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印林，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士朝、董小月，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女，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系王印林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冉冉，男，199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印林因与被上诉人徐冉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1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印林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士朝、董小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印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431民初4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解除合同，判决被上诉人徐冉冉返还股权；三、本案保全费5000元及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徐冉冉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以解除。1、张某是经被上诉人徐冉冉及苗海英、吕东风所托，将430万元用于偿还公司债务，并非股权转让款。张某未经上诉人授权，也并非上诉人的代理人。2、被上诉人为履行主要义务，恶意控制公司，其意图不仅仅是为了房地产开发，也是恶意增加解除合同成本。二、张某询问笔录未经质证，一审程序错误，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 徐冉冉答辩称，上诉人王印林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当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股权转让合同为诺成性合同。无法定事由或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具有可撤销性，单方无权解除；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已履行约定，在王印林向苗海英、徐冉冉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转让登记后，徐冉冉通过苗海英的银行账户以银行转款的形式，陆续向王印林和王印林指定的账户转款178万元，另支付现金10万元。剩下的转让款是王印林不同意接受才没有转款。答辩人没有违约。三、股权转让后，在被答辩人没有向答辩人交接公司财务的情况下。答辩人已经代公司偿还了1800余万元的银行贷款和法院执行款，公司的资本负债率已经发生实质的变化，损益率也同时发生了重大变化。此时，被答辩人提出解除转让合同显然违背客观经济规律，显示公平。四、股权转让的实质是由受让人接收公司的管理权，王印林只是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登记变更，并未将公司的财务、印章、银行印签等进行实质交接。违约方实际是被答辩人。五、认定一审判决事实的有张某的证言、田永平的证言、孟慧的证言。此三人与王印林的关系非亲即友，证言真实可信。王印林个人拖欠他人债务，拖欠银行贷款，并且被法院强制执行，在向答辩人转让股权期间，其个人账户被冻结，根本无法接受转让款，所以才指定张某的账户接受转让款。其上诉状所说的完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真实的用意就是干预答辩人正常经营公司，妄图获取非法利益。 王印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合同，徐冉冉返还股权；2、本案诉前保全费5000元及诉讼费用由徐冉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印林系天下一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资676万元，占天下一品公司股权的99.41%。2017年下半年，因王印林身患重病，无法再继续经营公司，治病又需要大量的医疗费用，且天下一品公司外债高筑，王印林计划将全部股权转让变现。经田永平介绍，王印林与吕东风认识，在田永平、孟慧、张某、吕东风的协调下，徐冉冉、苗海英与王印林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由徐冉冉、苗海英购买王印林在天下一品公司的股权。2017年11月29日，王印林分别与徐冉冉、苗海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徐冉冉以货币出资408万元人民币购买转让方王印林转出的天下一品公司股权408万元，苗海英以货币出资268万元购买转让方王印林转出的天下一品公司股权268万元，并于签订协议时将转让款全部结清。转让股权后，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含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并由公司注销王印林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双方均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字、按印。2017年11月30日，天下一品公司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公司股东由王印林、王爱国、李彦宅变更为苗海英、徐冉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印林变更为苗海英。签订协议后，徐冉冉、苗海英通过苗海英个人账户于2018年1月24日向张某（系王印林连襟）账户转款10万元，于2018年2月13日向张某账户转款20万元，于2018年6月26日向王印林账户转款8万元，于2018年6月27日向王玮（系王印林女儿）账户转款8万元，于2018年8月13日向张某账户转款400万元。上述款项徐冉冉、苗海英均表示系其二人共同支付。同时，苗海英、徐冉冉自2018年2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止，陆续为天下一品公司偿还债务5351475.50元。因王印林一直未向苗海英、徐冉冉交付天下一品公司营业执照，苗海英、徐冉冉于2018年7月31日重新办理了天下一品公司的营业执照。王印林主张苗海英向张某转款430万元，向王玮转款8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双方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发生争议，苗海英、徐冉冉未将剩余款项230万元向王印林支付。王印林于2019年1月7日起诉至本院，以徐冉冉、苗海英未能按合同约定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将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清为由，请求判决解除王印林与苗海英、徐冉冉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苗海英、徐冉冉返还股权。