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9民初388号 原告：南京力合琉璃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168号2栋1209、1210、1211室。 法定代表人：黄柯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磊，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射阳县合德镇琉璃鲸奶茶店，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恒隆广场B号楼1093号门市。 负责人：唐敦艳，该店实际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祥，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力合琉璃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琉璃鲸公司）与被告射阳县合德镇琉璃鲸奶茶店（以下简称射阳琉璃鲸奶茶店）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京琉璃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磊、射阳琉璃鲸奶茶店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京琉璃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原告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费、交通住宿费）；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后，原告自愿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事实和理由：原告南京琉璃鲸公司旗下经营的“琉璃鲸”品牌，是国际知名连锁创意饮品品牌。原告有权排他使用“琉璃鲸”系列作品，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原告经营的“琉璃鲸”品牌，在中国设立第一家门店以来，均取得较大影响，其中由原告在中国大陆地区实际经营及管理的线下实体门店数量近百家，覆盖中国数十个城市。原告推出的名称为“琉璃鲸”等新式饮品，一经上市，经众多明星及知名博主推广及与知名影视IP、广告媒体等合作，迅速引爆市场，深受消费者喜爱。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线下、线上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系列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其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及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故诉至贵院，望判如诉请！ 被告射阳琉璃鲸奶茶店辩称：1.案涉作品著作权权属尚存争议。与原告作品内容一致或相似的作品在此之前就进行过登记，如2016年11月创作完成的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8-F-00265605、苏作登字-2018-F-00265598的作品，2017年5月1日创作完成的国作登字-2018-F00630643作品。根据答辩人在国家版权局官网查询得知，取得“琉璃鲸”字样相关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主体就有11家，取得“鲸”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主体有9家，最早完成日期是2012年6月23日，故原告可能并不实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原告主张权利的两个作品没有独创性，不符合著作权保护的必要条件。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雕塑等以线条和色彩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造型，涉案作品仅属于文字的一种写法，不符合美术作品的特征，不具独创性。3.答辩人的经营行为有合法授权，不存在侵权行为。答辩人自案外人南京食全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处取得授权，使用琉璃鲸相关内容，食全食美公司合法持有琉璃鲸作品的著作权，店面装潢产品包装等由该公司设计，被告自始至终不存在接触原告作品的可能性，更不知道原告的存在。4.答辩人使用的包装装潢上的作品与原告作品有显著不同，不构成侵权。经比对，答辩人产品上“琉璃鲸”下方或前后均有显著标识“SQSM”或“TheWhaletTea”等，“鲸”下方有日文词汇，“鲸”外环绕线条与原告不一致。5.今年以来琉璃鲸在网络平台的出现，有多家著作权及商标权主体是合法权利人，每一个主体均为品牌推广起到较大的作用，原告并非与琉璃鲸有关的唯一权利人。6.即使答辩人行为构成侵权，答辩人也是受害者，侵权赔偿金额过高，请求法院酌情考虑。原告的著作权转让总金额才1万元，除公证费用外未产生任何损失。答辩人经营时间较短，生意惨淡准备关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南京琉璃鲸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7685号公证书—国作登字-2018-F-00661515号作品（鲸）原件。 证据2.（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7684号公证书—国作登字-2018-F-00661516号作品（琉璃鲸）原件。 