉2014年1月5日《委托书》及有关收据上加盖的兖矿公司印章经过公安部门鉴定，与兖矿公司之前出具《委托书》、收据等材料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但结合双方之前正常且无争议的交易基础以及一贯的结算习惯，在杨子龙于2014年继续持加盖有“兖矿公司”印章的《委托书》及相应收据向金牛公司收款时，已形成了其仍有权代理兖矿公司继续办理结算事宜的表象，在此情况下金牛公司对于杨子龙出示《委托书》及收据上加盖印章的真伪并无准确甄别的能力和义务。综上，根据在案证据，本院认定杨子龙的上述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对金牛公司主张其于上述期间共计付款546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同时，因杨子龙在本案中陈述，其于2014年向金牛公司收取的煤款大部分已被挪用作归还其自己经营公司的对外债务，故对于该部分款项兖矿公司可通过其他渠道主张相应权利。关于兖矿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金牛公司未依约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兖矿公司自认案涉合同中并未就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要求金牛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述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兖矿公司在《催款通知书》中要求金牛公司在签收该通知书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欠款，故本院认定金牛公司应自2016年6月14日起向兖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兖矿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牛天铁煤焦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兖矿东华物流有限公司给付货款824195.06元，并支付以货款824195.06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兖矿东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34元，由原告兖矿东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6939元，由被告金牛天铁煤焦化有限公司负担73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逾期不交纳，视为放弃上诉权），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王伟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曹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