诉讼中，苗海英、徐冉冉向本院表示愿意继续履合同中，本院向王印林方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徐冉冉、苗海英继续履行合同，王印林方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徐冉冉、苗海英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另查明，苗海英、徐冉冉向张某账户转款430万元后，张某经王印林同意，对上述款项进行处分。以上案件事实亦由本案的庭审笔录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冉冉在与王印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中是否存在根本违约，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合同应否解除。徐冉冉、苗海英与王印林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买受人应于签订协议时将转让款全部结清，但徐冉冉、苗海英并未按照约定履行，而于2018年1月24日始通过苗海英账户陆续向王印林及其亲属账户转款，两人共计支付转让款446万元，尚欠王印林230万元转让款未付。徐冉冉、苗海英辩称因王印林不同意接受剩余转让款，徐冉冉、苗海英才未向王印林支付，并提交署名田永平、孟慧出具的书面证言为据。因出具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故上述证据对其主张并无证明力，对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冉冉、苗海英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已构成违约，但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徐冉冉、苗海英已支付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双方在支付过程中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发生争议，后没有很好沟通解决。诉讼中，徐冉冉、苗海英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但王印林经本院询问表示仍要求解除合同。可见本案并不存在不能实现王印林合同目的的情形，且徐冉冉、苗海英成为天下一品公司的股东后，已陆续偿还天下一品公司外债达500多万元，如现在解除合同，显然对徐冉冉、苗海英显失公平，故对王印林要求与徐冉冉解除合同，返还股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印林要求徐冉冉承担诉前保全费5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印林主张徐冉冉、苗海英向王玮账户转款8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该款项为徐冉冉、苗海英替天下一品公司向王玮偿还的债务。对此本院认为，王印林向本院提交的催要股权转让款短信中显示要求受让人将款项转入王玮个人账户，现其主张上述款项并非转让款，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但其并未提交，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印林主张徐冉冉、苗海英向张某账户转款43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该款项与王印林无关联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张某和王玮的询问笔录可知王印林对该款项是知情的，张某系经王印林同意后，对上述款项进行处分。该项主张，无有效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印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印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王印林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证言两份；2、王印林女儿王玮手机提供的其与售楼部人员的微信来往及开发售楼的材料，证明被上诉人违法霸占厂房拆除厂房，私自开发房地产，已被政府叫停；3、张某笔录一审没有经过质证，该证明说明当时转给张某的钱不是股权转让款，而是应吕东风和被上诉人要求用来偿还公司债务;4、证人张某就苗海英方所付款项性质系为公司偿债还是股权转让金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徐冉冉方质证意见为：证据1两份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到庭，对真实性由异议，该证言上记载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无法标明证据来源，不予质证。对张某证言质证意见为一审已经明确经张某手所付款项为股权转让金。 被上诉人徐冉冉方提交以下证据：1、公司营业执照、鸡泽县行政审批局准许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虽然协议签订时间是2017年11月29日，但实际被上诉人真实取得公司管理权、经营权的时间是2018年7月31日，这期间我方无法行驶股东权利。2、田永平、孟慧证明，证明苗海英转给张某的钱是经过王印林同意，也是王印林支配偿还了非公司债务。2018年2月到7月还给张家口银行债务，债务人是天下一品公司。2018年7月还鸡泽信用社700万的债务，还有法院执行款。上诉人王印林质证意见为：证据1营业执照是被上诉人为了进行房地产开发，而自行补办的。证据2孟慧、田永平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言内容均不可信。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应该严格履行。关于合同解除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徐冉冉方陆续向上诉人王印林及王印林指定账户中转入款项，当事人双方对部分款项性质是给付股权转让金还是偿付公司债务存在争议，徐冉冉方偿还了天下一品公司部分债务，工商登记也做了变更。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徐冉冉方明确表示要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 上诉人王印林上诉中所提被上诉人徐冉冉方搞房地产等行为，也不是前述合同法所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法定要件。 当事人双方对所付股权转让金数额存在争议不是法定合同解除的条件。被上诉人徐冉冉方股权转让金是否依约足额给付问题，王印林可依据合同约定、法律规定、履行事实另案主张股权转让金的权利。 综上所述，本院无法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上诉人王印林要求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印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万举 审 判 员 杜海波 审 判 员 张 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 鹏 书 记 员 贾 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