证据1-2证明：凤翔系“鲸”、“琉璃鲸”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证据3.《授权证明书》原件。 证明：原告经授权取得凤翔“鲸”、“琉璃鲸”作品的排他许可使用权，授权期限自2018年11月8日至2020年12月31日，并被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 证据4.《著作权转让合同》打印件。 证明：2019年5月25日，凤翔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鲸”、“琉璃鲸”美术作品转让给原告，原告也已提交国家版权局变更著作权人。 证据5.“琉璃鲸”商标注册情况打印件。 证明：凤翔是首个以“琉璃鲸”文字申请注册商标的主体，申请时间为2018年3月9日，现己转让给原告。凤翔亦是首个以特殊字体的“琉璃鲸”（即凤翔享有著作权的“琉璃鲸”美术作品）申请注册商标的主体，申请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现己转让给原告。 证据6.(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2055号公证书原件——《合伙协议书》、南京市鼓楼区琉璃鲸饮品店营业执照打印件。 证明：2018年6月2日，黄柯宁、凤翔、吴天宇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合伙共同经营位于南京××街口地铁站新E31的“琉璃鲸”店铺。2018年7月3日，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南京市鼓楼区琉璃鲸饮品店注册成功，经营者为吴天宇。 证据7.(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7236号公证书原件。 证明：2018年6月28日，“南京头条”在搜狐网发布文章介绍黄柯宁、凤翔、吴天宇合作开设的第一家“琉璃鲸”店铺的情况，而该文章中有多张含有“琉璃鲸”、“鲸”美术作品的图片，上述美术作品己经公开发表。 证据8.(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2056号公证书原件——《退伙协议书》、南京市鼓楼区琉璃鲸饮品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网页打印件、南京市鼓楼区琉璃鲸餐饮店营业执照打印件。 证明：2018年8月16日，因经营理念不合，黄柯宁、凤翔同意吴天宇退伙。经营者为吴天宇的营业执照于2018年10月25日注销。经营者为黄柯宁的南京市鼓楼区琉璃鲸餐饮店营业执照于2018年10月26日登记注册。 证据9.原告的官方微博截图打印件。 证明：原告的微博于2018年7月7日开始运营，现在的粉丝数量超过100万。 证据10.新闻报道（网页打印件）： ①新华网（原文链接：http://www.gd.xinhuanet.com/newscenter/2019-03/04/c1124191647.htm) ②中国日报网（原文链接：http://caijing.chinadaily.com.cn/chanye/2019-03/07/content37445365.htm) ③新华报业网（原文链接：http://news.xhby.net/system/2019/03/12/030934995.shtml) ④齐鲁晚报网（原文链接：http://ct.qlwb.com.cn/2019/0313/1407225.shtml) ⑤光明网（原文链接：http://e.gmw.cn/2019-03/19/content32655187.htm) ⑥新广网（原文链接：http://news.flyxg.com/2019/qiqu—0326/146778.html) ⑦新华网（原文链接：http://www.gd.xinhuanet.com/newscenter/2019-04/03/c—1124318570.htm) ⑧财报网（原文链接：http://caibao.3news.cn/jingji/2019/0415/10233.html） 证明：原告的“琉璃鲸”品牌在新华网、中国日报、新华报业网、齐鲁晚报网、光明网、财报网等网站均有报道文章。 证据11.天津卫视《创业中国人》视频光盘及截图打印件。 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黄柯宁参加《创业中国人》为“琉璃鲸”品牌宣传，并获得创业助力。 证据12.抖音视频光盘及截图打印件。 证明：抖音APP用户发布的有关原告“琉璃鲸”店铺的视频，点赞量超过50多万，即至少有50万的抖音APP用户观看过该视频。 证据13.(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4234号公证书原件一一《广告投放授权书》、《品牌专列广告业务发布合同》打印件、《华夏航空飞机广告发布合同》打印件及视频光盘、华夏航空及品牌专列转账记录打印件及说明原件、《广告发布合同》、《广告发布合同》转账记录打印件。 证明：原告的“琉璃鲸”品牌在广州至长沙动车列车、华夏航空飞机、南京禄口机场均发布有大量的广告进行宣传。 证据14.工商登记档案官网打印件。 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以及工商登记的事项。 证据15.被告店铺侵权证据保全公证书原件。 证据16.公证封存物品原物。 证据17.大众点评网、美团网可信时间戳认证取证(取证说明、照片、时间戳认证证书打印件及电子数据光盘1份）。 证据15-17证明：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线上及线下擅自将原告的“鲸”、“琉璃鲸”美术作品用于其店铺门头、店铺装潢，产品包装等处，侵犯原告“鲸”、“琉璃鲸”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证据18.公证费发票600元原件。 证据19.主张律师费5000元无票据，购物款为14元，公证书内有记载，维权费用共计5614元。 证据20.