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3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天容，女，汉族，1974年1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盛强，男，汉族，1968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之127室，公民身份号码：440************711。上诉人余天容因与被上诉人梁盛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天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盛强的诉讼请求，并中止本案审理，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虚假诉讼及套路贷的来龙去脉。事实和理由：我本人余天容从没有借到梁盛强一分钱，是因为冯华灿与周卫勤的金钱纠纷卷入本案，梁盛强是周卫勤带来滋扰恐吓本人的一个打手。周卫勤利用余天容对梁盛强的恐惧，胁迫余天容签下一张又一张的借条。2013年至今周卫勤伙同梁盛强合谋串通从余天容手中索要钱财合计有6万元左右，加上本案索要的金额已累计达10万元左右。由于周卫勤、梁盛强俩人多年索要钱财的滋扰，给本人精神上造成非常大的困扰。今年年初周卫勤、梁盛强俩人的朋友因看不惯此事，鼓励我要勇敢报警处理，所以我2019年初曾到斗门泥湾派出所报警。之所以这么多年不报警，是因为本人法律意识薄弱，怕连累家人受滋扰恐吓下选择忍让。就是因为本人的忍让，纵容周卫勤、梁盛强暴行，使他们得寸进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本案无中生有的借据形成的借款合同不成立，还本人一个公道，同时也希望本案交由公安机关刑事侦查，改为刑事案件。梁盛强辩称，余天容所说的全都是她自己编造的，我是真金白银的借钱给了余天容，她只是还了一部分利息就不想再还了才说这些的。梁盛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天容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3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余天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9日，余天容向梁盛强出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余天容向梁盛强借款2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4月9日止。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该借款合同落款处有余天容的签名及捺印。同时，案外人周卫勤作为担保人，亦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名及捺印。2016年1月28日，余天容向梁盛强出具借据一份，约定余天容于2016年2月1日借到梁盛强33000元，定于2016年12月30日全部还清。如逾期不还，余天容愿意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此借款总额的20%的违约金，同时逾期部分的利息按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借据落款处有余天容的签名及捺印。梁盛强在庭审中陈述，余天容于2013年3月9日向梁盛强借了20000元，陆续偿还了一部分后，剩下5000元借款本金没有偿还。2016年1月28日，余天容又向梁盛强借款28000元，以上合计33000元。故余天容于2016年1月28日向梁盛强出具涉案借据，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为2.5%。借款本金28000元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的。出具涉案借据后，余天容于2016年3月26日通过其儿子梁思浩的账户以转账形式偿还300元、2016年7月11日以转账形式偿还600元、2016年7月31日以转账形式偿还2400元、2016年11月16日以转账形式偿还1500元。此外，余天容还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于2017年1月1日偿还400元、1月1日偿还1100元、2月22日偿还1500元、4月20日偿还1100元、4月22日偿还400元、6月13日偿还1500元、8月11日偿还1500元、9月19日偿还1200元、9月27日偿还300元、11月14日偿还1500元、12月26日偿还1500元、2018年2月7日偿还1500元、3月23日偿还500元、4月2日偿还1000元、5月18日偿还1500元、7月13日偿还1500元、8月21日偿还800元、8月31日偿还700元、1月2日偿还1000元、1月8日偿还500元。合计25800元。余天容在庭审中陈述，借款时梁盛强要求借期内的利息按月息5分计算。证人周卫勤证实，2013年，余天容介绍案外人冯华灿向证人周卫勤借款30000元。由于证人周卫勤不认识案外人冯华灿，故要求余天容作为借款担保人。借款一年后，案外人冯华灿失踪，故证人周卫勤让余天容签署承诺书，梁盛强作为见证人在承诺书上签名。但上述借款与梁盛强没有关系。签署承诺书后，余天容也没有帮案外人冯华灿还过钱。一审法院认为：余天容向梁盛强借款，并为此向梁盛强出具借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据此形成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建立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积极履行。梁盛强主张借款本金中有5000元是对上一笔借款中，未还借款本金的结算，另外28000元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的，而余天容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9日的借款合同，与梁盛强陈述的余天容曾于2013年3月9日向梁盛强借了20000元的说法相印证，鉴于数额较小，以现金形式交付亦符合常理，结合梁盛强的庭审陈述和借据，足以印证借贷关系的实际成立。故对于梁盛强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余天容辩称涉案借据是在梁盛强威逼恐吓下出具的，涉案借款并非实际存在，但余天容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余天容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户名：梁思浩，账号：800***********770）、微信历史账单显示，余天容在签订涉案借据后，分多次向梁盛强转账合计25800元。虽然余天容辩称上述25800元均是其偿还承诺书上的款项，即案外人冯华灿欠案外人梁惠冰的借款，但余天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梁惠冰有约定，由梁盛强代为收取余天容偿还给案外人梁惠冰的借款，在没有约定代为收款的情况下，该种还款方式，与常理不符，梁盛强对此亦予以否认，证人周卫勤亦证实，签署承诺书后，余天容没有帮案外人冯华灿还过钱。