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302民初7024号 原告游福存，男，194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原告李印奎，男，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原告包印清，男，196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川、周静，河北谦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玉和，女，194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被告张春和，女，1955年7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被告张连河，女，196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被告刘宝全，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山海关区。 被告刘宝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游福存、李印奎、包印清与被告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刘宝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毕海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印奎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川，被告张玉和、刘宝全及被告刘宝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春和、张连河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游福存、李印奎、包印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遗赠扶养协议书》第二条被告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擅自将继承的山海关区房屋份额赠与给被告张潜的协议约定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永山夫妇生有五个子女，分别是长子张纯、次子张潜、三女儿张玉和、四女儿张春和、五女儿张连河，张潜无儿无女，无人赡养，刘宝全承诺负责张潜的生活、治病、护理等花销，并负责去世后的丧事办理、安葬支出等事宜费用。于是2019年4月，五被告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张潜）现继承父亲张永山名下房产一套，位于山海关区（房屋产权证号：秦山私房高建乡字第××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号：山集用（2003）字第石河04725号）；因甲方的父亲张永山与老伴均已去世，生前没有留下遗嘱，张永山与老伴生前与甲方共同生活多年，甲方对张永山夫妇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现丙（张玉和）、丁（张春和）、戊方（张连河）均表示同意将自己继承张永山夫妇上述房产的份额全部转增给甲方所有，甲方在去世后将自己继承享有的以及受赠于丙、丁、戊的上述房产的份额全部遗赠给乙方（刘宝全），由乙方继承所有。”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继承的房屋份额系与三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三原告均不同意将房屋份额赠与给张潜。《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处分房屋份额应经三原告同意，现三原告未经三原告同意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份额，系与张潜、刘宝全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三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协议中赠与部分无效。三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遗赠扶养协议书》第二条被告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擅自将继承的山海关区房屋份额赠与给被告张潜的协议约定无效。恳请法院支持三原告诉请。 被告张玉和发表如下答辩，我在协议上签字我老公不同意，现在我也不同意。 被告刘宝全发表如下答辩：一、关于原告诉请“确认《遗赠扶养协议》第二条被告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擅自将继承的山海关区房屋份额赠与给被告张潜的协议约定无效”。现将三被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并将诉争房屋赠与张潜的事实阐述如下： 张春和、张连河在分别只有6岁、12岁左右时，其父张永山因故意伤害被判刑数年，其母没有任何收入及能力抚养孩子，都是由大哥张潜（当时27岁）将张春和、张连河扶养长大，张永山和老伴儿与张潜共同生活多年，张潜尽主要的赡养义务。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成年后嫁人离开本村后很少回来看望更谈不上照顾年老多病的张潜和张永山夫妇，1996年至今都是由刘宝全及家人负责照顾张潜并支付其所有生活费用及疾病的治疗支出。2018年、2019年张潜又生了数次大病，刘宝全支出了全部费用并照顾张潜。今年4月份张潜的生病其中一次就需缴纳10000多元的治疗费用，为了免于承担上述及之后发生的费用，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与刘宝全及张潜才自愿签署了遗赠抚养协议，由刘宝全承担所有费用及张潜的生老病死。在刘宝全负担所有费用后不久，原告及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就反悔，并要求确认《遗赠扶养协议》第二条协议约定无效。 该《遗赠扶养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张潜、刘宝全、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共同协商约定由刘宝全负责张潜的生养死葬、医疗住院费用等义务的前提下，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将继承的上述房屋份额赠与给张潜，张潜去世后将自己继承享有的以及受赠于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的房产份额遗赠给刘宝全。遗赠扶养协议是附条件协议，遗赠扶养协议不能被随意撤销或认定无效，如果受赠人履行了扶养的义务，那么其有权要求获得原承诺赠与的财产。