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1民初6149号原告：重庆双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中南路293号2-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673352289R。法定代表人：陈朝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重庆智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办事处玉皇村四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203714951K。法定代表人：曹帮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定阳，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重庆紫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办事处营盘路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450618377Y。法定代表人：杜锦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重庆奕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重庆奕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双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全公司）与被告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龙建筑公司）、重庆紫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苑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双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被告明龙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定阳，被告紫苑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409762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31日起支付利息；2、判令被告明龙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质量保证金929137.9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9月，原告承揽了重庆市铜梁区宝莲国际都会项目劳务工程。原告按约定进场施工，于2017年8月完工并通过了工程竣工验收。2018年2月1日，被告明龙建筑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及委托书》，委托被告紫苑地产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前支付300万元给原告，余款490万元在2018年4月30日前付清，并从2018年2月1日开始，未付款部分按月息2%计息。被告紫苑房地产公司亦承诺接受该付款承诺及委托，并在该《付款承诺及委托书》上加盖公章。随后，被告紫苑房地产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了300万元、2018年5月18日支付了80万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了82万元，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本金4409762万元及利息。另原告已经承担了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工程质量保修金929137.90元应由明龙建筑公司支付给原告。被告不及时支付工程款及不及时退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行为已侵犯原告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贵院。明龙建筑公司辩称，明龙建筑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出具给原告的《付款承诺及委托书》无效；原告与明龙建筑公司之间没有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也没有给明龙建筑公司提供任何建筑劳务施工；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为紫苑房地产公司，施工单位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承包的案涉工程项目的发包方也是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是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立的分包劳务关系；明龙建筑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明龙建筑公司出具给原告的《付款承诺及委托书》是基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当时负债较多且账户被冻结，为了保障案涉工程工程款的安全和民工工资的支付，紫苑房地产公司决定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由明龙建筑公司来办理后续工程款的问题；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则应当追加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假设《付款承诺及委托书》的主体适格且债务真实，该委托的性质应为债务转移协议，就接受委托的紫苑房地产公司来说，应当是债务承担，从形式要件来看，此行为符合债务转移的形式要求，紫苑房地产公司接受了债务转移并且按付款协议支付了部分款项，该笔债务已经转移给了紫苑房地产公司，原告不应当再要求明龙建筑公司支付款项。关于原告要求支付质保金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明龙建筑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原告应当找合同的相对方承担支付保证金的责任。紫苑房地产公司辩称，紫苑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紫苑房地产公司在《付款承诺及委托书》上签署意见仅仅是接受委托付款，只是委托行为，并非债务的加入、转让或者担保，紫苑房地产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委托付款的前提系明龙建筑公司在紫苑房地产公司尚有结余工程款的情况下，紫苑房地产公司才接受委托，将紫苑房地产公司的工程款代为支付给原告，但是不构成债务的转移、加入、担保；明龙建筑公司在2019年2月已经将付款委托予以撤销，据说是明龙建筑公司与原告未结算完毕，因此紫苑房地产公司更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本院经过审查认定如下事实：双全公司是2008年3月18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砌筑作业劳务分包贰级、抹灰作业劳务分包资质、油漆作业劳务分包资质、混凝土作业劳务分包资质、木工作业劳务分包贰级、钢筋作业劳务分包贰级、脚手架作业劳务分包贰级、从事建筑相关业务等。