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83民初5734号原告：武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晴晴（特别授权），安徽恒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城市东方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洪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柱（特别授权），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标（特别授权），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明与被告邹城市东方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晴晴、被告邹城市东方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柱、周茂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45515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邹城市北宿镇前贾社区工程（钢筋工班组）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承建的邹城市北宿镇前贾社区工程的“钢筋工程”由原告进行施工，合同对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工程完工后，2016年9月27日，经原、被告进行结算，被告尚拖欠原告工程款245515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没有支付，无奈，原告依据《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因2019年4月，5月左右，被告支付13000元工程款。故变更第1项诉求为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32515元。利息从结算后2016年9月27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为止。邹城市东方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对其诉求请求法庭驳回。围绕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证据2、被告的企业基本信息，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3、原告2014年7月19日与被告签订的邹城市北宿镇前贾社区工程（钢筋工班组）内部劳务承包合同，证明2014年7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被告进行招标并施工涉案工程交于原告施工，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做出明确约定。证据4、工程结算单一份，证明2016年9月27日，原告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被告共拖欠原告工程款310115.3元，扣除被告在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3万元，2017年10月25日支付的1.5万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的2万元，2019年11月5日支付的1.3万元，尚欠232515元的事实。以上收到款项前期有60多万元是被告直接向原告的农村信用社卡支付的，吕黔阳（系被告本项目现场负责人）向我支付部分，也有2笔是陈庆柱（被告公司工程部经理）支付的，1.3万元是陈庆柱支付的，后期是陈庆柱支付给我的工程款。该结算单是被告项目负责人刁东存、施军红、崔维凤、高恒化出具的，且签名均系本人签署，盖的公章和证据3的合同章一致，该公章是刁东存盖的，证据3上的合同章是傅方备盖的。庭后向法庭提供流水清单。证据5、北访复字[2019]38号，证明原被告签订内部劳务合同，原告为被告施工及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4有异议，在两份材料中所加盖的章是技术专用章，并非合同章或者公司印章，对两章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并不能证明是我公司出具的。根据该合同第9条第1款……，无论任何理由不得向项目部公司催讨欠款及第5项，只有主体验收合格后1周内支付，拨付款项不符合条件。另外，我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此合同，也未委托其他人员签订此合同，故双方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傅方备不是我公司人员，刁东存也不是我公司人员，是项目部聘用人员，原告提交证据的所有被告方的人员与我公司无关，但陈庆柱是我公司人员，陈庆柱支付1.3万元是受吕黔阳委托支付给原告。陈庆柱就给原告支付过1次工程款。对于60多万工程款假使是公司付的款项也是替吕黔阳支付的，原告打的收条都给吕黔阳了。吕黔阳与我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对证据5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北宿镇政府做出答复，我公司对其做出的意见不认可。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本案涉及到的技术专用章在工地上使用，有时项目部自己刻制，有时是公司刻制，不向公安机关备案，本案涉及的技术专用章是由被告公司刻制，原因是在北宿前贾社区工地两个项目部使用，由吕黔阳、吴春军两个项目部使用，没有同意管理人员，不交于公司。被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工程内部承包协议，2014年10月31日，被告与吕黔阳签订的协议，证实被告将前贾社区1-8号楼土建、装饰、安装，包工包料承包给吕黔阳，证实被告与原告之间并未有合同关系。证据2、吕黔阳的承诺书一份，证实签订合同是在2014年8月25日，双方在此时进行协商的事实。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内部施工协议的真实性原告无法确认，即使该协议系真实的也是不合法的，涉案主体工程不能进行分包，不能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及公司，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内部劳务协议在2014年7月19日，该份协议签订时间是2014年10月31日，该协议不能证明被告和原告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该份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庭后原告向法庭提交银行交易流水一份，证明被告向其邹城农商银行账户打款的事实，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对该银行流水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并不能证实双方存在直接的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庭后被告向法庭提交拨款单一份、吕黔阳书写签字的收据一张、转账支票十张，证明被告将6564940元款项支付给了承包人吕黔阳，按照吕黔阳的要求又将款项的分别支付给了武明等其他十个人，进步印证了被告人将工程承包给了吕黔阳，并不是承包给了武明。原告对被告庭后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对被告提供拨款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原告收到被告东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仅为65万元，且收到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被告提供的拨款单载明的金额为6564940元，日期为2015年2月11日，与原告收到的65万元款项没有任何关系。2、对被告提供的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收据载明的时间为2012年2月11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对收款人为武明的转账支票存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款项系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与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对其余转账支票存根的关联性由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被告发表的银行流水的质证意见有异议，本案涉案的合同由原告与被告直接签订，工程款由被告直接支付，足以认定了原、被告直接存在合同关系，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9日，原告武明（乙方）与被告邹城市东方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订立《邹城市北宿镇前贾社区工程（钢筋工班组）内部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对邹城市北宿前贾社区工程1-8号楼的所有钢筋制作安装工程，按图纸标注建筑面积30元/m2的单价计算工程款。