故对于余天容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计算。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有就涉案借款口头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且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现梁盛强仅主张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借期内的利息可按月利率2%计算。但逾期利息部分，由于涉案借据中有约定“逾期部分的利息按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故从2016年12月31日（即逾期之日起），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余天容已还款项的性质。现梁盛强自认出具涉案借据后，余天容分多次共偿还过25800元。现梁盛强主张利息从2016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截止至2016年11月16日，余天容应偿还的利息为6270元（33000元×2%×9个月15天），故余天容于2016年3月26日偿还的300元、2016年7月11日偿还的600元、2016年7月31日偿还的2400元、2016年11月16日偿还的1500元，合计4800元均应视为偿还的是利息，故尚欠利息1470元。截止至2017年6月13日，余天容应偿还的利息为5532.30元【1470元＋（33000元×2%×1个月14天）＋（33000元×1.45%×6个月14天）】，故余天容于2017年1月1日偿还的400元、1月1日偿还的1100元、2月22日偿还的1500元、4月20日偿还的1100元、4月22日偿还的400元、6月13日偿还的1500元，合计6000元，应视为有5532.30偿还的是利息，有467.70元偿还的是本金。故截止至2017年6月13日，余天容尚欠梁盛强的本金为32532.30元（33000元－467.70元）。截止至2017年8月11日，余天容应偿还的利息数额为927.71元（32532.30元×1.45%×1个月29天），故余天容于2017年8月11日偿还的1500元，应视为有927.71元偿还的是利息，有572.29元偿还的是本金，故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借款本金31960.01元（32532.30元－572.29元）。截止至2017年9月19日，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利息587元（31960.01元×1.45%×1个月8天），故余天容于2017年9月19日偿还的1200元，应视为有587元偿还的是利息，有613元偿还的是本金。故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借款本金31347.01元（31960.01元－613元）。截止至2017年9月27日，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利息121.21元（31347.01元×1.45%×8天），故余天容于2017年9月27日偿还的300元，应视为有121.21元偿还的是利息，有178.79元偿还的是本金。故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借款本金31168.22元（31347.01元－178.79元）。截止至2017年11月14日，余天容尚欠利息723.10元（31168.22元×1.45%×1个月18天），故余天容于2017年11月14日偿还的1500元，应视为有723.10元偿还的是利息，有776.90元偿还的是本金，故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借款本金30391.32元（31168.22元－776.90元）。截止至2017年12月26日，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利息616.94元（30391.32元×1.45%×1个月12天），故余天容于2017年12月26日偿还的1500元，应视为有616.94元偿还的是利息，有883.06元偿还的是本金，故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借款本金29508.26元（30391.32元－883.06元）。截止至2018年2月7日，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利息599.02元（29508.26元×1.45%×1个月12天），故余天容于2018年2月7日偿还的1500元，应视为有599.02元偿还的是利息，有900.98元偿还的是本金，故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借款本金28607.28元（29508.26元－900.98元）。截止至2018年4月2日，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利息774.31元（28607.28元×1.45%×1个月26天），故余天容于2018年3月23日偿还的500元及2018年4月2日偿还的1000元，应视为有774.31元偿还的是利息，有725.69元偿还的是本金。故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借款本金27881.59元（28607.28元－725.69元）。截止至2018年5月18日，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利息619.89元（27881.59元×1.45%×1个月16天），故余天容于2018年5月18日偿还的1500元，应视为有619.89元偿还的是利息，有880.10元偿还的是本金，故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借款本金27001.49元（27881.59元－880.10元）。截止至2018年7月13日，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利息717.79元（27001.49元×1.45%×1个月25天），故余天容于2018年7月13日偿还的1500元，应视为有717.79元偿还的是利息，有782.21元偿还的是本金，故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借款本金26219.28元（27001.49元－782.21元）。截止至2018年8月21日，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利息481.56元（26219.28元×1.45%×1个月8天），故余天容于2018年8月21日偿还的800元，应视为有481.56元偿还的是利息，有318.44元偿还的是本金，故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借款本金25900.84元（26219.28元－318.44元）。截止至2018年8月31日，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利息125.19元【（25900.84元×1.45%÷30天）×10天】，故余天容于2018年8月31日偿还的700元，应视为有125.19元偿还的是利息，有574.81元偿还的是本金。