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一平，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范水，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张一平因与被上诉人张范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一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147号的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求；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张一平与张范水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既然一审法院对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予以认可，应受到法律的保护。那么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规定用特定形式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民法通则的这一规定并没有提出严格的书面形式要求，应当说对于合同形式采取的是不要式原则，一般地不作特殊要求，法律规定用特定形式的属例外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关于“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人们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合同外，均可采用口头形式订立合同或协议。口头合同，只要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方没有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双方不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双方不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订立合同的主体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意思表示真实，这个合同就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本案既然属于口头承揽合同形式，在法律性质上来讲，承揽合同是诺成、不要式合同。承揽合同的成立仅需双方就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即可，合意的表现不拘形式，书面、口头均可，一审法院就应该予以认可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并支持诉请；何况本案上诉人也实际履行完成并交付了双方所约定的工作成果且超出约定的工作量。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形成口头承揽关系初期约定的单价矢口否认，辩称2017年11月12日的口头协议不属实，拒不承认有口头协议的事实，试问那个工程项目不是提前招标、投标或者进入施工期前期组织施工班组、签订施工合同但不限于（口头协议）并确定单价等系列前期工作之后，再进场进行实际施工；故被上诉人辩称12日并未接受工地并否认与上诉人口头约定的协议既违背客观事实，也不符合逻辑。据上诉人搜集的最新证据明确显示，上诉人在履行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承揽项目期间，被上诉人亲自指派一名叫陈坤明（联系电话：157××××4010）的现场管理人，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并负责给上诉人统计、校对签署实际完成工程量（附后证据清单）及工作天数，据被上诉人指派的现场管理人陈坤明统计的凭据其明确显示与上诉人主张的诉请及事实和理由中的单价、工程量基本相符。被上诉人举证的无“三性”“结款单”与上诉人实际所完成的工作量、工天、单价以及尚欠上诉人承揽款的数额存在严重的偏差，更是毫无关联性：（一）、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始终都是上诉人张一平与被上诉人张范水之间的个人口头承揽关系协议纠纷，而不是上诉人张一平与某个公司或者项目之间的承揽纠纷，被上诉人所举证的“结款单”姑且不论是否系上诉人本人亲自确认并签名认可；关键在于“结款单”未体现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没有被上诉人的亲笔签名或盖章，上面所签署的被上诉人姓名和日期也是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涉及到举证或鉴定时才临时签署的。（二）、所谓的“结款单”上面是以项目来办理结算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就应当由项目部盖上项目公章并经项目负责人签字或盖章后方能生效。（三）、由于上诉人未曾受过学龄教育，属于文盲，连签署自己的姓名都困难，一笔一笔拼出来的，故所谓的“结款单”上的具体内容是否经人释明且上诉人本人是否已了解其内容是否属实的前提下签名的不得而知，何况是否属上诉人本人亲自书写仍存在异议；故该组证据一审法院应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既然在庭审过程中，就清楚且认定本案的关键在于被上诉人张范水欠上诉人张一平承揽款的数额多少如何认定的情况下，但是没有遵循口头承揽协议也需要公平、公正原则而不予采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主要条款达成合意真实意思的表示，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仅认可尚欠上诉人35900元，一审法院忽略基本事实，被上诉人说欠多少一审法院就支持多少；对双方提出的事实和证据未经过证实，未传唤被上诉人举证的发放工资余款表中的实际履行双方所约定口头承揽协议的工作成果领取工资的第三人以及被上诉人委托的现场管理者，他们才是证实实现本案口头承揽协议其中要件的关键所在。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盖有福建顺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公章的本地工人出勤及工资发放表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本案诉讼主体（一审被告）未涉及该公司，也未与该公司形成书面或者口头的任何承揽协议，故不存在承揽关系。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为了达到侵吞上诉人血汗钱之目的不惜一切手段，降低日工资价格，减少已完成工作成果，已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另一审法院在综上所述时，本院认为：“张一平与张范水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范水现既以自认尚欠张一平欠款为35900元，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张一平虽主张上诉人张一平尚欠款项为116945元，但缺乏事实依据，故应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反知上诉人张一平主张被上诉人张范水尚欠款项为116945元，事实依据确凿，故应对其主张予以支持。 张范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1、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方提交的记工单没有经过我方签字，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2、双方发生的金额结算经过第三方签字确认，付款金额也有银行的流水为证。3、工人受伤的事实是不存在的。 张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范水支付张一平承揽款116945元。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张范水尚欠张一平承揽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张范水主张其已支付张一平131100元，并提供银行流水单以及手机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其主张；张一平对收到张范水民生银行转账支付的130000元不持异议，但认为手机微信转账支付的1100元系另外的工作报酬，并不包括在本案诉求内。张范水另主张双方已对承揽款进行结算并提供结款单一份以证明其主张，张一平认为该结款单上的“张一平”并非其本人所写，并申请对此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后，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讼争结款单上的“张一平”系张一平本人所写。张一平虽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应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讼争结款单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可予以确认，并可证实张一平于2018年2月8日确认合计款项为142000元以及2017年11月18日之前与案外人李贵华未结款项为13000元的事实。结合张范水民生银行转账以及手机微信转账的时间均在讼争结款单签具时间之后的事实以及双方于庭审中均确认签具结款单后并无新的业务往来，故应对张一平关于该1100元系另外的工作报酬的主张不予采信。张一平虽主张张范水尚欠款项为116945元并提供记工明细表以证明其主张，但该记工明细表并未体现尚欠款项数额，且双方已就之间的承揽款项进行了结算，故应对张一平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结合张范水已支付款项的数额以及结款单中载明的结算情况，现张范水于庭审中确认其自愿代案外人李贵华承担结款单中备注的李贵华尚欠张一平款项13000元的清偿责任，并自认张范水尚欠张一平承揽款项为35900元，鉴于该自认尚欠款项数额不少于结款单中载明的结算数额扣除张范水已付款项后的余额，故应对此予以确认，并由此可以认定张范水尚欠张一平承揽款项为35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一平于2018年2月8日签具结款单一份以确认双方之间结算的承揽款项为142000元，张一平与案外人李贵华于2017年11月18日前的未结款项为13000元。张范水现自愿承担案外人李贵华尚欠张一平未结款项13000元的清偿责任。后张范水陆续付款131100元，并自认至今尚欠张一平35900元。张一平于2019年5月16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张一平与张范水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范水现既已自认尚欠张一平承揽款35900元，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张一平虽主张张一平尚欠款项为116945元，但缺乏事实依据，故应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张范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一平承揽款35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9元，减半收取1319.5元，由张一平负担914.5元，由张范水负担405元。 除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的承揽款金额提出异议外，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争议，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的承揽款是116945元是否成立。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其称系“陈坤明”所记的“记工单”一张，欲证明其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认为不是陈坤明写的，也没有陈坤明的签字。陈坤明是代建公司指派过来记工的，跟金额的发生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该单据并无被上诉人或其委派人员的签字，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一平和被上诉人张范水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对于张一平主张的承揽款金额，其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记工单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结款单》，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经笔迹鉴定，确认系其本人所写。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当知道签字的法律后果，其以未曾受过学龄教育、属于文盲而主张不能认定《结款单》的内容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根据《结款单》的内容、被上诉人付款情况及其陈述，认定被上诉人尚应支付359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张一平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由张一平负担(多预交的1813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洪铭锋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