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自然资源局清新分局。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笔架路3号行政服务中心大楼七楼。法定代表人：麦灼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蕙蕙，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苑冰，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水寨镇华侨直街3号。法定代表人：李乐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钊才，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自然资源局清新分局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华二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远市自然资源局清新分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利息支付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在2013年8月15日前完成付款是错误的。根据《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总工程款50%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审定后十天内支付，余款也应在结算审定后支付。将结算、付款时间理解成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将导致工程余款的支付时间在首期付款前。该项工程最后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上诉人在2013年5月28日已同意送审，但因被上诉人原因拖延至2013年8月28日送审，2014年9月22日移交资料，已超过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8738370元，上诉人截止2013年2月6日支付1730万元，远超合同约定。且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款需审定结算才能确定。二、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8日双方审定工程造价为30213367.2元，但上诉人从未审定，仅是同意送审。这并不代表上诉人对工程造价的认可，也不代表进行了审定。三、上诉人积极配合送审，但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中存在重复计算、虚报工程量导致结算审定至2018年8月20日才完成，审定造价与被上诉人主张的相差8563451.28元。因此，未能支付工程款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其应自行承担后果。本工程于2018年8月20日完成结算审定，故上诉人在2019年8月20日前支付即可，无需支付利息。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五华二建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2011年11月25日及2012年8月15日。2、交付使用时间：2012年8月15日。3、工程结算：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答辩人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被答辩人提交了三份结算文件。经被答辩人审核，并于2013年5月28日同意送清远市清新区投资评审中心审核。4、工程款支付：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约定，工程余款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即2013年8月16日）。二、合同没有约定利息计付标准和计付时间，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按交付使用之日即2012年8月15日开始计息。但该计息起始时间对被答辩人不利，故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认定从2013年8月16日起计息并无不当。三、被答辩人认为未能付款的责任在于答辩人，但答辩人的请求为工程款欠款及利息，并非违约金。根据相关解释，被答辩人未按时审定文件，但答辩人没有主张竣工结算文件的工程造价，而是主张结算后应付的工程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五华二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支付工程款4349915.92元及利息；2、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支付违约金（按工程款本金4349915.92元从2012年1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五华二建变更诉讼请求为：1、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支付工程款4349915.92元及利息（按工程款本金4349915.92元从2013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5日，五华二建与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签订《黄坑村委会××村民小组宅基地基础、道路工程承发包合同》约定，五华二建承建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发包的黄坑村委会××村民小组宅基地二十二栋八层框架结构正负零基础（占地面积9036平方米）、道路排水工程，工程概算8738370元，按设计图纸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工期为300晴天日，开工时间由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通知；五华二建带资进场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审定后10日内支付总工程款5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还款期内不计算利息。五华二建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日内提出竣工结算，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接到结算之日起15日内提出意见，逾期视为同意。双方对竣工结算确认后15日内进行退补结算。施工过程中，变更、增加工程由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和监理单位签证认可。2011年11月25日-2012年8月15日，上述单项工程分别通过建设、监理、施工、勘察、设计单位和原清新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验收合格。之后，五华二建提交竣工结算，2013年1月25日，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提出《黄坑村委会××村宅基地基础、市政道路工程结算初审意见》。2013年2月26日，五华二建提出《关于黄坑村委会××村宅基地基础、市政道路工程结算初审意见的回复》。2013年5月28日，五华二建、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审定工程造价为30213367.2元，同意报送清新投评中心审定造价。2015年5月6日-20日，五华二建、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监理单位分别在《××村宅基地基础市政道路工程结算有关问题的说明》上盖章，向清新投评中心说明施工、结算依据。2015年9月6日，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向清新投评中心出具《××村宅基地基础市政道路工程结算有关问题的补充说明》。2016年9月27日、2017年2月17日，五华二建、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监理单位分别召开会议，说明施工、结算依据。2017年11月20日，五华二建向清新投评中心出具《××村宅基地基础市政道路工程结算审核回复》说明情况。2018年1月2日，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向清新投评中心出具《对黄坑村委××村民小组宅基地道路工程结算审核书的回复》说明情况。2018年8月20日，清新投评中心审定造价为21649915.92元，核减工程造价8563451.28元。