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5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广得利医药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产业集聚区友谊路**。法定代表人：郑岳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培鸽，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燕琦，河南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秋芝，女，汉族，1962年12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江炜，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郑岳修，男，1975年8月30日出生，台湾居民。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一审被告：李廷国，男，汉族，1962年7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郏县产业集聚区。上诉人河南广得利医药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得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秋芝，一审被告郑岳修、李廷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豫01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得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燕琦，被上诉人张秋芝及委托代理人丁江炜，一审被告李廷国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郑岳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得利公司上诉请求：1.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广得利公司少偿还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应还本金40805元，且利息支付时间应自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秋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查明不清，据此作出的判决侵犯了广得利公司的合法利益。一、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秋芝是通过其丈夫李廷国向广得利公司出借的款项，由李廷国向其直接出具借款书并加盖相应印章；实际上，李廷国系广得利公司总经理，广得利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郑岳修的私章也一直由李廷国保管。广得利公司对李廷国向张秋芝借款并承诺月息一分一事毫不知情，从未许可。这也是公司账面债权人及张秋芝所持借款书出借人均非张秋芝而是韩静洁的原因。广得利公司认为，在此情况下，李廷国出具的借款书关于利息的约定不应当予以认可。二、一审法院将广得利公司已归还的84万元本金分割为利息和付本两部分违背双方约定和客观事实。在李廷国、亲新歌经手的付款票据上明确载明该84万元系归还韩静洁借款，李廷国本人也认可广得利公司已归还借款本金84万元，因此该84万元不应当在用于冲抵利息。三、张秋芝在一审中提供的部分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广得利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广得利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郑岳修的私章也一直由李廷国保管，广得利公司的管理运营也一直由李廷国负责，部分借款单局没有资金往来凭证，仅凭出纳的现金入账手续，不足以证明张秋芝所称借款事实的发生。四、李廷国提供的六张借条，其中有两张借条都是在辞去总经理职务后签署，有一张金额400万。张秋芝辩称：关于广得利公司上诉请求上偿还本金40805元的问题，张秋芝认为该请求中的40805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在借款书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以及还款时间，属于合法约定，广得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且张秋芝在一审中提供有广得利公司的借款书、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足以证明张秋芝的合法债权。李廷国述称：同意张秋芝意见。张秋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广得利公司、郑岳修、李廷国偿还张秋芝借款本金770.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诉前利息165.468万元。总计936.268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1、2016年1月8日，本金56万元，诉前利息至2018年4月8日共计27个月，56万元×27月×1%=15.12万元，本息共计71.12万元；2、2016年2月13日，本金44.8万元，诉前利息至2018年4月13日共计26个月，44.8万元×26月×1%=11.648万元，本息共计56.448万元；3、2016年3月7日，本金70万元，诉前利息至2018年4月7日共计25个月，70万元×25月×1%=17.5万元，本息共计87.5万元；4、2016年5月30日，本金40万元，诉前利息至2018年4月30日共计23个月，40万元×23月×1%=9.2万元，本息共计49.2万元；5、2016年8月6日，本金112万元，诉前利息至2018年4月6日共计20个月，112万元×20月×1%=22.4万元，本息共计134.4万元；6、2016年8月31日，本金448万元，诉前利息至2018年4月30日共计20个月，448万元×20月×1%=89.6万元，本息共计537.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月8日，广得利公司出具《借款书》，主要载明：公司李廷国及出纳秦某经手借入现金伍拾陆万元整（￥560000.00元）年息12%；自2016年元月08日至2017年元月07日止，到期本息同时支付。并注明原2015年01月07日借入伍拾万元加陆万利息的总额。经手人处有李廷国、秦某签名落款处加盖有广得利公司财务专用章、广得利公司法人代表郑岳修个人印章。2、2016年2月13日，广得利公司出具《借款书》，主要载明：公司李廷国及出纳秦某经手借入现金肆拾肆万捌仟元整（￥448000.00元）年息12%；自2016年02月13日至2017年02月12日止；到期本息同时支付。