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明盛砂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投资人：张美兰，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丽，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沛余，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贤，男，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周行，广东律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莫柏卫，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广东聚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玮，广东聚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明盛砂厂（以下简称为“明盛砂厂”）与被上诉人黄国贤，原审被告莫柏卫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盛砂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国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国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各方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黄国贤一审庭审自认的事实足以证明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且黄国贤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明盛砂厂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判令由明盛砂厂对黄国贤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违反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属于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1.本案事实发生是意外事故，亦不属于法律规定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的情形，黄国贤及莫柏卫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明盛砂厂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国贤受伤是基于意外事故所致，各方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并不属于法律规定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的情形，黄国贤应就其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黄国贤、莫柏卫虽主张是由于明盛砂厂砂袋堆叠不当而坍塌下来，但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基于黄国贤一审庭审的自认的事实，对于黄国贤受到的伤害，黄国贤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是对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庭审过程中，根据黄国贤在庭审的陈述，在沙袋坍塌时，其离货车距离是0.7米，离砂袋堆的距离也是0.7米，无法避开，并且在听到黄国贤的员工叫喊时，回头张望了一下，来不及避开，而导致了受伤。结合上述的描述过程，黄国贤没有对自身的安全有足够的重视，也没有自身的安全尽到应有的注意，故黄国贤在本次事故中具有一定的过错。3.莫柏卫未对黄国贤尽安全教育与劳动管理的义务，未进行有效的用工管理，且没有对黄国贤的工作作出适当的安全指引，因此对于黄国贤的伤害，莫柏卫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莫柏卫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视频及文字说明显示：其自称2015年至2018年是有司机帮忙装货的。黄国贤一审庭审中表示在莫柏卫聘请黄国贤时，要求黄国贤帮忙装货。莫柏卫作为黄国贤的雇主，是对黄国贤的劳动负有保护、监督、管理、教育的义务。莫柏卫要求作为司机的黄国贤去运输及参与装货，但未对其尽安全教育与劳动管理的义务，未进行有效的用工管理，且没有对黄国贤的安全工作作出适当的指引，因此对于黄国贤的伤害，莫柏卫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黄国贤是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损失均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1.根据黄国贤提交的证据户口簿证明黄国贤是属于农业户口。故黄国贤是属于农村居民。2.黄国贤先后提供了《人员参保历史查询》、与广东双水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水码头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银行交易记录作证据证明。该《劳动合同》显示其与双水码头公司的劳动期限为2016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30日止，但据其提交的《人员参保历史查询》显示，双水码头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至2018年3月止，且黄国贤庭审表示其事故发生时并非为双水码头公司工作，而是受雇于莫柏卫，故该证据显示的劳动合同期限并非黄国贤真实劳动关系存续时间，无法证明黄国贤是在2018年5月8日事发前连续12个月在城镇有工作。三、一审判决对于后续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均有误，依法应予纠正。1.黄国贤主张的后续医疗费30000元并未发生，且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损失必然发生，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黄国贤就其主张的持续医疗费30000元，只提供了显示为江门市**医院出具的手写证明，其中亦只显示后续医疗费用约25000元至30000元，明盛砂厂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判决仅凭上述手写证明认定后续医疗费为30000元，是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2.黄国贤就其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5000元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3.黄国贤主张的误工费偏高，黄国贤并未证明其具有固定的职业及收入，一审判决按照黄国贤主张的标准67085元/年计算，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10500元偏高。四、黄国贤受伤后，明盛砂厂为尽人道主义救助，已为黄国贤垫付了医疗费、陪护费、伙食费及其他杂费合计294829.7元，明盛砂厂已垫付的上述款项应按照责任比例由各责任方分别承担，不应由明盛砂厂自己承担，黄国贤、莫柏卫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即使明盛砂厂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明盛砂厂已支付的款项应当依法冲抵，超出明盛砂厂应承担的部分，黄国贤应予返还。明盛砂厂在2018年12月31日前为黄国贤垫付的费用包括医疗费260333.7元、三笔转账支付款合计23826元、陪护费8670元、现金2000元，以上合计294829.7元。明盛砂厂已垫付的上述款项应按照责任比例由各责任方分别承担，不应由明盛砂厂自己承担，即使明盛砂厂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明盛砂厂已支付的款项应当依法冲抵，对于超出明盛砂厂应承担的部分，应由黄国贤返还或由莫柏卫支付给明盛砂厂。被上诉人黄国贤辩称，一、黄国贤在事故发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而且黄国贤户籍所在地已经依法纳入城镇规划，黄国贤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的事件发生在明盛砂厂工厂内，在整个事件中黄国贤是没有做过任何的危险性动作或者有可能诱发沙袋下滑的行为，黄国贤不存在任何的过错，而明盛砂厂所从事的行业属于高危行业，依法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三、黄国贤的相关赔偿项目是根据相关的病历资料、鉴定报告以及参照省相关文件的标准进行主张的，而对于明盛砂厂已经垫付的费用黄国贤在起诉前已经全部予以扣减。