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6254号原告：熊英，女，197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原告：苏效雪，女，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伟，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远近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任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林，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英、苏效雪与被告远近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英、苏效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远近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业绩提成618,000元、2017年11月7日至2019年5月5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44,440元及律师费损失40,000元。事实和理由：熊英、苏效雪于2014年1月1日进入远近公司工作，担任大客户部经理职务。2016年4月15日，熊英、苏效雪与远近公司签订一份《合伙人协议》，约定远近公司任命熊英、苏效雪为其业务合伙人，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在此期间熊英、苏效雪的年度业绩目标为180万元，达到该目标的，熊英、苏效雪的年度计划固定收入为苏效雪18万元，熊英9万元；年度浮动收入适用15%的提成比例为27万元；若年度业绩目标达到250万元，则年度浮动收入适用20%的提成比例为50万元；若年度业绩目标达到350万元，则年度浮动收入适用25%的提成比例为87.5万元。业绩目标达到180万元及以上，固定收入不变。《合伙人协议》签订后，熊英、苏效雪依约履行，努力提升业绩。经远近公司核算，熊英、苏效雪2016年度完成业绩总计309万元，按合伙人协议约定的标准20%计提为61.8万元。远近公司通过财务复查于2017年11月确认了前述熊英、苏效雪的业绩与提成的金额。另《合伙人协议》约定，任何一方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该方即构成违约，应赔偿其他方因其违约所遭受的损失，该损失包括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而遭致的经济损失及任何可预期的间接损失及额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及仲裁费用、财务费用及差旅费等。远近公司虽然核算了熊英、苏效雪的业绩与提成金额，但却迟迟未向熊英、苏效雪支付上述提成。熊英、苏效雪为此多次与远近公司进行沟通，但远近公司仍拒绝支付。熊英、苏效雪与远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法享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双方的《合伙人协议》明确约定了熊英、苏效雪的劳动报酬为固定收入与浮动收入，该约定合法有效。远近公司应当依据熊英、苏效雪的实际业绩支付劳动报酬，并赔偿熊英、苏效雪因违约造成的各项损失和费用。远近公司辩称，不同意熊英、苏效雪的诉讼请求。远近公司于2016年12月被泛亚集团旗下的厦门商中在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中公司)收购，熊英、苏效雪提交的合伙人协议载明的时间是2016年4月15日，该份协议在收购的尽职调查报告和后续的文件中均未提交，远近公司处也没有该份文本，故不认可双方对熊英、苏效雪所主张的诉请有过任何约定。退一步讲，即使合伙人协议及实施办法细则属实，但从文本内容可以看出，这是双方之间的商业合作，并不属于劳动报酬，对于文本的真实性以及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均应当提交按照合伙人协议第6.3条约定的上海市仲裁委员会审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熊英、苏效雪于2015年1月1日进入远近公司工作，熊英于2019年5月31日提出辞职，苏效雪于2019年5月17日提出辞职。熊英、苏效雪提供的《合伙人协议》记载，甲方为远近公司，乙方为熊英、苏效雪，协议内容为：“本协议由以下各方于2016年04月15日在北京签署……鉴于：1)甲方为加强业务管理，快速开拓市场，提升经营绩效，强化员工激励，保证业务顺畅有序运行；2)甲方将行使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对乙方的任命和管理；根据《实施办法》并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决定任命乙方为业务合伙人(‘业务合伙人’)，乙方同意接受前述任命。3)为明确乙方作为业务合伙人的权利义务，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达成协议如下：一、概述1.1甲方按照《实施办法》设定的条件和程序，通过本协议方式，任命乙方为甲方的业务合伙人，并按照《实施办法》的规定对乙方予以管理。1.2乙方自签署本协议之日起成为甲方的业务合伙人，其担任业务合伙人的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乙方在前述合伙任职期限内享有业务合伙人权利和承担业务合伙人义务。二、所辖团队和主管管理合伙人2.1乙方所辖业务团队包括北京分公司的全部成员。