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刑初4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李汉鹏，男，1991年7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陆丰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陆丰市，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良成，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9〕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汉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刘爽、检察官助理袁流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汉鹏及其辩护人杨良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6年10月开始，被告人李汉鹏为了赚取不法利益，与刘某（在逃）走私团伙合作，将刘某走私团伙从境外购买的货物非法偷运入境。具体流程为：刘某走私团伙将在意大利商店购买的货物通过快递发往香港李汉鹏指定的地址。货物到达香港后，李汉鹏组织人手以藏匿的方式通过深圳各口岸将货物偷运到深圳。后李汉鹏按照刘某走私团伙提供的地址将部分货物通过快递发给国内买家，部分货物发送到刘某走私团伙在安徽省芜湖市设立的仓库。经关税部门计核，2016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李汉鹏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额10473703.96元。 2018年3月1日，被告人李汉鹏主动向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沙头派出所投案，但到案后拒不交代其犯罪事实。 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李汉鹏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款10473703.96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汉鹏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李汉鹏的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李汉鹏走私货物应缴税款1000余万元数额的证据不足。首先，公诉机关不能证明《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中所列货物均是李汉鹏负责清关的；其次，该证明书计税依据应当以购货发票为准，不能以刘某等人自报的价格作为计税依据。2.李汉鹏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应当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3.李汉鹏系初犯，父亲年老多病、小孩年龄尚小，请求对其酌情从轻处罚。4.李汉鹏犯罪获利较少，请求判处罚金时酌情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以来，被告人李汉鹏为赚取不法利益，与刘某（在逃）走私团伙合作，在香港接收刘某走私团伙从境外购买的货物，组织人员以藏匿的方式通过深圳各口岸将货物偷运到深圳，按照刘某走私团伙提供的地址将部分货物通过快递发给国内买家或者发送到刘某走私团伙在安徽省芜湖市设立的仓库。经关税部门计核，2016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李汉鹏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额800余万元。 2018年3月1日，被告人李汉鹏主动向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沙头派出所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庭审中，李汉鹏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明本案的受、立案过程。 2.在逃人员登记表、在逃人员移交接收证明、嫌疑人到案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被告人李汉鹏于2018年2月7日被重庆江北机场海关缉私分局网上追逃。于2018年3月1日主动到深圳市公安局沙头派出所投案。于2018年3月2日被深圳市公安局沙头派出所民警移交给重庆江北机场海关缉私分局。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等书证，证明2018年2月2日重庆江北海关缉私分局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刘某位于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的住宅进行搜查。在该住宅书房内找到一台台式机电脑，电脑内存有吴某制作的3个ＥＸＣＥＬ电子账本。当事人应民警要求交出其拥有的手机4部（苹果手机1部、小米手机1部、华为手机1部、ＬｅＸ620手机1部）。当日民警对台式电脑主机的2个硬盘、刘某交出的手机中的3部（苹果手机1部、小米手机1部、华为手机1部）依法进行了扣押。2018年2月2日重庆江北海关缉私分局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吴某位于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的住所进行搜查，搜查出Ａｉｓｉｎｏ蓝色Ｕ盘1个、Ｈｅｒｍｅｓ手提包2个；侦查人员依法对上述物品进行扣押。