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02民初5464号原告：河南省豪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交通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6780002XM。法定代表人：张风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萍，河南顺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良，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赵林杰，女，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普雨，男，系赵林杰之子，特别授权。被告：杜习安，男，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原告河南省豪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艺公司）与被告赵林杰、杜习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豪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萍、侯文良，被告赵林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普雨，被告杜习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豪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57895元，利息154421元（按照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6月29日，自2019年6月29日之后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按照与二被告的约定，对二被告经营的新乡关帝庙兴巴赫啤酒坊进行装修。装修结束后，经决算，工程款共计1067895元，二被告已支付210000元，尚欠857895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总以种种理由推脱。被告赵林杰辩称，1、针对起诉书，从签合同开始到今天，原告没有向我们主张任何权利，我们认为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原告没有向被告催要。2、关于工程款，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完成工作，其次工作没有得到被告的同意和认可，工程款没有得到被告的确认。单纯从合同的角度说原告的诉求不成立。3、当时签订的合同没有实质性的内容，只是前后两页签上我的名字，被告在合同首部是甲方，后面变成甲方代理人，前后不一致，没有骑缝章，没有手印。原告是正规公司，应当具备法律常识。当时我们十几个人，包括原告刘永新，乙方签字人刘永新是合伙人之一，我们与原告公司没有关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合同仅代表让刘永新负责装修酒吧，我作为代表代表大家同意装修这个工作。合同是2014年12月15日签订，从签订合同到今天，我没有和刘永新、原告公司有任何往来，这件事基本上我都忘记了，起诉后我才想起来。我认为原告公司应当告刘永新。我、被二、刘永新等十二人都是和信商学院的同学，当时大家商量合作一个项目，打算开设兴巴赫啤酒坊，每个人都投资，刘永新承诺负责装修，大家推荐我代表大家与刘永新签订合同，以便项目以后赚钱了，从营利中把工程款给刘永新。后来项目因2016年7月新乡市大雨造成场地被浸泡，没有合作成功，大家都赔了。后来我听杜习安说，刘永新自己没有干，是让小舅子豪艺公司干的，他小舅子现在不愿意，刘永新也不愿意出钱，现在才有这个案件。被告杜习安辩称，赵林杰说的都是基本事实。原告仅凭我签的情况属实就将我起诉，没有依据。我没有和原告签订任何装饰装修合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豪艺公司提交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赵林杰虽认为合同未约定标的、工程地址、价款，骑缝无赵林杰手印，封皮无赵林杰签字，但庭审中对合同中首尾部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也确认了豪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永新对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故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2、豪艺公司提交的工程决算清单，该清单有拟设立于案涉工程所在地的新乡市益丰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丰公司）的12位发起人之一杜习安的签字确认，故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3、豪艺公司提交的（2017）豫0702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新乡兴巴赫啤酒坊系赵林杰与杜习安经营，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4、豪艺公司提交的预算书，赵林杰庭审中虽否认预算书尾部其签名的真实性，但未在本院指定期间申请笔迹的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时任豪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任豪艺公司监事、持有豪艺公司60%股份的刘永新，与赵林杰、杜习安及案外人共12人发起设立益丰公司，并于2014年12月23日通过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公司发起人之一张克胜与案外人新乡市春秋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关帝庙历史文化街商铺租赁合同》，益丰公司准备在此经营新乡兴巴赫啤酒坊。杜习安于2014年11月出资现金420万元，品牌、技术折算出资80万元，出资比例65%。赵林杰于2014年11月出资现金20万元，出资比例2.5%。刘永新于2014年11月出资现金20万元，出资比例2.5%。出资款项均汇入杜习安个人银行账户，并指定由案外人章华保管、支付经营用款。因经营场所需要装饰装修，2014年12月15日，由赵林杰代表所有发起人作为甲方与刘永新代表的豪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部分材料；工期为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月31日；合同价款详见报价清单，采用固定价格；合同签定当日支付35%工程款，工期过半支付40%，竣工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质保期满支付5%；竣工后工程造价按原合同额+增项-减项=竣工总造价的方式结算工程款；装修部分保修一年，电气光源保修三个月，甲方结清尾款，乙方开据保修单后本工程保修生效；赵林杰在合同首部发包方一栏及合同尾部甲方代理人一栏签名，刘永新在乙方一栏签名，合同首部承包方、乙方一栏打印载明为豪艺公司。签订合同后，豪艺公司向益丰公司发起人提交了“兴巴赫1868啤酒工坊装饰工程预算书”，预算工程总造价1201178元。