扣除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已支付1730万元，欠付工程款4349915.9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1、合同的效力。五华二建与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签订《黄坑村委会××村民小组宅基地基础、道路工程承发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2、工程款。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对五华二建请求支付工程款4349915.92元没有异议，予以支持。3、工程款利息。依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五华二建、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于2013年8月15日前完成结算、付款。至2018年8月20日完成造价审定，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未能依约支付超出合同约定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五华二建的诉讼请求，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应从2013年8月16日起以欠付工程款4349915.9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款日止。判决：一、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应付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349915.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应付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从2013年8月16日起以4349915.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贷款利率计至本案确定付款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99元，由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在收到五华二建提交的结算书后，于2013年1月25日向五华二建出具《黄坑村委会××村宅基地基础、市政道路工程结算初审意见》，对结算书中的部分工程量和套价提出异议。五华二建于同年2月26日向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出具回复，对套价问题作出解释，并表示如存在工程量重复或计费含糊问题，由审核机构在审核时扣减。2014年9月22日，五华二建将施工资料移交给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2015年5月6日及9月6日，五华二建与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分别就结算的相关问题向审核机构清新区投资评审中心作出说明。2016年9月27日、2017年2月17日，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清新区投资评审中心召开会议，对部分工程是否计入结算形成会议记录。2017年11月20日，五华二建出具《××村宅基地基础市政道路工程结算审核回复》，对需要核减的金额作出说明。2018年1月2日，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出具《对黄坑村委××村民小组宅基地基础道路工程结算审核书的回复》，再次要求对三通一平工程、道路基础工程、化粪池、放坡位填沙等工程进行核减。再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因机构改革原因被撤销，相应的权利义务由清远市自然资源局清新分局继受。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关于应付工程款之日，双方在涉案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工程款分为两笔支付，第一笔50%在验收合格并结算审定后十天内支付，余款50%在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工程验收合格是在2012年8月15日，而结算审定是在2018年8月20日。也就是说，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而支付第一笔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出现了与双方的约定不一致的情形。从支付情况来看，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实际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总造价的50%。五华二建起诉认为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应当在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全部工程款，而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则认为应当在结算审定后一年内支付剩余工程款。鉴于合同约定与实际履行情况出现分歧，本院综合全案事实，对付款期限作出认定。首先，从双方约定的结算程序来看，应当是五华二建提交结算报告，经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提出意见，并报审核机关审定。合同约定五华二建应当在验收合格后三天内提出结算报告，五华二建实际提交结算报告的时间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另一方面，施工资料作为结算的依据，五华二建应当在提交结算报告时一并移交，而五华二建移交资料的时间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其次，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已经于2013年5月28日将结算资料报送审核机关审定，影响涉案工程结算审定期限的主要因素，是审核机关在审核过程中发现大量工程量及套价需要核减。从各方的来往函件及会议记录可以看出，五华二建提交的结算报告确实存在较大的与实际不符的情况。故导致结算审定期限过长责任不在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最后，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总造价的50%，在结算审定前，余款数额尚未确定，原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暂未支付亦符合常理。结合上述事实以及合同的约定，本院认为，支付余款应当同时符合验收合格以及结算审定两个条件，五华二建主张在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全部工程款以及清远市自然资源局清新分局主张在结算审定后一年内付清工程款，本院均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在2012年8月15日验收合格，2018年8月20日结算审定，相应的工程款利息应当从2018年8月21日起计付。对于工程款本金的数额，双方并无争议，但鉴于原清远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已经撤销，相应的付款责任由继受其权利义务的清远市自然资源局清新分局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清远市自然资源局清新分局应付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349915.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变更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清远市自然资源局清新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21日起以4349915.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99元，由清远市自然资源局清新分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0元，由清远市自然资源局清新分局负担4470元，由广东五华二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陆倩倩书记员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