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9480号原告：北京喵斯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6号楼12层2单元221503内1。法定代表人：邵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历励，上海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309号自编3-07A。法定代表人：丁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淑君，女，199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北京喵斯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喵斯拉公司）与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喵斯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历励，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淑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喵斯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取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人民币共3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为国内知名的专业音频分享平台猫耳FM的经营者，花费巨额资金经合法授权把文字作品《魔道祖师》改编成广播剧（音频作品），是该广播权的完整著作权利人，依法享有相应的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改编权等完整的知识产权及维权权利。被告系国内知名网络音频服务提供商，在其运营并所有的安卓客户端“荔枝”向公众非法提供了上述作品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荔支公司辩称：一、被告仅是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者，且无过错，不应认定被告构成侵权。首先，荔枝是被告经营的一款网络产品：用户注册后，可以使用荔枝上传、发布节目；用户也可以通过荔枝网站或使用荔枝移动客户端搜索、收听、下载其他用户已发布的节目。被告仅提供网络信息服务，既非涉案音频节目的发布者，也未实施涉案音频节目录制、上传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涉案作品均由用户自行录制、上传及发布，被告并未对涉案作品进行任何加工或改变。其次，被告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依法不负有权利来源的审核义务，且在现有技术条件下也无法对海量录音制品的权利来源进行逐一审核，但被告已尽到了合理的事先提醒注意义务。在用户协议中被告明确要求用户在录制、上传及发布音频、图片等时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音频、图片等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再次，被告收到律师函后，但因律师函中并未写明或附上权利证明、可能侵权的节目链接、所涉波段号、主播名称等信息，所以被告在第一时间根据相关涉案作品名称及时排查下架可能侵权的音频节目，被告在收到法院传票及起诉材料的当天及时删除屏蔽全部涉案音频节目，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被告不应对用户个人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二、涉案音频节目在被告平台的受众群体小，知名度有限；且其被播放、转发、下载和被点赞的次数非常小，对原告造成的影响非常有限；涉案音频节目在被告平台为免费音频节目，被告未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利。原告并未举证其实际损失，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退一步讲，即使被告的行为被认定为构成帮助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也过高且无事实与证据支持，恳请法院依法裁量。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袁依楣（笔名：墨香铜臭）出具《晋江文学城-M站一广播剧授权采买框架合作协议3之》授权书，记载：授权方袁依楣、被授权方喵斯拉公司、代理方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品魔道祖师、作者袁依楣，首次发表方式以网络原创小说形式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袁依楣同意经由代理方签约，授权喵斯拉公司在全球范围内独占性行使上述作品广播剧的改编权、制作权及发行权。但喵斯拉公司在行使本条权利时不得与袁依楣任何未在本授权书中明确授权的权利冲突。授权性质专有许可，在授权使用期限内，袁依楣保证在全世界范围内不再将上述授权权利转让、许可或授予第三方，袁依楣本人亦不得行使授权权利。授权使用期限贰年，自2018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19日止。特殊约定：喵斯拉公司承诺就上述作品将按袁依楣意见找【括号君】、微博：战场老军医括号君，来担任本作品广播剧的导演或主策划，由括号君全权把控《魔道祖师》广播剧的剧本、CV人选等，以期最大程度表达并完成广播剧作品。如喵斯拉公司违反了本条约定，则本授权终止。附后的《授权书之权利声明》，记载袁依楣作为小说《魔道祖师》的作者，特此声明，本作品由本人独立原创完成，并在网站晋江文学城首次发布。本人保证拥有授权作品合法的、排他的、完整的著作权，授权作品由本人独创作完成，不侵犯第三方的著作权。授权作品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规定。如因授权作品内容问题侵犯他人著作权，或存在其他违法违规情形的，由本人承担-切法律后果，并赔偿喵斯拉公司全部损失。喵斯拉公司提交了以下合同：2018年3月1日，喵斯拉公司与上海逸锅文化传播工作室分别签订《主题曲委托制作合同》和《配乐委托制作合同》，分别约定费用为6.3万元、7.4万元。喵斯拉公司与上海逸锅文化传播工作室签订《宣传视频委托制作合同》，约定费用2万元。喵斯拉公司与福清市音西聆云音乐工作室签订《配乐委托制作合同》，约定费用3.745万元。喵斯拉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记载，申请时间2018年6月28日，《魔道祖师广播剧第一季.wav》已申请TSA可信时间戳数字版权保护，版权均属于作者喵斯拉公司所有，未经喵斯拉公司授权，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他方式使用本作品。喵斯拉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喵斯拉公司作为申请者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18年06月01日录制完成的录音制品《魔道祖师》，喵斯拉公司以录音制作者身份依法享有录音制作者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S-00588521，登记日期为：2018年09月11日。《魔道祖师》录音制品中有版权声明内容，具体内容为“晋江文学城墨香铜臭原著，猫耳FM出品；北斗企鹅工作室制作；寻声工作室协作”。