三、业绩目标及业务合伙人收入3.1业绩目标及计划年度浮动收入：根据《实施办法》的规定，双方确认(1)乙方2016年度业绩目标如下：上缴毛利润额人民币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人民币小写1,800,000.00元整)；(2)乙方个人年度计划固定收入分别为：苏效雪人民币大写壹拾捌万元整(人民币小写180,000.00元整)，熊英人民币大写玖万陆仟元整(人民币小写96,000.00元整)；计划业务合伙人年度浮动收入为人民币大写贰拾柒万元整(人民币小写270,000.00元整)，其中同时乙方需承担团队年度十三薪及奖金部分。……3.2乙方收入：乙方收入包括固定收入和浮动收入两部分。乙方将依约按时领取月薪作为其固定收入。将基于本条第3.1款确定的业绩目标，对比《实施办法》和计划年度浮动收入的规定予以计算及核发。3.3乙方应按照《实施办法》的规定，就本协议约定的业绩目标，以其个人年度计划浮动收入提供担保。……五、违约和终止5.1若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该方即构成违约，应赔偿其他方因其违约所遭受的损失，该损失包括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而遭致的经济损失及任何可预期的间接损失及额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及仲裁费用、财务费用及差旅费等。……6.2因本协议或与本协议有关而产生的任何争议均应由双方通过友好磋商加以解决，如果其中一方通知任何其他双方发生任何争议之日起的三十(30)个工作日内，未能达成任何解决方案，则双方应按照《实施办法》规定的内部争议解决方式和流程提交争议解决，如未能通过内部争议解决方式内仍未达成解决方案的，则该争议应根据本条约定提交仲裁。6.3双方应将该争议提交上海仲裁委员会根据其届时有效的规则和规定仲裁解决。……7.2本协议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本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上述协议另记载熊英、苏效雪的提成比例及提成金额，具体为：毛利润额180万元的，提成比例为15%，提成金额为27万元；毛利润额250万元的，提成比例为20%，提成金额为50万元；毛利润额350万元的，提成比例为25%，提成金额为87.5万元。远近公司对上述协议落款处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熊英、苏效雪提供的远近公司与其签订的《实施细则》内容为：“一、业务合伙人协议的目的第一条业务合伙人协议是指公司内部员工分摊年度公司业绩，参与经营、按年度业绩考核享受个人及团队年度计划浮动收入。推行业务合伙人协议的目的在于：1)实现本公司的管理突破，通过共同经营、共同创业、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凝聚核心团队及长期合作伙伴，形成高效的资金、团队、运营模式。2)规范和完善公司内部的治理机制，规范业务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协调业务合伙人的责任、利益和风险平衡关系。3)确保公司的顺利运作，提升各个分公司的总体竞争力，实现永续经营……第五条业务合伙人的吸纳程序如下：1)符合条件员工向总办提出合伙申请或合伙人推荐；2)合伙资格由公司进行初审，并由财务等部门核算当期成本消耗；3)合伙人签订业务合伙人协议；4)财务等部门进行年度毛利润额结算；5)于次年4月，进行年度浮动收入的发放……业务合伙人在公司日常运营中承担以下义务：“1)遵守公司章程2)履行业务合伙人分管职能，完成业务合伙人分管的工作任务及业绩指标3)按时出席业务合伙人会议，就公司经营发展出谋划策4)接受制度约束，根据个人绩效和公司需要的职务调整5)保守公司商业机密……”远近公司对上述实施细则落款处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2017年11月7日，远近公司财务经理谈某某向泛亚集团财务负责人张某某及商中公司财务总监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两位好，附件2016年项目提成核算已由财务复查，数字准确，中间涉及部分跨期业务调整财务处留有记录，会在下一年度按节点处理。”邮件附件为远近合伙人协议完成情况表，其中记载熊英、苏效雪实际完成309万元，计提金额为61.8万元。2019年4月22日，熊英、苏效雪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远近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劳动报酬(业绩提成)618,000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41,586元(以618,000元为基数，以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4.75%为标准，自2017年11月7日开始，暂计至2019年4月1日止)及律师费损失40,000元。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6日决定不予受理。熊英、苏效雪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6年3月14日，远近公司人事主管曹某某发送主题为“关于2016年销售业绩分配表—远近文化”的邮件给苏效雪，并抄送总经理单某，邮件内容为：“以上为单总草拟的‘远近文化——2016年销售业绩分配表’，其中涉及到各个分公司的业绩指标，供您过目……提成基数：毛利润；年毛利指标：800万人民币；关于2015年的毛利润的相关数据，财务正在紧张核算中(故目前暂无参考数据提供)……”邮件附件为各个办公室的指标和提成比例，包括熊英、苏效雪的指标和提成比例。2016年3月30日，曹某某发邮件给王某某、苏效雪等高层员工，要求次日下班前提供2014年、2015年及2016年(预估)的年度主营业务收入金额及年度毛利润。