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6民终3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翠，女，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檀溪路198-1号。 法定代表人：陈书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晟楠，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世翠因与被上诉人北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世翠，被上诉人北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晟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世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材料款384957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中的多份公开文件如襄阳市民兵武器装备仓库改扩建主体工程变更项目通知单等均有李某作为“负责人”或“代表人”签字且加盖有被上诉人公章。李某在本案《供销清单》上均签名并自书“属实”等字样，均载明“客户：北龙军分区工地”，李某在2012年8月6日供销清单下备注：“以上材料款项属实。请北龙公司财务室据实结算。经手人：李某。2012.8.20”。李某与北龙公司分管工程副总谢礼章的通话交谈安排工程事宜；李某与北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书田的两次通话，陈书田要求李某安排工作，尽快抓紧工地施工，与李某讲清材料供应商及农民工工资支付责任。杨秀荣出具的书面证词中也陈述了其曾委托李某办理过工程结算的相关事宜。以上证据足以说明李某作为工程负责人的身份，对内是获得北龙公司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书田认可的，对外其代表北龙公司办理与发包人襄阳军分区的结算事宜。他具有使上诉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同时，在长达一年的期间内，上诉人向工程项目现场供应运输了大批建筑材料及建筑工具，北龙公司不知晓不符合常理。若其不认可李某的代理行为，为何在一年内也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北龙公司对上诉人的履约行为是认可的。被上诉人不认可李某的身份却允许其在施工现场管理、采购货物，说明其自身管理不善，造成的任何后果应由北龙公司自行承担。二、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买卖合同中交付货物的义务，货物被运送至施工项目现场，北龙公司接受了全部货物，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将全部材料用于了承建项目的主体工程，表明被上诉人接受了上诉人的履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三、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无法与北龙公司这种大企业相比，不能以《销货清单》应有材料员或仓库其他人员签名这种企业之间的交易习惯来约束上诉人个体工商户的交易行为。李某作为“负责人”在销货清单签字的行为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北龙公司辩称，服从原判。 王世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龙公司支付王世翠工程材料款384957元；2.北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用。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北龙公司支付王世翠工程材料款384957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日始至判决书所确认的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北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6日，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湖北省襄阳军分区与北龙公司签订《襄阳市民兵武器装备仓库改扩建主体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主要包括：第一部分协议书：工程名称：襄阳市民兵武器装备仓库改扩建主体工程；合同工期：120天（开工日期：2011年8月6日；竣工日期：2011年12月5日）；合同价款：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450万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二、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2．2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姓名：胡培才、王洪亮；职务：施工现场负责人。3、项目经理，姓名：陈升棋，职务：项目经理。五、合同价款与支付。9．1本合同价款为450万元，具体付款时间和数额为第一阶段基础完工（至±0．000）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5％；第二阶段主体施工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40％；第三阶段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决算审计后，支付合同价款的30％；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若无施工质量问题，满两年后的一个月内付清（保修期自竣工验收报告批准之日算起）。若有施工质量问题，则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及国家的有关规定据实扣减。合同承包人处加盖有北龙公司公章，案外人杨某在合同最后一页承包人代表人处签字。李某（证人）在标称落款时间自2011年7月26日至2012年8月6日共35张销货清单上分别签名并自书“属实”等字样，35张销货清单上均载明：“客户：北龙军分区工地”，王世翠在2012年8月6日《销货清单》上载明：“共计33页，总金额384957元，币叁拾捌万肆仟玖佰伍拾柒元正”，李某在该张《销货清单》下部备注：“以上材料款项属实。