2014年8月20日，紫苑房地产公司（甲方）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宝莲国际都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紫苑房地产公司将宝莲都会建筑工程发包给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工程（不包括门窗、栏杆、外墙玻璃幕墙及石材幕墙、消防工程、暖通工程、电梯电器等设施设备安装工程、室内外二次精装修），室内排水安装工程、分户表后给水安装工程，分户表后经通道进入户内之间的强电安装、防雷安装、其他防雷预埋、线管预留和预埋、消防楼梯栏杆、消防楼梯墙地面装饰工程等等。2014年9月7日，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双全公司（分包方）签订了《宝莲国际都会工程主体劳务分包合同（B区）》，约定：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重庆市铜梁区宝莲国际都会项目工程劳务分包给双全公司，具体分包劳务范围及内容为按建设方提供的施工设计图纸及图示说明的全部工程内容，设计交底及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通知（或技术核定单）等所示内容，所属的基础（不含土石方）、主体结构、建筑等；工程主体框架完成后支付至进度款的80%，工程预验收后支付至进度款的90%，工程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累计付至98%，尾款2%于1年保修期满，在完善相关手续后方可付清等等。2015年5月29日，重庆市铜梁区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为500224201505290301），载明：建设单位为紫苑房地产公司，工程名称为宝莲国际都会3号楼，建设地址为铜梁区新城核心区中兴东路北侧，建设规模为151527.66平方米，合同价格18183.3万元，勘察单位为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为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立单位为重庆建新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备注为平基土石方、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初装修、主体工程精装修、幕墙工程、环境绿化工程、机电设备安装、给排水安装、空调设备安装、消防设施安装、钢结构安装、建筑节能工程。另其后用手写备注：根据建设单位申请及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签订的补充协议，该项目施工范围调整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初装修、给排水安装、钢机构安装、建筑节能工程。同日，重庆市铜梁区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为50022420150529021），载明：建设单位为紫苑房地产公司，工程名称为宝莲国际都会1、2号楼，建设地址为铜梁区新城核心区中兴东路北侧，建设规模为108074.14平方米，合同价格16211.12万元，勘察单位为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为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立单位为重庆建新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备注为平基土石方、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初装修、主体工程精装修、幕墙工程、环境绿化工程、机电设备安装、给排水安装、空调设备安装、消防设施安装、钢结构安装、建筑节能工程。另其后用手写备注：根据建设单位申请及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签订的补充协议，该项目施工范围调整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初装修、给排水安装、钢机构安装、建筑节能工程。2018年2月1日，明龙建筑公司向双全公司发出《付款承诺及委托书》，载明：你司承包的铜梁宝莲国际都会B区劳务工程，经结算我司应付你司劳务承包费7900000（大写柒佰玖拾万元整）。现委托紫苑房地产公司在2018年2月13日前支付300万元（大写叁佰万元整）。余款4900000（大写肆佰玖拾万元整）在2018年4月30日前付清。从2018年2月1日开始，未付款部分按照月利息百分之二计息。该委托书左下方载明：本公司接受该付款承诺及委托书，同意按照该承诺书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紫苑房地产公司加盖了印章。右下方载明：同意此方案，郭旭。《铜梁宝莲国际B区劳务结算清单（已确认）》显示：工程总价为47222939.70元，按合同98%支付为46278480元，已支付工程款40161724元，余2%工程保修金929137.90元。该清单左下方无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现场负责处有李明莲的签字，项目负责人处有李高军的签字；右下方由双全公司的印章，劳务经办人处有汤启亮的签字，劳务公司负责人处由冉兵、郭旭的签字。2018年2月13日，紫苑房地产公司向双全公司支付300万元，备注为代付劳务费；2018年5月18日，紫苑房地产公司向双全公司支付80万元，备注为代付A区劳务费；2019年1月30日，重庆梵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双全公司支付82万元，备注为代付劳务费。2019年2月23日，明龙建筑公司向紫苑房地产公司发出《关于撤销代付工程款委托的通知》，载明：我司承接了贵公司“宝莲国际都会”项目的收尾施工，项目前期承包人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该项目的劳务发包给双全公司。双全公司未与我公司产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与双全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我公司当时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根据双全公司自己作出的结算向贵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贵公司代付工程款790万元。后贵公司代付工程款462万元，现经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初步结算，双全公司剩余应付工程款已经没有结余，故特撤销2018年2月1日我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及委托书》，贵公司不得再直接向双全公司代付工程款。另查明，紫苑房地产公司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工程尚未施工完毕的情况下解除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双全公司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也解除了劳务分包合同；各方解除合同后，未再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和分包合同。