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渠，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迎，男，198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桂英，广东乾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品权，广东乾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富渠因与被上诉人李新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富渠向李新迎支付货款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6日为880元）；2.本案担保费1000元由王富渠承担；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富渠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富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7.2万元及以7.2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李新迎；二、驳回李新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7元，减半收取计923.5元，财产保全费828.8元，合共1752.3元，由李新迎负担175.23元，由王富渠负担1577.07元。王富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新迎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主要证据《证明书》中载明返程货从8万元中减去，一审认定滞销货不属于双方的退货范围，不合理地对返程货作限缩解释，构成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证明书》关键字词进行不合理分析，有失偏颇，有失公平。王富渠向李新迎出具的《证明书》载明：“拉李新迎货款为捌万元整，到农历2018年12月30日前算清（李新迎保证将王富渠的返程货从这捌万元中减去）。”双方并未将返程货仅限于符合退货条件的货物。根据《证明书》订立的目的、代理和交易习惯及法律规定的解释原则，则返程货也应包含坏货、滞销货等王富渠所返给李新迎的货物。一审法院对返程货进行不合理的限缩解释，不仅将争议焦点认定为“该8万元应扣除多少符合退货条件的货物”，还以本案无证据表明滞销货属于双方约定的退货范围为由，不予支持王富渠的诉讼请求，系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另外，《证明书》约定的是在农历2018年12月30日前算清，算清是指截至农历2018年12月30日双方应按上述约定进行对账，扣除返程货货款后剩余的双方再进行结清。因李新迎不接收返程货、不进行对账、不进行售后服务等违约行为，致使王富渠损失严重且无法与其结算，王富渠与李新迎之间的债权数额及履行时间均未能确定，李新迎的起诉并无依据。由此，一审判决对《证明书》内容的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将返程货认定为仅限于“符合退货条件的货物”明显有失偏颇，依此裁判有失公允。二、本案中，王富渠与李新迎对主要证据的性质主张不一致，争议意见完全相反，一审法院以简易程序审理此案，系程序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简易程序只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双方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可靠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判明事实、分清是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关系明确；‘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以及诉讼标的的争执无原则分歧”。本案中，王富渠与李新迎对《证明书》这一主要证据的性质及履行的主张完全不一致，对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的责任承担存在异议，争议意见完全相反，可谓事实不清楚、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争议存在原则性分歧。因此，本案一审依法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按简易程序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属程序违法。三、本案李新迎在未书面通知王富渠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突然停止供货，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王富渠所遭受损失应从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以该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作处理，违反法定程序。王富渠与李新迎从2011年开始合作，已形成长期稳定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交易习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章的规定，王富渠与李新迎任何一方欲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通知义务。李新迎未书面通知王富渠的情况下，突然停止供货，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损失应从8万元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以该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作处理，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李新迎隐瞒事实，歪曲《证明书》的订立目的，意图将产品质量责任转移给王富渠，使王富渠遭受无端经济损失；违背诚信原则和公平正义，擅自解除买卖合同关系使王富渠客户流失及被追责等，严重损害王富渠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王富渠的上诉请求。李新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王富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仓库照片1组，为王富渠收到一审判决书后拍摄的，证明王富渠的仓库中现仍存放了李新迎的许多货物；2.2019年10月12日申请对方结算单1份，证明王富渠要求与李新迎对账，但李新迎不接受王富渠的返货也不与王富渠对账；3.托运单复印件1份，证明王富渠从2011年开始从李新迎处进货，一开始就有很多损坏的货物；4.河南红*电器通风设备有限公司销货清单4份（王富渠单方记录），分别证明2017年4月份从豪*物流返货，李新迎故意不提货的一批共亏损8066元，2017年10月25日处理李新迎坏货清单，此单共亏损9990元，2018年6月17日处理一批李新迎坏货清单，此单共亏损6928元，2018年10月26日处理李新迎坏货清单，此单共亏损7478元；5.王富渠书写的现有坏货证明1份，拟证明王富渠仓库现存有李新迎交付的坏货及滞销货共计21380元。李新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李新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证据2、4、5系王富渠单方制作，证据3无原件核对，证据1照片反映的内容不能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瑕疵，且李新迎对前述证据均不予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李新迎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询问王富渠：“被告认为8万元货物中有多少货物是符合返货的情形？”王富渠回答：“有可能超过8万元，有可能低于8万元，具体的数额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王富渠应否向李迎新支付案涉货款及利息的问题。案涉货款所对应的交易发生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自2016年起，双方未发生新的交易。王富渠于2016年12月18日向李新迎出具《证明书》载明的“因拉李新迎货款捌万元整，到农历2018年12月30日前（保包返程货从这捌万元中减去）算清。”等内容反映，王富渠欠付李新迎货款8万元的事实清楚。王富渠对该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该8万元中应扣除返程货（包含坏货、滞销货等）的金额。经审查，一方面，依据商事交易惯例，除非有明确约定，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一经交付即转移所有权，滞销货一般不可作退货处理，而双方对此并未作出约定。另一方面，即便王富渠关于滞销货可作退货处理的主张成立，但自双方最后一次交易结束至李新迎提起本案诉讼长达3年半的期间内，王富渠除在2017年4月曾向李新迎退回8000元的货物外，并未将其余货物退回。王富渠在诉讼过程中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剩余货物中有多少属于可退货情形，而王富渠自己也在诉讼中陈述不清楚应退货物的数量，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在扣除王富渠已向李新迎退货的8000元货款后，判令王富渠应向李新迎支付剩余货款7.2万元正确。此外，一审程序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富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王富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何希红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