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科宇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信县经济开发区工业九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商汉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华荣，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青能动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海岱北路3011号。 法定代表人：张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广义，男，汉族，1959年11月5日生，该公司职工，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姗，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科宇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青能动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华荣，被上诉人青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广义、郑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合同价款820万元超过合同总价款的80%，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将设备交付正常运行三个月或全部工程安装完毕六个月无质量问题”，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014年7月24日《会议纪要》对原合同“支付条款”进行了变更，即“双方商定科宇公司在发货前支付青能动力500万元货款”，据此，科宇公司于2014年8月5日前支付了500万元。此前，已支付了300万元，再支付这500万元，至此总计支付了800万元，占总价款的81.63%，至此也仅仅是在发货前。因此，科宇公司支付超过80%货款，显然不能作为“已经安装调试完毕”的事实根据。2017年9月28日，上诉人函告被上诉人安装调试事宜，并附有23项未完成的安装事项，证明被上诉人未安装完成。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该告知函，并提交现场照片26张，更进一步证明被上诉没有完成安装工作，应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也显示其并未安装完毕。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不予审查认定，仅仅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价款超过80%，据此推断为被上诉人已完成安装工作，本末倒置，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科宇公司支付设备款1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8000元；受理费由科宇公司承担。 科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青能公司向科宇公司支付违约金134万元；反诉费由青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2日，青能公司以其名称变更前的山东青能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之名作为乙方，与科宇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科宇发电项目交钥匙工程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青能公司承包科宇公司的科宇6MW抽汽凝汽式汽轮发电机组并网发电项目，工程总范围为机电成套（含设计、装置制造与设备采购、安装施工、调试、开车、本工程为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交钥匙工程）；合同价格为980万元，双方对支付条款约定：5.1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30％；5.2汽轮机本体设备到达甲方现场五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5.3设备安装完毕，开机调试之前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10％；5.4设备交付甲方正常运行三个月后或全部工程安装完毕六个月后七个工作日内（两项以先到为准），无质量问题并持甲方相关人员签署的合格报告单，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10％；5.5设备正常运行六个月后或全部工程安装完毕九个月后七个工作日内（两项以先到为准），无质量问题并持甲方相关人员签署的合格报告单，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10％；5.6余款10％作为质保金，于设备调试完毕正常运行十二个月或安装完毕十八个月后七个工作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两项以先到时间为准（无息支付）。双方对合同工期及管理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合同工期日历天数为212天，在甲方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并且现场具备安装条件的情况下乙方必须按期完成。本工程的设计、装置制造、采购、安装施工、调试、开车在本工程工期内由乙方自行安排（工期不可顺延）。否则，每迟延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从承包费中扣除（甲方原因除外）。双方还对验收、违约责任及赔偿等进行了约定，并对技术协议、供应项目清单、供货范围及责任进行了附件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过程中，因科宇公司承建项目所需土地审批出现问题，双方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会议纪要一份，确定由青能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安排行车及汽轮发电机组设备的发货，同时商定科宇公司在发货前支付青能公司合同价款500万元，在行车安装就位完毕，科宇公司厂房封顶时开始计算青能公司60天内安装完毕原合同项下所供设备调试完成，具备发电条件（科宇公司现场具备安装调试条件的前提下）。其余付款条件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期间，青能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2014年8月5日和2017年6月10日先后收到科宇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300万元、500万元和20万元，共计820万元即合同总价款的83％多一点。科宇公司并未完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款履行付款义务。青能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进行了交货并在之后进行了安装，但未进行调试。对于设备安装与调试，双方当事人在合同附件三中作了明确具体的约定，须双方当事人共同合作完成。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设备未调试的原因彼此均归责于对方，但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纠纷也由此而发。 一审法院认为，青能公司与科宇公司签订的科宇发电项目交钥匙工程总承包合同及其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并享受权利。本案中对于本诉，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截至2017年6月10日，科宇公司共计支付青能公司合同价款820万元，超出合同总价款的80％，据此按照合同约定应当认定青能公司已经将设备交付正常运行三个月或全部工程安装完毕六个月无质量问题。进而可以认定，自2017年6月10日至今已过二年，远超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安装完毕十八个月后七个工作日付清合同价款的期间。