现刘宝全及其家人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所有义务后，原告提出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三被告擅自将继承的上述房屋份额赠与被告张潜的协议约定无效的诉求损害了刘宝全的合法权益，并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二、针对起诉状原告诉称：“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与张潜、刘宝全恶意串通，损害三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协议中赠与部分无效。”就本案涉及的《遗赠扶养协议》中赠与部分的实质性问题阐明如下意见： 关于协议中赠与部分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应同时具备两个要件，即当事人（本案被告）主观上有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恶意，客观上实施了相互串通的行为。对此，主张合同因此而无效的当事人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对于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作了特别规定。根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民事案件构成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即要求当事人对其提出的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否则，其主张的恶意串通的待证事实便难以认定。但本案原告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且串通外人（刘宝全）来损害自己家人（三原告）及自己的利益不符合常理，让人匪夷所思。 退一步讲，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虽然属于共同共有，但是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夫妻均等分配，妻子有权处理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部分，故依公平原则等分处理,既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享有处分该共同财产中的一半的权利。起诉状中原告援引《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对于未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的法律效果，《物权法》未进一步明确规定。刘宝全按《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且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由于夫妻关系的特殊性和隐蔽性，应采取以外观推定，刘宝全、张潜有理由相信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构成夫妻一方表见代理，双方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中赠与部分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更何况三人将打印好未签字的协议拍照说要分别与三原告商量，商量之后才有现在出示给法庭的签字的协议。刘宝全、张潜自身主观上是善意的、无过错的。根据善意取得制度，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处分财产的一方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也应认定该遗赠抚养协议中赠与部分（协议第二条）合法有效。因此若给三原告造成损失，三原告有权向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请求相应赔偿。 该《遗赠扶养协议》及协议中的赠与部分形式上合法，内容上客观真实。不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具备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的法定和约定要件。 根据我国《继承法》第31条规定，遗赠扶养协议属法律行为。由于《继承法》对订立遗赠扶养协议的方式和程序没有作明文规定，一般都以书面合同的形式和合同订立的原则来订立。 首先，本案的遗赠抚养协议，有张潜和受遗赠人刘宝全以及利害关系人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签字、手印确认，并有两名见证人杨某（村书记）、王某（村主任）签字、手印及村委会盖章确认。故该遗赠抚养协议（包含赠与部分）是遗赠人张潜、受遗赠人刘宝全以及利害关系人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的真实意思表示，订立真实、合法，完全符合遗赠扶养协议的法定要件。 其次，张潜生前遗赠的房产（包括受赠部分）具有合法的所有权，张潜享有相应的处分权，他人无权干涉。并且上述房屋及所有权证一直由张潜生前占有、使用。 再者，张潜生前和受遗赠人刘宝全及利害关系人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所签的遗赠扶养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并且在2019年6月24日张潜书写了一份自书遗嘱（见证人：刘某、赵某），这份遗嘱更进一步的说明了张潜将房产（包括受赠部分）给予刘宝全的真实意愿。 以上事实张潜生前的邻居及村委会都有证明属实。 综上，《遗赠扶养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原告多处捏造事实，彰显其目的不端，但被告刘宝全、张潜依然没有责怪原告的意思。只恳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被告张春和、张连河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1份、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1份。证明山海关区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张永山； 证据二、结婚证复印件3份。证明1969年1月15日，原告游福存与被告张玉和登记结婚；1980年9月11日，原告李印奎与被告张春和登记结婚；1984年1月14日，原告包印清与被告张连河登记结婚。 证据三、遗赠扶养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张潜与被告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系兄妹关系，山海关区房屋在其四人父亲张永山名下，张永山与老伴均已经去世，生前没有留下遗嘱，按照《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继承的房屋份额系与三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不能在未经三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赠与给张潜，因此该遗赠扶养协议第二条系无效约定。