2018年2月2日重庆江北海关缉私分局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在深圳文锦渡海关缉私分局依法扣押唐某持有的苹果Ｘ手机一部。2018年2月2日重庆江北海关缉私分局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在重庆江北机场海关缉私分局依法扣押凌某持有的苹果手机2部。 4.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31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凌某依法从12张男性头像照片中辨认出李汉鹏。 5.提取笔录，证明2018年3月30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在当事人唐某的配合下，对名为ａｚｕ×××＠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邮件进行在线电子提取。唐某当场登录该邮箱，将名为“201769”邮件附件内容打印共11页，并由唐某签字确认：“该打印件共11页，系由我邮箱提取，为我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的销售记录。”2019年3月7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在当事人唐某的配合下，对唐某的谷歌邮箱中李汉鹏（邮箱名：吉米）于2017年3月28日发来的邮件进行在线截图取证，并由唐某签字确认。 6.凌某与李汉鹏聊天记录货品清单，证明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9日期间，凌某与刘某向国内买家销售走私货物的货品信息，聊天记录中的价格为实际成交价，包含运费与清关费，货品类型与材质均经凌某确认无误。 7.Ｕ盘电子数据检验报告（渝缉鉴（电物）［2018］6号）、鉴定事项确认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证明侦查人员将提取自吴某处的Ｕ盘送检进行技术检验，检出数据刻录光盘保存，Ｕ盘内有吴某为刘某走私团伙做的账本。 8.进出口商品归类问题确认书、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李汉鹏与刘某、伍某、张某、唐某、凌某等人的偷逃进口税款金额。 9.手机电子数据检验报告、鉴定事项确认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证明微信昵称为“三不缺一”的李汉鹏帮助刘某走私团伙清关，刘某走私团伙的货物来自意大利的买手店的事实。 10.转账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明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名为刘某的支付宝账号20×××09及华夏银行账户，名为胡某的支付宝账号共计向李汉鹏尾号为5150的招商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20×××92转账1107083元。 11.支付宝账户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支付宝账号20×××09绑定手机、登录手机为39-3391XXX903，账户名称为刘某，身份证号码为3402041990××××××××。支付宝账号20×××74绑定手机、登录手机为152××××0092，账户名称为胡某，身份证号码为3402021967××××××××。支付宝账号20×××92绑定手机为135××××8168，账号名称为李汉鹏，身份证号码为4415221991××××××××。 12.顺丰快递记录光盘，证明侦查人员调取了顺丰快递胡某、刘某、李汉鹏等人使用手机号的快递发送记录。其中有2653单快递发件人号码为胡某使用的户主名为刘某的手机号150××××7218；592单快递发件人号码为刘某使用手机139××××2705。快递由深圳、安徽芜湖发往全国各地。 13.出入境记录、民航信息查询，证明刘某、唐某、凌某、邓某在2016年、2017年长期待在意大利；其中，刘某2017年4月20日从上海浦东入境，2017年5月3日从上海浦东出境，前往意大利。李汉鹏在2016年2月2日至2018年1月31日之间频繁出入香港，出入境150余次。李汉鹏于2017年8月17日从深圳乘坐航班前往南京，2017年8月19日从南京乘坐航班前往深圳。 14.户籍材料，证明李汉鹏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5.证人凌某的证言，证明凌某和刘某于2016年一起做代购，刘某还有一个做手表代购的团队。代购的流程是在意大利商店拍照，在代购客户群进行宣传，客户下单后，经会计吴某确定收到款后发到团队共有的群里，凌某从意大利商店拿货发至香港，由李汉鹏负责清关，将货物运到深圳，由李汉鹏直接发至国内客户或发到安徽刘某的仓库再寄给客户；李汉鹏在深圳发顺丰快递的寄件人一般写刘某，寄件人电话一般写胡某的手机号码。刘某找了李汉鹏负责清关，凌某通过刘某的介绍认识李汉鹏，其在刘某婚礼上见过李汉鹏。代购的货物被海关查过，如果有损失，李汉鹏就让凌某把货物价值计算出来，由李汉鹏赔偿损失。李汉鹏带货入境的费用是按件计算，根据不同货品支付70元—250元一件。清关费用经凌某和刘某确认，由会计吴某转账至李汉鹏账户。 16.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唐某于2016年11月加入刘某代购团队，做手表和珠宝代购。刘某和邓某夫妇负责寻找客户和销售以及团队的管理，刘某与胡某负责安徽仓库的收发货、记录、库存管理，会计吴某负责收款、退款、记账、收发货、库存管理。