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5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象珠镇象珠工业区3号迎宾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胡智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品坚，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涵，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仕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舜王街道办事处民营经济工业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诸城万安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诸城市北外环路（舜王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姜德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艳，山东理达寰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德林，男，1967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艳，山东理达寰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花，女，1964年4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存孟，男，1962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成，男，1981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上诉人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明光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城仕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博公司)、诸城万安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达公司)、姜德林、刘建花、徐存孟、沈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道明光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仕傅公司与万安达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从两公司法人人格表征来看，两公司股东均为姜德林、刘建花，且二人系夫妻关系，两公司固定资产共有，两公司办公机构、联系电话相同，两公司财务管理混同，两公司构成了法人人格的混同，一审法院以工商登记的独立性否认其人格混同的事实错误。（一）人员混同明显。1、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与上诉人发生业务期间，该两公司的股东均为姜德林、刘建花，两人系夫妻关系，这是公司人员混同的最直接表现。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姜德林参与仕博公司经营，刘建花参与万安达公司经营错误。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工商登记档案中：“2011年3月16日，万安达公司任职决定：姜德林任执行监事为法定代表人，刘建花为监事”；“2008年4月7日，仕博公司任职决定：刘建花为执行监事为法定代表人，姜德林为监事”。姜德林、刘建花分别为两公司的高管，理所当然参与两公司的经营。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刘建花曾与上诉人进行对账，对账单当中既有仕博公司业务，也有万安达公司业务，刘建花的行为很明确就是在参与经营并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固定资产混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房产证明能够证实两公司资产混同。从两份房产证明内容来看，两份房产证明房屋的“四至”相同，地块相同，应属于同一房产。一份房产证明证实，该房屋产权归仕博公司所有，另一份房产证明证实该房产也属于万安达公司所有，那么，两公司对于该房产的所有只能是共有。该房产证明来源于两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加盖了诸城市人民政府舜王街道办事处规划国土所公章，真实可信，一审法院却认定归各自所有明显错误。（三）财务管理混同。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共同付款。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并确认对账单中既包含仕博公司，也包含万安达公司业务的事实。而对账单并没有明确区分哪些是仕博公司业务，哪些是万安达公司业务。对账单中记载的开票情况、付款情况，同样只是记载了付了多少款，余额为多少，并未区分哪个公司付款，或是付哪一笔业务。可见双方一直是把这些业务看成是同一份业务，付款方式为共同付款。两公司存在交叉付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万安达公司的电汇凭证与仕博公司的发票金额相同，但缺乏关联性错误。在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中，有明确的记载，发票金额与付款方式对应，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仕博公司与万安达公司同时发生业务，那么一审法院就应当查清万安达公司的电汇凭证与仕博公司发票对应的付款方式，两公司买受了上诉人产品，对上诉人具有付款业务，这是两公司的举证义务。也是一审法院应当查清的问题。（四）业务发展混同。一审法院认定刘建花与上诉人公司代表多次进行对账，对账单中既有仕博公司业务，也有万安达公司业务。同一份对账单包含两公司的业务，这是业务混同的最直接表现。刘建花代表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与上诉人经多次对账形成的对账单分别为：2011年4月15日对账单、2011年8月15日对账单、2011年12月30日对账单、2012年4月13日对账单、2012年7月18日对账单、2012年10月19日对账单、2013年1月12日对账单。七份对账单数额彼此衔接，前一份对账单未付金额为后一份对账单的结算金额，由此证实了所有业务具有连续性、同一性，无法区分，不可分割，业务混同显而易见。（五）办公机构混同。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所涉业务的增值税专用票据，所有票据上记载的联系地址、电话均为“诸城市舜王工业园、0536-60××××8”，该信息是两公司提供的，上诉人作为出票人是严格按照两公司的要求出具票据，两公司联系电话都相同，足以证实办公机构混同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与上诉人的业务自始至终具有同一性，为同一笔业务。（一）刘建花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同时代表仕博公司与万安达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刘建花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万安达公司错误。