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炳金，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锋、陈珑，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立，男，195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湖城、何伟杰，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炳金因与被上诉人林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炳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炳金于2015年5月29日向林立还款120万元、2015年6月17日向林立还款8万元均是偿还本案的讼争借款本息，而不是用于偿还其他款项往来。 首先，2015年5月29日还款的120万元、2015年6月17日还款的8万元均发生于本案讼争三张借条之后，在时间和还款逻辑上都是针对讼争的306万元借款进行还款。 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林立在本案中的举证也无法反驳2015年5月29日还款的120万元、2015年6月17日还款的8万元是属于其他款项性质。而且，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存在“林泉官向林立还款161.6万元”，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林泉官向林炳金转款161.6万元”。但原审判决只是依据林立的单方主张加上主观化的录音就认定存在“林泉官向林立还款161.6万元——林立让林泉官司汇款到林炳金账户”的逻辑，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再次，原审判决错误理解通话录音。林立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多为林立的单方陈述，即便按照林炳金在录音中的陈述，也是强调“林泉官向林炳金的负债，与林炳金向林立的负债之间是相互独立的”，并没有确认所谓的“林泉官向林炳金转款161.6万元”或“林泉官向林炳金转款161.6万元是林立的款项”。 最后，原审判决错误理解林立手写的“林立借泉官↗还炳金↗由林炳金还林立”。因为林立认为林炳金应当将其从案外人林泉官处收回的款项用还偿还林炳金向所负林立的债务，而且，林立还错误地认为“林泉官向林炳金的还款中有一部分是林立的款项”。事实上，林炳金与林泉官有独立的借款关系，而林立与林泉官却没有任何有效的债权债务凭证，但林立却强行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认为林炳金将自有资金出借予林泉官所收回款项中有一部分属林立所有。所以，林立才在其向林炳金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备注“林立借泉官↗还炳金↗由林炳金还林立”。前述手写备注是林立的单方主观意思表示，不能作为确定林立与林泉官、林泉官与林炳金、林炳金与林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 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以房抵债价值，林炳金以房抵债的价值应当作价105万元。 2016年1月4日，案外人郭炳辉、何菊受林炳金的请托，以案外人郭炳辉名下、坐落于福建省福清市的房产，作价105万元转让予林立指定的买受人，并且由林立收取相应的转让价，进而用于偿还林炳金向林立所负债务。 所以，上述房产交易是由林立主导的指示交付活动，相当于将价值105万元的房产交由林立进行处分，而林立通过后续的处分行为获得超出105万或低于105万元的价值，与以房抵债活动无关。因此，林立通过此次转让的实际获益是105万元，本案应当将以房抵债的还款金额增至105万元。 三、原审判决对于提前累加的24万利息重复计算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在林立主张的“330万”借款本金中，存在24万的计息部分。该24万元部分系林立提前将借款利息计入本金，而非之前借款所产生的利息。 退一步而言，即便是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林炳金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林立请求林炳金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原审判决未对最初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区分，不仅没有正确认定24万是否属于前期借款本息，甚至直接在判决中认定借款本金尚余2849542.73元并以此为基数重复判决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并且法律适用错误。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林炳金辩称，一、上诉人林炳金于2015年5月29日、6月17日归还的120万元及8万元，均系偿还他项借款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林炳金上诉主张其于2015年5月29日及2015年6月17日分别向林立还款120万元、8万元，合计还款128万元并主张该款系对本案诉争借款本息的还款。但依据被上诉人林立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清单（二）“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及“建设银行流水”证实上诉人林炳金曾于2014年2月17日、2015年3月13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林立借款100万元、20万元合计120万元这一事实，上诉人林炳金两笔转账共128万元系偿还前述12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而不是本案诉争的借款本息。 而且本案三张借条原件都仍在被上诉人林立手中收执，如果上诉人林炳金认为上述128万元款项是偿还本案诉争借款本息，那也应当向被上诉人林立索要当初出具的借条，否则偿还了借款却不要回借条原件，这明显违反常理及逻辑规则。三张借条原件仍在被上诉人林立手中收执也可以证明上诉人林炳金所转账的这128万元并非偿还本案中诉争借款本息。 