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波，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友星、李希，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玖明，男，196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兴平，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郑洲，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美，女，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恒、严章（实习），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张仲华，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王晓波、上诉人周玖明、付兴平因与被上诉人张贤美，原审第三人张仲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晓波，原审被告周玖明、付兴平和原审第三人张仲华于2012年6月15日至10月17向被上诉人借款1100万元作为工程垫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和二原审被告没有收过被上诉人的任何借款。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借条上所说的金额没有实际履行。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财务账本、银行流水”等收条上的“张总”所指向并不明确，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财务账本上的67份收条中写明“张总现金”的有63份，收到“张总备用金”的一份，以上金额记载时间从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1月16日，金额总计20848740元，与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金额及时间均不符。如此大的交易金额，被上诉人主张以现金交付而没有银行转账与交易习惯不符。2.一审法院没有任何客观证据的情况下将万达广场土石方项目张仲华资金利息说明主观的认定是上诉人、原审被告与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不符，并据此判决上诉人和其他三位合伙人承担还款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周玖明、付兴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对。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系夫妻，该1100万元款项一直是原审第三人投入周转资金的名义出现，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该款项通过张仲华的银行支出，且在《万达广场土石方项目张仲华资金利息说明》均明确该1100万系第三人张仲华出资，故本案债权人应该为张仲华。退一步说假如认定债权人为张仲华的妻子张贤美，那么本案中收取的利息中大量超过年利率36%的情况，达到年利率60%，经过统计月利息超过36%的部分合计金额达到132万，故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超过36%的约定无效，该132万元应当予以返还，与未付的1309070元本金抵消后，被上诉人的借款已经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张贤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贤美与上诉人及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真实存在，出借人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意味着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债权主体应该是第三人张仲华，与本案的事实不符，虽然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夫妻，但夫妻之间系实际存在借款已经实际履行。且诉讼中借款人除王晓波外，均认可借款关系真实存在且已经发生。银行流水虽然是以张仲华的名义，但不影响被上诉人实际履行出借义务。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夫妻，第三人作为项目的合伙人之一，被上诉人将款项以现金存入及转付方式支付给第三人符合事实逻辑。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四款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的实际支配权时借款合同生效。张仲华名下账户作为特定资金账户，张贤美将借款存入该资金账户中，被上诉人张贤美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诉人已经支付超过36%年利率部分的利息不应抵扣，本案适用1991年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上诉人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且已经超过时效。上诉人已经支付超过36%年利率部分的利息在一审中也未提出，且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仅支持返还，而非抵扣，上诉人主张抵扣无事实依据。张贤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晓波、周玖明、付兴平、第三人偿还张贤美借款本金308507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5年8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贤美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王晓波、周玖明、付兴平及第三人签名的借条载明其四人向张贤美从2012年6月15日至同年10月17日共借到11000000元作为工程款项垫资，待工程收入款到账即刻归还。2015年3月31日王晓波、周玖明、付兴平及第三人签名的《万达广场土石方工程财务报告》载明2012年6月10日起仨王晓波、周玖明、付兴平、第三人合伙承包昆明西山万达广场土石方项目，自四人签订合伙协议起共同经营、平均承担风险及分配利润，本报告经四人签字后生效；2012年6月至2015年3月，万达广场应收工程款为113501710.11元，中建二局扣税3813657.46元，罚款1373232.66元，代扣食堂水电费17618元，卓誉公司扣管理费548347.41元，手续费325元，走账9000000元，税后金额98748529.58元，尾款未收27385元，其他收入83774元，共计收入98804888.56元；截止2015年3月31日实际支付费用91890767元；利润为6914121.56元（98804888.56元-91890767元），平均每人分配1728530.39元，结合资产负债表，具体每个合伙人分配资金情况详见万达广场土石方项目工程合伙人利润分配表（王晓波、周玖明、付兴平王晓波实际分配额722377.83元、王晓波、周玖明、付兴平周玖明实际分配额1728530.39元、王晓波、周玖明、付兴平付兴平实际分配额1735320.39元、第三人利润分配1728530.39元+应付款项3085241元=实际分配额4813771.39元）。