1、一审法院以万安达公司不认可刘建花的代表行为，否认刘建花代表万安达公司，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的对账单中包含万安达公司的业务自相矛盾。对账单中除了上诉人的代表人签名外，还有刘建花的签名，如果刘建花不能代表万安达公司，与对账单中包含万安达公司的业务矛盾。2、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足以证实刘建花既代表仕博公司又代表万安达公司。从对账单的形式上来看，所有对账单均没有加盖买卖双方公章，只有双方代表人的签字。而买受人处代表人签字自始至终为刘建花。既然没有加盖公章，就只能从对账单记载的相关内容以及业务的履行情况来判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从对账单的内容及业务履行情况来看，该对账单记载内容包含业务的种类、产品型号、单价、金额、开票、付款情况，内容记载清楚全面，很直观地反映了业务的发展过程。双方对于对账单记载的内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对账单上的业务包含了仕博公司与万安达公司的业务，那么很明显刘建花就是代表万安达公司与仕博公司，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够充分。（二）一审法院认定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与上诉人同时发生业务而非共同发生业务错误。一审法院依据“2013年1月12日对账单”认定对账双方为上诉人与仕博公司，因而认定上诉人与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分别发生业务错误。1、仕博公司与万安达公司共同向上诉人买受产品，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货物接收单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这只能证明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与上诉人同时发生业务，不能证明业务混同，该认定错误。在该到货接受单中同时加盖两公司的公章，是两公司对该笔业务的共同认可，这是共同发生业务最直接的体现之一。2、2013年1月12日对账单上的业务并非独立形成的，而是由前六次业务对账结算而来，一审法院将其作为一笔独立的业务来看错误。该对账单上首先记载的结转金额1788070.76元，而该金额来源于2012年10月19日对账单欠款数额，而2012年10月19日对账单是对前五次对账进行总结，在该份对账单中最后一页表格下方手写文字第六行记载：“欠货款873345.76元＋2012年7.18对账额86175元＋2012年4.13号对账金额28825元＋2011年12.30号对账余额799725元＝共欠货款1788070.76元”。该对账单上的金额不是独立形成的，而是结转于前面业务，对账单同样未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定刘建花签字的行为仅代表仕博公司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仕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侵吞公司资产，严重危害债权人利益，应承担连带责任。（一）股权转让行为均发生于本案诉讼过程中，这是最明显的恶意逃债行为。2013年10月26日，刘建花、姜德林分别将所持有的仕博公司股份同时转让，徐存孟、沈成于2014年12月18日将股份转让给刘淑美，刘淑美于2015年1月22日死于癌症。上述转让行为均发生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结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的仕博公司近期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早已被诸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纳入异常经营名单，无任何还款能力。仕博公司经多次股权转让、受让、再转让，在对外管理上完全处于无管理状态，完全丧失了还款能力。可见股权多次转让的目的显然意在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二）夫妻股东同时转让股权，对仕博公司的还款能力产生决定作用，完全出于恶意逃债。万安达公司与仕博公司股东均为姜德林、刘建花，且两人系夫妻关系，二人系两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二人的任何行为均会对两公司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在上诉人将本案诉至法院后，夫妻二人同时转让股权，使上诉人的债权处于无法偿还的状态。同时姜德林与刘建花系夫妻关系，其违反工商登记管理规定，用家庭共同财产出资，应否认公司独立人格，实际应为一人公司，应适用个人独资公司的规定，由股东姜德林与刘建花对仕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股东徐存孟、沈成将股权恶意转让给身患绝症、根本无法管理公司的刘淑美，仕博公司的性质变更为个人独资公司，刘淑美在受让股权一个月后死亡，使仕博公司最终失去还款能力。（四）从股东徐存孟法庭陈述来看，能够证实仕博公司股权转让是虚假的，意在恶意逃债。徐存孟在本案一审开庭庭审中陈述称其也不清楚股权转让的事，股权转让的价款是否交付更不清楚。徐存孟作为本案股权转让的关键人物，居然对于股权转让的事实不清楚，这充分证明了股权转让意在恶意逃债。徐存孟受让股权后，又将股权转让给刘淑美。在本案开庭中，徐存孟又称不认识刘淑美，一切手续都是他人办理的，刘淑美是否向其支付了股金他也不清楚。最为关键的是，刘淑美受让股权后一个月就病亡，使仕博公司处于无管理人状态，上诉人的债权受到严重侵害。综上，仕博公司股东利用公司登记的公示性，最终通过股权多次转让侵吞公司资产，严重侵害债权人合法权益，应当对仕博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关键事实，对于证明该事实的关键证据合作协议也予以遗漏。本案庭审时徐存孟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合作协议，徐存孟为证实其在受让股权时已经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刘建花承担，向法庭提交了该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在一审法院组织的证据交换中进行了交换，且已提交给法庭。在庭审中，徐存孟又称要撤回证据。该证据已提交法庭并组织证据交换，况且在庭审中上诉人对该证据也进行了质证。徐存孟已于2013年10月28日变更了股东、法人，可见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依据该协议内容，徐存孟已经将仕博公司的生产资料、设备占为己有，仕博公司股东侵吞公司资产的事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遗漏了该合作协议，致股东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侵吞公司资产的事实没有认定，致判决错误。五、一审法院审核证据失当，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财务报表不能反映债权债务错误。财务审计报告本就是一个企业财务状况的综合反映，当然包含该企业的债权债务状态。