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4574号原告：许琛，男，出生于1954年9月7日，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锐波，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乐中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法定代表人：耿晓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尔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心，女，该公司员工。原告许琛诉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锐波、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尔刚、王可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为歌曲《杜十娘》《长相依》的词曲作者。被告未经授权在爱奇艺网站播放由卓依婷等演唱的视频MTV歌曲，未为原告署名，并在歌曲前插播盈利性广告，以会员形式收取每月6元的费用。经公证，上述两首歌曲点播量达330万次（另一统计方式为566万次），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被告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原告公证的短视频文件均为网友上传到爱奇艺网站的录音录像制品，网站没有审核义务。原告没有证明其主张的侵权作品与原创作品的一致性。涉案音乐作品知名度不高，视频显示的播放数量存在刷量的情况。被告从2016年开始取得音著协授权，使用原告作品内容合法。原告取证时间为2018年，对于2016年之前的使用情况，现无法确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1999年2月《读者》杂志、通过国家图书馆馆藏资料查询记者采访原告的文章，两份作品登记证书，证实原告是歌曲《长相依》《杜十娘》的词曲作者，其在2017年进行了著作权登记，注明两首歌曲的创作完成日期为1995年5月15日和6月18日。被告认可上述证据，但表示《读者》杂志发表的简谱第一行第一个音节是61，与登记证书的内容不一致，类似情形还有多处。原告表示创作初期的曲谱与后来登记的内容确有不同，《读者》杂志发表的《长相依》经过其同意，在2017年登记时其对细节做了少量修改。原告提交（2018）吉长国安证民字第45776号、第45777号公证书，分别对涉案两歌曲在被告运营的爱奇艺网站中的视频播放情况进行了录像和截屏。搜索结果共计有9个《杜十娘》和11个《长相依》视频，在播放框左下方显示点击量，播放之前均有广告，长短不同，个别视频播放前显示有作词、作曲许琛，大部分只标注了演唱者的名字。原告提交了视频播放时的截屏照片及数量统计表，在表格中《杜十娘》的播放量为205.7万次，《长相依》为360.3万次。其中《长相依》的第三个视频上传时间为2013年5月14日，截图左下角常规标注点击量处显示为28.8万，但在截图页面右上角列表处为222.5万，原告以后者计数，计算两首歌曲的播放总量为566万。原告提交自己书写的情况说明，证实其在1997年经吉林省长白山音像出版社推荐成为音著协会员，但从未签署协议认可由音著协使用其著作权，也未约定分成比例，未收到音著协的分成或付费，被告与音著协签订的协议未向其告知，其入会登记时被告尚未成立，也不涉及视频点播的类别。被告认可上述公证内容，表示爱奇艺网站上传和用户上传的视频虽显示在不同区域，但搜索结果在一起，原告的搜索结果显示了上传人的ID，每个视频都显示了上传者的名称和头像，视频文件均为网友上传。其认为第三个《长相依》视频应以28.8万计算，右上侧的数量存在问题。原告表示被告可以对视频显示的上传者信息和播放次数等内容进行改动，现在显示的具体数据已与其公证时不同。被告表示网站每天有上百万条视频上传，上传的水印系自动标注，其不可能对已上传视频进行修改，也不能对网友信息进行修改。其表示片前广告不是针对特定视频设置的特定广告，非直接盈利。原告表示可以对比现存视频与公证时不同的情况，网站已不显示点击量。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在爱奇艺网站搜索“长相依”，显示有多条结果，第一条结果显示视频上传时间为2013年5月14日，演唱者为卓依婷，点击后显示左下角有热度和节目简介，右下角未显示有上传者信息，也无播放数量。