2015年1月12日，赵林杰在预算书尾部签署“本预算中一层项目中的第14项不计入总预算”。之后，豪艺公司进行了施工。2016年6月26日，杜习安在“工程决算清单”尾部签字确认，装饰装修工程总价款为872232.2元，土建部分总价款为195662.8元。施工期间，益丰公司发起人以杜习安银行账户支付豪艺公司21万元用以购买材料，余款未付。因经营场所的消防问题，益丰公司未能办理完毕工商登记手续，未开业经营。因2016年7月9日特大暴雨，位于拟经营场所的益丰公司发起人投入的财产被水浸泡。因和新乡市春秋置业有限公司发生租赁合同纠纷，被该公司将拟经营场所的门锁住。最后，发起人已投入的财产遭受损失，益丰公司未设立。另查明之一，庭审中，豪艺公司确认该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张风华与刘永新系夫妻关系，公司股东为刘永新、张风华，签订案涉合同时刘永新为豪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要求刘永新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刘永新无理由未到庭。另查明之二，2019年6月25日，豪艺公司向本院申请诉前调解，诉前调解案号为（2019）豫0702民调1589号。2019年8月6日，因双方差距过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终止了诉前调解。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主体问题。案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虽在合同首部明确约定承包方为豪艺公司、发包方为赵林杰，但结合豪艺公司的股东构成、刘永新的身份等客观因素，以及刘永新作为豪艺公司股东、监事、现任法定代表人配偶无理由不到庭接受本院询问的事实，应当认定该合同不同于普通的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豪艺公司对合同相对方主体是明知的，故本院对二被告相关辩解予以采信。因合同签订人均具有特殊身份，均系益丰公司发起人之一，该合同发包人应认定为益丰公司全体发起人，赵林杰并非以个人名义经营新乡关帝庙兴巴赫啤酒坊进行装修签订案涉合同，仅系代表全体发起人作为合同发包方签署。刘永新虽系益丰公司的发起人之一，但2014年12月25日制定的益丰公司章程载明刘永新已于2014年11月现金出资20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案涉合同虽由刘永新实际签订，但合同首部明确显示承包方为豪艺公司，且赵林杰在答辩时称“刘永新承诺负责装修，大家推荐我代表大家与刘永新签订合同，以便项目以后赚钱了，从营利中把工程款给刘永新”，也可以印证装修工程在益丰公司成立后是需要向豪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是与刘永新个人出资入股益丰公司无关的，故该合同承包人应认定为豪艺公司，豪艺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参考（2016）最高法民申字3043号民事裁定的裁判观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并未进行结算，工程欠款数额一直未确定，双方也并未就工程结算时间及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因此，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豪艺公司进行装修工程的价款迟至2016年6月26日，方由益丰公司发起人之一、大股东杜习安签字确认，故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自该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豪艺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向本院申请进行诉前调解，应视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并未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被告相关抗辩不予采信。（三）关于承担责任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规定，“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部分发起人依照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请求其他发起人分担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他发起人按照约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分担责任；没有约定责任承担比例的，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分担责任；没有约定出资比例的，按照均等份额分担责任。”赵林杰、杜习安虽仅系案涉合同的发包方之一，但二人作为益丰公司部分发起人，豪艺公司可以选择向其主张连带清偿责任，故本院对豪艺公司要求二被告支付857895元工程款的诉求予以支持，二被告承担责任后可以另案向其他发起人要求依法分担责任。豪艺公司本案还要求二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首先，在合同中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未作约定，本案也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豪艺公司所主张的利率无法律依据。其次，刘永新作为豪艺公司股东、监事、现任法定代表人配偶无理由不到庭接受本院询问，而赵林杰在答辩时陈述，“以便项目以后赚钱了，从营利中把工程款给刘永新”，可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付款时间达成了不同于格式合同文本内容的口头约定。再次，基于刘永新的特殊身份，豪艺公司对益丰公司未设立是明知的，却至诉讼时效即将届满时方才提起诉讼，长期怠于行使权利，具有过错。因此，本院酌定未付装修款的利息应自豪艺公司申请诉前调解之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综上所述，本院对豪艺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林杰、杜习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省豪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清偿工程款857895元，并以85785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河南省豪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1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955.5元，由河南省豪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61元，由赵林杰、杜习安共同承担589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 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邵琳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