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政府朱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朱里街道办事处驻地。 负责人：董盛龙，街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菁华，山东伟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超，山东伟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虞河路**。 法定代表人：郑法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东，山东致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政府朱里街道办事处（简称朱里街办）因与上诉人潍坊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简称华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3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里街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华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的当事人分别是华居公司和潍坊市寒亭区朱里街道中心学校（简称朱里中心学校），朱里街办不是涉案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向朱里街办追要工程款，即一审法院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朱里街办不是涉案工程的民事赔偿主体，应驳回华居公司的起诉；2、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判决朱里街办承担支付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参照华居公司与河滩初中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工程价款，《协议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3、一审法院计算华居公司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30多万元的利息是错误的，计算利息损失的起点应从起诉之日，而不是从2013年开始计算，即使从2013年开始依据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一审法院也未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变化计算。 华居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仅对部分事实认定出现偏差。2、朱里街办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一审判决所指的无效协议是指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并非是后来为备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朱里街办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协议书明确有朱里街办盖章确认，并且在后续的付款过程中其承担了相应的付款义务，说明朱里街办是本案所涉建筑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3、因为朱里街办与朱里教育管理办公室合计向华居公司付款11次，而在此期间人民银行对利率调整了11次，如果付款时间与利率调整时间没有重合，分段计付的利息也应当是22段，不应该是一审判决所计算的五段，一审对于利息的计算是错误的，我方也通过银行的工作人员对相应的利息进行了详细的计算并向二审法院提交。 华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朱里街办自2013年8月10日至2018年11月23日应承担的利息为482864元；2、诉讼费由朱里街办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0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华居公司共计付款11笔，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9次，一审判决未考虑利率调整情况，导致利息计算存在误差。2019年11月12日，华居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 华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里街办支付华居公司工程欠款及利息19450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里街办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6日，华居公司（乙方）与朱里街办（甲方）、朱里中心学校（丙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甲方和丙方选择乙方为投资建设单位，就潍坊市寒亭区朱里街道河滩初级中学（简称河滩初中）校内新建教学楼和原教学楼加固工程签订此协议。乙方出资给甲方在河滩初中院内新建一座912平方米教学楼并加固河滩初中教学楼3350平方米估价总投资约300万元，甲、丙方用现河滩中心小学土地9597.83平方米，计14.39亩，以每亩25万元，约合359.75万元抵顶给乙方。本项目免政府配套人防费，土地未挂牌以前乙方垫资建校款作为对中心小学土地的定金，超出工程款部分在乙方取得本土地后付给甲方。该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投资为甲丙方新建三层教学楼一座，面积约912平方米，工程造价约130万元。原河滩初中教学楼3350平方米需加固，加固费用约170万元，合计300万元，此项费用由乙方垫资施工。该协议第2条约定：甲丙方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质量合格，决算造价按现行市场造价，人工材料费双方认证，按实结算，从施工之日到土地挂牌成交之日甲方按12%的年息付给乙方利息。该协议第5条约定：在摘牌、拍卖过程中，超出协议价的政府纯收益部分应全额偿还乙方，如工程款高于土地协议价值，甲方不再付款给乙方，如工程款低于土地协议价值，乙方支付差价给甲方。该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6月20日，华居公司与河滩初中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华居公司施工河滩初中教学楼加固维修项目，合同价款为1898618.01元。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10月21日，华居公司参加河滩初中教学楼抗震加固及附属工程招标，并由潍坊市寒亭公证处进行公证。2013年8月10日，华居公司、河滩初中、潍坊新正大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河滩初中教学楼加固维修工程进行审核，定案价值为1849364.17元。 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8年9月19日，潍坊市寒亭区朱里街道教育管理办公室、朱里街办共支付华居公司工程款11笔，分别为：2013年12月20日、20万，2014年1月25日、10万，2014年2月7日、5万，2015年2月7日、10万，2015年2月9日、10万，2015年12月23日、20万，2016年2月1日、10万，2016年8月15日、36万，2017年2月9日、10万，2018年2月5日、30万，2018年9月19日、20万，共计18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河滩初中教学楼加固维修工程系关系社会公共利益、使用国有资金投资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华居公司与朱里街办、朱里中心学校签订《协议书》，华居公司与河滩初中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均未进行招投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故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华居公司要求按《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支付工程款价款的主体。根据《协议书》第2条、第5条等约定，可以认定华居公司与朱里街办、朱里中心学校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朱里街办支付涉案工程款，故应由朱里街办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工程价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对于华居公司、朱里街办双方有争议的已支付的工程款9笔是工程款本金还是利息，因华居公司收取的工程款9笔中均明确记载系工程款，故法院按工程款本金计算。华居公司已收取工程款本金181万元，故朱里街办还应支付华居公司工程款本金39364.17元。华居公司与朱里街办、朱里中心学校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时间等均未约定，朱里街办应自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即2013年8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华居公司支付利息。 