该财务报告与对账单对照，虽不能直接显示本案的欠款数额，但是能够反映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辩称这是公司的做账手法，不是真实的债权状况不具有可信性。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显示：仕博公司在2013年年初应付账款为零，应是无欠款，结合2012年10月19日对账单，欠款金额为1788070.76元，对账单签名为万安达公司刘建花，那么该欠款应为万安达公司欠款。报告显示：2013年6月末，仕博公司应付款为68.76万元，可是2013年1月12日对账单欠款金额为1570320.76元，一审法院认定该对账单系刘建花代表仕博公司与上诉人对账，那么仕博公司的应付款应大于1570320.76元。可见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12日对账单为仕博公司欠款错误，结合该对账单结转于2012年10月19日对账单的未付金额，该对账单欠款应为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欠款。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罚款并从涉案欠款中扣除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罚款的依据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罚款决定书，该两项证据不能证实仕博公司或者万安达公司已经缴纳了该罚款。2、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诸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获的产品是否为上诉人生产的产品，更没有查清该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上诉人从未认可被诸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获的产品系上诉人生产的商品，在没有经过司法鉴定或第三方权威检测机构检测出具产品是否是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推定为上诉人生产的产品没有任何证据。4、上诉人愿意承担的罚款为案外人福田公司罚款，这在对账单中也有明确记载。5、即便上诉人愿意承担该罚款，一审法院也不能从涉案对账金额中予以扣除。该罚款为行政罚款，在上诉人愿意承担时应由上诉人向相关行政机关缴纳，或者双方另案处理，人民法院不能予以处理。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全面。从本案的事实来看，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符合法人人格混同的法律特征；仕博公司的股东也借股权转让之名，行侵吞公司资产、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之实。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在适用法律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予以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核证据失当，适用法律不全面，为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万安达公司、姜德林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仕博公司与万安达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两公司的法人以及工作人员均是独立的，两公司的资产也是各自独立的，包括办公机构及地点均不相同，不能因为两个公司的法人系夫妻关系就最简单的认定为两公司构成人格混同。2、上诉人提交的欠款证据“对账单”，明确记载对账双方为上诉人与仕博公司，并且在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时也是以仕博公司的名义进行的，仕博公司的法人刘建花在对账单上签字时明确注明仕博公司，因此这里的双方当事人只能是上诉人和仕博公司，该对账单对万安达公司不具有拘束力。即使该对账单系累计形成也是对之前账务的总结和变更，之前的账务归于消灭，变更后的债权人为上诉人，而债务人只能是仕博公司。3、《合作协议》在一审中已经质证，并非如上诉人所说对该证据遗漏，该合作协议系仕博公司与徐存孟之间正常的合作协议，与万安达公司无关联性，且协议第2条约定仕博公司的债务仍由仕博公司承担，并不具有恶意逃债行为。4、上诉人要求姜德林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姜德林转让股权是其民事权利的自由支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引用工商管理总局颁布的相关法律规定已废止，我国现行法律也没有夫妻二人作为公司股东应为一人公司的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属于偷换概念。 徐存孟辩称，我是受让了仕博公司原股东刘建花的股权，后成为仕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仕博公司正常经营一段时间后，经营效益不好，我就在亏本的情况下，将公司整个转让给了刘淑美，我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道明光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姜德林、刘建花、徐存孟、沈成连带承担还款责任1570320.76元，并承担自2013年1月12日起至2013年5月29日的利息32976.73元及2013年5月29日起至货款付清的利息；二、诉讼费用由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姜德林、刘建花、徐存孟、沈成负担。 仕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道明光学公司赔偿损失410540元。 万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道明光学公司与万安达公司签订过授权代理协议，因道明光学公司违反授权代理协议，万安达公司要求道明光学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并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仕博公司在庭审中撤回反诉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对道明光学公司提交的2013年1月12日的对账单、发票及票据清单、仕博公司与万安达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授权代理协议，万安达公司提交的证书信息及授权代理协议，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道明光学公司提交的2011年4月15日、2011年8月15日、2011年12月30日、2012年4月13日、2012年7月18日、2012年10月19日的对账单，仕博公司辩称上述对账单内容已包含在2013年1月12日即最后一次的对账单中，应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单来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万安达公司辩称从未授权刘建花与道明光学公司进行对账，且对账单中没有万安达公