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6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长春,男,汉族,1974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乡市千弘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获嘉县分公司。住所地：获嘉县史庄镇贺庄村。负责人:吴艳春，该公司经理。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云，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兰亭山水四期沿街营业房自北向南1、2、3间。负责人:石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赵长春、新乡市千弘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获嘉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千弘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周口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5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豫民申42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长春及其与千弘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华云，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人寿财险周口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长春、千弘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二审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交通事故产生的施救费系为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但施救费与保险金两项的总额不能超过车辆损失险的最高限额，也即施救费的金额加上车辆损失保险金的金额最高不能超过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上述理解和适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的立法本意，属适用法律错误。一、保险财产因保险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与被保险人支出的施救费用性质不同，两者不能合并计算，应当分别计算、赔偿。首先，保险金和施救费的性质不同。保险金属于对保险标的的赔偿，来源于保险合同双方的约定；而施救费源自被保险人的法定义务，是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履行施救减损义务发生的必要费用。故施救费从性质上讲不属于保险金，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施救费是从保险金的金额中支付的。其次，保险金和施救费产生的原因不同。保险人支付保险金的原因是保险事故的发生，施救费源自被保险人的法定义务。前者是保险财产在保险事故中直接产生的损失，有预先设定的保险金进行赔偿；而施救费不是在保险事故中直接发生的，是采取必要合理措施而发生的费用，该费用法律明确规定是在保险赔偿金之外另行计算。二、根据保险法关于施救费的规定，其发生是基于被保险人的施救减损义务所发生的费用，将其与保险金合并计算有违立法本意。《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为被保险人设定了保险事故发生后施救减损的义务，并且该义务规则具有一定强制性，也即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后应当采取必要措施防损减损。被保险人的此项义务也是为了保险人的利益，保险人会因被保险人采取的避险减损行为而受益，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作出了被保险人采取防止和减少保险标的损失的必要合理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法律为被保险人设定了施救减损义务，也规定了事实该义务行为而发生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但如果施救费和车辆损失之和不能超过保险赔偿金限额，则在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就会因施救成本及承担的风险等因素而怠于履行减损义务，这样势必会造成保险人的利益损失扩大，有悖于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有可能导致被保险人的施救减损义务制度立法目的的落空。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額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的数额”，保险合同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七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对于车辆损失及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承担的总额以车辆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限。本案中，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所收取的车辆损失保险金额的保险费用系根据所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按一份计算收取，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的本意，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所承担的车辆损失险和施救费等损失的赔偿总额不应当超过其所承保的车损险的保险限额。若按照赵长春、千弘公司的理解，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应当系在收取同一限额的保险费的两倍，显然对投保人是不公平的，若人寿财险周口公司仅收取一份保险限额的保险费，却要承担两个保险限额的赔偿责任，对于承包人也是不公平的，也不符合合同法所规定的公平原则。赵长春、千弘公司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内容和保险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七条约定内容的理解是错误的，其理解脱离了立法本意，系不符合常识的理解。为此，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认为，二审法院认定其车辆损失和施救费总额以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承保的限额270300元为限完全正确，也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公平公正的原则。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赵长春、千弘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赵长春、千弘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向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向赵长春、千弘公司赔付保险金270000元、施救费25000元；二、诉讼费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负担。获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赵长春系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行驶证上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千弘公司。2017年6月26日，千弘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人寿财险周口公司为其所有的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有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7日止。承包的险种包含有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270300元，且约定不计免赔。2017年8月24日5时，张晓磊驾驶皖Ｃ×××××／赣Ｌ×××××号重型低平板挂车由东向西行驶至G30连霍高速967KM处，与前方因故障停车由赵长春驾驶豫Ｇ×××××／豫GL09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左侧尾部相撞，致两车起火燃烧，造成张茂永受伤，两车、护栏、路面、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晓磊和赵长春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产生的运输服务和施救费为25000元，有2018年4月27日的发票为证。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认定车辆的总计工料费人民币计265000元。一审庭审中，赵长春、千弘公司自愿放弃扣除车辆残值5000元，将保险金请求变更为265000元。2018年6月22日，赵长春和千弘公司书面约定：该事故中的相关损失由实际车主赵长春同其他相关主体协商、签订协议、主张权利、收取赔偿款，千弘公司不再向相关主体主张任何权利。获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千弘公司将其所有的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等保险，双方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各方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赵长春、千弘公司投保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赵长春、千弘公司因案涉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为：车辆实际损失合计为保险金265000元和施救费25000元，以上共计290000元，均应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赵长春和千弘公司书面约定收取赔偿款的权利由实际车主赵长春享有，故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应向赵长春赔付290000元。该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豫0724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赔偿赵长春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金和施救费共计290000元。案件受理费5725元，减半收取2863元，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负担2814元，赵长春负担49元。人寿财险周口公司不服，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人寿财险周口公司不承担25000元施救费用，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长春、千弘公司负担。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赵长春、千弘公司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施救费25000元系为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但因赵长春、千弘公司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的限额为270300元，一审判决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赔付290000元超过了保险金额限额不当，应当予以纠正。该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豫07民终532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8）豫0724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二、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支付赵长春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金和施救费共计270300元;三、驳回赵长春、千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63元，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负担2623元，赵长春负担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负担90元，赵长春负担335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二审判决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支付赵长春保险金和施救费的总额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该条款的理解与适用存在分歧。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的施救费用应由保险人即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且施救费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即保险金以外另行计算，施救费本身不能再超过保险金的数额，而并非施救费与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的总额之和不应超过保险金额，故二审判决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支付赵长春保险金和施救费的总额以保险金数额为限，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赵长春、千弘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532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4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725元,减半收取286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2814元，赵长春负担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万佳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