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1、自2013年8月10日至2013年12月19日，未支付华居公司工程款，朱里街办应支付的工程款本金为1849364.17元，应支付利息的天数为4个月9天，利率为5.6%，利息金额为37110.57元。2、2013年12月20日，支付华居公司工程款20万元，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14日，朱里街办应支付的工程款本金为1649364.17元，应支付利息的天数为1个月4天，利率为5.6%，利息金额为8723.30元。3、2014年1月25日，支付华居公司工程款10万元，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2月6日，朱里街办应支付的工程款本金为1549364.17元，应支付利息的天数为12天，利率为5.6%，利息金额为2892.15元。4、2014年2月7日，支付华居公司工程款5万元，自2014年2月7日至2015年2月6日，朱里街办应支付的工程款本金为1499364.17元，应支付利息的天数为1年，利率为6.0%，利息金额为89212.17元。5、2015年2月7日，支付华居公司工程款10万元，自2015年2月7日至2015年2月8日，朱里街办应支付的工程款本金为1399364.17元，应支付利息的天数为2天，利率为5.6%，利息金额为466.46元。6、2015年2月9日，支付华居公司工程款10万元，自2015年2月9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朱里街办应支付的工程款本金为1299364.17元，应支付利息的天数为10个月13天，利率为6.0%，利息金额为67783.5元。7、2015年12月23日，支付华居公司工程款20万元，自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1月31日，朱里街办应支付的工程款本金为1099364.17元，应支付利息的天数为1个月8天，利率为5.6%，利息金额为6498.46元。8、2016年2月1日，支付华居公司工程款10万元，自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8月14日，朱里街办应支付的工程款本金为999364.17元，应支付利息的天数为6个月13天，利率为6.0%，利息金额为32146.21元。9、2016年8月15日，支付华居公司工程款36万元，自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2月8日，朱里街办应支付的工程款本金为639364.17元，应支付利息的天数为5个月30天，利率为5.6%，利息金额为17305.46元。10、2017年2月9日，支付华居公司工程款10万元，自2017年2月9日至2018年2月4日，朱里街办应支付的工程款本金为539364.17元，应支付利息的天数为11个月23天，利率为6.0%，利息金额为31732.59元。11、2018年2月5日，支付华居公司工程款30万元，自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9月18日，朱里街办应支付的工程款本金为239364.17元，应支付利息的天数为7个月13天，利率为6.0%，利息金额为8896.37元。12、2018年9月19日，支付华居公司工程款20万元，自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1月23日华居公司起诉之日，朱里街办应支付的工程款本金为39364.17元，应支付利息的天数为2个月3天，利率为5.6%，利息金额为2345.77元。经核算，自2013年8月10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朱里街办应支付华居公司的利息总额为305113.01元。 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政府朱里街道办事处向原告潍坊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39364.17元、2013年8月10日至2018年11月23日的利息305113.01元、2018年11月23日之后产生的利息（以39364.1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4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潍坊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05元，由被告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政府朱里街道办事处负担6476元，原告潍坊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5829元。 二审中，朱里街办提交利息表一份，系财政局下属的财政所工作人员计算，证明一审判决计算的利息是错误的。华居公司辩称，该证据从形式、内容上都是错误的。1、该利息的计算是由财政局下属的财政所工作人员计算，本身就是错误的，因为财政所是归街道管理的，其工作人员的编制属街道，财政局与财政所不存在下属关系。2、依照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利息的计算应当自应付未付工程款之日计算，涉案工程所投入使用时间为当年度的9月1日，应当从此时起扣除质保金之外全额支付工程款项，一年后支付质保金。3、依据华居公司提交的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共计调整11次，但是朱里街道仅仅依据其中6次，所以他的计算是错误的，另外，依据的基准利率全是短期利率，朱里所拖欠的工程长达9年，所以计算利率应该按照五年以上的标准计算。从朱里街道提交的利息计算表看，朱里街道认可其支付了11次工程款项。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里街办与被上诉人华居公司、案外人朱里中心学校签订的《协议书》及被上诉人华居公司与案外人河滩初中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故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华居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 上诉人朱里街办主张其不是涉案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涉案工程的民事赔偿主体，不应向华居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涉案工程涉及两个合同，分别是上诉人朱里街办与被上诉人华居公司、案外人朱里中心学校签订的《协议书》及被上诉人华居公司与案外人河滩初中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涉案工程施工及相应价款支付过程中，双方均实际履行了上述两个合同，根据《协议书》对涉案工程价款支付责任主体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由朱里街办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且朱里街办在工程价款实际履行过程中亦是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华居公司支付了181万工程款。故该上诉主张，与约定不符，不予支持。 上诉人朱里街办主张《协议书》不能作为本案结算依据，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均系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该两个合同均是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判决朱里街办承担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当。故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上诉人朱里街办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朱里街办从2013年起承担华居公司的利息及未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变化计算利息不当，因华居公司与朱里街办之间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时间等均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朱里街办应自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即2013年8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华居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按照朱里街办付款次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分批次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故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上诉人华居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里街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政府朱里街道办事处负担6467元，由潍坊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5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