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200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王永，男，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系王某的父亲。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吴春艳，女，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系王某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五华区大观小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102431380551W。住所：昆明市西安马路23号。法定代表人：马莹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巍、李秋（实习），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07年6月8日出生，侗族，住昆明市百年明日城市。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百年明日城市，系杨某1的父亲。法定代理人：罗某，女，1979年9月17日出生，侗族，住昆明市百年明日城市，系杨某1的母亲。上诉人王某、王永、吴春艳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五华大观小学（以下简称大观小学）、杨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王永、吴春艳提起上诉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王某推了被上诉人杨某1致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杨某1陈述被王某推倒受伤，不是事实；2、两名学生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原审判决中的65000元的后续治疗费没有实际产生，应待实际产生后再判决。综上，杨某1受伤是事实，但并不是上诉人王某推倒的。此事发生在课堂上，应该由学校承担本次事实的全部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没有确实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杨某1是上诉人王某推倒的，故不应该由被上诉人王某及其父母承担侵权责任。杨某1受伤是发生在校园内课堂上，应由学校承担本次事实的全部责任。2、学校的花坛具有不安全因素，不符合安全标准，是事实发生的根本原因，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3、学校在管理方面有漏洞，学生在课堂上追逐打闹时，没有老师及学校管理人员出来及时制止，学校管理方面明显存在过错，所以学校应该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大观小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第三人侵权导致的人身损害案件，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不仅限制行为能力人，包括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仍然需要承担责任，因此，以年龄作为一个免责事由在法律上是不成立的，本案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第40条的规定进行法律适用。被上诉人杨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若杨某1属于自己摔倒，绝不伤那么重并到医院就诊，也会主动陈述受伤原因。两名在校学生的证言符合证据规定，司法鉴定程序合法。杨某1系未成年因受伤致牙神经坏死，牙齿是恒牙不可能像乳牙一样脱落后再生，只能到18岁以后行假牙种植安装。学校的管理不可能做到盯住每一位学生，一审法院判决由校方承担40%的责任比例是合情合法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杨某1向一审法院诉称：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508.67元、后期治疗费65000元，合计66508.67元。事实和理由：我系被告大观小学四年级三班学生。2017年4月25日11时45分我在学校上第四节体育课，上课过程中被告王某将我推倒摔至花坛上，导致我门牙折断、脱落。当时在场两名学生及时告知体育老师，体育老师帮我清理了伤口，当天12时25分将我送至昆明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治疗。经诊断，我的伤情为牙冠折、复杂冠折（露髓）。经诊疗并作了脱出性脱位固定术后出院。2017年5月3日、5月10日我到昆明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诊疗及复查，支出医疗费1508.67元。后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我后期治疗需65000元。事后经班主任朱晓燕、体育老师调查、询问在场学生，并调取事发地点的监控录像，结合我受伤的地点及伤口特征，表明事发时是被告王某推了我，导致我受伤。被告王某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永、吴春艳作为被告王某的监护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大观小学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因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被告王某就读于被告大观小学，系同班同学。2017年4月25日上午上第四节体育课时，原告与被告王某追逐嬉闹，被告王某推倒原告，导致原告左上门牙脱落。当天原告被送至昆明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治疗。2017年6月1日昆明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印象为：上前牙外伤折断，脱位复位固定一月余，拟行修复治疗。原告支出医疗费1508.67元，被告王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36.92元。2017年6月5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临床）鉴字第1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后期治疗需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故被告王某及其监护人即被告王永、吴春艳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上体育课时，被告大观小学放任学生追逐嬉闹，管理责任缺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与被告王某追逐嬉闹，被告王某推倒原告，导致原告左上门牙脱落。对损害的发生，原告有过错。综上所述，法院确认原告自行承担10％的责任，被告王某、王永、吴春艳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大观小学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医疗费2145.59元（1508.67元＋636.92元）、后续治疗费65000元，合计67145.59元，由原告承担6714.56元，由被告王某、王永、吴春艳承担33572.80元，由被告大观小学承担26858.23元。扣除被告王永已垫付的医疗费636.92元，被告王某、王永、吴春艳应赔偿原告32935.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某、王永、吴春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1医疗费、后期治疗费32935.88元；二、由被告昆明市五华区大观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1医疗费、后期治疗费26858.23元；三、驳回原告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重申了一审中的监控视频及照片。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综合当事人的陈述与答辩，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杨某1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对欲证事实已经形成了证据锁链。本案中出具证言的两名学生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证言因表达能力受限可能存在瑕疵，但与其年龄智力符合，且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故对于被上诉人杨某1的受伤，上诉人王某存在错误，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关于本案原告损失的数额认定。根据诊断证明书载明“杨某1上前牙外伤折断，拟行修复治疗”，杨某1受伤时年满10周岁，不具备修复治疗的条件，并非不需要治疗，但该择期治疗客观上需要等待时间较长，如待实际产生治疗费用后再行诉讼不利于纠纷的解决，故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以鉴定结论判定后期治疗费并无不妥。三、关于原审被告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本案中，杨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校内上体育课时受到人身伤害，大观小学应当承担责任；杨某1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其行为的后果及自身安全应当有一定的预见性，故其本身也存在错误，可以减轻王某和大观小学的责任。对于上诉人所提“大观小学校内设施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意见，无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王某、王永、吴春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元，由上诉人王某、王永、吴春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李城橙审判员 汪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侯成斌书记员李知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