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04民初240号原告（反诉被告）：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高新区长治路227号高新国际大厦B座4层405室。法定代表人：郎秀荣，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莉，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帆，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县西火镇西蛮掌村。法定代表人：宋福忠，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俊，山西恒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力节能公司）与被告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山煤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以及反诉原告雄山煤炭公司与反诉被告保力节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晋0421民初884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晋04民终7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晋0421民初884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保力节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莉、焦帆，被告（反诉原告）雄山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合同款144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9日，原、被告于太原市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合同总价为360万元，原告按照合同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被告已经实际使用蒸汽锅炉。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履行付款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免受侵害，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本案发还后，原告事实与理由部分变更为：2011年8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被告采购型号为szs61.25--AIII的锅炉一台，价款360万元。2011年6月8日，2012年5月15日被告分两次向原告付款216万元。2012年5月5日-2013年4月25日原告分5次将锅炉设备运送至被告处，但被告收货后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三笔货款。原告委托山西嘉岭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进行安装施工，已全部安装完毕。后被告仍拒绝付款，且不组织调试导致未调试。在随后近5年的时间里，被告从未就锅炉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第157、158条的规定，应视为原告交付的锅炉质量符合约定。此外，合同约定余款在提货后12个月内或安装调试完成运行一个采暖期后一周内（以先到为准）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被告在2013年3月31日已全部收到货物，其应在2014年4月25日前付清余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雄山煤炭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诉状中所述的“原告按照合同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被告已实际使用蒸汽锅炉”与事实不相符，本案中，被答辩人履行合同过程中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已提出反诉要求解除该合同，退还已付款项。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1年8月9日在山西太原签订了关于购买“蓝天高效煤粉锅炉及附属设备及安装费（型号：szs61.25一AIII）”的《设备购销合同》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答辩人购买被答辩人型号：szs61.25一AIII的锅炉一台，价款共计360万元，被答辩人方负责安装调试。合同签订后，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履行支付被答辩人设备款共计2160000元整。但是被答辩人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货未全部运至答辩人处，被答辩人承诺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后再付余款，答辩人多次催促被答辩人安装调试，被答辩人均以各种理由推拖，至今多年仍没有履行完安装调试验收的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锅炉闲置多年，答辩人方根本无法使用，由于生产生活所急需，被迫无奈之下，答辩人已重新购置一台锅炉使用，根本不是被答辩人诉状中所述的“原告按照合同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被告已实际使用蒸汽锅炉”，被答辩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至现在该锅炉现已经不符合环保要求，已经无法使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中，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合同签订于2011年8月9日，合同中约定了付款的时间与期限，至被答辩人起诉前，已远远超过了原《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两年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因被答辩人履行合同过程中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雄山煤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1年8月9日所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设备款216万元；3、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1年8月9日在太原市签订了关于购买“蓝天高效煤粉锅炉及附属设备及安装费（型号为SZS6-1.25-AIII）”的设备购销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反诉原告购买反诉被告的型号为SZS6-1.25-AIII的锅炉一台，价款共计360万元，反诉被告负责安装调试。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反诉被告设备款共计216万元。但是反诉被告将锅炉运送至反诉原告处后，便不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反诉原告多次催促反诉被告安装调试，反诉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拖，至今多年也没有履行安装调试验收的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锅炉闲置多年，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现在该锅炉已经不符合环保要求，已经无法使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给反诉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因反诉被告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恳请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经支付的设备款216万元。反诉被告保力节能公司辩称，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要求解除《设备购销合同》以及要求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216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认为是因为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的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以及返还设备款2160000元。但事实是，严重违约的是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并非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2012年5月5日至2013年3月31日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己将锅炉设备陆续运送至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根据双方签署的《设备购销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货到后3日内买方付卖方合同总金额30%，也就是说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最迟应在2013年4月3日向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支付1080000元。但截止至今天开庭之日，1080000元的设备款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仍未支付，很显然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存在严重违约。特别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是，在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况下，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仍委托有资质的安装公司为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安装设备，设备安装完毕后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迟迟不组织调试，那么锅炉没有调试的过错不在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己依约履行完其合同义务，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进而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也不应返还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2160000元的设备款。