被告认可该视频显示为爱奇艺网站上传，非网友上传。勘验时原告公证的其他涉案视频均已删除或者链接无法打开，被告表示系依原告起诉中的要求对视频进行了删除，上述存留的一条为遗漏。原告表示被告最初均称为用户上传，但勘验后显示的内容显示被告也存在自行上传行为。被告提交音著协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协会是目前中国大陆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专门维护词曲作者和其他权利人合法权益的非营利性机构，音乐作品著作权人可以通过履行入会手续，将其享有的著作权授权其统一行使和管理。自2016年6月1日起，音著协与被告签订授权合作协议，原告为其会员，已将音乐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词曲著作权授权其管理，其已授权被告在爱奇艺网络平台使用原告的作品。原告不认可上述内容，表示其没有与音著协签约授权，没有获得任何分成。被告表示音著协是音乐作品集体管理组织，代表会员收费和行使权力，其每年向音著协支付使用费，不应再向作者支付额外费用，原告应当从音著协获取报酬。被告表示其在有音著协授权的情况下，还对原告公证的内容均做了下线处理，已超出其法定义务。原告表示被告虽然在被起诉后删除了视频，但在2016年前的上传和播放行为仍属侵权。经统计，公证中《杜十娘》中的第5、6、7、8个视频为2014-2015年上传，播放次数为79.9万次，《长相依》第1、2、3、6个视频为2013-2015年上传，为51.7万次（其中《长相依》中2013年5月14日的视频，以被告所称常规位置显示的28.8万次计，原告认为应以222.5万次计，即为245.4万次）。关于播放数量，被告表示，其于2012年成立，爱奇艺网站的最初用户量及会员量无法与现在相比，涉案视频在2016年之前的播放量不详，应结合当时爱奇艺网站的用户量，具体播放量应远少于2016年之后，2016年之后其从音著协取得授权，系合法使用。法庭询问原告是否曾在起诉前通知被告删除涉案视频，原告表示起诉前发过通知，但被告未删除。被告表示未收到删除通知，但收到诉状后立即进行了排查和删除，在庭审中勘验的未删除视频，系其认为已与音著协签订授权协议，且原告亦授权了音著协，其使用合法，故予以保留。关于被告向音著协交付费用的情况，被告提交向音著协付款的凭证，原告认可被告向音著协支付了授权费三千多万元，但表示自己未收到任何费用。庭审后被告提交了其与音著协复制权及新业务部门刘晓燕的邮件往来内容，被告向刘告知本案诉讼情况，刘回复称原告系该协会会员，但被告在2016年使用报表里未列入上述两首歌曲，如报表内没有，即没有费用分配，同时其表示未收到2017年的报表。被告人员回复称该歌曲因较多网友上传，版本众多但点击量极低，没有统计进2016年的报表，后续补上。后被告向音著协提供2016-2017年的增补量为《杜十娘》1200次，《长相依》9.8万次。音著协表示收到增补内容。原告针对上述内容提出质证意见，认为其未委托音著协与被告签订协议，被告向音著协报送的流量数与实际发生的情况差距巨大。其认可本案诉讼后，音著协已向原告支付了被告2016年度使用费，《杜十娘》为1370.65元，《长相依》为94027.36元。以上事实，还有本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是涉案两首歌曲《杜十娘》《长相依》的词曲作者。被告在答辩意见中称原告无法证明侵权作品与其原创作品一致，质证时被告亦指出原告最初发布在刊物的曲谱与其进行著作权登记的内容存在部分差异，原告认可其进行了细节调整。涉案视频中的词曲均与原告创作的词曲基本一致，不同时间的曲谱存在细微的差异属于作者正常的修改行为，不影响原告对词曲的整体权利，本院认定涉案视频中的歌曲使用了原告创作的词曲。被告是爱奇艺视频网站的经营者，原告公证了爱奇艺网站中两首歌曲的视频及播放情况。虽然公证中涉及的视频点击数量较大，但均可以看到上传网友的信息，被告表示均系网友上传，应适用通知删除的原则。被告网站确有用户上传频道，网站对用户上传的较短视频的审查难以达到对影视剧权利审查的程度。但在庭审中进行勘验时，搜索结果中的《长相依》视频为2013年由爱奇艺网站上传，非用户上传。该视频即为双方对点击量发生争议的视频。原告为音著协会员，2016年6月1日之后，被告与音著协签约取得该协会管理作品的使用权。音著协为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如无特殊约定，音乐著作权人加入音著协即视为其授权协会代其行使著作权及相关权利，通过音著协取得其作品被使用后获得的报酬。