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321民初971号原告：王诗春，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奔，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军，黑龙江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东县振兴大街128号。法定代表人：卢秀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炎焱，黑龙江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诗春与被告黑龙江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新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诗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奔、刘艳军，被告新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炎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诗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新城公司给付2013年、2014年工程造价款4372647.72元，人工费差额1431100.86元，2015年工程款143501元，扣除已支付的2519400元，尚需给付3427849.58元。2.要求新城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5年期贷款利率（4.75%）支付利息583448.51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并按上述利率延续计算利息直至工程款全部付清时止。事实及理由：2013年至2014年间，原、被告之间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在建的鸡东县罗马太阳城工程的部分装修及零星工程，原告包工包料、局部半包，施工结束经验收后给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了施工并经被告方工程主管人员签证，最终原告经结算工程总价值为5751729元。2015年末，原告又按照新城公司的要求进行了维修及零星工程施工，结算价款143501元。自2013年9月至2018年2月，被告陆续给付原告工程款2519400元，余款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付。新城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确实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发生过一系列的装修、零星工程和维修业务，但这些业务中并不包括2013年对3户样板间进行精装修的业务。且这些业务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也没有向被告出示过任何工程资质文件，在长达数年的连续施工合同中双方始终没有最终进行共同结算。原告所称的工程价款并非双方结算价，而是原告单方的自认价。在合作期间截止至2018年2月，被告以借工程款和预付工程款以及支付工程款等不同形式，共计向原告支付3009400元，而不是原告起诉状中所称的2519400元。基于上述事实，原、被告至今仍未对应付工程款总额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未进行有效的结算，故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也不存在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双方既然是因最终结算发生争议，被告同意在人民法院主持下对所有的工程进行有效的、合法的结算。如结算之后被告仍然有尾款未付的话，被告同意向原告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新城公司对王诗春提供的证据新城公司付款明细及银行机打明细清单、鉴定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新城公司在2013年9月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共向王诗春支付工程款2519400元以及王诗春支付鉴定费75000元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开工前经被告认可的原告施工罗马太阳城各项工程的报价单、工程量清单、工程签证、竣工结算价款明细等（共363页），证明双方在工程开工前已经就施工内容和单价进行了协商，经被告认可后原告进入工地开始施工。原告与被告的施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被告签证认可，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的事实，工程的施工总价款的计算是按照报价单的价格及被告签证确认的。被告当庭虽提出异议，但经庭后核对，被告认可证据中签证等文件上的签名均为其公司工作人员所签，能够证明2013年至2015年原告为被告施工各项工程及零星工程的事实存在，予以采信。证据2.罗马太阳城部分施工图纸（以样板间为主），证明原告按照被告的图纸要求进行了装修、施工的事实。图纸上标有罗马太阳城1期28号楼和新城公司字样，还包括新城公司的股东德福投资公司。这些图纸是在施工前交给原告的，原告也是按照这些图纸实际施工的。被告对证据提出异议，且证据系复印件，原告又未能提供原件与之核对无异，不予采信。证据3.电话、谈话录音光盘各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谢旭东通电话，要求其返还样板间签证。谈话录音是原告找到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卢秀浩要求给付工程款，卢秀浩拒绝给付工程款的理由是天津方股东未发话。被告对证据提出异议，且电话录音中并未明确原告向“谢姐”索要何种材料，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谈话录音能够证明原告要求被告法定代表人卢秀浩结算工程款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3年至2015年原告施工工程的总造价。被告对证据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但被告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具有法律规定的违法情形。且该鉴定意见是在鉴定人先行向双方当事人出具鉴定征求意见稿的基础上作出的，鉴定人具有合法资质、据以作出鉴定的依据合法，予以采信。证据5.图纸2张，2012年原告受被告委托对原鸡东县政府门口的酒店进行装修，图纸是被告向原告提供的，原告按照图纸进行实际施工。被告对证据提出异议，且证据系复印件，原告又未能提供原件与之核对无异，不能证明该证据系其所主张工程的施工图纸，不予采信。证据6.2012年9月份罗马太阳城原售楼处装修施工图，证明原告受被告委托对原罗马太阳城的售楼处进行装修，原售楼处的具体位置在鸡东县新建小学对面。被告对证据提出异议，且证据系复印件，原告又未能提供原件与之核对无异，不能证明该证据系其所主张工程的施工图纸，不予采信。证据7.整体橱柜购销合同，证明被告给其单位副总朱大伟房屋装修的过程中购买的橱柜，房屋的具体位置在祥光月秀小区12号楼－2－502，时间是2012年10月23日安装的。被告对证据提出异议，且原告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该证据与其施工的工程具有关联，不予采信。证据8.证人崔某、刘某证言，证明2012年原告在被告处承包施工五个工程，二位证人在工地参与施工。被告虽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但未能证明证人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结合被告在答辩中自认“双方确实在2012年至2015年发生过一系列的装修、零星工程和维修业务”的陈述，以及原告能够对2012年所施工工程及施工地点进行详细阐述，可以认定二位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9.增值税普通发票及请款单样本，该请款单的样本是被告单位使用的格式化请款单，在这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上有原告会计李子君的签名。能够证明原告所说的施工单位的借款就是按照形象进度拨款的已完工工程，并非被告就尚未发生的工程提前拨付的工程款，是原告在2012年为被告施工五个工程的总计数额。但被告未将请款单附在单据上，所以造成字面理解可能会存在偏差。该证据均系复印件，原告又未提供原件与之核对无异，且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出标日期为2016年，与原告所称的2012年施工工程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新城公司提供证据：工商银行进账单（回单）4张、和原告签署的借条3份，证明此四笔共计490000元是原告向被告预借的工程款，而不是工程施工完毕后双方即时结算的工程款。如果是工程结束以后的即时结算款的话，不可能打借条，而应该是收到工程款的收条。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原告认可在2012年11月7日之前收到被告支付490000元的事实存在，予以采信。结合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王诗春于2012年至2015年期间，在被告新城公司处承包鸡东县罗马太阳城工程中部分装修、零星工程及维修工程，但王诗春并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自始至终也未与新城公司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城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至2012年11月7日期间分四笔向王诗春支付当年工程款合计490000元。