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81刑初456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雷凤枝，女，1970年5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台山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住台山市。因本案于2019年5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林周行，系广东律客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台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未检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凤枝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绮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凤枝及其辩护人林周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雷凤枝因被害人谭某1（男，2015年10月6日出生）的奶奶张某刚做完白事不足百日便去其店铺，认为给其带来晦气而与张某发生口角并记恨在心。2019年5月11日16时许被告人雷凤枝携带铁水管为作案工具去到台山市楼下处找张某伺机报复，因未见张某路过，遂临时起意使用铁水管殴打被害人谭某1的头部，致其受伤。经广东省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谭某1所受损伤为轻微伤。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雷凤枝的供述；被害人谭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张某、谭某2、马某1、吴某、马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相关书证；抓获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凤枝持凶器随意殴打未成年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雷凤枝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雷凤枝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被告人雷凤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没有意见，但认为其一直躺在地上没有逃跑就是自首，认为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过重。被告人雷凤枝的辩护人提出以下的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没有异议；2.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涉案行为，没有犯罪前科；3.被告人的殴打行为是与受害人奶奶之间的矛盾引发的，且被告人有焦虑症，因此与社会上其他的寻衅滋事行为有所区别；4.案发后被告人一直留在现场，等待民警带回审讯，对涉案行为如实供述，符合自首情节。综上，希望对被告人雷凤枝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雷凤枝因为张某刚做完白事不足百日便去其店铺，认为给其带来晦气而与张某发生口角并记恨在心。2019年5月11日16时许被告人雷凤枝携带铁水管为作案工具去到台山市楼下处找张某伺机报复，等待了约一个小时，没有见到张某，看见张某的孙子谭某1（2015年10月6日出生）和孙女在楼下玩耍，遂临时起意使用铁水管殴打被害人谭某1的头部，致其受伤。经鉴定，被害人谭某1所受损伤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一)相关书证1.台山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9月5月11日17时许，在台城抓获被告人雷凤枝。2.台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雷凤枝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3.台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11日接受张某提交谭某1的护照、旅行证的复印件，证实被害人谭某1于2015年10月6日出生，国籍是巴西。4.台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29日接受张某提交谭某1的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复印件,于2019年11月11日接受张某提交谭某1的住院记录、CT检查报告单，证实谭某1于2019年5月11日在台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予伤口清创缝合术，术后予抗炎、肌肉注射破伤风抗毒素治疗，复查头颅CT示颅内未见出血及颅骨未见骨折征，胸片检查未见异常，于5月19日出院，医疗费用分别是135元、3639.5元；6月24日CT检查报告单意见：颅脑CT平扫未见明确脑挫伤及出血征象；9月5日CT检查报告单意见：头颅CT平扫未见异常。5.台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15日接受马某1提交被告人雷凤枝的病历复印件，证实雷凤枝于2015年5月25日-2018年12月24日在台山市人民医院就诊，曾诊断：抑郁症、焦虑抑郁症。6.