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纪成，男，汉族，1967年9月20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6号，公民身份证号码440************91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康，男，汉族，1968年10月10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91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慧，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纪成因与被上诉人谢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纪成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04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谢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谢康合伙出资的金额不足，应对江纪成承担违约责任。谢康主张出资款为77000元，实际上，江纪成收到的资金只有43000元，本案涉及车辆的保险费，车船税，置换轮胎的资金均是由江纪成承担。谢康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按合伙协议的约定，承担补缴义务，并对江纪成承担违约责任。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江纪成和谢康对物流公司产生的侵权之债13000元，这些费用均是由江纪成承担，根据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清偿责任，对内应按照协议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承担，但谢康却分文未给。关于江纪成更换车辆轮胎提供的《收款收据》和江纪成主张单独购买车辆保险及车船税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证据真实性和无法佐证为由不予采信错误。一审法院应根据法律规定，依据当地的交易背景和交易习惯予以认定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例如在茂名电白地区甚至全国各地，在小型维修厂中置换轮胎或维修车辆，出具的收据大部分是没有公章，这些行为均是当地的交易习惯，故江纪成在合伙经营当中，产生的车辆保险费，车船税，和置换轮胎的费用是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的，一审法院应予采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分割的合法财产，应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谢康存在出资瑕疵，未能补足出资金额，未能履行出资义务，产生的债务，亏损也未能和江纪成共同承担。故江纪成在合伙过程中投入的资金远远高于谢康，承担的债务也远远大于谢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江纪成和谢康出资比例明显不均等，江纪成出资的比例远远高于谢康。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过于片面。谢康辩称：一、谢康与江纪成共同出资147000元购买一辆二手重型半挂车从事运营活动，虽然车辆登记在江纪成名下，但不能改变该车辆属于双方共同财产的性质，购置该车后，谢康先后支付了77000元的购车款给江纪成，在将该车辆转卖、合伙关系解除后，谢康有权主张并获得均分转卖所得的钱款116000元。二、谢康先后足额支付了77000元购车款给江纪成，虽然只有43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才留下支付记录，但对剩余的34000元谢康同样有以现金等方式实际支付给江纪成，该事实可以从谢康在一审提交的《账户明细查询》、《电话通话录音光盘》、《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多份证据中进行综合评判和确认。特别是《电话通话录音光盘》能够最直接、最客观推断和确认谢康已经足额支付一半购车款77000元给江纪成的事实。在本案起诉后，江纪成否认该事实。1.谢康提供有从银行提取现金的记录凭证（提现日期在合伙购车期间，且每次提现的日期相隔密集、次数频繁、单笔数额固定），可以佐证谢康从银行提取现金支付给江纪成的事实。2.江纪成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双方在经营中存在分红的事实，并认可谢康称“双方系因琐事产生矛盾等因素影响，致使无法继续合伙经营才解除合伙关系”的说法，而江纪成又从未提及双方的矛盾有包括谢康未足额出资的事实。3.在双方的电话通话录音中，谢康多次言辞犀利地向江纪成主张支付5万多元的请求，在这么严肃和紧要关头，江纪成对此竟然既未表示异议，也未提及所谓谢康未足额支付购车款的事实，只是一味地借故拖延，甚至逃避，说明江纪成对该事实是明知和认可的。另外，在谢康向公安机关报警求助时，民警多次电话联系江纪成前往派出所接受调解，江纪成不但没有出面接受调解，而且也未提及谢康有未足额支付购车款的事实，这些种种迹象足以说明江纪成在狡辩和撒谎。4.江纪成为了全盘否认谢康有向其支付过现金的事实，在一审庭审的多个细节方面撒谎，比如自称不识字、没有与案外人陈杰才签订过《二手车交易合同》等，但出庭作证的证人陈杰才的证言及其当庭提交的《二手车交易合同》直接推翻了江纪成的说法。以上事实足以合理解释谢康已经通过现金支付剩余购车款给江纪成，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谢康已经足额支付77000元购车款给江纪成。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谢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纪成立即支付合伙共同财产58000元给谢康；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纪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谢康与江纪成商量共同出资向江西某二手车公司购买一辆二手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事合伙运输经营，口头约定风险共担，利润平均分配。同年6月8日，江纪成向该二手车公司支付共151000元购得合伙车辆，并将车辆办理过户登记在江纪成名下。随后，谢康通过其妻子刘雪群的帐户向江纪成支付合伙购车款43000元。