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4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新奇，男，汉族，1956年1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江麦穗，女，汉族，1963年3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一审原告)：江丽梅，女，汉族，1987年11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绍飞，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乾召，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郑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商务外环**。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刘高尚，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高晓星，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因诉被上诉人郑州市郑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郑东新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行赔初1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新奇、蒋麦穗、江丽梅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绍飞、王乾召，被上诉人郑东新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刘高尚、高晓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郭新奇系郑州市郑东新区柳林镇安庄村（以下简称安庄村）村民，其于1994年3月16日迁入该村居住。2003年9月23日江麦穗与郭新奇再婚，并于2003年10月22日将户口迁入安庄村。婚后其家庭成员共同出资盖房并居住于该处。2012年郑东新区开始启动龙湖区域征迁安置工作。按照安庄村规定，郭新奇家只有郭新奇等二人享受村民安置待遇。因江麦穗及其女儿江丽梅未能享受村民安置待遇，户主郭新奇未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5年11月，河南省创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按照郑东新区管委会提供的红线图将郭新奇家房屋拆除。2017年4月28日，江麦穗以郑东新区管委会为被告、以河南省创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郑东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行为违法。2018年9月10日，该院作出（2017）豫01行初601号行政判决，确认郑东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江麦穗家房屋的行为违法。郑东新区管委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予以维持。2018年12月18日，江丽梅向郑东新区管委会提出赔偿申请。郑东新区管委会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郑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关于要求房屋拆迁分配及补偿问题的回复》。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1.郑东新区管委会赔偿位于郑州市三全路与中州大道交叉口东北角龙源嘉苑安置区安置房每人90平方米，每人以激励的方式按成本价增购20平方米住宅安置房，三人共330平方米；2.赔偿屋内财产损失66000元，，地上附着物损失804608元；3.赔偿自2015年12月起至2018年12月期间的过渡费64800元，后续按照每月1800元支付至安置房屋交付之日止；4.搬家补助费3000元；5.赔偿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费每人一个月600元，先行赔偿36个月，自2015年12月起至2018年12月计64800元，之后参照郑政文〔2013〕238号、郑民文〔2017〕87号，办理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或者每个月按照城市低保标准赔付至死亡；6.一并审查《郑东新区管委会关于印发王马庄等六个村征迁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郑东〔2011〕255号文）的合法性；7.一并审查《柳林镇安庄村村委自治章程》的合法性；8.一并审查《安庄村村庄拆迁方案》的合法性；9.一并审查《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郑东新区户籍管理和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有关问题》（郑政文〔2004〕**文）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房屋面积120.84平方米，结构为一层砖混平房。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家庭在涉案房屋处还拥有简棚、围墙、、地坪压井、乔木等地上附着物。郑东新区管委会认可郭新奇在涉案征迁过程中具有享受安庄村村民待遇的资格，并已按照安庄村安置补偿标准将郭新奇家庭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以及郭新奇个人的过渡费等费用支付到郭新奇的个人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共提出九项诉讼请求，按照请求具体内容主要分为两类：一是赔偿请求；二是附带性审查请求。一、关于赔偿请求。三原告提出的该类型诉讼请求共有五项，即是本案中的前五项诉讼请求，按照三原告主张赔偿的依据不同，该五项赔偿请求又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依据相关征收补偿政策主张的赔偿请求；另一部分为依据相关损失主张的赔偿请求。（一）依据相关征收补偿政策主张的赔偿请求。该部分赔偿请求具体包括本案中第一、三、四、五项以及第二项中的地上附着物损失部分。对该部分赔偿请求，该院认为，国家赔偿是以合法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的，是对具体损害进行的赔偿、弥补，行政赔偿作为国家赔偿的一种形式自当遵循上述原则。因此，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在行政赔偿诉讼中主张的赔偿应当以其合法权益遭受的损害为依据和范围。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的上述赔偿请求则均是以涉案安庄村拆迁安置补偿政策为基础进而参照郑州市相关补偿安置文件提出的，其虽是以赔偿的形式提出但实际上均是对安置补偿利益的主张。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主张上述赔偿请求成立的基础也主要是认为自己具有涉案安庄村村民资格、享受村民待遇，其混淆了行政补偿诉讼与行政赔偿诉讼的界限。