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3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体育北街7号。 法定代表人：杜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钊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钰，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敦飞，男，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白河县人，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原审被告：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565号翠屏商务楼南二层201室。 负责人：毕永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钊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钰，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河北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三羊西街。 法定代表人：乔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自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金，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四建）因与被上诉人杨敦飞、原审被告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分公司）、河北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534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钊平、李晓钰（同时作为原审被告河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杨敦飞，原审被告昆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自丛、张彦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四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敦飞与山西四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不存在事实的劳务分包。上诉人及下属河北分公司是清河县昆仑城项目的施工单位，且上诉人将该项目劳务分包于友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焦春廷是该项目的负责人。被上诉人认可其是从焦春廷处承揽了项目的劳务，其所作劳务也属于上诉人与山西友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签《劳务分包合同》的范围，相关劳务事宜、结算都是与焦春廷进行，其自始也没有接受上诉人的施工管理，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双方根本没有形成事实的劳务分包关系。结算单是由被上诉人自己制作，在被上诉人及其劳务队工人讨要工资的情况下逼迫上诉人的项目管理人抄写，并非真实地与焦春廷、上诉人结算。结算确认单中关于付款的约定，并没有确定付款主体是上诉人。2.本案山西友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焦春廷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当事人，但是在上诉人提出追加第三人时，原审法院裁定不予追加，并导致未查清事实从而作出判决，程序严重违法。3.本案并不存在任何实际施工人，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作出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由上诉人支付是错误的。 杨敦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是其法定权利，其实质是滥用上诉权利，企图拖延判决，对答辩人构成二次伤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护受害人合法权益。 河北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状意见。 昆仑公司述称，根据合同相对性，昆仑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昆仑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不欠上诉人工程款。故对被上诉人要求昆仑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主张不应支持。 原审原告杨敦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72,550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逾期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2,042元（暂计至2017年11月6日，最终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3.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元；4.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四建承建了昆仑公司开发的清河县昆仑城会所一期项目，并由河北分公司具体负责施工，组建了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昆仑城一期项目部（简称昆仑城项目部）,由张普任总工、弓宇康任工长。2017年5月份，原告杨敦飞带领其组建的杨敦飞劳务队(未进行工商登记）进入昆仑城项目部施工。2017年8月23日，总工张普、工长弓宇康和劳务负责人焦春廷给原告出具了《山西四建清河昆仑城会所结算确认单》并加盖了“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昆仑城一期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该确认单内容为：“杨敦飞劳务队在会所施工所产生的人工费，1、木工共计人工费831,710元，2、钢筋制作绑扎、机械费用共计353,620元，3、外脚手架人工费55,098元，4、砼工人工费76,525元，5、现场文明施工用工90,000元，6、管理费70,000元，7、耗材111,098元，8、会所周边垫层8,076元，9、1#、2#、3#楼临边防护8,400元，10、利润153,050元，11、给公司零工25,350元，共计1,782,927元。我山西四建清河项目部均已认可。以上劳务人工费在8月30日付50%,剩余部分2017年9月5日前结清”。2017年9月8日，昆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敦飞劳务队的各班组长发放了工人工资共计1,537,896元。2017年8月12日，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与山西友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焦春廷劳务队）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昆仑城一期10万平米（含会所、红星桥、昆仑桥）第一标段分包给山西友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杨敦飞与被告山西四建及其河北分公司虽然未书面签订施工合同，但二被告对于原告的施工队到其所承建的昆仑城项目工程工地进行施工应该是明知的，并未提出异议，事后又由其项目部总工和工长代表公司给原告出具《山西四建清河昆仑城会所结算确认单》并加盖了“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昆仑城一期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认定原告杨敦飞与二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分包关系。