故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借款本金25326.03元（25900.84元－574.81元）。截止至2019年1月2日，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利息1493.39元（25326.03元×1.45%×4个月2天），故余天容于2019年1月2日偿还的1000元，应视为偿还的是利息，截止至1月8日，余天容尚欠梁盛强利息566.84元【493.39元＋（25326.03元×1.45%÷30）×6天】，故余天容于2019年1月8日偿还的500元，应视为偿还的是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余天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梁盛强借款本金25326.03元及利息【利息以25326.03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减余天容于2019年1月2日偿还的1000元和2019年1月8日已偿还的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减半收取651元（梁盛强已预交742元，因减少诉请予以退回91元），由余天容负担300.31元，梁盛强负担350.69元。本案二审期间，余天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其作为冯华灿借款担保人在欠条上的签名，证明余天容承诺帮冯华灿还钱时，周卫勤答应余天容把自己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的签名剪下来。余天容还提交了一份2015年2月7日向梁盛强出具的4万元借条，证明梁盛强还胁迫其出具了该份借条。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梁盛强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1认为是余天容与案外人发生的其他债务，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2认为没有该笔4万元的借款。经审查，余天容均当庭提交了上述两份证据原件进行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2月6日，余天容出具《承诺书》，“本人余天容2015年2月6日帮冯华灿作担保借梁惠冰小姐的借款，现由本人余天容还给梁惠冰小姐49000元。经双方协商余天容负责协助梁惠冰找到冯华灿本人协助（在半年内即2015年8月6日）。特别注明，到2015年2月6日周卫勤和其介绍的朋友全部欠款已还清，以上有未收回的欠条全部作废，如再有拿欠条均与本人无关。”上述《承诺书》由余天容本人、见证人梁盛强以及梁惠冰代理人周卫勤共同签名确认。此后，梁惠冰两次出具《收条》，分别确认收到余天容还来借款5000元、代梁盛强收余天容还借款5000元。另查明，除一审法院查明的2013年3月9日《借款合同》和2016年1月28日《借据》之外，余天容还于2015年2月7日向梁盛强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4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自然人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梁盛强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提交了余天容分别于2016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33000元），并陈述借款系以现金方式向余天容实际交付。余天容认可上述借据为其所出具，但辩称系因担保案外人冯华灿向周卫勤借款3万元，在案外人冯华灿未偿还该笔借款的情况下，周卫勤、梁盛强威逼恐吓担保人余天容先后于2013年3月9日与梁盛强签署《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2万元）、于2015年2月6日向周卫勤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金额49000元）、于2015年2月7日向梁盛强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4万元）、于2016年1月28日出梁盛强出具《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33000元）。为此，余天容于一审期间提交了2013年3月9日《借款合同》、2015年2月6日《承诺书》，并于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其作为案外人冯华灿借款担保人在欠条上的签名（用剪刀剪下的原件）、2015年2月7日《借条》，且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案外人梁惠冰（系周卫勤妻子）代梁盛强分两次向余天容各收取5000元还款的证据，并对上述债权凭证的形成作出了相应说明。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余天容关于本案诉争借款的来源及其抗辩主张。反观梁盛强作为一审原告，仅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余天容于2016年1月28日向其出具的33000元的《借据》，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已向余天容实际交付了其主张的涉案两笔借款款项，也未证实在2016年1月28日余天容出具33000元《借据》时双方第一笔借款2万元余天容还剩下5000元借款本金没有偿还的事实。且对于为何在余天容未还清第一笔借款的情况下仍然向其出借第二笔款项、为何会在2015年2月6日余天容出具《承诺书》时以“见证人”身份签名、以及主动放弃案外人周卫勤承担担保责任等事实，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比较双方为证明各自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余天容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梁盛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其上诉主张具有更高的可信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梁盛强向余天容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均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余天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盛强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元，均由梁盛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