（2019）宁石证民内字第2054号公证书原件－委托设计合同。 证据21.（2019）宁石证民内字第2069号公证书原件及附件光盘（微信聊天记录）。 证据20-21证明：原告作品的创作过程。 证据22.（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11405号公证书—“鲸”转让后的作品登记证书原件。 证据23.（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11406号公证书－“琉璃鲸”转让后的作品登记证书原件。 证据22-23证明：原告为“鲸”、“琉璃鲸”美术作品的合法权利人。 证据24.第29516125号“琉璃鲸”商标注册证打印件。 证明：凤翔是最早申请“琉璃鲸”商标的申请人，申请时间为2018年3月9日，后转让给原告，现该商标已取得商标注册证。 证据25.2019年10月14日大众点评网及美团网截图打印件7张。 证明：截止2019年10月14日，被告在大众点评网、美团网的团购销售数量为4165份，侵权行为仍在继续，交易量大，涵盖范围广，影响较大。 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凤翔系两份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在国家版权局和省版权局登记混乱，无法证明凤翔是第一个著作权登记主体。 证据3-4.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无法知道原告与凤翔签订合同的具体内容。 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凤翔一个人以琉璃鲸文字进行注册商标，广州欧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云帆天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妙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及南京食全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均对琉璃鲸进行商标注册申请。 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 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凤翔是美术作品的第一位公开发表人。 证据8.真实性无法确认。 证据9.微博的粉丝不具有证明原告商标影响力的效力，可以通过购买等方式进行增加。 证据10.相关报道文章并不完全是对原告本身的报道，不能证明琉璃鲸品牌是原告一人推广，恰恰可以反映琉璃鲸这一网红名词是由多家主体共同参与共同发展而得到的进步。 证据11.案涉综艺节目是黄柯宁本人对自我的宣传，从综艺节目的名称来看，展示的是企业家个人的经营能力。 证据12.不能证明网友发布的抖音视频都是原告经营的店铺，有多家公司经营与琉璃鲸相关的店铺。 证据13.真实性无法确认，转账记录没有原件，无法证明原告实际花费相关的广告支出。 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15-16.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公证书的内容看，被告店铺门牌以及店内产品使用的logo与原告作品有很多不同，原告登记的作品在字体周围没有英文字母，门牌上的鲸字外圈环绕方向也不同，在收银台下字体外圈环绕也不相同，在鲸字下方，被告有日文或者英文字体，原告作品中没有。 证据17.真实性无法确认，从页面显示的内容看，该店铺的单量较少，经营惨淡且有大量优惠活动，应当不足以支撑成本，产品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应当在该时间没有盈利。 证据18.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19.不予认可，没有相关票据，原告支出合理费用总共600余元。 证据20-2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公证书只能证明凤翔向公证员出示了委托设计合同，不能证明合同真实的履行情况，而且委托设计的设计费用是虚假的，该合同应当是后补的，并没有真实花费相应的设计费用。 证据22-23.真实性无异议，案涉美术作品的登记比较混乱，不排除之前已经进行过登记的相关情况。 证据24.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25.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告实际经营出售了相关产品，没有进行公证，无法确认真实性，大众点评等网站在正常情况下存在刷单等情形，不能证明实际发生的数量。 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 证明：南京食全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系“琉璃鲸”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F—00753212，创作完成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 证据2.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打印件。 证明：2018年12月5日，南京食全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将“琉璃鲸”标识向国家商标局申请商标注册。 证据3.餐饮服务合同、授权书、情况说明、南京食全食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 证明：被告经南京食全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授权合法使用“琉璃鲸”美术作品。