司的签章，对此不予认可；2、关于道明光学公司提交的货物接收单与发货单，仅能证明道明光学公司与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同时发生业务，不能证明两公司业务混同；3、关于道明光学公司提交的国家工商总局的答复，不能证明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人格混同；4、关于道明光学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死亡证明，不能证明姜德林、刘建花、徐存孟、沈成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损害公司或债权人利益；5、关于道明光学公司提交的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不能体现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6、关于道明光学公司提交的房产证明，仅能证明两公司各自的住所产权归各自所有，且两公司依据并非同一房产，故不能证明两公司资产混同；7、关于道明光学公司提交的电汇凭证，虽金额一致，但缺乏关联性，无法确定凭证与发票系同一笔款项，不能证明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财务混同；8、关于仕博公司提交的2013年3月12日的退货单，因系复印件，且道明光学公司不予认可，对其效力不予采信；关于2013年3月23日的退货单，因注明的退货单位为万安达公司，故该部分货款不应从仕博公司的欠款中予以扣除；9、关于万安达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及罚款决定书，道明光学公司在庭审中先后两次称可以确定报告中所涉产品是否为自己生产，但其工作人员到场后称无法确认。若万安达公司申请鉴定，要求道明光学公司提供相同批次的产品和包装，但道明光学公司明确表示不能提供。一审法院指定道明光学公司申请涉案产品是否为自己生产进行鉴定，道明光学公司表示无法鉴定，认为举证责任在于万安达公司。从道明光学公司的陈述及现场勘验情况来看，扣押的产品应为道明光学公司产品。同时，道明光学公司同意承担诸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罚款，若处罚的产品不是自己生产，不可能承担该项费用。故对检验报告及罚款决定书，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道明光学公司与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刘建花曾与道明光学公司代表多次进行对账，对账单中既有仕博公司的买卖业务也有万安达公司的买卖业务，但最后一次即2013年1月12日的对账系刘建花以仕博公司名义与道明光学公司进行，双方确认仕博公司欠道明光学公司货款1570320.76元，并注明未含福田公司罚款8760元。2013年3月19日，诸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仕博公司作出鲁诸质监罚字[2013]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仕博公司销售的浙江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对仕博公司罚款304470元，并没收不合格产品，没收的产品计款103686元。庭审中，道明光学公司同意承担罚款304470元、福田公司罚款8760元。 另查明，刘建花和姜德林系夫妻，仕博公司与万安达公司同道明光学公司发生买卖业务时的股东均为刘建花和姜德林。2013年10月26日，仕博公司进行变更登记，股东由刘建花、姜德林变更为徐存孟、沈成，徐存孟、沈成于2014年12月18日将股权转让给刘淑美，并进行变更登记。 道明光学公司与万安达公司签订授权代理协议书，约定道明光学公司授权万安达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为福田公司代理，销售DM1000、DM1800产品，道明光学公司不得以任何渠道或通过外地渠道销往诸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仕博公司与万安达公司是否人格混同，道明光学公司主张的债务是否应由万安达公司与仕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公司人格混同应表现为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财产混同等，道明光学公司与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均发生买卖关系，道明光学公司给两公司分别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道明光学公司与该两公司发生买卖业务时，该两公司的股东均为姜德林、刘建花，但道明光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姜德林参与仕博公司经营、刘建花参与万安达公司经营，亦未证明两公司人员混同；刘建花作为仕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道明光学公司对账，对账单中虽有万安达公司的发票，但万安达公司否认刘建花代表其公司，道明光学公司也未能证明刘建花既代表仕博公司又代表万安达公司。刘建花与道明光学公司的代表人于2013年1月12日的对账单明确对账双方为道明光学公司与仕博公司。即仕博公司与万安达公司分别与道明光学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并非共同与道明光学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刘建花代表仕博公司与道明光学公司对账而非代表万安达公司与道明光学公司对账；道明光学公司提交的房产证明明确两公司的经营场所产权归各自所有，不能证明两公司财产混同。综上，道明光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两公司表征人格的因素混同，两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法人，各自具有独立的人格，故道明光学公司主张对账单载明的债务由仕博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万安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仕博公司股东转让股权过程中是否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仕博公司股东虽有所变更，但道明光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仕博公司股东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损害公司或债权人利益，故对道明光学公司要求刘建花、姜德林、徐存孟、沈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仕博公司的欠款数额，道明光学公司与仕博公司均认可1570320.76元，且道明光学公司同意扣除福田公司8760元并承担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而被诸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处罚的罚款304470元，对以上事实，直接予以确认。仕博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退回的产品货款应从欠款中予以扣除，但其提交的退货单不能证明系仕博公司退回的产品，故该抗辩事由不能成立。