四、对于本案是否存在多种法律关系，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本案中黄国贤的受伤只是一起事件，并没有多次事件引发的问题，从减少讼累和避免浪费司法资源的角度出发，即使本案存在多种法律关系但合并一起处理并无不当之处，而且相关司法解释也明确赋予黄国贤可以同时向黄国贤和莫柏卫主张赔偿的权利。综上，黄国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明盛砂厂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莫柏卫述称，一、本案是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即明盛砂厂存在过错侵权造成黄国贤人身损害而导致赔偿责任，黄国贤认为莫柏卫具有过错，不符合案件事实。明盛砂厂堆叠货物不当，导致砂袋突然坍塌并砸向黄国贤，是导致黄国贤受伤的直接和根本原因。本次事故是莫柏卫根本不可能预见的，其作为雇主已经尽到了最基本的注意以及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判决莫柏卫为赔偿义务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明盛砂厂实际己向黄国贤支付了医疗费、陪护费、伙食费及黄国贤实际收到明盛砂厂赔偿款合计294829.7元的事实，可证明本案在起诉前黄国贤据侵权责任已行使选择了向明盛砂厂所主张的侵权赔偿，明盛砂厂也实际履行部分侵权责任。故本案是基于与明盛砂厂的侵权法律关系，并非基于与莫柏卫的雇佣法律关系。三、一审判决对部分赔偿的计算有误。1.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伤残补助金；2.黄国贤住院期间不可能产生交通费，其也未能提供相应的医院门诊票据证明其实际产生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判决9次交通来回的交通费3000元过高；3.黄国贤没有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来证实其需要加强营养，其有关营养费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4.虽然黄国贤提供的江门市**医院疾病证明书显示后续医疗费约25000元至30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后续医疗费的确切金额，一审判决即认定后续医疗费为30000元不妥。黄国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盛砂厂、莫柏卫向黄国贤支付赔偿款321012.94元；2.本案诉讼费由明盛砂厂、莫柏卫负担。2019年5月28日，黄国贤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明盛砂厂、莫柏卫向黄国贤支付赔偿款311012.9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明盛砂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国贤赔偿经济损失301464.25元。二、莫柏卫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国贤赔偿经济损失301464.25元。三、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明盛砂厂、莫柏卫承担的责任内容相同，其中一方向黄国贤履行付款义务后，另一方对黄国贤的付款义务即告免除；莫柏卫承担责任后，可向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明盛砂厂追偿。四、驳回黄国贤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7.6元（已减半计算，且已由黄国贤预交1052.53元），由黄国贤负担186.2元，由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明盛砂厂负担2871.4元。黄国贤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866.3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明盛砂厂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871.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明盛砂厂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明盛砂厂是否应就黄国贤的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如需承担责任，明盛砂厂承担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的认定。第一，关于黄国贤涉案损失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城乡标准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伤残赔偿金。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黄国贤的户籍所在地是江门市新会区双水镇双水管理区三巷村，属于城镇范畴；黄国贤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务工收入，并非务农收入。一审法院结合黄国贤的住所地及收入来源等情况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明盛砂厂关于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黄国贤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明盛砂厂对一审判决关于上述赔偿项目数额的认定均提出异议，但并未向本院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误工费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黄国贤提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机动车驾驶证、劳动合同、人员参保历史查询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从事货运车辆司机，虽其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但可按照2019年度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2964元/年计算其误工费，黄国贤主张按照67085元/年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属于其权利处分范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黄国贤诉讼主张及其误工时间计算黄国贤的误工费为46683.81元（67085元/年÷365天×254天）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关于明盛砂厂是否应承担涉案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黄国贤系受莫柏卫指示前往明盛砂厂装货，由于明盛砂厂堆放的砂袋倒塌致使黄国贤受伤并造成其涉案损失。各方当事人未对明盛砂厂堆放的砂袋倒塌致黄国贤受伤的情况提出异议，现有证据亦未能显示明盛砂厂对其管理范围内的砂袋等货物尽到安全防范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明盛砂厂对黄国贤本次事故中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明盛砂厂主张黄国贤、莫柏卫在事故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明盛砂厂既未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明盛砂厂所主张的理由与本次事故的发生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盛砂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1.96元，由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明盛砂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江继业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