台山市公安局北门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雷凤枝殴打被害人谭某1的作案工具是一条重0.56千克，长28.5厘米的铁质水管，两头大小不同，小的一头直径2.5厘米，大的一头直径3.5厘米，该水管分别用三层塑料袋包裹，最里面层是红色塑料袋、中间层是灰色塑料袋、最外层是紫色塑料袋。(二)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台山市楼下处,中心现场楼下处水泥质地地面，该地面处有血迹。(三)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2019年5月11日17时26分许民警在台山市小区内提取并扣押用蓝紫色塑料袋包裹的铁质水管1根。被告人雷凤枝，证人陈某、谭某2对铁水管照片分别进行指认。(四)鉴定意见1.广东省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台公（司）鉴（法临）字[2019]05024号鉴定书,证实谭某的检验结果：头右额顶部触及一7.0cm×6.0cm大小的头皮下血肿，其中见一1.0cm长缝合创口，创缘不整齐；头顶部见一4.0cm×4.0cm大小的头皮挫伤；头左颞部见一0.5cm长的缝合创口，创缘不整齐；左肩胛部见一2.0cm×1.5cm大小的挫伤。论证：谭某1所受损伤符合被钝性物体作用所致；损伤致头皮挫伤、头皮下血肿，头皮创口，体表挫伤面积15.0cm2以上。鉴定意见：谭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鉴定意见已通知雷凤枝、张某。2.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江精司鉴【2019】第156号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雷凤枝目前诊断为焦虑症，其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已告知雷凤枝、被害人及其家属，但被害人及其家属拒绝签字。(五)调取证据清单、视听资料台山市公安局向小区调取2019年5月11日小区内的视频监控。监控视频：2019年5月11日16:49穿黄色衣服踩滑板车男童和穿白色衣服踩滑轮的女孩并排站在小区路中间，16:49:11穿蓝色上衣的男子进入画面并将摩托车停在楼下，在两小孩的右侧附近，16:49:14斜背一紫色挎包的女子向着两小孩走近，并一边走一边从紫色挎包中掏出一根袋子装着的棍状物，16:49:20女子举高棍状物向男孩的头部敲打，女孩在一旁拦阻，女子连续敲打了男孩6下，其中3下是敲中男孩的头部，男孩摔倒在地，16：49:27蓝色衣服男子推开女子，女子摔倒在地，先坐起来，后就躺在地上,17:08:11三名民警到达现场，期间蓝色衣服男子一直在现场看着女子，围观的群众较多。被告人雷凤枝指认其打谭某1的视频截图。(六)网络在线提取笔录、电子数据提取固定清单、台山在线网的网上评论留言截图证实2019年6月1日台山市公安局北门派出所依法对在台山在线网于2019年5月13日发布的相关视频进行提取。(七)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1.证人陈某的证言：2019年5月11日17时10分左右，我回到公园旁停好摩托车，下车后看见一名妇女在打一个小孩，刚开始以为是家长在教育小孩子，但看到那名妇女是拿着工具在打小孩子的头部，小孩的头部都被打出血，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在制止那名妇女，我觉得有问题，就立刻上前制止了那名妇女，查看小孩的情况，随后有一名保安过来报警并且打了120，后来救护车和民警来到现场，救护车将小孩子送医，派出所的民警将这名女子带回派出所调查。证人陈某能辨认出打人的女子是被告人雷凤枝。2.证人谭某2（2007年出生）的证言：2019年5月11日17时许，我和三岁的弟弟谭某1在小区内玩耍，这时一家店铺的老板娘走过来问我奶奶在不在，我回答说不在，我就看见老板娘从包里拿东西出来，我感觉不对劲就喊弟弟走开，此时老板娘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包着的长方形物品敲了我弟弟头部好几次，后来一名穿蓝色衣服的男子过来把老板娘推倒才停手。证人谭某2能辨认出打其弟弟的女子是被告人雷凤枝。3.证人张某的证言：我和雷凤枝是比较要好的朋友，平时有空会去她店里帮忙收钱，我和她闹矛盾是因为我母亲上个月去世，家里做了白事，之后没过几天我就去雷凤枝店里，后来我听别人说，雷凤枝说有风俗是做白事后一段时间不要去别人家，雷凤枝认为我去她家给她带来晦气，并且到处在外这样说。2019年5月10日18时许，我去雷凤枝店里和她争吵过几句，当时我没有拿工具，后来有人劝说我就离开。2019年5月11日16时40分许，我在家洗碗，孙女和孙子下楼去玩耍，大概17时10分许，有人按门铃说我孙子谭某1被打，我下去后没看到孙子，只看到雷凤枝躺在地上，听说孙子被人抱去附近的陈某才诊所，于是我就赶紧过去。证人张某能辨认出被告人雷凤枝。4.证人吴某的证言：2019年5月11日17时许，我在小区门口值班，接到小区物业老板电话，他说有名小孩被打伤，叫我快去一栋楼下，并报警处理。我接完电话就跑到一栋楼下，看到有一名妇女躺在地上不动，当时在场的一名男子告诉我是这名妇女打伤孩子，我就打电话报警，很快就有民警来到现场将该妇女带回派出所调查，而那名受伤的男孩也被送医处理。5.证人马某1的证言：我听说我儿媳雷凤枝殴打一名男童，我没有在现场，也是后来听附近群众跟我说才知道这回事，被打的男童是张某的孙子，平时叫他“阿弟”，年约3岁。雷凤枝殴打该男童，是因为2019年4月中旬张某的妈妈去世刚办完丧事，按照风俗是不可以去别人家里做客的，但是张某没有按照风俗禁忌就直接进去雷凤枝位于彩虹花苑门口的小卖部，雷凤枝知道后就非常气愤，加上那段时间生意不好，所以雷凤枝就认为是张某害了她，就一直骂张某。后来5月10日傍晚18时许张某跟雷凤枝在彩虹花苑门口的小卖部吵了起来，我看到后就把雷凤枝拉开叫她们不要吵，在现场的人将两人劝开后张某就离开了，当时她们双方没有动手，张某背着一个蓝色的环保袋，争吵的整个过程并没有从环保袋里面拿东西出来，手里也没有拿着其他工具。后来被劝开后第二天雷凤枝就打了“阿弟”。之前一直没听说过雷凤枝患有精神病，也没有因此去过医院治疗，只是在平时生活中感觉她人性格比较偏激，脾气比较暴躁，又很迷信。6.