反而是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如果说诉争的锅炉因为不符合环保要求不能使用，那么不能使用的过错不在山西保力节能，山西保力节能己完成了合同义务，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不但不能解除合同，反而应向山西保力节能支付剩余的货款144万元。所以，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要求解除《设备购销合同》以及要求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216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请法庭查明事实后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有：（1）、原告提供：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一份；设备购销合同一份；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涉案锅炉产品质量证明书一份(含出厂合格证、出厂质检证书、主要受压元件化学成分机械性能数据、焊接质量证明、水压试验证明等）；涉案锅炉的设计图纸以及受压元件强度计算书；山西嘉岭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安装资质一份；长治县质量监督检验测试鉴定证书两份；安全阀校验委托单三份、长治市质量监督检验所安全阀校验报告单三份；（2）、被告提供：设备购销合同及设备明细表3页；付款收据及汇款凭证4页；长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长治县2018年大气污染防治攻坚行动计划》的通知（长县政办发【2018】54号）。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供的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涉案锅炉产品发货单、货物运输合同，被告认为运输合同是复印件，且没有我方人员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承认锅炉本体到了，同时认为原告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将锅炉的全部设备运至被告处。本院认为，既然被告认可锅炉本体到位的事实，说明原告向被告发过货，故对于原告的该部分证据本院予以认定；（2）、对于原告提交的锅炉安装项目施工组织设计、锅炉安装工程记录、锅炉安装工程签证单、锅炉安装后现场照片、锅炉安装工程情况说明，被告认为锅炉本体到了也进行了安装，现场还在，但锅炉的安装是个系统工程，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的目的，对于原告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的该部分证据为施工单位的单方记录，部分签证单也没有监理单位的审核意见，且并无工程完工的交接记录，故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已经完成了安装工作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认定；（3）、对于原告提交的长治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锅炉安装改造维修监督检验会签表，被告认为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会签表只是对水压进行验收，并没有进行总体验收。本院认为，该会签表虽为复印件，但会签表使用单位处显示被告单位盖章，故本院对该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对于原告提交的出差报销单、太原到长治高速过路票、住宿费发票、情况说明，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原告向被告催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质证意见合理，对于原告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5）、对于被告提交的照片，原告认为照片拍摄的时间是2018年8月3日，且锅炉已经进行移动，故该组照片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原告未对锅炉安装完毕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合理，本院采纳原告的质证意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9日，原告（反诉被告）保力节能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雄山煤炭公司在太原市签订了关于购买“蓝天高效煤粉锅炉及附属设备及安装费（型号为SZS6-1.25-AIII）”的《设备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360万元，交货日期自收到合同总金额30%预付款之日起4个月内。同时合同还对结算日期及期限、产品保修期及售后服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被告雄山煤炭公司于2011年6月8日预付货款108万元，于2012年5月15日，再次支付货款108万元。再查明，从2012年5月至2013年4月，原告保力节能公司通过公路运输方式多次将锅炉设备部件运至被告雄山煤炭公司，并由原告委托安装锅炉的山西嘉岭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2013年4月26日，长治县质量技术监督所出具检定证书，对压力表检定合格。2013年5月6日对安全阀进行校验。2013年5月11日，长治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对水压试验进行了会签。又查明，雄山煤炭公司因采暖的客观需要已于2013年年底另行购买其他设备。2018年6月16日，长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长县政办发﹝2018﹞54号”文件，根据该文件的规定，因不符合环保要求，本案争议的锅炉将不得在本地区继续使用。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就“蓝天高效煤粉锅炉及附属设备及安装费（型号为SZS6-1.25-AIII）”达成买卖合同，双方对此不持异议，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了诉讼请求。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双方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合同的约定来看，双方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且合同对双方的解除权也进行了约定，但双方均未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解除权。原告首先延期供货六个月，被告并未提出解除合同，而是继续接收设备并配合原告进行了部分安装，说明双方达成了继续履行的意向，在此情况下，原告应首先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全部供货的义务。对此，原告提供了产品发货单、货物运输合同予以证明，但由于本案的标的锅炉属特种设备，专业技术性强，原告的发货单无法与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的锅炉主要设备明细表中相对应，且原告提供的运输表中有部分物品标注有“暂不发”，但原告后续的发货中也无补发，收货人一栏也基本由原告委托的锅炉安装公司嘉岭公司人员签收，一般人员无法仅从原告提供的运输明细表中判断原告已将全部设备运至被告处，故是否全部将设备运至被告处，原告并未完成举证责任。虽然原告还提供了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接受通知书、安装施工组织设计、施工记录、工程签证单、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告的该部分证据仅能证明山西嘉岭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对本案争议的锅炉进行了部分安装施工，无法证明该施工已经完工，且原告提供的《锅炉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查会签表》也仅是对水压试验的会签，该表特别提示：“依据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等有关规定，锅炉安装改造重大维修未经监督检验合格之前，施工单位不得擅自给移交给使用单位进行使用，否则施工单位和使用单位均将被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由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锅炉已经移交被告雄山煤炭公司，且从被告雄山煤炭公司积极配合原告进行水压试验的情况来看，原告主张被告不积极配合验收显然不符合常理。据此，根据民诉法关于证据方面的规定，原告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原告未全部供货的情况下，被告没有付款属于履行抗辩，且双方未按照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故合同处于持续期间，原告的诉求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基于以上分析，因原告无法证明其完成了供货义务，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的本诉请求本院不以支持。对于被告的反诉请求，因在原告未全部供货期间，县政府下发“长县政办发﹝2018﹞54号”文件，导致本案争议的锅炉不能继续使用，在此情况下，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显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被告提出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法定解除合同的规定，合同应当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相互返还。但被告返还原告锅炉设备时应当考虑锅炉长期搁置和折旧而造成的贬值。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及双方的过错，酌情认定被告承担锅炉贬值损失108万元，剩余贬值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退还被告货款时，扣除被告应承担的锅炉贬值损失108万外，实际退还被告108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9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的锅炉设备。原告（反诉被告）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款项108万元。驳回反诉原告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山西保力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040元，由山西长治县雄山煤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韶伟人民陪审员 鲍素梅人民陪审员 原诚诚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