张潜有权利将自己继承父亲张永山的房屋份额对刘宝全进行遗赠，刘宝全既然与张潜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负责张潜的日常生活和生病治疗、护理以及去世之后的丧葬事宜。 被告张玉和经对上述证据质证发表如下意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被告刘宝全经对上述证据质证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李印奎、张玉和结婚证复印件无异议，对包印清与张连河的结婚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对原告包印清的主体身份有异议。对证据三、所载明的内容无异议，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张玉和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被告刘宝全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遗赠抚养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协议第二条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有被告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签字、手印确认，有见证人村长王某、书记杨某见证确认并盖有村委会公章； 证据二、殡仪馆明细、死亡证明、变更监护人证明、住院病案、北京世纪康美健康咨询有限公司发票、其他票据复印件。证明刘宝全履行了遗赠抚养协议约定的附条件赠与义务。 证据三、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明遗赠抚养协议合法有效。 原告经对上述证据质证发表如下意见： 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遗赠抚养协议的第二条未体现任何赠与的附条件，如果说第二条存在附条件的情况下也仅仅是甲方对张永山夫妇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因此该赠与不存在任何附条件的行为，同时基于张潜及其三个妹妹之间的亲属关系，明知你其配偶未在赠与协议上签字，仍然要求其三个妹妹签订赠与协议，可以看出签署协议的几被告之间系恶意串通； 对证据二对死亡证明无异议；张潜的火化费用因张潜遗赠抚养协议的形式与刘宝全签订了书面约定，因此刘宝全支付了180元的丧葬费用是应该的；对于住院押金的票据我方不予认可，应以当地医院花费的住院发票为准，押金仅能反应出预交金额，不能反应花费的金额；对所有的医疗费票据因被告无法提供原件，故不予认可。 对证据三证人在作证中称，张潜对张永山尽到了全部的赡养义务，与张潜本人书写的遗赠抚养协议相互矛盾，遗赠抚养协议中表示的是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被告张玉和：对证据一、二无异议。 被告张春和、张连河未到庭，无法对原告及被告刘宝全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8日，张潜作为甲方，刘宝全作为乙方，张玉和作为丙方，张春和作为丁方，张连河作为戊方共同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与丙、丁、成方系兄妹关系。甲方现身患癌症，生活、医疗及护理等方面都需要有人管理和照顾，但丙、丁、戊方无力照管甲方，而乙方愿意对甲方尽照管职责。现经甲、乙、丙、丁、成各方协商一致，就甲方今后的生活、医疗、财产、丧葬等问题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本人自愿提出让乙方负责甲方今后的日常生活和生病治疗、护理以及去世之后的善后发送等事宜，并负责帮助甲方代办对外有关的社会、经济活动、代管财产，为甲方利益代花费钱款等等事宜；乙方应当尽心尽力尽责，不得对甲方虐待、遗弃，不得损害甲方的利益；二、甲方现继承父亲张永山名下房产一套，位于山海关区（房屋产权证号:秦山私房高建乡字第××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号:山集用（2003）字第石河04725号）;因甲方的父亲张永山与老伴均已去世，生前没有留下遗嘱，张永山与老伴生前与甲方共同生活多年，甲方对张永山夫妇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现丙、丁、戊方均表示同意将自己继承张永山夫妇上述房产的份额全部转赠给甲方所有，甲方在去世后将自己继承享有的以及受赠于丙、丁、戊方的上述房产的份额全部遗赠给乙方，由乙方继承所有；三、甲方去世后的丧事办理、安葬支出等事宜所发生的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平时的生活、治病、护理等花销扣除可以报销的部分外，也均由乙方负责和支付；四、本协议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经各方签字按指印后即生效，空口无凭，立据为证，永不反悔。” 在审理过程中，张潜于2019年6月29日死亡。 另查，1969年1月15日，原告游福存与被告张玉和登记结婚；1980年9月11日，原告李印奎与被告张春和登记结婚；1984年1月14日，原告包印清与被告张连河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张潜与被告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系兄妹关系，山海关区房屋在其四人父亲张永山名下，张永山与妻子均已经去世，生前没有留下遗嘱，其子女应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继承该房屋。按照《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继承的房屋份额系与三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不能在未经三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赠与给张潜，该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未能经权利人追认，因此该《遗赠扶养协议书》第二条系无效约定。被告刘宝全辩称，根据善意取得制度，应认定《遗赠扶养协议书》第二条内容有效。但我国善意取得制度客观方面为支付合理对价，该涉案财产的取得并非是支付合理价款而取得，故不适用于善意取得制度。被告辩称，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确认《遗赠扶养协议书》中第二条被告张玉和、张春和、张连河擅自将继承的山海关区房屋份额赠与给张潜的协议约定无效。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毕海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田晓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