二、上诉人林炳金转给被上诉人林立61.6万元及102.9万元，系偿还林炳金在2014年向被上诉人林立的借款，亦与本案无关。 首先，上诉人林炳金之所以于2014年2月23日转给被上诉人林立61.6万元，2014年4月30日转给被上诉人林立102.9万元，原因在于案外人林泉官曾向被上诉人林立借款，2014年2月23日案外人林泉官要偿还给被上诉人林立161.6万元，当时上诉人林炳金因需要资金向被上诉人林立借款，被上诉人林立就叫案外人林泉官在2014年2月23日将161.6万元直接汇至上诉人林炳金账户，因上诉人林炳金只需要100万元，于是当天又转还给被上诉人林立61.6万元，其余款项是偿还被上诉人林立剩余100万元借款的本息，与本案无关。 对于以上事实有被上诉人林立与上诉人林炳金对话录音予以证实，在录音中双方多次提到案外人林泉官将161.6万元直接转给上诉人林炳金的账户，被上诉人林立妻子何细妹说：“这160几是借给你的，你说你要用，你借，如果你不借这160多万，我不会打我户头吗”上诉人林炳金回答：“等于全部160万先转我这，昨天就说，你不用担心我这160万叫你拿去替”，之后的对话中上诉人林炳金还有说：“像这个160万本身就是泉官钱移过来，我等于钱要还给你，泉官钱要还我，已经形成事实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依据录音也能证明上诉人林炳金转给被上诉人林立合计167万元都是为了偿还上诉人林炳金在2014年向被上诉人林立的借款，与本案无关。 其次，上诉人林炳金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DCC历史流水”中顶部亦载明“林立借泉官→还林炳金→由林炳金还林立”，该“DCC历史流水”及“顶部载明之字眼”亦能印证林泉官曾向被上诉人林立借款，因上诉人林炳金需要资金而向被上诉人林立借款，被上诉人林立就叫案外人林泉官将161.6万元直接汇至上诉人林炳金账户出借给林炳金的这一事实。需要说明的是“DCC历史流水”系由上诉人林炳金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与被上诉人林立无关，林炳金提交该证据证明上诉人林炳金对该证据的三性（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是无异议的，是认可的。现上诉人林炳金上诉称该“林立借泉官→还林炳金→由林炳金还林立”系被上诉人林立手写，不能作为确定林立与林泉官、林泉官与林炳金、林炳金与林立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三、房产转让款被上诉人林立总计收到335800元，并在起诉时已经扣除，上诉人称房屋价款为105万元缺乏依据。 其一，上诉人林炳金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房产买卖合同》上出卖人为郭炳辉及何菊而非上诉人林炳金，再者该《房产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案外人杨伯玉，而非被上诉人林立，被上诉人林立仅以“卖方担保人”身份在《房产买卖合同》中载明，不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形。 其二，《房产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房屋总价为105万元，但该房屋有抵押贷款，因此第四条有约定70万元用于还银行办理解押，实际该房屋出卖方仅能得到35万元，出卖方郭炳辉于一审出庭作证时亦承认房屋总价105万元，还要扣掉银行按揭款7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林立从中所得的价款是在扣除银行贷款和中介费用之后的335800元，且该款项系由中介汇给被上诉人林立的，体现在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2月26日之间六笔每笔50000元，第七笔35800元共计335800元汇款。福清市锦绣房产中介所出具费用清单亦证明，卖家房产转让款350000元还要减去中介佣金10000元、公证费640元、复印费86元、物业费4200元共14926元，余款为335074元（350000元-14926元），因复印费86元和公证费640元系原告林立所垫付，因此原告林立收到的总款项为335074元+86元+640元=335800元。房产转让款335800元被上诉人林立已在起诉时扣除（见起诉状后附发《款项汇总计算表》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2月26日共7笔汇款335800元），上诉人林炳金上诉称房产分价值应当作价10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其上诉请求。 四，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对于提前累加的24万利息重复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的第三项中所提及的“在林立主张的‘330万’借款本金中，存在24万的计息部分”等上诉理由，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将本案发回福清市人民法院重审后，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确认了借款本金为306万元而非330万元，即，已将双方当事人争议的24万元认定为利息。在福清市人民法院于二零一九年五月十三日做出的判决中提到“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借款金额为306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足以表明原审判决之中并未将此24万元计入借款本金而是认定为利息。因此，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罔顾原审判决的基本事实，显然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情的基础上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 林炳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炳金立即偿还林立借款本金2849542.73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判令林炳金立即偿还林立结算利息476397.88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被告提交的买卖合同一份，用以证明通过郭炳辉以房抵债的方式向林立还款105万元。