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2民初6453号原告：山东中阔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袁某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宪德，山东正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法元，山东正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水总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刁望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园园，山东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左某，男，1959年8月30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立，济南历下金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山东中阔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阔公司）与被告山东水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总公司）、第三人左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宪德、赵法元，被告水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潘圆圆，第三人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水总公司支付基坑支护工程款7232072.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水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20日，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与水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将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工程基坑支护与降水工程分包给水总公司，施工范围为基坑支护、基坑降水，工期为2012年2月15日至2012年6月1日。水总公司又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中阔公司，中阔公司按照约定全部履行合同，工程已经交付使用。2016年6月30日，中建八局与水总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值为23312534.38元。工程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水总公司多次支付中阔公司工程款，合计14448585元，扣除1631877元（23312534.38元*7%）管理费后，尚欠工程款7232072.38元。水总公司辩称，第一，水总公司与中阔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中阔公司要求水总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规定。第二，水总公司从中建八局分包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基坑支护与降水工程，水总公司与左某签订《工程合作施工协议书》，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左某施工。水总公司已与左某结算并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左某系合同相对方和实际施工人。第三，水总公司对左某是否又将工程分包给中阔公司不知情。水总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即使该情况属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阔公司应当向左某主张权利，与水总公司无关。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中阔公司的诉讼请求。左某述称，第一，中阔公司所诉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系中建八局分包给水总公司，水总公司又与左某签订《工程合作施工协议书》，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左某，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第二，左某与中阔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某涛及及总经理戴某明系多年朋友关系，其取得工程后与袁某涛、戴某明商议，将部分工程交给中阔公司施工，该部分工程造价为20496986.36元。中阔公司施工产生的材料费、机具费、水电费、罚款等费用据实结算，自工程款中扣除，中阔公司按照工程价款的7%向左某交纳管理费（包含税金）。第三，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左某与水总公司进行了结算，水总公司向左某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中阔公司诉称的已付工程款均为左某实际支付，与水总公司无关。经结算，左某应支付中阔公司工程款17439699.11元，因中阔公司人员、财务混乱，拖欠施工队伍工程款，施工人多次找左某索要，故左某未将余款150033.86元支付给中阔公司。第四，在中阔公司起诉前，左某多次与中阔公司沟通，同意支付余款，但因中阔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矛盾，互不信任，坚持通过诉讼方式核对工程价款，导致本案诉讼。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中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建设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一份，证明中建八局将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工程基坑支护和降水工程分包给水总公司，该合同附件《建设劳务企业规范用工承诺书》第17页第6项中水总公司现场安全负责人、安全员中的戴某明系中阔公司职工，证明水总公司与中阔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关系；证据2.《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工程基坑支护工程结算书初稿（西期一段）初稿》一份，证明2016年6月30日，水总公司与中阔公司进行结算，结算值为233125434.38元，同时证明中阔公司系实际施工人；证据3、劳动合同和社会保险代扣代缴明细，证2010年8月1日至2016年年底，付某胜系中阔公司的工作人员；水总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同仅约束中建八局和水总公司，与中阔公司无关。戴某明系由左某报给水总公司的人员，但水总公司不知晓其系中阔公司职工；对证据2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水总公司没有出具过该结算书，对结算书上的印章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从结算书本身看，该结算书系先加盖印章后打印。结算书记载的施工单位系水总公司，并非中阔公司。即使该结算书初稿真实，也是水总公司就阶段性工程报给中建八局的预结算，与中阔公司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左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仅约束中建八局和水总公司，与中阔公司无关。涉案工程是左某分包给中阔公司，左某将戴某明作为其分包人员报送给水总公司，不存在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直接承包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左某没有出具过该材料，该材料系先加盖公章后打印内容，系中阔公司伪造，不具有效力。左某与水总公司已经结算完毕，中阔公司不可能与水总公司再次结算。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水总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一份，证明水总公司与左某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分包合同，将工程部分项目分包给左某施工；证据2.水总公司制作的向左某支付工程款的明细表和付款凭证一宗，证明水总公司已向左某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合计28720932.30元，水总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中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没有签约日期，无法证明合同何时成立及生效，无法证明水总公司与左某之前系分包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具体情况不清楚。左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水总公司和左某之间系分包关系。左某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一份，证明左某从水总公司处分包涉案工程，左某系施工人；证据2.左某制作的《工程项目清单及造价表》，证明左某从水总公司分包涉案工程后将部分项目交由中阔公司施工，工程造价为20496986.36元；证据3.左某制作的《结算总表》，证明扣除税金、管理费、材料费、水电费后，左某应向中阔公司支付工程款17439699.11元，左某已付17289665.25元；证据4.银行转账凭证15张及收条一张，证明左某直接向中阔公司支付工程款1939万元；证据5.左某的中信银行账户2012年1月21日交易明细及案外人济南鲁冠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左某为中阔公司向济南鲁冠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混凝土款370785元；证据6.转账支票存根2张，付某旺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左某为中阔公司向付某旺垫付施工款110万元；证据7.