2013年5月左右，王诗春继续为新城公司在建的罗马太阳城工程中的装修工程、零星工程及维修工程进行施工，其中2013年的工程包括：28号会所精装修、3－1－301样板间精装修、3－1－302样板间精装修、1－1－301样板间精装修、建材办公楼及签证、后签证及零星工程。2014年工程包括：拆县政府板房及城子河装酒仓库、5号楼F1户型精装、5号楼F2户型精装、5号楼G户型（6户）精装、二号楼3户底商装修、小三楼、不锈钢栏杆、锅炉房及2014年零星工程。2015年工程包括：河南凯硕各楼维修、马鞍山锅炉房维修、2015年零星工程2及其他零星工程。2015年施工结束后，双方一直未就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王诗春也未继续对新城公司的其他工程进行施工，但新城公司对2015年王诗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以及当年工程款143501元的数额无异议。2013年9月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新城公司以银行转账或汇兑的方式，分16笔向王诗春支付工程款合计2519400元，其中2013年5笔计750000元、2014年6笔计1219400元、2015年2笔计250000元、2016年、2017年、2018年每年各付一笔、每笔均为100000元。之后，王诗春找到新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卢秀浩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在商谈未果的情况下，王诗春于2018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新城公司给付尾欠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在诉讼过程中，王诗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申请费5000元。因双方对2015年王诗春施工的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金额无异议，经王诗春申请，本院委托黑龙**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王诗春2013年、2014工程总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因双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鉴定人为尽量统一双方的意见，先行作出鉴定征求意见稿，在充分了解双方意见的基础上，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黑华圣司法鉴定中心（2018）第0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依据上述资料计算，由申请方施工的鸡东县罗马太阳城装饰工程及其他零星工程造价为：（1）按费用定额及结算文件规定（计取全部取费项目）计算工程造价为4372647.72元；（2）按费用定额及结算文件规定（只计取税金）计算工程造价为3539869.83元。2.依据申请方补充提供的“罗马太阳城2015年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二份法庭笔录及“关于罗马太阳城鉴定征求意见稿的异议”等资料计算，市场人工费与结算文件规定人工费间的差额为：（1）按计取全部取费项目计算人工费差额为1431100.85元；（2）按只计取税金计算人工费差额为1221109.09元。王诗春支付鉴定费75000元。本院认为，原告王诗春承包建设新城公司在建工程中的部分装饰装修、零星工程及维修工程，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王诗春实际履行了建设工程的施工义务，新城公司亦部分履行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但王诗春做为自然人并不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新城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王诗春施工结束后，新城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签证接收并实际进行使用，且至今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新城公司仍应负有按照约定向王诗春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新城公司2012年11月7日之前共向王诗春支付的490000元，系2012年的工程结算款还是2013年的工程预付款的问题；2.在王诗春2013年施工过程中，其工程量中是否包括3户样板间精装修工程的问题。3.新城公司是按照“计取全部取费项目”的计算标准还是按照“只计取税金”的计算标准承担给付工程款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被告在第一次开庭答辩中明确陈述“原、被告之间确实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发生过一系列装修、零星工程和维修业务”，新城公司自认2012年起即与王诗春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其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490000元与2012年王诗春所施工工程无关，新城公司提出该款完全系预付2013年工程款的观点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其次，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王诗春于2013年5月左右开始当年施工，新城公司于2013年9月起向王诗春支付250000元，之后每年陆续向王诗春支付工程款至2018年2月，且至今尚有工程尾款未付清，能够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施工后付款。关于争议焦点2，新城公司因王诗春未能提供2013年的3户样板间精装修工程签证而否认上述工程为王诗春施工，但其承认该3户房屋已做为样板间进行了精装修的事实。且王诗春能够对工程所在位置、室内装修概况进行描述。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下，新城公司应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3户样板间的精装修工程的施工工作与王诗春无关，但其未能对此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3，2015年是王诗春在新城公司承包工程的最后一个年度，且新城公司对王诗春提出的2015年度的工程量无异议，对王诗春向其提出的报审工程造价也无异议。虽然新城公司称对王诗春2015年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有异议，但按照其提供的计算方式无法得出143501元工程款的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工程订立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上述法律规定，新城公司提出“王诗春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工程价款应该按照只计取税金的方式结算”的答辩观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另外，新城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意见的制作程序、鉴定人资质以及据以作出鉴定意见的依据具有违法之处，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王诗春要求新城公司按照鉴定意见第一、第二项中第1小项确定的金额给付尾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诗春虽与新城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其施工结束后将工程向新城公司全部交付，新城公司接收后并实际使用，新城公司依法应自接收工程时起支付工程款。逾期未付的，依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王诗春要求新城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诗春与黑龙江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黑龙江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王诗春2013年、2014年工程款4372647.72元，2015年工程款143501元，人工费差额1431100.86元，合计5947249.5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519400元，尚需给付3427849.58元；三、黑龙江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王诗春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欠付工程款的利息583448.51元（3427849.58元×4.75%×3年+3427849.58元×4.75%÷12个月×7个月）。并按上述利率延续计算利息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75000元，由新城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春凤审判员  梁晓云审判员  吕仙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高原书记员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