2018年10月7日，江纪成将合伙车辆以11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陈杰才，江纪成收取转让款116000元后，另外支出了车辆过户费1800元。谢康主张其还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合伙购车款5000元，另外还支付了29000元的油费、维修费等，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另外，谢康、江纪成庭审中均确认双方在使用合伙车辆时于2018年9月发生交通事故，需向案外人支付赔款13000元。谢康主张其已将13000元现金交给江纪成支付赔款，江纪成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谢康、江纪成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购买车辆从事合伙运输经营，风险共担，利润平均分配，属于合伙关系。因合伙经营的车辆已于2018年10月7日转让，合伙协议已终止。合伙终止时，全体合伙人应当对合伙的财产、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并对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按合伙份额进行合理公平的分配。本案中，江纪成收取购车款116000元后，又支付了过户费1800元，因此，合伙剩余财产应为114200元(116000元-1800元)。谢康、江纪成均确认有合伙债务13000元，谢康主张其已将13000元现金交给江纪成偿还了该合伙债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江纪成亦对此予以否认，谢康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扣除合伙债务13000元后，剩余财产款为101200元(114200元-13000元)。因此，在双方未提供证据证实合伙期间还有其他的支出与盈利的情况下，合伙协议终止后江纪成应按约定分配给谢康一半的剩余财产款50600元(101200元÷2)。对于合伙债务13000元，由江纪成负责清偿。至于谢康、江纪成双方对各自投入的合伙投资款存在争议，双方可自行结算或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诉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江纪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谢康返还50600元；二、驳回谢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谢康已预交)，由谢康负担185元，江纪成负担1065元。本院二审期间，江纪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一，日期为2018年6月11日的《收款收据》，拟证明该2000元是用于涉案车辆的入户登记，车辆登记在江纪成名下；证据二，2018年7月12日的《收款收据》，拟证明涉案车辆在佛山市维修产生了8200元的费用；证据三，2018年10月4日的《收款收据》，拟证明涉案车辆过户费用是1800元；证据四，2019年1月27日的《收款收据》，拟证明涉案车辆在公馆镇撞坏了物流公司的车辆，支付了赔偿款13000元。谢康质证认为：1.对2018年6月11日的《收款收据》三性均有异议，里面没有显示具体入户的内容是车辆还是其他需要过户的标的物，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2.对2018年7月12日的《收款收据》三性均有异议，这是不属于正式的发票，无法证明是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也没有附相关的维修清单，没有具体的维修项目。3.对2018年10月4日的《收款收据》三性均有异议，根据江纪成与案外人陈杰才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合同》约定，过户所需要的一切费用由陈杰才承担。4.对2019年1月27日的《收款收据》三性均有异议，该收据无法证明收款人是谁与收到谁的钱，也没有相关收款人的签名或者盖章。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江纪成与谢康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合伙购买车辆从事合伙运输经营，双方共同经营期间风险共担，利润平均分配。但双方在合伙经营一段时间后，因双方产生矛盾，无法继续经营，故双方已经解散了合伙体，且已经将涉案的车辆以11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案外人。因此，双方应当在扣除合伙现有债务后将出售涉案车辆的价值予以平均分配，故一审判决在扣除合伙债务和转让涉案车辆的过户费后进行平均分配，由江纪成向谢康支付50600元的剩余合伙财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江纪成主张谢康并没有按双方的协议约定支付购买车辆款项77000元，而是仅支付了43000元，故应当予以补缴合伙投入的问题。本案中，谢康已经通过其妻子刘雪群的账户向江纪成支付合伙购车款43000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而对于其余的34000元，谢康主张为现金支付，但江纪成不予确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双方协议约定共同出资购买涉案车辆进行营运，并将车辆登记在江纪成名下，而事实上江纪成已经购买了涉案车辆，也已经将涉案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履行了合伙协议的约定。2.本案中双方确认涉案车辆在实际营运过程中均按盈利或亏损各自一半进行分配，按常理，如谢康未足额出资，江纪成应当在谢康的利润中先行扣减，但江纪成未扣减不符合常理，故也应当认定谢康已经足额出资。综上，江纪成主张谢康未有足额出资购买营运车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存在合伙投资款纠纷，可另行诉讼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江纪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元，由上诉人江纪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海清审判员  江剑兵审判员  曾维海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富华书记员  潘彦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