本案中音著协出具证明，证实原告为其会员，将音乐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词曲著作权授权其管理，协会与被告签约后已授权其在爱奇艺网络平台使用涉案两首歌曲。故原告虽称其并未同意音著协授权给被告，但其未举证证实其与音著协针对其作品存在特殊约定，他人使用其作品时应另行取得其许可，应认定被告通过音著协取得了2016年6月1日之后涉案两首歌曲的使用权，网站的使用行为并无不当。本案中原告起诉的案由为侵权，原告与音著协、音著协与被告之间均为合同关系，如对付费问题产生歧义，应通过合同关系进行调整。从本案中音著协与被告之间的往来邮件内容可以看出，被告未能及时将其针对原告涉案词曲使用的数量统计上报，音著协亦未对被告进行督促，使原告在起诉前尚未取得2016年及之后的使用报酬，被告统计后上报的播放数及计费情况与音著协向原告支付报酬亦未达成一致表述（被告上报时表述为2016-2017年的次数，音著协向原告支付费用时表述为2016年的费用），且现已为2019年，其三方应就未结付的报酬进行核算，及时向原告告知及支付，故本案的侵权诉讼中应将上述阶段的内容排除。本院将向音著协及被告发送司法建议，要求针对音著协代表的作者权利，使用者应及时履行上报和付款义务，音著协应给予督促并及时向作者支付报酬。关于2016年6月之前被告的使用情况，虽然被告指出原告公证的内容均为用户上传，但庭审勘验证实其中2013年上传的部分内容为被告网站自行上传，故对于原告的词曲作品，被告存在侵权行为，侵犯了原告针对词曲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点击量较大。本案还有其他案件相关事实，对确定被告侵权行为的获益程度及赔偿数额产生一定影响，包括：1、虽在公证书中显示网站中的其他涉案视频为网友上传，但涉案视频的点击量均上万，有的甚至达到三、四十万（该222.5万的数量因未体现在通常显示作品播放量的位置，不知所指，且与其他数量存在冲突，本院不认定其为实际发生的播放量），数量相对较多。被告称部分数量系刷流量产生的结果，但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在电影、电视剧等作品内容的网友上传行为受到明确限制后，音乐授权问题越来越受到重视，网站对此类音乐MV视频的侵权问题应给予一定注意。本案两首歌曲给被告网站带来较大点击流量，被告对此未予注意，存在一定过错。2、网站上传内容为音乐视频，原告为词曲作者，在点击量产生的价值中只占有部分比例。3、原告公证的点击量中应扣除2016年6月之后的点击量。被告对此陈述称视频网站通过广告、流量等方式获得收益系逐步形成的趋势，付费收看及加入会员的运作方式更是近几年才成为被用户接纳的主流经营模式趋势，故近三年的点击量应远高于2016年6月之前的数量。本院对此酌情予以考虑。据此，综合以上各项因素，本院对截止至2016年5月31日之前被告的侵权行为，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原告提出的停止侵权和赔礼道歉部分，在原告未与音著协解除合同之前，被告基于其与音著协签约并支付费用的行为，可以使用原告的音乐作品，但应删除没有为原告署名的视频。因在视频中是否署名的操作主要为视频制作者的行为，故本案中不再支持原告提出的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原告提出的赔偿数额过分超出本案支持的部分，应自行承担部分诉讼费用。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删除爱奇艺网站中未为原告许琛署名为词曲作者的《杜十娘》《长相依》两首歌曲的视频；二、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许琛经济损失8万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许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许琛负担68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武晴审 判 长  王宏丞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人民陪审员  李孟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李红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