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振明，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波，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中彪，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国，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平，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亨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文家街道。 法定代表人：信中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国，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忠会，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方振明因与被上诉人信中彪、寿光亨旺物流有限公司（简称亨旺公司）、原审第三人杨忠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3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振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信中彪支付方振明合伙分红220万元。事实和理由：方振明及信中彪、杨忠会从2006年10月8日合伙经营寿光晨鸣浙江线的纸张运输业务，运输业务由信中彪具体负责，方振明仅仅负责承兑汇票贴息事宜。至2010年2月28日结束，经三方及会计进行清算，共计产生利润10298594.78元，其中98594.78元作为支付信中彪的房租、电话费、水电费的开支，余款10200000元是扣除所有费用后的利润，方振明应当分得2040000元，连同方振明的投资1000000元，信中彪应当支付3040000元。信中彪称已经支付了合伙投资及分红，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但信中彪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已经支付的证据。且当时会计方之松在合伙清算后，出具证明证实合伙收益在信中彪的妻子和杨忠会处。信中彪及杨忠会称，在合伙结束后，尚有480万元的运费没有分配，后运费收回后信中彪支付给方振明84万元，信中彪要求方振明出具了收据。那么在此之前，方振明如果收到款项后也应当给信中彪出具收据，否则会计如何记账？再次，信中彪及杨忠会称，在合伙结束后，有关账本已经销毁，那为什么方振明借承兑汇票的借条没有销毁，方振明的收据没有销毁？信中彪及杨忠会的说法根本不能成立，其目的是混淆视听。如果信中彪已经支付，也应当有银行的打款记录或其他凭证。在一审期间，信中彪称支付给方振明的80万元是480万元的运费收回后应当分得的利润，但是方振明不知道该款是否包括在1020万元之内，一审判决凭什么认定方振明对三合伙人未按照合伙协议所确定的利润分配比例分配该运费？杨忠会与信中彪有利害关系，杨忠会的女婿现在跟信中彪从事运输业务，其在法庭的陈述也只能证实其本人在合伙中的已经分得了利润，并不能证实信中彪已经将分红及投资返还给方振明，杨忠会所谓的账本销毁只不过是配合信中彪而已。综上所述，方振明与信中彪及杨忠会合伙经营运输业务，信中彪作为合伙事务的负责人，应当对合伙的事务负责，对合伙的账目应当向合伙人说明，对合伙人的分红应当及时支付。 信中彪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亨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杨忠会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方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信中彪、亨旺公司返还其合伙出资100万元并支付合伙期间应分得的利润120万元，共计220万元。诉讼过程中，方振明变更诉讼请求为：信中彪、亨旺公司返还其合伙出资100万元并支付合伙期间的利润200万元，共计3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8日，方振明、信中彪、杨忠会经协商，决定合伙承包晨鸣集团公司浙江线的纸张运输业务，并签订了合伙协议一份（即晨鸣物流货物运输合作协议），三人在协议中约定：1.三人同意就亨旺公司承包的晨鸣集团公司一、二、三、四厂的纸张货物发往浙江省内的汽车运输业务进行合作经营，每人投资100万元，共计300万元，信中彪、杨忠会各占40%的股份，方振明占20%的股份。2.信中彪负责合作期间的车辆调度及整个业务的管理，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调动组织好车辆、货源，及时结清账务，在费用支出方面按三人制定的规定处理；杨忠会不参与业务管理，在运营期间负责补充投资以外剩余的200万元周转资金的筹措，此补充款项计付利息；方振明帮助信中彪协调运输中的所有业务等，负责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业务。3.信中彪在运输管理过程中，遇到难解决的问题时，杨忠会、方振明必须积极地配合解决。4.发往浙江省内承包价为0.236元/吨•公里。5.雇用的工作人员由杨忠会负责，年终由三人协商确定工作人员的奖惩数额。6.鉴于信中彪本人还承包晨鸣集团公司上海线的纸张运输业务，凡是有利于浙江线、上海线业务所发生的一切招待等费用，两线各摊50%，如遇特殊情况，三方可另作商议，特殊情况特殊办理，每到月底连同平常一般的零星开支，由三方共同签字后方可报销，费用的实施由信中彪负责。7.各方按所占股份分摊利润或风险。 方振明、信中彪、杨忠会签订合伙协议后，即开始运营晨鸣集团公司浙江线的纸张运输业务，至2010年2月28日合伙结束。合伙终止后，三人又签订证明一份，约定：1.合伙期间共产生利润10298594.78元，其中98594.78元作为近几年房租、电话费、水电费的费用开支，由信中彪支配，剩余1020万元，按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进行分配，信中彪、杨忠会每人分得利润408万元，方振明分得利润204万元。2.如果三人在合伙期间（2006年9月25日---2010年2月28日）出现债权、债务、纳税问题，均由三人按合伙比例承担；自2010年3月1日以后，晨鸣集团公司浙江线的纸张运输业务对外所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与杨忠会、方振明二人无关，全部由信中彪承担。后信中彪在2010年8月17日、2011年4月17日、2012年2月5日又分三次共付给方振明84万元，在2010年11月19日付给杨忠会200万元。