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03民初6344号原告（反诉被告）：杨宪琼，女，汉族，1975年6月10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韩月凯，贵州滔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钟斌，男，汉族，1972年11月13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赵一光、万蕾，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法律服务所服务工作者。第三人：王先党，男，1977年10月22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第三人：肖蓉，女，汉族，1973年11月14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告（反诉被告）杨宪琼与被告（反诉原告）钟斌及第三人王先党、肖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黔0103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原告杨宪琼不服，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黔01民终1962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我院重审。我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杨宪琼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月凯，被告（反诉原告）钟斌委托代理人赵一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先党、肖蓉经本院传票传唤，逾期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宪琼（反诉被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钟斌向原告杨宪琼支付退伙款计人民币120000元，并支付截止起诉时利息15660元（截止起诉时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6年4月至起诉时为15560元），本息合计1356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原告与钟斌、王先党、肖蓉签订《合作协议书》，四方合伙经营智杰驾校，原告投入了12万资金。2015年8月时因钟斌与王先党有矛盾，王先党要求钟斌退伙，钟斌同意退伙，其余三方也签字同意。四方签字后钟斌并未退伙，反而是王先党及肖蓉退伙，由钟斌与原告合伙经营了一段时间，但具体管理一直是钟斌在管理，在2016年4月原、被告商量由原告退伙，被告自己经营驾校，被告同意并愿意退还原告12万元。后被告称资金紧张，于是向原告出具《借条》。因此《借条》的实际出具时间是在2016年4月，《借条》上的时间写为2015年3月13日是因比照钟斌向原告侄子任世学借款10万元的《借条》时间抄写。原告一直在向钟斌要求支付款项，但钟斌拒不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出如前诉请。被告（反诉原告）钟斌辩称及反诉称：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实质上系合伙纠纷。2014年11月10日，钟斌与杨宪琼、第三人王先党、肖蓉达成合作协议，共同合伙经营贵阳市智杰驾驶员培训学校，在白云区门面，作为招生培训学员办公地，租用期限3年，合作协议明确：1、四人的出资和占股数额。其中原告杨宪琼以现金出资占股份30%，被告钟斌以技术出资占股30%，二第三人同样以技术出资各占股20%，合作协议明确了盈亏与债务的分担、入伙退伙以及合伙人的权利与义务；2、明确了被告为现金管理人，应如实管理现金账户不得将合伙人的共同现金挪作他用。为管控资金，由被告钟斌在中国银行开立账户，共同绑定钟斌与杨宪琼两人的手机短信服务；3、明确第三人肖蓉负责账目管理，每月以书面报表形式告知所有合伙人。合伙后各自按分工履行职责。合伙组织成立后，原告杨宪琼先后经由被告钟斌中国银行账户入股12万元。原告杨宪琼为管控，避免被告钟斌挪用该投资款项，要求被告向其出具了12万元的欠条。2015年8月9日因市场和管理的原因，致使合伙经营亏损，钟斌向其他三个合伙人提出退伙，经合伙全体人员协商同意“钟斌退出与杨宪琼、王先党、肖蓉合伙经营智杰驾校的合伙组织，今后合伙协议中的合伙关系解除，合伙中产生的一切债务与钟斌无关。同时在协议书上明确，钟斌欠杨宪琼的驾校投资款清零，不再欠杨宪琼任何债务”。该协议书中载明的“钟斌欠杨宪琼的驾校投资款清零”，实质上是钟斌于2015年3月13日向杨宪琼出具借条的12万元清零。很显然双方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已进行清算。杨宪琼经由钟斌开立的中国银行账户入账12万元资金，系她本人在合伙协议中认可的30%出资额，且在钟斌退伙时合伙成员共同签字确认“钟斌欠杨宪琼的驾校投资款清零，不再欠杨宪琼任何债务”，因此，该12万元投资款的亏损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更不应主张利息。请求驳回原告本诉诉讼请求，并向本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反诉原告钟斌与反诉被告杨宪琼、王先党、肖蓉签订的合伙协议以及手写退伙补充约定内容有效；2、请依法驳回被反诉人杨宪琼要求反诉人返还出资款12万元的诉讼请求；3、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杨宪琼对反诉辩称：退伙是在2016年4月，并非2015年，在退伙协议中手写“钟斌欠杨宪琼的驾校投资款清零，不再欠杨宪琼任何债务”的部分是钟斌自行添加，签订时并没有债务一切清零的说法。2016年我方与钟斌就退伙达成一致，当时钟斌答应将12万元退回，并出具了借条来证明债务，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0日，杨宪琼、钟斌、王先党及肖蓉四人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第二条：合伙承包经营贵阳市智杰驾驶员培训学校在贵阳白云区招生培训项目。……第四条：出资额、方式、期限1.合伙人杨宪琼以现金出资占股份30%，合伙人钟斌以技术出资占股份30%，合伙人王先党以技术出资占股份20%，合伙人肖蓉以技术出资占股份20%。……第七条：合伙负责人及其它合伙人的权利1、钟斌合伙人，其权限是：现金管理负责人，管理所有现金的收入与支出。……（1）应如实管理现金账户，不得将合伙人的共同现金挪作它用。在中国银行开设账户，并绑定两个合伙人手机短信服务。2、肖蓉合伙人负责账目管理，每月以书面报表形式告知所有合伙人，要做到清楚准确。……第九条：合伙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1.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得以终止：……（2）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2.合伙终止后的事项：（1）即行推举清算人，并邀请中间人（或公证员）参与清算；”。审理中原告表示，合伙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现金和转账，在2014年向钟斌支付了全部投资款12万元，被告对收到原告的款项无异议，并提交“中国银行开卡信息记录”及银行流水，拟证实：2014年10月12日，为驾校的经营，以钟斌的名义在中国银行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并绑定原告和被告的手机短信服务，在2014年10月-12月期间，原告共向该卡支付11万多元，因系原告陆续打款，应原告的要求，被告在2015年3月才出具了借条。被告另行提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拟证实其为了合伙经营，向案外人租赁房屋，缴纳租金，均系合伙期间的正常开支。2015年3月13日钟斌向杨宪琼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因业务需要，经向杨宪琼借到现金，大写壹拾贰万元正，小写￥120000.00……借款人（盖章、签字）钟斌（签字捺印）……身份证号：4525011972××××××××……移动电话：151××××0783……借款时间：2015年3月13日”。