因此，青能公司要求科宇公司偿付余欠合同价款16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青能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以余欠合同价款1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0日开始计算至合同价款付清之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对于反诉，科宇公司以青能公司至今尚未竣工、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钥匙”条件为事由，要求青能公司支付其违约金134万元。对此，首先应当查明设备未调试是哪方当事人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在其合同附件三中对设备调试明确约定须由其双方共同合作完成。科宇公司对此应当提供设备未调试系由青能公司原因造成而非其自身原因的证据，即科宇公司应当提供其已经具备调试条件的证据，但其并未提供。因此，科宇公司的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山东科宇能源有限公司偿付所欠山东青能动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价款160万元及违约金（以合同价款1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9年1月10日开始计算至合同价款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山东科宇能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861元（已减半），诉讼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430元，均由山东科宇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方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工作人员方王志军的微信聊天记录、百度搜索“山东科宇能源有限公司项目部王志军”的网页打印件，证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7月4日现场服务报告已由上诉人方工作人员王志军签字确认，进一步证明设备已安装完成。证据二、上诉人方工作人员孙伟与被上诉人方工作人员于广义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设备未调试的责任在于上诉人方，上诉人的蒸汽不够用。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认可其公司有姓名为“王志军”的员工，但已于2018年8月离职。对于2017年7月4日现场服务报告中的“王志军”的签字是否系本人所签，表示无法确定。 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证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与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相互吻合，能够证明王志军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且已离职的事实，亦能够证明王志军在2017年7月4日现场服务报告中签字确认的事实，结合2017年7月4日现场服务报告中载明“服务内容：协调安装剩余工作”“服务结果：……现已具备静态调试条件”等内容，足以认定案涉设备已于2017年7月4日安装完毕。本院对证据一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孙伟系上诉人方工作人员，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科宇发电项目交钥匙工程总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是否成就；二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合同签订后，科宇公司付预付款30%，汽轮机本体设备到达科宇现场五日内，科宇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设备安装完毕，开机调试之前科宇公司付合同总价款的10%，设备交付科宇公司正常运行三个月后或者全部工程安装完毕六个月后七个工作日内（两项以先到为准），无质量问题并持科宇公司相关人员签署的合格报告单，科宇公司付合同总价款的10%；设备正常运行六个月后或全部工程安装完毕九个月后七个工作日内（两项以先到为准），无质量问题并持科宇公司相关人员签署的合格报告单，科宇公司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余款10%作为质保金，于设备调试完毕正常运行十二个月或安装完毕十八个月后七个工作日，一次性支付给青能公司，两项以先到时间为准（无息支付）。竣工日期：2013年12月31日，合同工期日历天数212天，在科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并现场具备安装条件的情况下青能公司必须按期完成。在满足调试条件的情况下，设备正常运行72小时后，科宇公司与青能公司签订验收合格证书。上诉人于2013年5月17日支付合同价款300万元。双方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会议纪要》，该纪要对原合同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双方商定科宇公司在发货前支付青能动力500万元货款，青能公司安排合同项下所有设备发货。在行车安装就位完毕，科宇公司厂房封顶时开始计算，青能公司60天内安装完毕原合同项下所供设备调试完成，具备发电条件（科宇公司现场具备安装调试条件的前提下）。同时该纪要载明，系因上诉人承建项目所需土地审批出现问题导致上诉人延期提货，直至2014年7月24日厂房具备行车安装条件。上诉人于2014年8月5日支付款项500万元，后被上诉人将案涉设备发至上诉人处，双方于2014年11月1日至6日现场点货，并将货交于上诉人。这表明双方正在履行合同及会议纪要约定的义务。双方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科宇项目会议纪要》，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上诉人在该会议纪要中的签字人员与在2014年7月24日《会议纪要》签字人员均有“王向阳”，且“王向阳”亦在上诉人认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1月6日现场服务报告中签字，确认上诉人方已收到案涉设备，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月12日《科宇项目会议纪要》予以确认。2015年1月12日《科宇项目会议纪要》能够证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现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无法正常施工等问题，并就存在的问题达成一致的解决方案，共9项解决方案中涉及上诉人方的解决方案就有6项，此会议纪要表明上诉人对于合同不能按约履行负有责任。上诉人于2017年6月10日支付合同款项20万元。2017年7月4日，双方签字确认案涉设备已具备静态调试条件，能够证实此时案涉设备已安装完毕。纵观双方履行案涉合同的全过程，多系因上诉人方原因导致合同延期，但双方均本着继续履行合同的态度，先后就合同的继续履行达成了两次会议纪要，直至2017年7月4日双方确认案涉设备已具备调试条件。根据案涉合同中付款条件的约定，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即2019年1月10日止，案涉设备已安装完成18个月有余，符合合同约定的给付剩余款项的条件；上诉人于2017年6月10日支付合同款项20万元，也能从侧面印证设备已安装完成的事实。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剩余款项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系上诉人方原因导致合同工期多次调整，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行履行了安装义务，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照片、告知函等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52元，由上诉人山东科宇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