诸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没收的不合格产品经双方确认计款103686元，该款项应从道明光学公司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仕博公司的欠款数额确认为1153404.76元。道明光学公司还要求仕博公司承担自2013年1月12日起至2013年5月29日止按六个月以内年利率5.6%和欠款1570320.76元计算的利息32976.736元及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仕博公司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刘建花于2013年1月12日在对账单上签名，表明在此之前已收到道明光学公司的货物，应向道明光学公司支付货款，但至对账之日仍未支付，应承担自2013年1月1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故对道明光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万安达公司反诉要求道明光学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道明光学公司与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均存在业务关系，但不能证明道明光学公司卖给仕博公司的产品系其与道明光学公司代理协议中约定的独家专营产品DM1000、DM1800。另，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且同为两公司的股东，应认定万安达公司知悉并认可道明光学公司与仕博公司发生买卖业务，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道明光学公司要求仕博公司偿付货款1153404.76元、利息32976.7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万安达公司（反诉原告）要求道明光学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诸城仕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偿付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153404.76元、利息32976.73元（2013年5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欠款给付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诸城万安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230元，由诸城仕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9528元，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诸城万安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道明光学公司提供其于2013年1月25日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明最后一次对账后，根据姜德林、刘建花的要求，开具了最后一张发票，是开具给万安达公司的，发票中的开票信息、地址、联系方式与之前开给仕博公司的发票信息一致，证明两公司财务混同。万安达公司、姜德林质证认为，道明光学公司无法证明该发票与本案有直接联系，发票的出具人是道明光学公司，地址及电话号码系其所写，无法证明万安达公司与仕博公司的关系；从本次提交的发票与之前出具给仕博公司的发票对比看，两公司的开户行与账号不同，可见两公司并不存在财务混同情况。徐存孟质证称与其无关。 另查明，一审中，道明光学公司提供了七份对账单，其中，2011年12月30日、2012年4月13日、2012年7月18日、2012年10月19日、2013年1月12日对账单载明的内容分别为：欠款799725元整，万安达公司刘建花；共欠款28825元整，万安达公司刘建花；公司名称仕博公司，欠货款86175元整，万安达公司刘建花；公司名称仕博公司，欠货款873345.76元＋2012年7.18号对账余额86175元＋2012年4.13号对账金额28825元＋2011年12.30号对账余额799725元＝共欠货款1788070.76元，万安达公司刘建花；公司名称仕博公司，截止2012年10月15日欠款金额1788070.76元，未含罚款，1.12号前对账共欠货款1570320.76，1.13号罚款3000元5760元，仕博公司刘建花。道明光学公司作为销货单位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记载的购货单位为仕博公司或万安达公司，购货单位为仕博公司的信息记载为：名称仕博公司；地址、电话诸城市舜王街办驻地0536-60××××8；开户行及账号农行万家庄营业所448101040001535。购货单位为万安达公司的信息记载为：名称万安达公司；地址、电话诸城市北外环路（舜王工业园）0536-60××××8；开户行及账号中国银行诸城支行54×××01。 还查明，仕博公司于2013年2月26日向诸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缴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费42800元，于2013年3月25日依据鲁诸质监罚字[2013]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诸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缴款304920元(罚款304407元+违法所得513元)。一审中，仕傅公司、万安达公司提供退货单两份，主张仕博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退货216700元、万安达公司于2013年3月23日退货242456元，道明光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帮论(原一审)对万安达公司的退货予以认可。 再查明，道明光学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本金*(当前年利率/12*4.5)=1570320.76元*(5.6%/12*4.5)=32976.74元。徐存孟于一审中提供了仕博公司与温州市华升微型电视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落款处加盖了两公司的公章，并由刘建花、徐存孟签字。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万安达公司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万安达公司并未提出上诉，应予确认。二审中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仕博公司与万安达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二、六被上诉人应否对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涉案货款数额及利息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财产混同是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实质因素。