庭审中，原告提交钟斌向案外人任世学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的借条，拟证明钟斌向其出具的该份借条比照出具给任世学的借条抄写，因此误将时间写为2015年3月13日，实则应为2016年4月，系杨宪琼向钟斌提出退伙后，钟斌承诺向其退还的合伙款，钟斌不认可，认为借条的出具时间就是2015年3月13，系原告支付完出资款后，应原告的要求出具。又查明：在被告钟斌持有的2014年11月10日的《合作协议书》上手写加有以下内容：“从今天开始，我钟斌退出与杨宪琼、王先党、肖蓉合作经营智杰驾校的合作协议，今后本协议驾校的合作关系，今后一切与我钟斌无关。钟斌（签字捺印）2015年8月9日”“同意退出肖蓉（签字捺印）同意退出王先党（签字捺印）同意杨宪琼（签字捺印）”。对该部分内容原被告均无异议，但原告表示2015年8月9日，四人协商是钟斌退出合伙，但事实上是钟斌没退，反而是二第三人退伙，钟斌表示当时四人同意其退伙，并经过清算，所以另在《合伙协议》上由其书写有“经协商，钟斌欠杨宪琼的驾校投资款清零，不再欠杨宪琼任何债务。”原告对“经协商，钟斌欠杨宪琼的驾校投资款清零，不再欠杨宪琼任何债务”不予认可，认为系钟斌在四方签字同意退出后钟斌自行添加的。对此，原告在原审中提出申请，要求鉴定该段手写文字与该文字右边“杨宪琼”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先后顺序。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40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该字迹形成时间无法鉴定。再查明：本案在审理中，钟斌认可2015年8月9日签订退伙协议后，驾校基本处于散伙，实际上由其在处理驾校的遗留事务。原告另行提交二第三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在2015年8月9日，退伙时并未进行清算。其与钟斌在2018年1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杨宪琼发“希望你为我想一下，当时是那么的信任你，我也有难处，我已欠别人的账，要我还”“老钟，我的信息你不理睬，你不仁，我义……”，钟斌答：“不是不理，是现在真的没有啊”，杨宪琼回“什么时候你说有过”，钟斌答“是真的困难，你可以悄悄从侧面了解下情况啊”，拟证明钟斌承诺要还款，钟斌则表示，其承诺的是还任世学的款，因为是原告带任世学来借款给钟斌10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借条》、《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租赁合同》、《银行流水》、银行卡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对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的借条如何认定？二、对合伙协议上手写部分内容如何认定？针对焦点一：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及二第三人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原告（反诉被告）以被告（反诉原告）出具的借条主张退还其合伙投资款12万元，因双方对该借条的形成时间及形成原因存在分歧，原告主张，系其在2016年与被告（反诉原告）达成退伙协议时，被告（反诉原告）承诺退还其投资款，并以借条的形式确认，但原告提交的任世学的借条及其与被告（反诉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而被告（反诉原告）又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被告主张是其作为合伙的现金管理人在收到原告（反诉被告）支付的投资款后，以借条的形式为原告（反诉被告）提供风险管控，被告（反诉原告）对其主张，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其与一般的操作惯例不符，因此本院亦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虽然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均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但是可以明确的是，该借条是因原告的合伙款而出具，双方并无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在此情形下，本案应当依照基础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根据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伙终止时，应当邀请中间人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而本案中双方并未举证证明在二第三人在事实退伙和原告退伙时进行过清算，且在本案中各方亦未提交合伙期间的账目，致本案亦不具备清算的条件，在未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原告要求退还其投资款并赔偿其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关于手写部分，双方对涉及被告（反诉原告）退伙部分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涉及原告（反诉被告）投资款部分，被告（反诉原告）主张以在合伙协议上书写有“经协商，钟斌欠杨宪琼的驾校投资款清零，不再欠杨宪琼任何债务。”，证明其与各方达成其不应再退还原告的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由于该部分内容是是出现在被告（反诉原告）持有的《合作协议书》上，且系被告（反诉原告）的书写，现原告（反诉被告）又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系原告（反诉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事实上说，虽然各方在2015年8月9日签署意见同意被告（反诉原告）退出合伙，但事实上，被告（反诉原告）并未退出，且一直由其在处理驾校的后续事务，即使驾校有亏损，但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将原告（反诉被告）的投资清零，也无事实依据，因此，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确认涉及原告（反诉被告）的投资款部分内容有效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反诉原告）请求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要求其退还投资款的反诉请求，因系对本诉的反驳主张，不属于反诉的内容，本院一并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杨宪琼与被告（反诉原告）钟斌、第三人王先党、肖蓉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效及手写的退伙内容中涉及同意钟斌退伙的部分有效。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宪琼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钟斌的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13元，保全费119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杨宪琼负担（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钟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章放忠人民陪审员  章晓梅人民陪审员  夏光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乔维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