二被告接受了原告的工作成果，并给原告出具了结算确认单，应当按照该确认单确认的数额1,782,927元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因河北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山西四建承担，扣除昆仑公司已经支付的工人工资1,537,896元后，被告山西四建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5,031元。原告杨敦飞请求被告山西四建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是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付。被告山西四建及河北分公司辩解，其已将劳务分包给山西友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告杨敦飞陈述其所做的劳务是属于山西友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分包的范围，与山西四建无关，应与山西友成公司结算，但根据其提交的与山西友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8月12日，晚于原告实际进场施工时间，不能对抗其与原告之间的事实分包合同关系，不予采信；被告山西四建及河北分公司辩解，《山西四建清河昆仑城会所结算确认单》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所签，但其提供的视频材料中只是显示工人集体催要工资的场面，不能证实在签订《山西四建清河昆仑城会所结算确认单》时存在胁迫的情况，并且在事发当时和事后均没有对其所称的被胁迫一事报警，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原告请求被告山西四建及河北分公司支付所欠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约定利息，原告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昆仑公司支付工程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发包方昆仑公司对承包方山西四建及河北分公司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事实，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杨敦飞支付工程款245,031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敦飞对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和河北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敦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4元，减半收取计2,747元，由被告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以“山西四建清河昆仑城会所结算确认单”撤销案已经立案受理，且本案的审理应当依据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中止了本案诉讼。现“山西四建清河昆仑城会所结算确认单”撤销案已经二审审理并作出（2019）冀05民终26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7年8月23日签订的“山西四建清河昆仑城会所结算确认单”中的160,000元（即：“管理费70,000元”和“现场文明施工5个人*4个月=20个月*4500元/月=90,000元”）内容部分。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山西四建对被上诉人劳务队施工清河昆仑城会所工程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杨敦飞系2017年5月进场施工，而山西四建河北分公司与山西友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时间系2017年8月12日，“山西四建清河昆仑城会所结算确认单”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8月23日。杨敦飞与山西友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务合同。杨敦飞系通过案外人焦春廷进场施工，且其施工时山西四建（河北分公司）与山西友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山西友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杨敦飞之间并无任何形式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杨敦飞在进场施工时已经或应当知晓以上合同关系的存在。故杨敦飞于2017年5月进场施工时完全有理由相信其就昆仑城会所施工的相对方系该项目的承建商山西四建。结合本案在卷证据所显示的施工安排流程及过程等相关内容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意见，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涉案施工内容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民事责任的承担应当以民事法律关系成立时当事人之间所表达和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基础确定，当事人的任何事后反悔行为均不足以作为否定和对抗民事行为成立时当事人之间已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本案中，上诉人以其河北分公司在涉案结算单出具前11天与山西友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作为限制被上诉人杨敦飞相关权利义务为由主张其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从而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事由显属不当，不能成立。况且结算确认单中的其他已支付款项，亦未通过山西友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而是开发商昆仑公司在山西四建对相关人员的身份及付款数额核实确认后依据该确认结果直接转账支付。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作为涉案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8月23日，由山西四建总工张普、工长弓宇康、劳务负责人焦春廷签字的“山西四建清河昆仑城会所结算确认单”对杨敦飞劳务队施工昆仑城会所的人工费经核算后确认为1,782,927元。因本院（2019）冀05民终2645号民事生效判决已对该确认单中的两项费用合计160,000元予以撤销，故依据该结算单中所确认的其他款项及数额，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应为1,622,927元。扣除一审查明的已支付款项1,537,896元后，上诉人应支付的剩余款项为85,031元。关于本案一审被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应否由上诉人承担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合同约定，且律师代理民事纠纷案件，并不是法律的强制性要求，故该律师代理费亦不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判定该部分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明显不当，应予纠正。至于上诉人一审审理中提出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已查明案件事实和当事人的诉请内容，依据案件审理和裁判必要为采纳原则，对上诉人的该项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0534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0534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敦飞工程款85,03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94元，减半收取计2,747元，由被上诉人杨敦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94元，由上诉人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花 审判员  王华青 审判员  武丽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