转账支票存根1张，左某2016年2月5日业务凭证、付某国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左某为中阔公司向付某国垫付施工款25万元；证据8.左某中信银行交易明细4张，收到条一张，证明左某为中阔公司向金述万（济南树亮物资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垫付钢筋款1317295.25元；证据9.左某中信银行交易明细2张，证明左某为中阔公司向孔某武垫付水泥款107585元；证据10.左某中信银行交易明细2张，吴某出具的收到条，证明左某为中阔公司向吴某垫付冠梁款111000元；证据11.戴某明书写的证书一份，证明中阔公司要求左某代付欠付某国、付某旺、济南鲁冠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款项；证据12.济南树亮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中阔公司工作人员杨新友签字确认的世茂工地钢筋表一及钢筋表二，结合左某提交的证据8可以证明左某已为中阔公司垫付钢材款合计1317295.25元。中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没有签约日期，无法证明合同何时成立及生效，无法证明水总公司与左某之前系分包关系。对证据2、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左某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证明工程造价，不予认可。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有异议，没有中阔公司签字确认，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涉案工程的款项。对证据6、7、8，没有中阔公司签字认可，不能证该款项系涉案工程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6中认可左某代中阔公司支付给付某旺30万元。对证据9、10无异议。对证据11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字盖章，不能证明系戴某明制作。对证据12真实性有异议，杨新友的签字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真实，金额仅为388958.10元和646050.45元，不是左某主张的1317295.25元。水总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2、3、4、5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左某将工程又分包给中阔公司不知情，也未经水总公司同意。对证据6、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9、10、11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与水总公司无关。对证据12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该证据与水总公司无关。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2012年4月20日，中建八局与水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中建八局将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基坑支护与降水工程分包给水总公司。分包范围是基坑支护、基坑降水。合同价款约2500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工期为2012年2月15日至2012年6月1日。该合同附件2《建筑劳务企业规范用工承诺书》中登记的一名安全员戴某明系中阔公司工作人员。水总公司又与左某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将济南世茂国际广场项目中的基坑支护、止水帷幕、竖向阻水、降水井及降水工程转包给左某。工程价款为2150万元，以工程结算为准。水总公司与中阔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左某与中阔公司亦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工程施工情况。本案当事人对涉案工程（主要是西期一段工程）由中阔公司实际施工没有争议。经法庭询问，中阔公司没有与水总公司之间形成相关签证、函件或议纪要等材料。济南世茂国际广场项目已经交付使用。（三）工程结算和已付工程款情况。水总公司与左某均认可双方已完成工程结算。水总公司提交的支付工程款凭证显示，其已向左某支付工程款28720932.30元，双方对此没有异议。水总公司没有直接向中阔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中阔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一份《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工程基坑支护工程结算书初稿（西期一段）初稿》（共两页）。左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中阔公司支付工程款13930000元。左某还主张代中阔公司向济南鲁冠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混凝土款370785元，向付某旺支付施工款1100000元，向付某国支付施工款250000元，向济南树亮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钢筋款1317295.25元，向孔某武支付水泥款107585元，向吴某支付冠梁款111000元。扣除上述款项后，左某自认尚欠中阔公司工程款150033.86元。中阔公司认可收到工程款14448585元，同意扣除1631877元管理费。本院认为，中阔公司主张其与水总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要求水总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水总公司应否对中阔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一、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第一，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中建八局与水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附件2《建筑劳务企业规范用工承诺书》中登记的一名安全员戴某明系中阔公司工作人员，左某称系由其报给水总公司。本院认为，仅凭上述合同附件中记载有一名中阔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足以直接推定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第二，水总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与左某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因左某无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该合同无效。本院认为，上述合同无效并不直接导致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是水总公司没有直接向中阔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双方也没有在相关签证、函件或会议纪要等资料中对中阔公司合同当事人的身份予以确认或达成合意。二是中阔公司提交的《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工程基坑支护工程结算书初稿（西段一期）初稿》（共两页）第一页记载的施工单位是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并非中阔公司。第二页盖有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付某胜（原中阔公司工作人员）在第二页下方签字。经审查，该结算书初稿仅两页，缺少必要的项目、费用等编制内容，不是完整的结算书，中阔公司未提交双方的其他结算资料予以佐证，也未对该结算书初稿的形成过程给予明确说明。同时，该结算书初稿亦不符合一般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的形式要件，不足以证实水总公司与中阔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三是中阔公司主张左某系水总公司项目经理，属于公司内设机构，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综上，中阔公司实际施工涉案工程，但其与水总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建立事实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二、水总公司应否对中阔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中阔公司主张其与水总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中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故对其基于合同关系要求水总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中阔公司主张其与左某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因水总公司向左某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属于内部转结，左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阔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和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中阔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24元，由原告山东中阔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磊人民陪审员  时文萍人民陪审员  王桂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耿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