同时，双方还订立了《甲方规章制度之劳动纪律管理与处罚制度》，原告在上述合同及处罚制度上签名按手印，被告在合同及处罚制度上加盖“邹城市东方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技术专用章（1）”。上述合同订立后，原告开始施工，钢筋工工程于2015年春节时完工，工程主体完工后已于2016年完成验收。2016年9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工程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邹城市北宿花园前贾社区1#-8#楼；工程分项名称：主体钢筋（武明）班组；工程面积合计：40769.31m2（按合同约定图纸标注面积计算）；合同价金额合计：1213579.3元；备注：一、面积合同价款合计：40769.31m2×30元=1223079.3元；二、增加①点工合计35（工）×120（元）=4200元合计4200元；三、扣除：①罚款单三张共计金额：1200元；②现场钢筋清理点工：4（工）×120（元）=480（元）；③鲁香山2016年维修点工：2020元；④楼层钢筋切割：10000（元）合计：13700（元）；以上三项合计：1223079.3元+4200元-13700元=1213579.3元，扣除已付款（2016年9月27日止）：903464元；注：剩余未付工程款共计：100%节点剩余工程款：1223579.3元-903464元=310115.3元；95%节点剩余工程款：1223579.3元×95%-903464元=258936.3元；被告在项目负责人处加盖“邹城市东方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技术专用章（1）”。《工程结算单》出具后，被告又分次向原告付款65000元。2019年11月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13000元。尚欠原告232115.3元（310115.3元-65000元-13000元）。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是被告是否欠付原告工程款及具体数额应为多少；三是被告是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交盖有邹城市东方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技术专用章（1）的《内容劳务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被告进行招标并将涉案工程交于原告施工，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做出明确约定；被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加盖的技术专用章，并非合同章或者公司印章，对章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不能证明是其公司出具的。根据该合同第9条第1款……，无论任何理由不得向项目部公司催讨欠款及第5项，只有主体验收合格后1周内支付，拨付款项不符合条件。且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此合同，也未委托其他人员签订此合同，故双方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庭审中被告认可本案涉及的技术专用章是由被告公司刻制，原因是该章在北宿前贾社区工地两个项目部使用，由吕黔阳、吴春军两个项目部使用，技术专用章没有统一的管理人员，不交于公司。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中加盖的被告技术专用章是被告刻制且交由被告在案涉工程的项目部使用，而项目部属于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为方便工程管理而设立，不能独立地对外承担民事责任，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使用技术专用章对外订立合同，对合同相对人来说，该章的加盖代表了施工企业人，故本案被告项目部的人员加盖的技术专用章与原告订立的合同会使原告有理由相信该技术专用章代表了施工企业即被告邹城市东方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交由项目部人员使用的技术专用章与原告订立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另被告庭后提交的与原告之间的转账支票存根及原告庭后提交的农商银行交易流水，均能够证明被告向原告直接支付过工程款的事实，故本院确认原、被告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交了《工程结算单》上亦加盖了被告技术专用章，虽然被告对《工程结算单》上相关人员的身份均陈述与其没有关系，基于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的分析，相关人员加盖被告技术专用章的行为亦代表了被告，本院对该《工程结算单》上载明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虽然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因原告系没有建筑资质的自然人而导致合同无效，但庭审中被告认可案涉工程已在2016年完成了主体验收，而原告施工的工程系主体工程的组成部分，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数额问题，《工程结算单》上载明了具体的数额，《工程结算单》出具后，被告已陆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232115.3元未付，而案涉工程据被告陈述仅剩乳胶漆没有粉刷，而原、被告双方合同第9.5条约定“剩余总价款的5%转为工程混凝土面露头钢筋割除保证金。在甲方粉刷完成根据修凿情况退还”。原告请求的232115.3元包含了总价款1213579.3元的5%的保证金60679元，而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粉刷已经完成，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款项本院依支持171436.3元（232115.3元-60679元），对于保证金60679元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为查明案情追加吕黔阳为第三人的口头申请，被告提交了其与吕黔阳订立的《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协议》及《承诺函》，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订立合同的时间早于被告提交的其与吕黔阳订立的《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协议》的时间，被告与吕黔阳之间的《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且被告申请的目的亦是查明案情，而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的陈述，本案不需要再追加第三人，对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从结算后2016年9月27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为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计算基数为171436.3元。综上，原、被告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然合同无效，但原告施工的工程作为主体的组成部分已经验收，原告主张工程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的数额中包含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保证金的支付期限已成就，故对其中的保证金不予支持，仅支付除5%保证金之外工程余款171436.3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城市东方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明工程款171436.3元。二、被告邹城市东方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明利息（以171436.3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1元，原告负担748元，被告负担17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 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孟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