本院认为该房产买卖合同是郭炳辉夫妇将其所有的一套房产以总价款转让给案外第三人的房产买卖合同，并非直接抵给林立，而且该合同上也明确了该房产尚有银行抵押借贷款70万元未还，买方应先汇70万元给卖方办理房产解押手续，虽然林立作为卖方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签字，所得价款也是由中介汇给林立，但林立从中所得的价款是在扣除银行贷款和中介费用之后的335,800元，而不是合同的总价款105万元，故林炳金以合同的总价款主张还款金额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且该价款林立已在认可的2016年2月17日至同年2月26日收到的七笔还款共计335800元中得到体现，林炳金再主张该部分还款系重复计算。2.关于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另外偿还款项128万元。本院认为，针对该份证据原告举证证明林炳金曾于2014年2月17日、2015年3月13日分别向其借款100万元、20万元，该128万元是偿还该两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而林炳金未举证该两笔借款的偿还情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还款是用于偿还本案诉争借款，故该128万元还款与本案诉争的三笔借款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原告提交的2014年2月23日至同年4月30日累计向林立转款167万元，用以证明向原告还款167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款项均系发生于本案诉争借款之前，且林立主张该款项系案外人林泉官向林立还款161.6万元，而林炳金需要款项向林立借款，林立就让林泉官直接将款项汇到林炳金银行账户借给林炳金，因林炳金只需要100万元，当日林炳金就将61.6万元汇还林立，其余的款项是还该100万元借款的本息，并提交了谈话录音及其文字材料予以证实，且得到被告林炳金提交的银行流水上林立手写的“林立借泉官还林炳金由林炳金还林立”的印证，故林立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林炳金主张该款项系偿还本案诉争借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林炳金主张林立于2015年2月6日仅支付借款本金226万元，不存在之前借款结算利息24万元后计入该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林立于2015年2月6日虽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26万元，但林立主张另外的24万元是之前2014年2月17日的100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有林立提交的2014年2月17日的银行转账凭条相印证，并得到林炳金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250万元的印证，林炳金的辩解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林炳金提出的林立在本案的财产保全汇总申请金额才60万元、与其诉求金额存在巨大差异、财产保全的金额更贴近本案实际债权金额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财产保全金额与债权金额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二者不能等同，林炳金的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林炳金向林立借款306万元以及结欠利息24万元，有林炳金出具的借条、银行交易流水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该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未对林炳金已偿还款项1389084元明确约定偿还的顺序，林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将林炳金归还的1389084元按先支付利息再抵扣本金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林立提交的款项汇总计算表依法予以采纳。本院确认截止2017年1月25日，林炳金尚欠林立借款本金2849542.73元及利息476397.88元，林炳金依法应当偿还。林立主张林炳金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林炳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立借款2849542.7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林炳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立截止2017年1月25日的未付利息476397.88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林炳金与被上诉人林立均表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林炳金主张其于2015年5月29日、2015年6月17日分别向林立还款120万元、8万元均是用于偿还本案的讼争借款本息，而不是用于偿还其他款项。因被上诉人林立辩称该款项系其他款项并且已经对此进行了相应的举证，而上诉人林炳金对此未能提供足够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林炳金主张以房抵债的价值应当作价105万元，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林炳金主张的原审判决对于提前累加的24万利息属重复计算利息，经审查，被上诉人一审时并未诉请将该利息部分计入本金计算，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综上，林炳金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43元，由上诉人林炳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