证人马某2的证言：我妻子雷凤枝在2019年5月11日打了一个男童，该男童年约3岁。雷凤枝在5月11日打男童之前，没有异常，跟平常一样在家，我没看到过她拿的水管，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雷凤枝平时性格比较暴躁，还有非常迷信，身边的人做了什么不合风俗的事她都会比较在意。大约在两年前，她跟我说她患有抑郁症，刚开始她也有吃药治疗，但是后来就慢慢不吃药，我问她为啥不吃药，她就说病好了就不用吃药啦。(八)被害人的陈述被害人谭某1的陈述(5月24日的笔录)：大概是十天前，当时我和姐姐在小区里面玩耍，然后我被一位阿姨打了，那个阿姨拿一条铁棍打我头部五六下，我当时头部被打之后流了好多血，流血之后被一位叔叔送去诊所救治。(九)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雷凤枝的供述：我跟谭某的奶奶张某原来是好朋友，是海宴镇的老乡，但2019年4月中旬（农历三月十六日）张某的妈妈死了，当天张某帮她妈妈办好丧事后不顾风俗禁忌就直接来到我位于台城档口找我，当时我不知道她刚办完丧事，后来听张某朋友说我才知道，我知道后就非常生气，因为按照我们家乡风俗办完丧事一百天内是不能去别人家的，张某明知道这样还故意走进我档口，所以我就当着张某朋友面前就骂了张某“她故意走进来我无所谓，我百无禁忌，有什么不好的事都转到张某儿子孙子那里去吧。”2019年5月10日晚上，我骂张某的话可能传到她那里，于是张某就再次来到我档口骂我，说我有抑郁症，还说要跟我一起死，我忍不住也骂回她，双方骂着骂着她就开始想动手打我，但是被其他人拉走了，拉走过程中张某手上拿着的胶袋就掉在地上，我拿着这东西敲了下地面，听到声音我知道原来是一条用塑料袋包裹着的铁水管，我当时就很生气，原来她已经拿好工具来打我，于是我出于报复心理就把这条水管藏起来，打算第二天过去她家那里打她。2019年5月11日下午16时许，我就拿着昨天张某落下的水管，当时用手袋把水管袋起来，走进去里面找张某。（后来供述：之前我说这条水管是张某带过来我档口，是因为我希望侦查员知道张某是很想打我的，所以才找借口这样说，其实这条水管是我在台城信华新村村口的建筑工地捡的，当时看到地上有一个像伞的物体，于是捡起来在地上敲了一下，感觉是一根铁水管，有点重量，一头重点，一头细点，这水管捡起来就是用蓝色塑料袋包着的，我没有打开塑料袋看这条水管是什么样子的）。我走进去后就坐在一栋居民楼下看人打牌，同时留意着张某是否经过，一旦经过就过去打她。但是我等了大约一个小时，还没看到张某，只看到她的孙子谭某1和他姐姐在楼下玩耍，于是我就改变主意，想着打不到张某，打她孙子谭某1报复也好，于是我就跟着谭某1和他姐姐，一直跟到小区一栋的楼下，接着我马上从手袋里拿出用塑料袋包着的水管朝谭某的头上打过去，当时谭某1的姐姐也在旁边拦着我，但我还是用水管打了谭某1的头部大约6下，才被一名男子推开，然后我就躺在地上，水管掉在地上，直到派出所民警前来现场将我带回派出所。我当时没有用尽全力殴打谭某1，因为谭某1比较矮小，我敲打其头部比较顺手，没有特别挑选殴打他哪个部位，没有想过打死谭某1，就是想打他出口气。我打谭某1时被其他群众制止推开，我手臂有点擦伤，当时由于紧张和害怕，在被推开倒在地上时有点头晕。我在台山人民医院看过，医生说我有抑郁症，至今有四、五年的时间，我是断断续续地吃药，我打谭某1之前的这段时间我都有吃药，打谭某1当天没有吃药。被告人雷凤枝于庭审中的供述：当时看到张某的孙子和孙女在楼下玩，心想打不到张某，就打她的孙，当时没有想过打孙子还是孙女，是随意打的，只是想报复张某。案发后我没有报警，也不清楚是否有人报警，但估计那么多人在应该有人报警。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雷凤枝无视国家法律，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凤枝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扣押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被告人雷凤枝随意殴打的对象是未成年人，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雷凤枝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雷凤枝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雷凤枝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涉案行为，没有犯罪前科,希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雷凤枝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于案发后没有主动报警，也不清楚是否有人报警；被告人供述当时被他人阻止推倒后有点晕，后一直躺在地上直到公安民警到现场将其抓获；且期间制止被告人殴打谭某1的男子一直在现场看着被告人，案发后在场群众较多，被告人也没有逃离现场的条件，综上，被告人不是主动投案，也不是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不符合自首的条件，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相应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经查，被告人雷凤枝持凶器随意殴打一个三岁的小孩，殴打的部位是头部，恶性较大，且案发后也没有进行赔偿，被告人提出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雷凤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止。）二、扣押的作案工具水管1条，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谭嬿瑜审判员  陈明静审判员  温玉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朱洁瑜书记员伍心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