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丝，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冈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法定代表人：汤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六一，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开，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冈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12号之一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煌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与未审理部分一并审理；2.改判煌盛公司先行支付工程款800万元后，瑞华公司向煌盛公司移交工程竣工备案资料；3.煌盛公司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先行判决的部分内容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判决瑞华公司先行提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实质上是在剥夺瑞华公司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权利。如果法院认为需要瑞华公司先行提交竣工验收备案资料，相应的也应该判令煌盛公司先支付拖欠的工程进度款。首先，煌盛公司利用其发包人的优势地位压榨瑞华公司，恶意拖欠瑞华公司工程款引起本案纠纷；其次，煌盛公司在竣工验收时明确表示瑞华公司已经按时完工，现其又称瑞华公司逾期完工，实际上本案工期延长完全是煌盛公司及其指定分包单位原因导致的，该责任应全部由煌盛公司自行承担；再次，原审法院未列明瑞华公司提交资料的范围和清单，判决内容不清。2.原审法院就备案资料问题先行判决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瑞华公司在煌盛公司先履行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前，有权拒绝煌盛公司关于提交竣工备案资料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判决瑞华公司提交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但是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认定瑞华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剥夺了瑞华公司的权利。3.原审法院无视煌盛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就本案备案资料先行判决瑞华公司提价备案资料的行为有失公平。4.煌盛公司恶意拖欠瑞华公司工程款，导致瑞华公司工人的工资至今仍未支付，为了解决几百个工人家庭的生存问题，瑞华公司急需800万元工程款支付大量农民工的工资，以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因此，瑞华公司同意煌盛公司在先行支付800万元工程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向煌盛公司已交涉案工程的竣工备案资料。煌盛公司答辩称：1.瑞华公司称煌盛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主张先履行抗辩权进而不交付竣工验收资料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工程已经结算，根据结算情况，煌盛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比例达到82.34%。瑞华公司严重逾期竣工，逾期竣工违约金远远超出当期未付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逾期违约金在当期进度款中扣除，即应付未付工程款不足抵扣逾期竣工违约金，抵扣后瑞华公司尚欠付煌盛公司巨额逾期违约金，而煌盛公司无需再向瑞华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瑞华公司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的前提条件不存在。2.本案中，瑞华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确认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竣工验收资料由其保管，亦确认其至今尚未向煌盛公司交付，即瑞华公司有履行交付竣工验收备案资料的能力。3.煌盛公司要求瑞华公司交付竣工资料的依据充分，涉案商品房已经全部预售完毕，而且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双方之间关于竣工资料交付及配合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不先行判决将严重影响煌盛公司生产经营，影响几百户购房人的合法权益。4.先行判决有利于避免损失继续扩大，避免购房人因长期不能交楼、不能办理房产证而影响社会稳定。煌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华公司立即按佛冈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管理局要求及合同约定向煌盛公司交付佛冈篁胜新城一期（二）标段第3、4、5、6栋楼及地下室的竣工验收资料各三套以及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一套并配合煌盛公司办理该四栋楼及地下室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2.判令瑞华公司赔偿煌盛公司因其逾期竣工且拒不提交竣工验收及备案资料，导致案涉工程至今不能办理竣工备案而造成损失9993018.77元（其中赔付给购房人的逾期交楼违约金按《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标准，自约定交楼日期起，每逾期一日按购房人已付房款的0.01%支付违约金，已收楼的计至实际收楼之日止、至今未收楼已起诉的计至判决确定之日止、至今未收楼未起诉的暂计至2018年12月15日止；因达不到交楼条件，购房人拒不收楼，导致煌盛公司额外代为承担的物业管理费按房屋建筑面积以1.3元/平方米/月,已收楼的自约定交楼日期起计至实际收楼之日止，至今未收楼的自约定交楼日期起，暂计至2018年12月15日止；前述暂计金额，此后均需分别按前述标准计至瑞华公司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并配合煌盛公司办理完成竣工验收备案之日止；其它因与购房人之间诉讼煌盛公司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均按实际支出金额计算。）；3.判令瑞华公司向煌盛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66700000元（逾期竣工违约金按100000元/天计算，自2015年10月11日起计至2017年8月8日止共逾期667天，逾期竣工违约金为66700000元）；4.判令案件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瑞华公司负担。瑞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煌盛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4584527.5元，逾期付款利息4377824.77元（从2016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4月27日，本项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煌盛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470500元（从2016年9月28日起按每日违约金500元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4月27日，本项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煌盛公司赔偿瑞华公司窝工损失3000000元，利息368125元（从2016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4月27日，本项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瑞华公司有权以煌盛公司位于清远市佛冈县的佛冈篁胜新城一期（二）标段3、4、5、6号楼的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5.判令煌盛公司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煌盛公司与瑞华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佛冈篁胜新城商住区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煌盛公司开发建设的佛冈篁胜新城一期（二）标段第3、4、5、6栋楼的土建、安装及装修等工程由瑞华公司，工期为400天，暂定合同价为109000000元，最终结算价以有资质的造价部门的核定为准；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3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4月5日（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经发包人同意。监理人发出的开工令工期自开工令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合同签订后，煌盛公司、监理公司于2014年4月20日发出开工令，瑞华公司对工程进行施工。瑞华公司承建的佛冈篁胜新城一期（二）标段第3、4、5、6栋楼工程于2017年8月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没有对工程进行结算。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前，煌盛公司已将该工程中的480套商品房全部预售，且有大量的购房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煌盛公司交付房屋、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瑞华公司以煌盛公司对工程不进行结算，拖欠其工程款为由，未将相关资料提交给原告煌盛公司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煌盛公司无法向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佛冈篁胜新城商住区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涉案的佛冈篁胜新城一期（二）标段第3、4、5、6栋楼工程于2017年8月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四条“建设单位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办法规定，向工程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以下简称备案机关）备案。”的规定，该工程已符合竣工验收备案条件，瑞华公司应提交相关资料配合煌盛公司向佛冈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煌盛公司请求瑞华公司提交相关资料并配合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考虑到煌盛公司已将该工程中的480套商品房全部预售，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关系到480套购房者房屋交付使用、办理权属登记的实际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对煌盛公司要求瑞华公司提交相关备案资料并配合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请求先行判决，对于煌盛公司的其他请求及瑞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待后再行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30日判决：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交相关备案资料，协助佛冈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佛冈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办理佛冈篁胜新城一期（二）标段第3、4、5、6栋楼及地下室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本院二审期间，瑞华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8）粤182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书；2.（2016）粤0203民初876号民事判决书；3.（2016）粤182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因为煌盛公司拖欠瑞华公司大量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工人工资。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煌盛公司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对煌盛公司提交涉案工程备案资料的请求作出先行判决，是否属认定事实不清；二、瑞华公司主张煌盛公司先行支付工程款8000000元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煌盛公司因瑞华公司未提交涉案工程建筑资料，使已交付的房屋无法进行竣工验收备案，业主因煌盛公司逾期办证引发大量的诉讼案件。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综合考虑上述原因，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原审法院先行判令瑞华公司向煌盛公司移送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相关资料，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煌盛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审理，原审法院已通过摇珠选定鉴定机构的方式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不影响瑞华公司主张煌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因此瑞华公司的该项上诉，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瑞华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已超出原审先行判决内容，况且涉案工程造价正处于司法鉴定，煌盛公司欠付多少工程款，原审法院尚未作出审理，本院不宜就该部分先行终审判决。综上所述，瑞华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婧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