代购的流程是先在代购微信群发广告，通过微信私聊收取客户定金或全部货款，再从意大利商店拿货发至香港，由李汉鹏负责清关将货物运输至深圳并直接通过快递发至国内客户或发到安徽刘某的仓库再寄给客户。唐某做代购所使用的微信号昵称为“糖糖剑八XXXｃａｎｄｙ”，“地址群”是和李汉鹏沟通货物清关发货的信息。清关运费是快递费和清关费的总和。会计吴某处的账本《剑八手表销售业务明细表》中排除掉退款订单的情形，确认其订单对应的货物已经全部从意大利清关进入中国，未向中国海关如实申报并缴纳税款。刘某团伙于2017年10月底开始将部分货物通过XX清关公司走私入境，吴某处的账本大概有670多件货物，唐某将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与账本进行核对，大概有570多件由李汉鹏清关。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唐某负责销售的货物都是由李汉鹏走私入境。 17.证人吴某证言，证明刘某代购团伙分工主要分为三个部分，其中清关部分由深圳的李汉鹏负责。代购货物从米兰寄到香港后由李汉鹏将商品从香港清关带入内地，并根据刘某所提供的国内客户信息将商品通过快递邮寄给客户或者发到芜湖仓库处。 18.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刘某和邓某的走私货物是通过李汉鹏从香港运进内地。 1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自2017年开始，刘某的儿子刘某和凌某开始做海外代购，代购的货物从欧洲购买之后发往香港，由李汉鹏负责清关将货物从香港带入内地，再通过快递寄给买家。 20.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康威公司主要业务为接受国际快递，过货的流程为将货物从国外通过ＤＨＬ邮寄到香港仓库，之后联系水客去仓库提货并将商品“人肉”带进深圳，部分货物由水客在口岸直接邮寄到内地的收货地，部分货物带到他们的库房，再从库房邮寄到内地的收货地。 21.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康威公司于2018年成立，其代购客户从意大利通过物流公司将货物寄到其香港仓库，代购客户有时候会自行前往香港仓库提货，有时是由其通过水客将货物带到深圳。其通过微信或者朋友电话联系水客。他老婆主要负责接收水客从香港带过来的货物，从深圳发往国内的快递由一个叫阿昌的工人在负责。 22.被告人李汉鹏的供述，证明其从2016年10月开始帮刘某清关，货物由香港的水客通过藏匿方式带进国内，其在国内收货并负责发送快递，给香港水客头的报酬按照对半开、三七开、四六开等方式分配。其用手机号码136××××3564注册的微信号“三不缺一”与刘某的工作人员“超超”联系。李汉鹏名下的支付宝、招商银行卡一直是其本人在使用。帮刘某清关的费用按件计算，每件五六十元到一两百元、两三百元不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汉鹏违反法律规定，伙同他人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款特别巨大，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处罚。鉴于李汉鹏主动到案，庭审中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李汉鹏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不能证明《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中所列货物均是李汉鹏负责清关，以及不能以刘某等人自报的价格作为计税依据，故指控走私货物应缴税款1000余万元的数额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计核的价格依据为吴某账本记录的销售价格，并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印证，以销售价格作为计核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在案证据证实涉案账目记载有清关费并经唐某、凌某核对的货物系通过李汉鹏走私入境，未标注清关费的部分不能排除存在国内调货的可能性，该部分数额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另核定证明书中计核有误及不能确定货物是否走私入境的部分均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上述辩护意见部分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汉鹏的辩护人提出李汉鹏构成自首，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汉鹏自动投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李汉鹏的辩护人提出李汉鹏系初犯及考虑其获利及家庭原因，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汉鹏在较长时间段内频繁帮助他人清关，虽尚未受过刑事处罚，但不能认定其系初犯从轻处罚，至于家庭经济状况及获利情况可在罚金刑的判处中酌情考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汉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8年8月3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李汉鹏的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贺志伟 审 判 员  欧明艳 人民陪审员  邓倩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