双方发生纠纷后，方振明于2017年8月10日向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方振明、信中彪、杨忠会在2006年10月8日签订的晨鸣物流货物运输合作协议及三人在2010年2月28日合伙终止后所签订的证明，对三人合伙期间的出资、合伙事务的管理、利润分配、债务清偿、税金交纳等问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是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也不违反有关的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当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在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即晨鸣物流货物运输合作协议中，尽管涉及到了亨旺公司，但在该协议中明确的是，由方振明、信中彪、杨忠会三人合伙经营亨旺公司承包的晨鸣集团公司浙江线的纸张运输业务，该协议没有体现告亨旺公司参与合伙的意思表示，而且三人在合伙终止后所签订的证明中，也没有亨旺公司曾参与合伙并分配利润的内容，故亨旺公司不是本案的合伙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方振明仅因部分货款汇入了亨旺公司的账户，即对亨旺公司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在三人合伙终止后共同签订的证明中，确认合伙期间共产生利润10298594.78元，其中98594.78元作为合伙期间开支的房租、电话费、水电费等费用，由信中彪支配。方振明主张合伙期间的利润由信中彪占有，信中彪及杨忠会对此均予以否认。在确认方振明的主张是否成立时，不仅要考虑信中彪和杨忠会的意见，还要考虑以下因素： 第一，信中彪提供了在三人合伙期间方振明于2009年7月31日出具的50万元的借条，主张该笔借款三人在进行清算时已作为方振明应分得的利润进行了处理；信中彪还提供了三人合伙终止后，方振明在2010年8月17日、2011年4月17日两次收到其80万元收据，杨忠会之妻张翠花在2010年11月19日收到其200万元的收据，以证明三人之间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方振明反驳称该笔借款是为贴现承兑汇票支付运费所写借条，承兑汇票贴现后已于当天汇入信中彪之妻赵清玲账户，只是该借条没有及时收回。信中彪关于三人合伙终止后经过清算，其分别给方振明、杨忠会出具了欠条的主张，可以与方振明、张翠花所写的收据相互印证。另外，三人合伙终止后只对9万余元的房租、电话费、水电费等小额支出确定由信中彪承担，对合伙产生的1020万元利润、第三人杨忠会筹措的周转资金及利息、合伙期间支出的招待费用、员工工资等问题如何处理却未作规定，显然不合常理，与方振明的陈述相比，信中彪的解释更有说服力。第二，方振明在变更诉讼请求时称，合伙期间晨鸣集团公司还有运费480万未支付，这笔未收回的运费应为三人合伙产生的利润，并不包含在1020万元利润之中。其在本次庭审才知晓合伙结束后，信中彪于2010年8月17日、2011年4月17日两次所付的80万元，是其480万元运费收回后应分得的利润。但根据三人的合伙协议，对该笔480万元的利润，方振明所分得的利润应为96万元（480×20%）而不是8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方振明对三人为何未按合伙协议所确定的利润分配比例分配该笔运费，亦未作出合理的说明。 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方振明将其诉讼请求由220万元变更为300万元，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补交案件受理费，对其变更的诉讼请求应按撤回请求处理。方振明还在庭审中还提出对杨忠会之妻张翠花所写的200万元收据进行鉴定，以确认该收据的真实性，因杨忠会对该收据予以认可，特别是方振明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既无关联也无意义，对方振明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纵观全案，方振明的陈述有悖常理，信中彪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的可信性明显高于方振明对本案所做的陈述，信中彪提供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三人在合伙终止后签订的证明仅是对合伙期间有关利润分配情况的总结，而不具有确定方振明和信中彪之间债务关系的性质。方振明的主张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方振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400元，均由方振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方振明提交方之松录音一份，证实合伙结束后方之松书写了合伙期间的总利润表，利润一部分在信中彪的妻子赵清玲手中，另一部分在杨忠会手里。信中彪与杨忠会均质证称，无法听清录音的内容，且方之松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被采信。本院认为，方之松以证人身份作证，但未出庭，且其录音内容不清晰，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振明称合伙期间业务的管理由整个信中彪负责，利润由信中彪的妻子掌握，故信中彪应向方振明分配利润。信中彪辩称利润在合伙期间随时分配，早已分配完毕，不存在未分配利润。本院认为，方振明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有：一、方振明未就三方协议存在未分配利润的基本事实进行举证。方振明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审中仅提交由方之松书写的证明一份，证实合伙利润在信中彪的妻子手中839.859478元，杨忠会手中190万元，信中彪对以上事实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杨忠会也认为利润已分配完毕。重审中，方振明未进一步补强证据。二审中，方振明提交方之松的录音，拟证明相同的内容，信中彪与杨忠会仍不予认可。从证据上看，方振明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其主张。二、三方协议终止时，明确了总利润及三人各自分得的利润数额，并未载明利润在信中彪处未分配的事实，故三方协议的效力应认定为对合伙事务的总结而不是债务的证明。三、三方合伙开始的时间为2006年10月，结束的时间为2010年2月，方振明提起诉讼主张分配合伙利润的时间为2017年8月。方振明在合伙终止后至起诉的七年时间里未向信中彪主张过权利，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方振明的主张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方振明若有新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方振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方振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福涛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