并注明原2015年02月13日借入肆拾万元加肆万捌仟元整利息的总额。经手人处有李廷国、秦某签名落款处加盖有广得利公司印章。3、2016年3月7日，广得利公司出具《借款书》，主要载明：公司李廷国及出纳秦某经手借入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年息12%；自2016年03月07日至2017年03月07日止；到期本息同时支付。经手人处有李廷国、秦某签名落款处加盖有广得利公司印章。4、2016年5月30日，广得利公司出具《借款书》，主要载明：公司李廷国及出纳秦某经手借入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年息12%；自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5月30日止；到期本息同时支付。经手人处有李廷国、秦某签名落款处加盖有广得利公司财务专用章、广得利公司法人代表郑岳修个人印章。5、2016年8月6日，广得利公司出具《借款书》，主要载明：公司李廷国及出纳秦某经手借入转结资金壹佰壹拾贰万元整（1120000.00元）年息12%；自2016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5日止，到期本息同时支付。并说明原2015年8月7日借入现金壹佰万元整年息12%，应付利息为壹拾贰万元整，因未支付本金和利息，现转本金和利息共计壹佰壹拾贰万元整。经手人处有李廷国、秦某签名落款处加盖有广得利公司财务专用章、广得利公司法人代表郑岳修个人印章。6、2016年8月31日，广得利公司出具《借款书》，主要载明：公司李廷国及出纳秦某经手借入转结资金肆佰肆拾捌万元整（4480000.00元）年息12%；自2016年8月31日至2017年8月30日止，到期本息同时支付。并说明原2015年8月31日借入现金肆佰万元整年息12%，应付利息为肆拾捌万元整，因未支付本金和利息，现转本金和利息共计肆佰肆拾捌万元整。经手人处有李廷国、秦某签名落款处加盖有广得利公司财务专用章、广得利公司法人代表郑岳修个人印章。以上六份借款书的款项由广得利公司出纳秦某将张秋芝支付的现金或者通过POS机刷卡将张秋芝提供的借款存至广得利公司账户。张秋芝称其在广得利公司POS机上刷卡的银行卡户名有张秋芝、韩静洁、宋兰英、彭志茹、李明亮，至于广得利公司将其名下的借款统一记在韩静洁名下系广得利公司的内部记账问题。广得利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中载明欠韩静洁6331701.02元未付，庭审中广得利公司称其账上没有显示向韩静洁等几个银行卡持有人出具借条，且除了本案几笔款项外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往来。2015年6月4日，广得利公司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李廷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入400万元，银行回单上用途显示为大额采购款。2016年5月25日，广得利公司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魏挑名下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转款84万元，其内部由李廷国、秦某签名的付款审批通知上载明系归还2014年8月25日310万元借款的部分本金。同日，魏挑向广得利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该84万元系代收韩静洁借款。张秋芝申请出庭的证人秦某称该84万元是偿还张秋芝的借款。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书》、转账凭证、审计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张秋芝持有加盖广得利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代表郑岳修名章的借款书，并提供了部分银行转账凭证、POS机刷卡单，再结合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张秋芝与广得利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秋芝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广得利公司辩称其公司账目记载欠韩静洁款项故张秋芝不具备原告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张秋芝持有的6张借款书，予以确认。关于利息问题，因借款书中约定了年息12%，符合法律规定，对张秋芝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广得利公司辩称利息不适用公司股东以外人员的理由不能对抗借款书的效力，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张秋芝所持借款书载明的前期借款利率均未超年利率24%，双方结算后将前期借款本息转换成新的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广得利公司辩称不应将利息计入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郑岳修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郑岳修未在借款书上签名，仅部分借款书上加盖了郑岳修的名章，加盖名章亦未表明保证人身份，通过张秋芝陈述的借款背景和经过可以得知本案借款系广得利公司的生产经营借款而非郑岳修的个人借款，从该事实也无法推定出郑岳修为本案借款提供保证的结论，故张秋芝要求郑岳修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廷国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李廷国在借款书上有签名，但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后果应由其供职的广得利公司承担，故本院对张秋芝要求李廷国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2015年6月4日，广得利公司转入李廷国工商银行账户的400万元，时间在本案借款书之前，与本案无关，不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对广得利公司辩称该400万元系偿还本案中张秋芝、李廷国夫妻共同债权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2016年5月25日广得利公司账目记载偿还韩静洁借款84万元的问题。首先，该笔还款应否认定为偿还张秋芝的借款；因广得利公司将张秋芝出借的款项记在韩静洁名下且广得利公司承认其未向韩静洁出具过借据，加上张秋芝申请的证人秦某出庭作证称该84万元系偿还张秋芝的借款，故该84万元应认定为广得利公司偿还张秋芝的借款。其次，该84万元应否从本案借款中扣除及如何扣除的问题；从时间上看，该84万元还款发生于2016年5月25日，在张秋芝2016年1月8日56万元借款、2016年2月13日44.8万元借款之后；从证据上看，张秋芝虽称该84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该84万元应视为偿还本案2016年1月8日、2016年2月13日的借款。