喵斯拉公司提交了2019年1月18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了（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0067号《公证书》，以证明荔支公司平台上曾有涉案作品。对此荔支公司表示认可，同时其表示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到其平台。2019年7月16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4645号《公证书》，记载喵斯拉公司向荔支公司以邮件形式发出《广播剧知识产权侵权通知函》要求其及时断开、屏蔽、删除涉案作品侵权链接和侵权资源。喵斯拉公司认为本案中荔支公司平台涉及魔道祖师作品7集，其中6集时长均在4分钟之内，1集时长为24分30秒，荔支公司予以认可，并承认时长24分钟左右的作品在音频1分半左右有版权声明，其他音频均无版权声明。荔支公司提交了2014年2月18日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荔枝FM音频管理软件”著作权人荔支公司、开发完成日期2013年8月26日，登记号2014SR018983、权利取得方式原始取得、权利范围全部权利，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和《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办法》的规定，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以上事项予以登记。荔支公司提交了2019年6月25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广南沙第25620号公证书，记载荔支平台主播“脉脉的清溪”（FM30718220）、“amsr你的助眠空间”（FM734428，后更名为魔道祖师耽美广播剧）、“羡羡??汪叽”（FM92918735）在平台上传过涉案作品。2019年6月25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广南沙第25619号公证书，以证明荔支公司已经删除其平台上的涉案作品。喵斯拉公司对上述公证书内容均予以认可。荔支公司提交了2018年9月13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广南沙第29262号公证书，以证明用户在注册荔支平台账号后可以免费上传、收听、下载音频节目。其中荔支平台上的《服务协议和隐私政策》规定，“主播”是指在荔枝上传、发布声音节目的用户。3.1荔枝目前仅向用户提供录音技术服务及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荔枝本身不直接上传、提供内容。5.3用户在使用荔支服务时所上传、发布、共享的声音节目，知识产权归用户所有。5.4用户点击同意本协议或者通过荔枝服务上传、发布、共享声音节目的行为，即视为用户对荔支网络的授权，用户确认其将该声音节目以无偿、非独占性、永久性授权荔支网络使用。荔支网络有权通过荔枝服务对该声音节目进行使用，包括对声音节目进行编辑、推广、展示，或许可荔支网络合作伙伴使用，或提供给荔枝其他用户搜索、收听、下载、分享等。上述事实，有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委托制作合同、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委托制作合同等证据相互佐证，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作为录音制作者对涉案录音制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就涉案录音制品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通过荔枝FM，网络用户可以点播播放的形式获得涉案作品，上述提供行为，且被告未就其合法授权或合理使用进行举证，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和其用户获得了原告的授权。首先，被告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协议》载明，主播申请注册并经荔支公司网络审核同意后，获得在“荔枝”上传、发布播客节目的资格。若主播是自然人的，应提供真实姓名、住址、电子邮箱、联系电话等信息；若主播是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应提供名称、住址、联系人等信息。被告提供的公证书中显示后台含有主播真实姓名、联系方式、身份证号等详细信息。其次，被告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协议》约定了其“有权就主播在‘荔枝’发布的播客节目在全球范围内进行复制、汇编、传播和推广，许可用户搜索、收听、下载和使用”，说明被告对主播上传的内容享有较大的使用权限，其提供的服务已经不限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被告既然享有上述权利，就必然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其应当对主播在其平台发布的节目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最后，被告在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协议中对于主播发布的播客节目的知识产权作了约定，说明被告已经意识到主播发布的节目中可能会存在知识产权的侵权问题。被告的“荔枝FM”上存有大量的主播上传的有声音频并可以下载，被告作为提供网络服务的平台应当意识到这类音频极有可能会存在著作权侵权问题，但被告对此却未积极主动采取任何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亦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综上，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对用户上传的节目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故不能适用信息存储空间“避风港”规则免除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协议约定了“因播客节目或其内容引起的第三方权利主张，由主播自行解决并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与荔支公司无关”。但上述内容系被告与主播之间对于侵权责任承担的约定，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方。故被告认为其仅系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因而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上述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因其未提供相关票据，本院将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喵斯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喵斯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赔偿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北京喵斯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20元（已交纳），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崔丽萍审判员  孙 磊审判员  王 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