双全公司陈述，其承接的工程在2017年8月已经完工。上述事实，有双全公司举示的《付款承诺及委托书》、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收款回单、《铜梁宝莲国际B区劳务结算清单（已确认）》，明龙建筑公司举示的《宝莲国际都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宝莲国际都会工程主体劳务分包合同（B区）》《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关于撤销代付工程款委托的通知》，紫苑房地产公司举示的《关于撤销代付工程款委托的通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付款承诺及委托书》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所谓合同义务的转移，是基于的当事人协议或法律规定，债务人转移债务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取代债务人地位成为新债务人而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现象。所谓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从上述法律规定及学理概念可见，债务转移、债务加入及债务的担保三者存在明显的区别。另外，委托付款是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权人方，向其债务人开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债务人向该债权债务关系之外的第三方（该第三方一般为债权人的债权人）支付款项。可见，委托付款中原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并没有发生改变，第三方与债务人之间并没有产生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从明龙建筑公司出具给双全公司的《付款承诺及委托书》的内容可见，该份材料系明龙建筑公司向双全公司出具的，且内容中也明确为“现委托紫苑房地产公司……”，足以证明明龙建筑公司出具该份材料的真实意思系委托紫苑房地产公司代其向双全公司支付劳务承包费。紫苑房地产公司在该份委托书中签署的“本公司接受该付款承诺及委托书”的字样可见，紫苑房地产公司仅是接受的付款委托。综上，《付款承诺及委托书》的性质实质上属于付款委托行为，并非债务转移、债务加入及债务担保。由于明龙建筑公司在2019年2月23日已经向紫苑房地产公司发出《关于撤销代付工程款委托的通知》，撤回了委托行为，紫苑房地产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已无义务再代明龙建筑公司向双全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故，双全公司要求紫苑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明龙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利息的问题。明龙建筑公司在出具《付款承诺及委托书》中已经明确应付双全公司劳务承包费7900000元，足以证明明龙建筑公司在出具该委托书时已经认可应当支付双全公司劳务承包费的事实。即使是双全公司与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明龙建筑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已经明确该笔费用由明龙建筑公司承担，委托紫苑房地产公司代为支付。明龙建筑公司虽然撤回了委托付款行为，但是其应当按照付款承诺书中的承诺支付剩余未付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权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付款承诺及委托书》中明确约定了主债务及利息，且并未约定二者清偿的顺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先支付利息再支付工程款的顺序进行抵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付款承诺及委托书》的承诺，明龙建筑公司应当自2018年2月1日开始，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结合紫苑房地产公司委托代付款项的金额及时间计算可见：2018年2月13日，紫苑房地产公司代明龙建筑公司第一次支付的3000000元，根据承诺书的承诺明龙建筑公司应当支付以7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8年2月1日到2018年2月13日期间12天的利息，应当为63200元（7900000元×2%÷30天×12天），据此计算2018年2月13日支付3000000元中有63200元系利息，其余2936800元为支付的工程款，此时明龙建筑公司尚欠双全公司工程款4963200元；2018年5月18日，紫苑房地产公司代明龙建筑公司第二次支付800000元，从2018年2月13日到2018年5月17日期间94天的利息，应当为311027.20元（4963200元×2%÷30天×94天），据此计算2018年5月18日支付的800000元中有311027.20元系利息，其余488972.80元为支付的工程款，此时明龙建筑公司尚欠双全公司工程款4474227.20元；2019年1月30日，紫苑房地产公司以重庆梵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账户代明龙建筑公司第三次支付820000元，从2018年5月18日到2019年1月30日期间257天的利息，应当为766584.26元（4474227.20元×2%÷30天×257天），双全公司计算的利息为752226.05元低于应当支付的利息，本院予以尊重，据此计算2019年1月30日支付的820000元中有752226.05元系利息，其余67773.95元为支付的工程款，此时明龙建筑公司尚欠双全公司工程款4406453.25元；此后明龙建筑公司及其委托的紫苑房地产公司均未再支付任何款项。故，明龙建筑公司应当支付所欠工程款4406453.25元及以该款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全公司要求明龙建筑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问题。明龙建筑公司与双全公司之间除了《付款承诺及委托书》之外无其他结算材料，双全公司要求明龙建筑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双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4406453.25元及以该款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重庆双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86元，由重庆双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4294元，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2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尹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