请北龙公司财务室据实结帐。经手人：李某。2012．8．20”。《销货清单》记载的材料具体包括：安全帽、方锹、七六六尖锹、锹把、羊镐、红漆、锯片、漆刷、钻头、调和剂、军用锹、电风扇、50铁钉、70铁钉、14北龙公司铁丝、16北龙公司铁丝、扠板、电表箱、挂锁、切割机、大电饭锅、窗纱、灯伞、200W灯泡、钉子扳手、电线、30扎丝、40扎丝、7．5卷尺、5M卷尺、记号笔、粉笔、量皿、3＊4电缆、碘钨灯架、灯管、雨鞋、空开3P、彩条布、油漆、手套、羊毛刷、灰锌、3＊4＋1电缆、震动棒、2P、割片、连接插头、斗车、气筒、平面震动器、脚套、手套电焊、焊把、镜片、球形锁、公牛插排、40扁铁、10北龙公司钢筋、40电线、50角铁、3．2焊条、板车轴承、40钢钉、3＊6＋1电缆、水管、胶布、铁钉、钢钉、磨板、1米丝杆、12米丝杆、电线2．5M、电焊条、大水桶、雨衣、扎丝、大泉焊把、面罩、3P60A空开、薄膜、中16线管、P25、线令、中10钢筋、中80钢筋、防潮粉、四线插座、切片、碘钨灯管、钢筋刀片、80弯头、底阀、电锤、8北龙公司钻头、中16内丝、中重接、中25内丝、25直接、起子、防锈漆、香胶、毛刷、绿皮手套、木板、乙炔表、氧气表、气管、割柜、吊机、胶线、18冲机钻头、22振动棒、轴承、彩旗、铝合金、30水管、110PVC管、堵漏王、25线管直板、网格布、钢管、梅花起子、水晶起子、32水管、工具包、防爆灯、刀片、防爆开关、2＊25电缆、插头、膨胀管、自攻丝、电铲钻头、14铁丝、大灰桶、聚乙烯、砂浆王、骨轮、手钳、羊镐把、白喷漆、斧头、801胶、大锤、110硬管、直接110、弯头、110管卡、吸顶灯、修切割机、铁筛子、防水SBS天沟门楼、瓷砖、下水管、磨光机、电焊手套、大扫把、瓷砖切片、聚安脂、十字扳手、10卷尺、日光灯、单面左向灯、双头吸顶灯、安全出口灯、空调插座、五控1开、双开、线卡、线槽、大地拖、水泥、焊接大门、不锈钢护栏等材料。2016年5月24日，王世翠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北龙公司支付上述货款384957元。一审法院拟调取《襄阳市民兵武器装备仓库改扩建主体工程施工合同》原件及该工程款支付相关财务凭证，中国人民解放军湖北省襄阳军分区后勤部称，合同原件及工程款支付相关财务凭证无法找到，未提供以上证据。诉讼中，王世翠于2017年2月22日就文字书写时间和送货经过进行了陈述：“销货清单是我写的，是我在店里写的，哪天供货就是哪天写的，李某以前在我店里买了东西，觉得价格合适，接了工程就让我供货，我没有去过工地。销售清单没有后补的情形”；“货全部是我老公送的，多的时候是请车送，少的时候是骑摩托车送的，我老公叫李建涛，我不光只给这一个工地送货”；“仓库有工人在场，李某只要工人清点，数目要等李某回来了再签字，有时侯隔几天再补签”；“每年都去要账，去了几次北龙公司，找的人我不知道姓什么，李某老家我们也找过，但是没有找到”。2017年2月23日，李建涛（王世翠之夫）到庭，针对李某在销货清单上签名及送货等情况陈述：“我是王世翠丈夫，李建涛，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大子文乡××区××号。公民身份号码：133023196310253819”；“一直都是我送货，我每次把货送到军分区的弹药库北龙工地，李某不相信任何人”；“有李某的时候就是李某，李某不在的时候就是他派谁，谁就接货点货”；“销售清单上面当天李某不在没有签字，就会改天在李某在的时候我找他补签的，在工地上补签的，销售清单上都会给李某留一份”。北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杨某是工程承包人，并提交杨某自书证明一份。一审法院要求证人杨某到庭。2017年5月8日下午，杨某到庭陈述：“2011年8月，襄阳市民兵武器装备仓库改扩建主体工程施工合同上委托代理人签名是我签的；我同北龙公司是挂靠关系，没有签书面合同；目前没交挂靠费，因为我跟陈书田是老乡关系；陈升棋是项目经理；我只是委托李某跑手续，没有让李某在工地上采购材料；王世翠我不认识，我对外不欠材料款；我以前开富源茶楼，李某去喝茶认识的”。2016年11月15日，北龙公司递交书面申请，要求对王世翠提交的《关于湖北省襄阳军分区民兵武器装备仓库主体工程拖欠工程款和按量结算工程款的情况汇报》上加盖的北龙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2月15日，北龙公司又申请对王世翠提交35份销货清单上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具体包括：1.蓝色圆珠笔笔迹与黑色碳素笔笔迹的形成时间；2.蓝色圆珠笔笔迹与黑色碳素笔笔迹是否系同一时间段形成；3.蓝色圆珠笔笔迹与黑色碳素笔笔迹是否系同一时间段一次性形成进行鉴定。2017年9月1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37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送检的标称落款时间为“2012．03．1”的《关于湖北省襄阳军分区民兵武器装备仓库主体工程拖欠工程款和按量结算工程款的情况汇报》第2页落款处“北龙公司”红色印文为彩色印刷机具输出形成，非盖印形成；倾向认定该印文与送检的样本印文是出自同一枚印章。2.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时间从“2011年7月26日”至“2012年8月6日”的35张《销货清单》上蓝色油墨圆珠笔迹、黑色墨水笔迹的形成时间以及是否是同一时间段形成、是否同一时间段一次形成。本案重审过程中，北龙公司再一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从王世翠提交的35份销货清单中抽取有代表性的清单样本，就该几份有代表性的清单样本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对此申请，王世翠方面不同意鉴定，因如启动该鉴定须由当事人提交与检材形成时间为同一时间的比对材料，且该比对材料需要经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检材与比对材料中所用的笔必须为同一支或者同一批次，这样才具备鉴定所需要的条件。而本案王世翠方面不同意鉴定，且不具备上述鉴定条件，故对北龙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上述规定可见，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进一步规定了当事人在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和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该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此即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或证据提出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此即结果意义上的责任，即败诉责任。