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兵，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发辉，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艺，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筠轩，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红，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纯蒂，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翠柏，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红，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纯蒂，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启兵因与被上诉人何筠轩、何翠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启兵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280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筠轩、何翠柏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借款的性质，本案中王启兵与何筠轩、何翠柏实际上是合伙关系，与另外三名合伙人曾合伙武汉江岸区二七路B5工地土地开挖工程，何筠轩、何翠柏为了保证投资款的安全性，以借款协议的形式进行投资，于2015年9月12日与王启兵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签订发生在双方合伙期间，并在协议第二条约定了承包事宜。王启兵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与何筠轩、何翠柏因合伙等事宜存在频繁经济往来，王启兵向何筠轩、何翠柏已转款758万元，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性质的错误认识，将王启兵与何筠轩、何翠柏之间合伙期间的经济纠纷误认定为一般民间借贷纠纷，错误的认定了实际借款金额，系适用法律不当。何筠轩、何翠柏辩称：1.王启兵与何筠轩、何翠柏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启兵因缴纳工程保证金向何筠轩、何翠柏借款690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以及转账凭证为证，足以证明双方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王启兵应当依法清偿债务。2.王启兵所述称的合伙工程项目与本案无关，系另一合伙纠纷的法律关系，而且还涉及其他案外人，应当由所有合伙人进行合伙清算。王启兵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均系工程款项的支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履行了还款义务。3.王启兵所借款项的利息最低为月息2%，但是一审判决仅按照年利率6%计算，计息的标准与借款合同不相符，而且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王启兵应当在2015年9月28日前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24万元，足以印证利息是月息2%的标准，王启兵在2015年10月12日归还的15万元应当是利息，何筠轩、何翠柏出借资金以后经济紧张，没有能力缴纳上诉费，所以希望二审将利息改判为月息2%，并从2015年9月28日开始计息。何筠轩、何翠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启兵归还借款本金690万元整，并自2015年9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承担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王启兵以缴纳工程保证金为由向何筠轩、何翠柏借款。2015年7月29日，何翠柏通过湖北鹤峰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王启兵分两次汇款转账35万元和100万元。同日，何翠柏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王启兵转账165万元。以上三笔借款共计300万元。2015年9月12日，何筠轩、何翠柏（出借人）与王启兵（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人王启兵(以下简称借款人)因承接新欣福珍集团公司所属解放大道下延线市政工程、江岸区土方工程缴纳保证金需资金周转,向何筠轩,何翠柏(以下简称出借人)二人借取资金人民币现金700万元整,大写人民币柒佰万元整。具体为出借人于2015年6月18日,7月2日,7月8日以及2015年7月28日借给借款人现金人民币300万元,大写大民币叁佰万元整，所产生的实际利息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于2015年9月12日借给借款人现金人民币400万元,大写人民币肆佰万元整，所产生的实际利息从B5工地获取的利润中支付。该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借款条件为：借款人将自2015年9月13日后从福珍集团承包的土方工程(第一个开工的土方工程)原合同无任何附加条件的转让给出借人承包施工,并保证开工时间不超过2015年9月30日,工程量不小于50万立方米。施工中,借款人应积极主动协调关系,联系下方、车队、处理麻烦。借款人不干预该工程的经济活动、结账、决算全部由出借人经手,借款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从福珍集团支取该土方工程的工程款；借款人与出借人共同承担的B5土方工程额外利润,除利息后,双方按4:6分成(即借款人占40%,出借人占60%)；借款人缴纳工程保证金,操作承兑汇票所获利润按三人分配。同时协议第三条约定还款方式为：借款人于2015年9月28日还给出借人现金人民币124年万元(已到期的借款,其中100万元本金,24万元利息,利息含之前未结清的利息),2015年10月15日还款现金人民币300万元及所产生的实际利息,其余款项在借款人所承包的解放大道下延线工程预付款拨付后一次性连本带利全部还清等。何筠轩、何翠柏及王启兵均在该借款协议书上签字。2015年9月17日，何翠柏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王启兵转账出借390万元。至此，何筠轩、何翠柏向王启兵实际出借款项合计690万元。2015年9月28日，王启兵按照约定向何筠轩转账还款100万元，并于2015年10月12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8月25日向何筠轩分别转账还款15万元、80万元、1.2万元。后王启兵再未履行还款义务，致何筠轩、何翠柏诉至法院，请求判准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庭审中双方均认可690万元借款是用于投标武汉市解放大道下延线市政工程，与合伙B5工地土方开挖工程事宜无关。