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11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蓝军，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瑶族，户籍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现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兆芳，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覃燕明，女，1957年2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升，来宾市来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蓝军因与被上诉人覃燕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蓝军上诉请求：1.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302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覃燕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写给被上诉人的两张《借条》中均没有约定利息，在借条中，对“出借人是谁”、“借款金额是多少”、“有无利息的约定，如有利息是多少”等关键的要素都已经（必须）写清楚，不能以几个证人的证人证言轻易否认借条中未约定利息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2.5%的事实是错误的，该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他人借款（月利率2.5%)转借给上诉人没有事实根据，证据明显不足。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是向一个阿姨借钱然后转借给上诉人，其没有说是向李某所借，因此，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即其于2011年9月、11月分别借给被上诉人50000元、100000元不是事实。其次，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他人借了约定有月利率2.5%的借款转借给上诉人。3.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短信/彩信内容看，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综合双方交流的信息以及2016年8月13日被上诉人写给上诉人的收条来看，本案借款显然没有约定利息。4.从2016年8月13日被上诉人写给上诉人的收条来看，本案借款明显已经还清，否则在收条上应当写明尚欠本金及利息的金额，未写尚欠金额，说明借款已经还清，借款没有约定利息。5.关于2016年8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清借款以后，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问题，该款项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利息，该款项是上诉人自愿支付的感谢费，与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为感谢费应当一次性支付，分三次支付不符合常理的观点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覃燕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2011年9月上诉人因挖煤急需资金投资，分两次向被上诉人借款150000元，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当时覃燕明没有钱，得知李某有钱，但李某不同意借款给上诉人，只同意借款给被上诉人，且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所以上诉人让被上诉人作为二传手向李某借款，借款期限为2个月。但当时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写借条，经被上诉人多次追讨，上诉人才于2014年9月18日补写借条。2.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50000元后，仍分三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5000元，说明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上诉人辩称该25000元是给被上诉人的感谢费，但感谢费分三次支付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支付25000元时并未提出该款项属于感谢费。自2011年9月26日到2015年9月18日，借款共47个月之久，被上诉人一直代上诉人向李某归还本金及利息。在被上诉人的多次追讨下，上诉人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借条上写清“今借到覃燕明现金17万陆元”，并于过后在借条上补按手印，由此说明上诉人对尚欠被上诉人的利息是认可的。 被上诉人覃燕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军归还给覃燕明借款本金15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5%从2011年9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扣除蓝军已支付的175000元，截至2019年3月18日尚欠利息167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蓝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6日，覃燕明借给蓝军100000元。2011年11月2日，覃燕明又通过覃元旺借给蓝军50000元。这两次借款，均为覃燕明向他人借款后转借给蓝军。覃燕明向他人借款时约定月利率2.5%。蓝军向覃燕明借款时约定借期两个月，但未出具借条。由于蓝军一直未归还借款，2014年9月18日，蓝军向覃燕明出具借条，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50000元，约定于2015年2月20日还清。之后，变更为于2015年12月30日（农历）前归还部分借款60000元。蓝军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或者现金支付的方式归还了一些款项（归还的具体次数、金额、时间双方均陈述不清)。2015年9月17日，蓝军从来宾市市区开车到葬坟时，被覃燕明男朋友谭树辉拦下。为此，蓝军向覃燕明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覃燕明现金壹拾柒万陆元正。该金额是借款本金150000元从2011年9月26日至2015年9月18日的利息，扣掉了尾数（150000元x2.5%x47个月=176250元)。2015年9月30日,蓝军向覃燕明转款50000元后，在2015年9月18日出具的借条上补按了红手印。2016年8月13日，覃燕明向蓝军出具收条，确认前后多次收到总计150000元（转账和现金)。