2015年8月王晓波、周玖明、付兴平及第三人签名的《万达广场土石方项目张仲华资金利息说明》载明截止2014年1月欠张总2000000元，2014年4月前公司利息已付清；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利息2000000元×12个月×0.06=1440000元，截止2015年3月31日本息2000000元+1440000元-2013年7月15日张总欠公司690930元=2749070元，2015年4月至同年7月按照2800000元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80×0.03×4=33.6万元，截止2015年7月31日本息2749070元+336000元=3085070元，2015年8月收回9000000元工程款用于归还资金，则8月不再计算利息，未收回则资金利息由合伙人承担。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云0102民初1065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6年5月6日至2018年8月28日王晓波向张仲华共转账1700000元，张仲华自愿放弃应得利益28530.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引起的诉讼纠纷。借条明确了张贤美与仨王晓波、周玖明、付兴平、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结合2015年8月资金利息说明的内容，故王晓波、周玖明、付兴平、第三人应偿还张贤美借款本金1309070元（2000000元-690930元）。2015年8月资金利息说明载明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的利息按月利率6％计，2015年4月至同年7月按月利率3％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王晓波、周玖明、付兴平、第三人应按年利率24％支付张贤美上述借款本金自2015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由王晓波、周玖明、付兴平、第三人张仲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贤美借款本金130907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5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案件受理费51536元，由张贤美负担29668元，王晓波、周玖明、付兴平、第三人张仲华负担21868元。二审中，上诉人周玖明、付兴平提交如下证据：费用报销清单、及土石方投入周转资金利息明细表、网上银行交易详清单欲证明，张贤美、张仲华按照月利率5%收取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达到132万元。经质证张贤美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王晓波对以上证据三性认可。原审第三人张仲华对以上证据真实性认可。上诉人王晓波、被上诉人张贤美、原审第三人张仲华未提交证据。各方对上诉人周玖明、付兴平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补充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3日费报销单载明：8月27日-9月27日资金利息（100万）（5分利），金额5万元，报销人张仲华；2012年10月31日费报销单载明：9月27日-10月27日资金利息（100万）（5分利），金额5万元，报销人张仲华；2012年11月22日费报销单载明：10月10日-11月10日（300万）资金费用15万，10月17-11月17（100万）资金费用5万（10月），报销人张贤美；2012年12月31日费报销清单及土石方投入资金周转利息明细表（2012年12月）载明：2012年8月28日投资人张仲华，金额100万，月利率0.05，金额5万、2012年10月10日投资人张仲华，金额300万，月利率0.05，金额15万、2012年10月17日投资人张仲华，金额100万，月利率0.05，金额5万…合计43万，报销人张仲华；2013年3月1日费报销清单及土石方投入资金周转利息明细表两份（2013年1/2月）载明：2012年8月28日投资人张仲华，金额100万，月利率0.05，金额5万、2012年10月10日投资人张仲华，金额300万，月利率0.05，金额15万、2012年10月17日投资人张仲华，金额100万，月利率0.05，金额5万…2013年1、2月借款利息86万、张仲华2013年1、2月投资款利息3万合计89万，报销人张仲华；2013年6月14日费报销单载明：资金利息1100万（3月、4月、5月、6月）月底，资金利息172万及张仲华签字，同日王晓波网上银行交易清单转账至张贤美账户172万元；2013年7月11日费报销单载明：张总1100万借款资金利息（7月1日至7月31日）430000元，张仲华签字；2013年8月8日费报销单载明：张总1100万借款资金利息（8月1日-8月31日）430000元；2013年10月10日费报销单载明：张总1100万借款利息（9月1日-10月31日）2个月，860000元；2013年12月5日费报销单载明：11月1日-11月30日1100万资金利息430000元，报销人张仲华。以上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金额合计132万元。二审中，张仲华认可以上报销清单是《万达广场土石方项目张仲华资金利息说明》的结算依据，且认为报销单上领取的利息是基于夫妻关系替张贤美领取，张贤美对以上事实亦不否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出借主体是否是张贤美？款项是否已经清偿？本院认为：本案中张贤美以王晓波、周玖明、张仲华、付兴平出具的《借条》作为债权凭证主张借款人还款，且款项出借后王晓波、周玖明、张仲华、付兴平对涉案借款进行了结算，并向张贤美出具了利息说明。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张仲华与张贤美系夫妻关系，虽然在款项的出借过程及利息的收取上存在张仲华替张贤美支出和收取的情况，但仍不能改变张贤美与王晓波、周玖明、张仲华、付兴平之间就涉案款项存在借款合意的事实，即张贤美是涉案款项的出借人。故上诉人主张张贤美不是本案出借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涉案款项是否清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二审上诉人周玖明、付兴平提交的证据表明涉案借款已经支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合计132万元。双方关于该部分利息的约定无效，对已经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可以折抵偿还借款本金。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全，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贤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5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536元，由张贤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