2017年3月8日，曹某某向单某发送主题为“关于2017年销售业绩分配表——远近文化”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以上为效雪于上周拟定的‘远近文化——2017年销售业绩分配表’，其中涉及到各个分公司的业绩指标，供您过目；提成基数：毛利润；年毛利指标：1000万元人民币；对于各TL的考核指标，会以季度进行回顾；2017年度将取消13薪的概念，取而代之的具体发放形式会以：由各TL决定该组成员的奖金数额……”2018年3月12日，苏效雪发微信给远近公司股东商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总经理颜某某，表示：“……另外，为了避免集团代表参见年会，被同事追问2016年拖欠工资及员工奖金问题的处理，以及2018年后续激励问题，我上次发出几个需要集团书面回复的邮件……”颜某某表示邮件没有回复，但其在和张某某沟通。2019年5月9日，王某某与张某某就业绩提成进行微信沟通，王某某询问核算结果，张某某回复大致结果有了，然后具体的发放方案，其在和总部沟通，假如没有障碍，后面直接由远近公司自主发放。当月28日，王某某询问能否给予正面回复，张某某回复数据核对完并提供给集团了，其帮王某某约了颜某某下周在北京碰头。2019年6月12日，张某某帮王某某约了次日上午9点半左右与颜某某面谈。2019年6月13日，颜某某发微信给苏效雪，表示：“你也消消气……雇佣关系结束还有朋友关系……效雪，临危受命，尽心尽责，的确功不可没……我也会向前看，从远近出发，选择适合远近最好的路！”、“我在北京，张某某说约了雄鹰(即熊英)沟通一下合伙人协议的事情，因为你们合同是一体的，所以本想一起沟通。”远近公司另提供谈某某的书面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11月初，苏效雪来上海出差时提到项目绩效奖金一事，要求财务核算相关项目，我根据苏效雪的指示和要求进行相关数据的核算并发送邮件。邮件中提及的奖金分配百分比，是苏效雪提供的，其本人主张是合伙人协议约定的，但我本人没有见过合伙人协议原件或者说复印件，我是根据苏效雪个人指示进行相关操作的。”熊英、苏效雪对情况说明表示谈某某系远近公司在职员工，有利害关系，证言效力弱。苏效雪曾向谈某某提出过进行2016年度利润复核的工作请求，谈某某作为商中公司新委任到远近公司的财务经理同意配合相关工作的复核及开展。熊英、苏效雪表示其主张的提成中包含了合伙人协议第3.1条第2项中的团队年度十三薪及奖金，因团队成员从4人至13人一直在变化，所以无法确定具体金额，但该部分费用的发放方式和发放金额是由熊英、苏效雪来决定的。因远近公司一直未兑现承诺发放的2016年度业绩提成，故熊英、苏效雪实际未向团队成员发放过年度十三薪及奖金。熊英、苏效雪承诺在远近公司兑现承诺，足额发放业绩提成后，其会承担团队成员的2016年度十三薪。熊英、苏效雪因经济困难尚未支付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故尚未开具律师费发票，其将于近期筹措资金支付律师费。远近公司表示熊英、苏效雪团队在2016年是有完成一定的业绩，其可以提供业绩清单。商中公司收购远近公司时由远近公司的CEO单某与颜某某对接，后单某离职了。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合伙人协议、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实施办法细则、法律服务委托协议、补充协议、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远近公司对于熊英、苏效雪提供的合伙人协议及实施细则落款处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其也未举证证明公章系熊英、苏效雪私自加盖。且远近公司人事主管曹某某在2016年发送的邮件显示远近公司处的确有相关团队负责人的绩效考核制度，王某某、苏效雪与颜某某、张某某的微信沟通记录显示，远近公司这一方从未否认协议的存在，且张某某明确表示业绩提成已核算完成交给集团，故本院对合伙人协议及实施细则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合伙人协议，但实质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关系，而是用人单位与员工关于绩效激励及考核的约定，故双方就此发生的争议系劳动争议，本院对于远近公司关于双方争议应交由上海市仲裁委员会处理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据合伙人协议，双方对于业绩目标及提成比例等作出了明确约定。现远近公司认可熊英、苏效雪团队在2016年是有完成一定的业绩，但未向本院明确业绩金额并提供相关依据。远近公司财务经理谈某某在2017年11月7日发送的邮件附件中明确记载熊英、苏效雪实际完成309万元，谈某某在情况说明中仅表示其核算并发送邮件时奖金分配百分比由苏效雪提供，并未提及实际完成业绩金额也是苏效雪提供。因此，本院采信熊英、苏效雪的主张，确认其2016年度完成业绩309万元，则依据合伙人协议约定的提成比例，远近公司应支付熊英、苏效雪业绩提成618,000元。熊英、苏效雪要求远近公司支付逾期支付业绩提成的利息损失，但双方并未约定业绩提成的具体支付期限，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熊英、苏效雪要求远近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但其确认尚未支付律师费，故损失尚未产生，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远近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熊英、苏效雪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业绩提成618,000元；二、驳回熊英、苏效雪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顾祎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