2017年1月21日，2017年8月7日、2017年12月9日，蓝军先后转账给覃燕明10000元、5000元和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蓝军向覃燕明借款时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1.法院的裁判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这里指的事实是法律事实，因受时空条件的客观限制，法律事实并不等同于事实真相，有时甚至与事实真相背道而驰。法院只能尽最大努力无限接近事实真相，而接近的手段就是证据。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覃燕明提供了大量证据：四位证人证言（其中两位证人是直接证据）、2015年9月18日的借条（直接证据）、2017年三次银行转账，而蓝军仅提供了两位证人，这两位证人仅属于间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蓝军被胁迫书写了2015年9月18日的借条。因此，无论是从证据的数量上、还是证据的证明力上，覃燕明主张借款150000元时约定了月利率2.5%的利息的事实具有更高的发生可能性。2.对于2017年三次银行转账记录，蓝军否认是支付利息，而是感谢费，但是在常理上感谢费应当是一次性支付，蓝军分三次支付不符合通常人的做法。所以，尽管蓝军提出了合理反驳：“如覃燕明、蓝军确实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为什么在2014年9月18日补写借条时不将该约定明确写出来？这有违常理。”，相比覃燕明提供的证据总和，却仍不能否认覃燕明提供的所有证据。3.覃燕明向他人借款后再转借给蓝军；覃燕明向他人借款时约定了月利率2.5%的利息，转借给蓝军时没有约定利息，有违常理。即使当时覃燕明出于互助性质借给蓝军没有要求支付利息，但是蓝军在口头约定的两个月内并没有归还利息，有违诚信，且蓝军多年未归还，覃燕明却在向覃燕明的借款人长期支付利息。虽然合同有相对性原则，但是合同的相对性受公平原则的限制。综上，经综合分析覃燕明、蓝军之间的证据、权衡双方利益，应当认定覃燕明借给蓝军借款150000元时约定了利息，且月利率为2.5%。基于对上述焦点事实的认定，对于覃燕明要求蓝军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处理，虽然蓝军已经支付了175000元，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文义解释，本案整个借款期间借款利率不能超过月利率2%，而按照覃燕明诉求的利息计算方式，已经超过月利率2%，因此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即可。民间借贷自提供借款时生效，覃燕明于2011年9月26日出借100000元给蓝军，2011年11月2日借给蓝军50000元，利息应当分别计算。蓝军已支付的175000元充抵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如下：一、蓝军归还给覃燕明借款本金150000元。二、蓝军向覃燕明支付借款本金150000元的利息，利息分别计算如下：借款本金100000元自2011年9月26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50000元自2011年11月2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两笔借款均按月利率2%计算；蓝军已支付的175000元首先充抵借款本金100000元的利息，如有余额，则再充抵借款本金50000元的利息。三、驳回覃燕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3元，由蓝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蓝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蓝军与覃燕明手机短信聊天记录共4页，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双方之间的朋友覃元旺是知晓没有约定利息的。当时还款的情况也说明很清楚，到2016年2月6日蓝军尚欠覃燕明10000元本金。2.《合作开发黔江河小宁歌滩砂场协议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合伙关系，当时大家一起经营沙场，有资金紧缺的情况，股东之间相互借款经营，因此上诉人就向被上诉人借钱。 被上诉人覃燕明质证认为，1.手机短信是上诉人单方面写的短信，在手机短信里被上诉人也没有回复，被上诉人是不予认可的。2016年2月6日蓝军说欠10000元，实际上是欠10000元利息，覃燕明对于蓝军说的10000元也没有回复。2.合作关系与借款是两回事，合作关系与本案借款无关。 被上诉人覃燕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中国银行人民币汇款业务回单，证明当时覃燕明借给蓝军的钱，是从李某处借来的，覃燕明一直在帮蓝军还利息，直到2019年8月15日都还在归还利息。 上诉人蓝军质证认为，这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作为商人，经济往来是很多的，与上诉人无关。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不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首先，双方的关系并不是友好的朋友关系，也没有亲戚关系，而被上诉人否认无息借款，因此，双方没有无息借款的基础。其次，上诉人于2014年9月1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借款本金为150000元的《借条》，而2015年9月18日又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本金为17万6元的《借条》，两张《借条》金额不一致，而上诉人对于两份《借条》能作出合理说明，即2015年所写借条系本案借款本金150000元所形成的利息，数额与时间均相符，并且被上诉人于2016年向上诉人出具收到150000元的收条后，上诉人于2017年又分三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5000元，被上诉人认可该款项并认为是支付利息，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给付感谢费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本案借款系有利息约定，应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月利率为2.5%。按民间借贷相关规定，应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双方的借款系从2011年开始，则利息也应从借款之日起算，由于双方约定的利率2.5%超过法律规定，应按2%计算，因此，对于上诉人已支付的175000元，应先充抵利息，有余额再充抵本金。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蓝军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95元，由上诉人蓝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朱卢璐 审 判 员  黄月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李思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