何筠轩、何翠柏与王启兵及另外三名合伙人曾合伙武汉江岸区二七路B5工地土方开挖工程，何翠柏原系合伙工程账目管理人员，何翠柏于2016年7月左右离开合伙工地，双方及其他三名合伙人至今未对合伙土方开挖工程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启兵向何筠轩、何翠柏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何翠柏实际通过银行转账出借690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和《借款协议书》予以证实，应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借贷金额清楚明确。王启兵未在合理期间归还借款，应承担清偿借款的责任。关于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除上述690万元借款的转账之外，在2015年至2016年间何翠柏与王启兵因合伙等事宜还存在频繁经济往来，从王启兵举证的转账记录来看，在签订《借款协议书》之后王启兵向何翠柏转账13笔共计金额520800元，何翠柏向王启兵转账9笔共计金额280700元。王启兵辩称向何翠柏的转款系偿还借款的辩论意见，何筠轩、何翠柏不予认可，且王启兵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认定上述转款性质，故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另，何翠柏作为合伙工程账目管理人员与合伙人王启兵之间曾因合伙事宜而产生的经济往来，需提供相关佐证材料后与其余合伙人共同进行合伙清算，合伙事宜与本案借款合同没有关联性，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双方当事人如存在合伙纠纷，均可在合伙结算时予以冲抵，多退少补。何筠轩未参与合伙工程财务管理，对王启兵于《借款协议书》签订后向何筠轩转款的1962000元，认定为偿还借款及利息。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分期还款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共有三处，分别为“所产生的实际利息由借款人承担”、“所产生的实际利息从B5工地获取的利润中支付”、“利息含之前未结清的利息”，从字面上均不能确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何筠轩、何翠柏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利息的具体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本案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借期内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借款人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何筠轩、何翠柏主张的超过年利率6%以外的利息，不予支持。按照《借款协议书》约定，还款分为三期。第一期王启兵已于2015年9月28日偿还100万元；第二期约定于2015年10月15日还款300万元，王启兵于2015年10月12日提前偿还15万元，可足额抵扣本金，尚有285万元本金未及时清偿。另王启兵于2016年2月6日、2016年8月25日逾期后分别向何筠轩转账偿还的80万元、1.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逾期后偿还的80万元、1.2万元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扣除逾期利息后方能抵扣本金。经计算，截至2016年2月6日，285万元借款本金产生了53408元逾期利息，王启兵还款80万元，扣除利息53408元后746592元可抵扣本金。则第二期应偿还借款285万元扣除已偿还借款本金746592元后尚有2103408元本金未清偿。王启兵对2103408元本金及2016年2月7日以后的逾期利息应当履行清偿责任。王启兵于2016年8月25日偿还的12000元不足以偿还2016年2月7日之后产生的逾期利息，应当计算为利息扣除；第三期应还款290万元，双方虽约定“在借款人所承包的解放大道下延线工程预付款拨付后一次性连本带利全部还清”，但王启兵并未实际承包该工程，还款期限继而也无法确定，现何筠轩、何翠柏以诉讼方式催收，王启兵应及时清偿本金并自何筠轩、何翠柏起诉之日2018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启兵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何筠轩、何翠柏借款本金210340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本金2103408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已支付利息12000元）。二、王启兵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何筠轩、何翠柏借款本金29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本金2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何筠轩、何翠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100元，何筠轩、何翠柏负担17000元，王启兵负担431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现金交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借款合同生效。本案中，王启兵向何筠轩、何翠柏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何翠柏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启兵交付了690万元，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王启兵应按《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向何筠轩、何翠柏履行还款义务。王启兵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双方合伙B5工程之前有合伙也有合作，但账目都已结清，是借了涉案690万元，和合伙没有关系，但已经还了700多万元，合伙款295万元与690万元没有关系。由此可见，王启兵上诉主张何筠轩、何翠柏是以签订《借款协议书》的形式进行投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签订《借款协议书》后，王启兵与何筠轩、何翠柏在合伙B5工地土地开挖工程过程中，双方之间互有转账，经济往来比较频繁，王启兵称向何翠柏的转款系偿还涉案借款，何筠轩、何翠柏不予认可，王启兵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认定上述转款的性质，一审法院对王启兵称涉案借款已还清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王启兵与何筠轩、何翠柏合伙B5工地土地开挖工程中产生的经济往来，各合伙人对合伙事宜并未进行清算，在王启兵与何筠轩、何翠柏及案外人对合伙事宜进行清算中，对本案中王启兵向何筠轩、何翠柏的转账未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的部分，双方可在合伙清算时予以冲抵，多退少补。综上所述，何筠轩、何翠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24元，由何筠轩、何翠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张辅军审判员  侯著韬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