本案中，上诉人向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记载的两公司地址、开户行与账号均不同，上诉人提供的两公司付款证据不能证明向一方公司供货由另一方付款，也不能证明两公司使用了共同的账号付款，因而不会导致两公司各自的财产无法区分，不能据此认定两公司的财务管理混同。因两公司人格混同的实质性因素，证据不足，故对上诉人关于仕博公司与万安达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六被上诉人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分为两部分，一是仕博公司与万安达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二是仕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侵害债权人利益。其一，关于两公司的责任承担。从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中载明内容看，刘建花有时代表万安达公司、有时代表仕博公司签字；涉案业务发生期间，刘建花系仕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系万安达公司的股东、监事；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购货单位既有仕博公司，也有万安达公司；上诉人提供的付款证据中均有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的付款。据此能够认定两公司与上诉人均发生了买卖交易。最后一张对账单系之前对账的汇总，所欠货款已由刘建花签字确认，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均未提供其单独与上诉人的交易数额及对应付款证据，也未提供其单独所欠上诉人货款数额的相关证据，且涉案业务发生期间，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股东也均是两人，为此所欠货款应由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共同清偿。上诉人以法人人格混同主张两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二，关于仕博公司原股东姜德林、刘建花、徐存孟、沈成的责任承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仕博公司股东确实存在变更的事实，并相应进行了工商登记，上诉人仅是口头异议股权转让损害了其利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请求仕博公司原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应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依据2013年1月12日的对账单能够确认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尚欠上诉人货款1570320.76元。鲁诸质监罚字[2013]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仕博公司作出处罚的事实依据为仕博公司销售上诉人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该证据能够证实行政部门没收的产品为上诉人生产，一审判决从尚欠货款数额扣减该部分产品对应的款项103686元，并无不当；8760元的罚款在对账单中有记载，304407元的罚款仕博公司已缴纳，且上诉人同意承担该部分罚款，一审判决从尚欠货款数额中扣减，亦无不当；万安达公司于2013年3月23日退货242456元，上诉人也予认可，该部分货款应从尚欠货款数额中扣减；仕博公司缴纳的检验费42800元系因上诉人的产品不合格所致，应由上诉人承担。仕博公司与万安达公司尚欠上诉人的货款数额为868211.76元(1570320.76元-103686元-8760元-304407元-242456元-42800元)。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认定利息自2013年1月12日起算，于法有据；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也符合法律规定。2013年1月12日至2013年5月29日依照上诉人的计算方式计算利息数额为18232元[868211.76元*(5.6%/12*4.5)]。 另外，上诉人依据徐存孟提供的合作协议主张徐存孟侵吞仕博公司的资产，该协议签订于徐存孟受让仕博公司的股份之前，且系仕博公司与案外人所签，上诉人依此主张徐存孟侵吞仕博公司的资产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请求仕博公司、万安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定两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两公司偿还货款数额及利息以本院查明的予以认定。对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反诉原告诸城万安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诸城仕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偿付原告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153404.76元、利息32976.73元（2013年5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欠款给付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驳回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诸城仕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诸城万安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共同偿还上诉人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货款868211.76元及利息18232元(2013年5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868211.76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230元，由上诉人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834元，由被上诉人诸城仕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诸城万安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负担133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被上诉人诸城万安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0元，由上诉人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98元，由被上诉人诸城仕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诸城万安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负担106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