具体到本案中，王世翠应当对其与北龙公司关于买卖合同的签订和生效这一基础法律关系成立的待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如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必须承担不利后果，即败诉责任。从双方提交的《襄阳市民兵武器装备仓库改扩建主体工程施工合同》证据来看，双方各自提交的《襄阳市民兵武器装备仓库改扩建主体工程施工合同》最后一页承包人代表人处存在签名不一致，王世翠提交的《襄阳市民兵武器装备仓库改扩建主体工程施工合同》最后一页承包人代表人处签名系“杨某”被涂改成“李某”，又将“李某”签名涂黑，又在代表人处下方签名“杨某”；该合同上最终“杨某”签名位置与北龙公司提交的加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湖北省襄阳军分区后勤部”公章的合同复印件最后一页“杨某”签名位置不一致，北龙公司提交的合同显示的承包人代表人仅为杨某一人，结合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认可涂改部分系其涂改的证言，说明北龙公司提交的《襄阳市民兵武器装备仓库改扩建主体工程施工合同》更具备真实性。北龙公司承建了襄阳市民兵武器装备仓库改扩建主体工程，从该合同文字意思来分析，该合同系杨某代表北龙公司签订的，结合北龙公司的陈述，显示杨某是工程负责人之一。虽审理中李某到庭证实其在《销货清单》上签名属实，王世翠亦主张《销货清单》上材料全部用于北龙公司所承建的襄阳市民兵武器装备仓库改扩建主体工程，主张李某系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但北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35张《销货清单》上并无北龙公司印章，而是证人李某以个人名义向王世翠签名单方行为。其次，王世翠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北龙公司委托授权李某购买材料款的任何证据，其所举35张《销货清单》也无材料员或仓管其他人员签名，违反一般交易习惯和生活经验常识。第三，王世翠丈夫虽到庭作证，因其与王世翠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北龙公司不予认可，可信度不高。概言之，王世翠提交的证据在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方面，并没有高于北龙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使得本案的待证事实，即双方是否存在建筑材料等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仍然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在此情形下，王世翠依法应该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王世翠诉称其与北龙公司成立建筑材料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诉称北龙公司拖欠案涉买卖合同项下标的物售卖后的货款，但其在诉讼中所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实买卖合同关系这一待证事实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力，无法形成其与北龙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链，因买卖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故王世翠诉请由北龙公司偿付基于买卖关系而形成的货款之债权38495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世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23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8323元，由王世翠负担7323元，北龙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世翠与北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王世翠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35张《销货清单》，销货清单上载明客户名为北龙军分区工地，同时载明了品种与规格、数量及单位、单价、金额,北龙公司涉案工地工作人员李某在销售单上签名确认。李某一审出庭证实销售单上货物涉案工地收到，其在《销货清单》上签名属实。王世翠对其主张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北龙公司否认收到上述货物，并称李某受该工地负责人杨秀荣委托办理过工地材料送审和结算，并没有管理过工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北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世翠与北龙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北龙公司应当向王世翠按清单载明的价款据实支付涉案货款。王世翠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并非必然需要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世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 二、北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世翠货款384957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认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王世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23元,鉴定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75元，合计15398元，由北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黄鹂审判员何小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付      亚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