故对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的上述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上述赔偿请求中的地上附着物损失以及过渡费，在其举证证明损失确实存在并按照直接损失提出相应赔偿请求的情况下是应当获得弥补的。但本案中，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虽提出了该两个赔偿项目，但其所要求的依据却是相关安置补偿政策，而对该两项目的实际损失并未举证证明。且其对房屋地上附着物损失的赔偿数额的确定是建立在对其他安置补偿待遇有所期待的基础上的，而非是对实际损失的内心真实认同。故从有利于原告合法权益获得真正弥补方面考虑，对该项赔偿项目在本案中不宜予以支持。相应地，在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房屋等损失赔偿数额以及赔偿时间未经确定的情况下，其相关过渡费用亦缺乏赔偿计算条件，无法获得支持。（二）依据相关损失主张的赔偿请求。本案中，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主张被告应赔偿因违法拆除房屋造成的屋内财产损失66000元，并提供了相关物品损失清单和证据。对该项赔偿请求，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的房屋被郑东新区管委会违法拆除，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被拆除房屋有关物品清单，给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郑东新区管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房屋内实际损失金额，参考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提交的物品损失清单、贵重物品购买发票结合日常生活常识、物品市场价值及使用年限等情况，酌定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屋内财产损失为20000元。二、关于附带性审查请求。本案中，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提出四项附带性审查请求，请求一并审查一系列文件的合法性。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要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并审查相关规范性文件的合法性的请求只能存在于针对某一行政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中，而不适用于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故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州市郑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被拆除房屋的室内财产损失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的其他诉讼请求。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区分行政赔偿与行政补偿，未贯彻全面赔偿的原则，对直接损失定义有误；2.一审判决确定的室内物品损失数额过低；3.行政赔偿诉讼本身就是行政诉讼，本案应当一并对附带的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4.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存在错误；5.郭新奇不认可安置补偿协议，也没有签订补偿协议，系政府单方将附属物补偿款和过渡费打给郭新奇账户；6.对江麦穗、江丽梅是否属于安庄村集体组织成员，是否享有村民待遇没有进行认定；7.安置补偿标准应每人110平方米。郑东新区管委会辩称，1.行政赔偿与拆迁安置补偿分属不同行政法律关系，根据行政诉讼“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拆迁安置补偿不属于本案行政赔偿审理范围；2.一审判决确定的室内财产损失数额正确；3.被答辩人已向郭新奇分配了70平方米的安置房，并已经向郭新奇履行了地上附属物补偿、支付过渡费等义务，答辩人应尽的安置补偿职责已经履行完毕；4.上诉人江丽梅、江麦穗不享受村民待遇，不应享受安置房分配、过渡费、搬家补助费、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费等拆迁补偿安置政策；5.上诉人提出的规范性文件附带性审查缺乏法律依据。《柳林镇安庄村村委自治章程》、《安庄村村庄拆迁方案》不属于规范性文件，上诉人对其合法性有异议的，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郑政文〔2004〕154号、郑东〔2011〕255号文两份文件的制定主体、内容等均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答辩人履行行政赔偿或征迁安置补偿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郭新奇与江麦穗均系再婚，江丽梅为江麦穗之女。郭新奇于1985年与安庄村村民曹春英结婚，二人育有一女郭乔榛，1994年经安庄村委会同意郭新奇将户口户口迁入安庄村。英去世后，2003年9月23日郭新奇与江麦穗再婚。2003年10月22日江麦穗、江丽梅将户口户口迁入安庄村。15年11月，郭新奇家房屋被拆除。郭乔榛2012年8月1日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按照协议领取了过渡费、交通补助费，并于2018年12月15日领取龙源嘉苑70平方米的安置房。郭新奇亦认可郑东新区管委会已支付附属物补偿款53336元、自2012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过渡费844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郭新奇家庭房屋被郑东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郑东新区管委会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由此给郭新奇家庭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如何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赔偿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为原则。郑东新区管委会已经通过协议对其家庭部分成员进行补偿安置，对郭新奇家庭房屋附属物和搬家费已经按照安置补偿方案给予补偿，并对郭新奇的安置房给予预留，虽然郭新奇不认可安置补偿方案，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但郭新奇家房屋大部分损失已得到弥补，且安庄村村民委员会不认可江麦穗、江丽梅的村民待遇资格，江麦穗、江丽梅是否应当享有村民待遇亦未经诉讼予以确认，上诉人要求对江麦穗、江丽梅按照安庄村村民进行房屋安置，亦不属于本案赔偿纠纷的审理范围，故三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处理并无不当。主张的过高部分，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提出的四项附带性审查请求，亦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已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