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环城西路3号。法定代表人：仝金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春雷，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萍，女，195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传贤，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门春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经济开发区大丰路18号。法定代表人：卞延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扈长青，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明廉所）因与被上诉人李书萍、山东鲁门春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门春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12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廉所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12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权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属于认定错误，本案所涉债权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报纸公告催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于2011年6月27日、2012年12月27日、2014年6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分别就本案所涉债权在山东法制报进行了公告催收，能够证明银行通过报纸公告催收对本案所涉债权积极的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即中断。2016年12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济宁分行与济宁市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资产转让协议》，于2017年3月2日，农行济宁分行与济宁市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在山东法制报进行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2月28日，济宁市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债权资产转让协议》，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上诉人，2018年3月12日农业银行济宁分行、济宁市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共同在山东法制报进行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关于债权转让及债权催收公告及银行报纸催收公告均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所以本案所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报纸公告能够证明上诉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即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债权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李书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称，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于2011年6月27日、2012年12月27日、2014年6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分别就所涉债权进行了公告催收，对该事实的发生尽管被上诉人并不知晓，但予以认可。上诉人称2017年3月2日，2018年2月28日，本案所涉债权发生了债权转让，并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被上诉人确实无从知晓，就其涉债权已经转让的事实也不予评判。上诉人基于上述事实认为“均能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所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2.山东省农行2011年-2015年的四次公告催收行为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因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28日向债权人偿还了部分本金，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自此开始二年至2013年3月28日诉讼时效届满。然而被上诉人偿还本金三个月后，债权人即出现了第一次登报公告催收的情形。自此后于2012年、2014年、2015年三年公告催收。债权人与债务人及保证人住所地及工作单位同在兖州区，且相距不足十公里，显然不符合“下落不明”的认定条件。上扩人如欲证实公告催收具有时效中断的效力，前提就应证明答辩人具有“下落不明”的事实存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在没有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下落不明”，债权人的“公告催收”行为就不具备对被上诉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前提性和合法性，上诉人于2018年接收的债权是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其已丧失了诉讼请求的胜诉权，一审予以驳回，合乎事实，合乎法律。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查明事实，依法维持一审的公正判决。鲁门春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明廉所依据农行山东省分行分别于2011年6月27日、2012年12月27日、2014年6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在山东法制报发布的四次催收公告及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为理由，认为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农行山东省分行分别于2011年6月27日、2012年12月27日、2014年6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催收公告，该四份报纸催收公告不符合公告送达的情形,依法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2.2017年3月2日农行与济宁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山东法制报上就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及2018年3月12日农业银行济宁分行、济宁市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在山东法制报上就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不适用《规定》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总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6日，李书萍向农行兖州支行提交贷款申请书，申请贷款20万元。2002年6月26日，兖州市鲁门春酒业饮料有限公司向农行兖州支行递交承诺书，自愿为李书萍申请的贷款提供担保。2002年6月30日，李书萍与农行兖州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兖）农银保消借字（2002）第75号的《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借款用途为进原料，借款期限自2002年6月30日至2003年6月21日止。担保人为原鲁门春公司，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本合同所称“到期”包括按借款合同约定或法律、法律规定到期的情形。同日，农行兖州支行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向李书萍支付了借款本金20万元，支付至李书萍的46×××83银行卡内。2003年6月21日，李书萍与农行兖州支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兖农银借展字（2003）第028号《借款展期协议》，截止于2003年6月21日李书萍的贷款本金为20万元，约定贷款展期到2004年6月19日偿还。2007年4月4日，农行兖州支行向李书萍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并向原鲁门春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李书萍于2007年4月24日签收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原鲁门春公司于2007年4月29日签收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2009年4月21日，农行兖州支行再次向李书萍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向原鲁门春公司发出《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2009年4月22日，李书萍签收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原鲁门春公司签收了《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2009年9月21日，农行兖州支行再次向原鲁门春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原鲁门春公司于2009年9月26日签收了该通知书。2011年3月28日，李书萍向农行兖州支行还款本金2500元。农行山东省分行分别于2011年6月27日、2012年12月27日、2014年6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债权催收公告。2016年12月29日，农行济宁分行与济宁市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将334户不良资产转让给济宁市财信管理有限公司，其中包括对李书萍的债权及其附属权益。2017年3月2日，农行济宁分行与济宁市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与济宁市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2月28日，济宁市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明廉所签订《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约定将对债务人李书萍的债权转让给明廉所。2018年3月12日，农行济宁分行、济宁市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明廉所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济宁市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原兖州市鲁门春酒业饮料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9日更名为山东鲁门春酒业有限公司，经营地点未变动。2019年1月1日，明廉所向李书萍、鲁门春公司邮寄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书一份。上述事实由贷款申请书、承诺书、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借款展期协议、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催收公告、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材料及庭审查证的事实予以存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农行山东省分行利用报纸公告催收能否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制度立法目的，在于督促债权人及时主张权利以便稳定交易秩序。认定债务人主张诉讼时效届满，需基于债权人持续怠于行使权利的客观事实。《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没有“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这一限制，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但上述规定仅限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过程中所发生的债权转让的情形，能否扩大到一般债权转让或者一般债权的催收，尚存争议。本案中，原鲁门春公司于2009年9月26日再次签收了农行兖州支行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2011年3月28日，李书萍向农行兖州支行偿还贷款本金2500元，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自此二年至2013年3月28日，诉讼时效届满。此期间农行山东省分行分别于2011年6月27日、2012年12月27日两次，及以后2014年6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分别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对李书萍所欠贷款及要求原鲁门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进行催收。关于农行山东省分行分别于2011年6月27日、2012年12月27日两次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明廉所提交的上述证据，除审查是否有证明力之外，还需审查公告方式是否为必须。公告期间，李书萍及鲁门春公司是否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形，农行部门是否已经采取其他直接向债务人李书萍及鲁门春公司主张权利的催收方式，明廉所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鲁门春公司自原公司至更名后一直生产经营至今，公司经营地点并未变动，更名后的法定代表人为卞延堂。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书萍及鲁门春公司曾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形，因此农行山东省分行直接以报纸催收公告的方式向李书萍及鲁门春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农行兖州分行对李书萍及鲁门春公司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在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下，农行济宁分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济宁市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济宁市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明廉所并发布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的行为，亦不可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明廉所对李书萍及鲁门春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确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0元，减半收取2125元，由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涉案的报纸公告催收是否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对于上诉人本案所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认为，诉讼时效中断的适用应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上述规定仅限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过程中所发生的“债权转让”的情形，一般债权的报纸公告催收能否产生诉讼中断的法律后果，尚需法律和司法解释作出特别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因此，农行山东省分行在不能证明李书萍及鲁门春公司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形下，直接以报纸公告催收的方式向李书萍及鲁门春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李书萍于2011年3月28日向农行兖州支行偿还贷款本金2500元，依法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自此二年至2013年3月28日，诉讼时效届满。因此，在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下，农行济宁分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济宁市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济宁市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明廉所并发布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的行为，亦不可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综上，明廉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