广得利公司提供的付款审批通知虽载明系偿还的本金，但系孤证且是单方制作，无法认定为偿还本金，应按照先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计算。截至2016年5月25日，第一笔2016年1月8日56万元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为25573元，84万元在偿还25573元利息、56万元本金后剩余254427元。第二笔2016年2月13日44.8万元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2016年5月25日为15232元，254427元扣除15232元利息后剩余239195元视为偿还本金，剩余本金208805元未还。综上，广得利公司下欠张秋芝借款本金208805元+70万元+40万元+112万元+448万元共计6908805元及对应利息未还，予以支持，张秋芝要求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广得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秋芝借款本金6908805元及利息（其中208805元本金自2016年5月26日起、70万元本金自2016年3月7日起、40万元本金自2016年5月30日起、112万元本金自2016年8月6日起、448万元本金自2016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均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张秋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339元，由张秋芝负担8019元，由广得利公司负担6932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在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一、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广得利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支付的84万元，如果直接扣抵欠张秋芝款项的本金，一审判决本金部分应减少40805元。如果直接扣抵欠付张秋芝款项的利息，一审判决正确。二、广得利公司称张秋芝所持借据上的利息约定与一审判决书确定的利率及利息一致，借据上加盖的公章与法定代表人的公章一致。但是其提出张秋芝所持借条与广得利公司的财务账目不符。本院二审期间，广得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李廷国辞职信，拟证明李廷国在2015年5月12日已经辞去总经理职务；2、转账凭证，拟证明400万元是同一天由广得利公司转到李廷国个人账户，又从李廷国个人账户转账到锡安泰勒公司。张秋芝质证称：1、广得利公司提交的李廷国辞职信非原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且与本案无关。2、400万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对于广得利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广得利公司提交的李廷国辞职信非原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广得利公司仅对40805元款项提起上诉，400万元转账凭证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上诉情况并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广得利公司主张的要求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应还本金基础上少偿还40805元是否有依据？2.广得利公司主张的利息及利率的计算是否应该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关于广得利公司主张的请求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应还本金基础上少偿还40805元是否有依据，广得利公司主张的利息及利率的计算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据一审查明事实，2016年5月25日，广得利公司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魏挑名下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转款84万元，其内部由李廷国、秦某签名的付款审批通知上载明系归还2014年8月25日310万元借款的部分本金。同日，魏挑向广得利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该84万元系代收韩静洁借款。张秋芝申请出庭的证人秦某称该84万元是偿还张秋芝的借款。由于该笔借款写明系归还2014年8月25日310万元借款的部分本金。另外，鉴于张秋芝与李廷国的特殊关系。据此，该借款不应再优先扣抵利息，故广得利公司的提出的应还本金基础上少偿还40805元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截至2016年5月25日，剩余本金208805元扣除40805元利息后为168000元未还。但是，84万元扣除的利息40805元还应由广得利公司偿还。另外，广得利公司自认张秋芝所持借据上的利息约定与一审判决书确定的利率及利息一致，借据上加盖的公章与法定代表人的公章一致，其又提出应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得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广得利医药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秋芝借款本金6868000元及利息（其中168000元本金自2016年5月26日起、70万元本金自2016年3月7日起、40万元本金自2016年5月30日起、112万元本金自2016年8月6日起、448万元本金自2016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均按年利率12%计算），以及未偿还利息40805元（25573元+15232元）；三、驳回张秋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339元，由张秋芝负担8839.13元，由广得利公司负担68499.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13元，由张秋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江辉书记员朱明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