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刑终406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马林群，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临朐县。2018年10月19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保宪，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国强，男，1989年7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青州市。2009年9月8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1年11月3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2014年6月5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二千元。2017年5月18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2018年10月19日因涉嫌犯窝藏罪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宗敏，曾用名王领海，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青州市。2019年2月19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2019年8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林群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被告人王宗敏犯妨害公务罪，原审被告人王国强犯窝藏罪一案，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鲁0781刑初23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世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马林群及其辩护人赵保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14日3时许，被告人马林群驾驶超载的鲁Ｑ×××××红岩牌翻斗车沿青州市北海路由东向西行驶时，被巡逻民警发现，并被警示停车接受检查。被告人马林群因害怕超载被查处，拒不停车接受检查，驾驶车辆呈“Ｓ”型路线继续行驶，阻止警车超越其车辆。巡逻民警高某及辅警赵某、付春华驾驶鲁Ｇ×××××车跟随马林群驾驶的车辆由北海路行驶至玲珑山北路，后又从309国道向南行驶至，期间多次使用扩音喇叭警告马林群停车接受检查。当行驶至青州路派出所门口处时，高某等人超越马林群驾驶的车辆。马林群见状，遂驾驶车辆倒车逆行向北逃窜，连续两次冲撞海岱路中间防护栏，越过护栏行驶到对面公路，并将警车撞坏。经青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防护栏、警车损失价格共计37040元。 马林群在逃窜的过程中，使用对讲机喊自己被警车追赶，同为驾驶员的被告人王宗敏得知该情况后，驾驶鲁Ｑ×××××红岩翻斗车沿与追赶马林群的警车并排行驶，并向警车打方向，欲阻止警车追赶马林群，企图帮助马林群驾车逃跑。并向行驶一分钟左右，马林群驾驶的车辆撞坏防护栏，被告人王宗敏见状后驾车离开。 被告人王国强在得知马林群被公安机关查获后，驾驶无牌车辆赶至现场，明知马林群驾驶的车辆将道路防护栏大面积撞坏，仍不顾民警示意其停车，驾车将马林群带离现场。 2018年10月19日，被告人马林群主动到青州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所实施的驾车逃避检查、逆向行驶并将防护栏撞坏的事实。被告人王国强在陪同马林群投案时被公安民警认出，被当场抓获。2019年2月19日，青州市公安局民警将被告人王宗敏抓获到案。 案发后，被告人马林群近亲属已赔偿了造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后确认的证人高某、付某、赵某、刘某、陈某1、陈某2证言，鉴定意见青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结论书，辨认笔录被告人王国强及证人陈某2对被告人王宗敏的照片进行指认的笔录，视听资料青州市公安局民警所持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被告人马林群驾车逃避检查、沿Ｓ路行驶、逆向行驶并将防护栏撞坏的视频录像，书证三被告人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办案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手机通话记录、青州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赔偿证明、谅解书、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1刑初第134号刑事判决书以及被告人马林群、王国强、王宗敏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林群为逃避公安机关的检查，驾车在城市主干道呈S型行驶并倒车逆行，撞毁道路防护栏，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王宗敏以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王国强明知是犯罪的人仍为其提供交通工具，帮助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应予刑罚。案发后，被告人马林群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宗敏、王国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国强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五年内再犯应被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马林群案发后赔偿因其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予以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公共安全，保障司法机关正常的刑事诉讼活动，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被告人马林群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以妨害公务罪，判处被告人王宗敏有期徒刑六个月；以窝藏罪，判处被告人王国强有期徒刑六个月。 宣判后，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审被告人马林群仅供认其个人罪行，未供述同案犯王宗敏妨害公务的罪行以及同案犯王国强窝藏罪的罪行，不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其构成自首情节，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自首确有错误”为由，提出抗诉。 二审庭审时，原审被告人马林群对未如实供述王宗敏妨害公务的事实、王国强窝藏的事实予以供认，辩解称其投案时因不想牵连他人才未供出二人的姓名。原审被告人马林群的辩护人提出“马林群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系初犯；本案的发生，事出有因，案发当夜巡逻交警在执法的具体方式上，违反了公安部的相关规定，存在重大、明显过错，请求对马林群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被告人马林群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应支持抗诉，予以改判”的出庭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二审另查明，案发后，原审被告人马林群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要犯罪事实，但未如实供述其使用对讲机向同行的车队人员呼叫其被警车追，请求帮助的事实，以及同案参与人王宗敏接到其求救信号后驾驶车辆强行阻止警车执行公务，同案参与人王国强驾驶车辆将其接走帮助其逃匿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原审被告人马林群、王宗敏、王国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高某、付某、赵某、陈某2证言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马林群为逃避公安机关的检查，驾驶超载的车辆在城市主干道呈S型行驶并倒车逆行，撞毁部分道路防护栏，又将警车撞坏，其行为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予刑罚；原审被告人王宗敏以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刑罚；原审被告人王国强明知是犯罪的人仍为其提供交通工具，帮助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应予刑罚。原审被告人王国强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马林群案发后赔偿因其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关于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审被告人马林群仅供认其个人罪行，未供述同案犯王宗敏妨害公务的罪行以及同案犯王国强窝藏罪的罪行，不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其构成自首情节，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自首确有错误”的抗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马林群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应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规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中，原审被告人马林群自动投案后，除应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外，还应如实供述其用对讲机请求他人帮助，以及同案参与人王宗敏为帮助其逃跑而妨害公务，同案参与人王国强为帮助其逃跑而窝藏的事实；其二，原审被告人马林群驾驶超载车辆为逃避检查而实施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行为的同时，亦妨害了交警部门依法执行公务，该行为既危害了公共安全，又扰乱了社会秩序，属一个行为同时触犯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和妨害公务罪两个罪名的情形，应采取重罪吸收轻罪的原则处以刑罚。因此，原审被告人马林群与王宗敏构成妨害公务罪的共犯；其三，马林群未如实供述共同犯罪中其所知的同案犯，依法不能认定其构成自首，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自首，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符合客观事实，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的发生，事出有因，案发当夜巡逻交警在执法的具体方式上，违反了公安部的相关规定，存在重大、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依职权负有查处超载车辆的交警执法人员在巡逻过程中对超载车辆例行检查时，对于拒不配合检查的车辆，在采取鸣警笛、使用扩音器喊话仍无效的情况下，驾车紧追其后，属依法履职行为，对于本案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原审被告人马林群系初犯，二审期间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其自首并予从轻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原审被告人马林群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刑初23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马林群的定罪部分，第二项、第三项对被告人王宗敏、王国强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马林群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王宗敏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王国强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二、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刑初23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马林群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三、原审被告人马林群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22年6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冉青松 审判员  何大勇 审判员  李桂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