同时，南京食全食美公司向被告承诺，被告店面装潢、产品包装、广告宣传单上等所有印刷品上涉及琉璃鲸美术作品的字样、图画等均系其公司合法授权。 证据4.著作权查询截图12张打印件、苏作登字-2018-F-00265605作品登记证书、苏作登字-2018-F-00265598作品登记证书。 证明：被告通过在国家版权局官方查询通道查询得知仅在国家版权局注册的获得“琉璃鲸”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主体就有11家，其中广州欧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创作完成的时间最早为2017年5月1日。登记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均早于原告。获得“鲸”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主体有9家，其中谢雪峰创作完成的时间最早为2012年6月23日，远远早于原告创作完成的时间。两个作品登记证书说明案涉作品登记混乱，不排除存在多家权利主体，被告起诉程序不合法，应当先确认权利主体，再进行维权。 原告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的创作完成时间2018年8月16日，根据被告提供的南京食全食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设立时间是2018年9月29日，即该公司未设立而作品创作完成。该登记证书显示的创作完成时间、首次发表时间以及登记时间均晚于原告相关作品的对应时间，更是在2018年6月28日经搜狐网南京头条将原告的涉案美术作品及店铺报道之后完成的，显然抄袭了原告的创意和作品。 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受理通知书显示的申请号为35113083号，经商标局官网查询，35113083号商标的图样为“流璃鲸”，而被告方所提供的受理通知书中所显示的图样为特殊字体的“琉璃鲸”（字样与原告的琉璃鲸作品相同）显然该份证据与实际不符，涉嫌造假，请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的相关法律责任，另外该份商标目前的状态是无效。 证据3.营业执照的真实性认可，无关联性，授权书与原告证据保全公证书第五页所附的被告的店内的照片中摆放的授权书一致，但不能证明被告系经合法授权，该份授权书中的“鲸”、“琉璃鲸”的标志与被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中作品样式不同，却是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完全相同，该份授权书同样属于侵权物品。情况说明的三性不予认可，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5条第1款的规定。合作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系经合法授权，被告与其上家之间是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而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是侵害著作权法律关系，被告是侵权行为的实施者，其是否存在授权来源不影响侵权事实及侵权责任的判定。 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相关材料系打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相关截图中也无作品的图样，与本案无关。即使是真实的，我国著作权实行自愿登记，仅为形式性审查而非实质审查，相关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仅仅是登记人的陈述而做出，并非由登记机关对应相应的时间进行实质审查后而记载，对于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的认定还需要结合创作底稿和创作过程等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交相关创作过程的证据，而原告已经就作品的创作过程提供了公证书供法院审查。另外内容中所提到的广州欧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原告的战略合作伙伴，其目前使用琉璃鲸、鲸等美术作品系经过原告的授权许可，原告证据10中可以印证。对于两份著作权人为原告的经江苏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在该两份作品进行登记时混淆了其股东凤翔个人著作权和公司著作权的概念，是一种错误登记，从本案诉讼所举证据来看，原告权属证据原始著作权人都是其股东凤翔，后来也将相关作品的著作权转至原告的名下，视为对此错误登记的纠正。 本院认为，原告所举的证据均为原件或经过公证，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显示的商标图样为特殊字体的“琉璃鲸”，经查询商标局官网，申请号为35113083号的商标为“流璃鲸”，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著作权查询截图无作品图样，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将综合案情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4月10日，凤翔与吴甜甜签订《委托设计合同》一份，约定由凤翔委托吴甜甜为其设计以“琉璃鲸”为主题的整套LOGO效果图，由凤翔提供初步构想，再由吴甜甜做进一步的设计和美化。双方确认作品设计费用为10万元。双方指定黄柯宁为作品设计的联系人，凤翔授权并指定其与吴甜甜沟通具体设计要求，凤翔和黄柯宁有权对吴甜甜的设计初稿提出修改意见。2018年4月16日至5月7日，黄柯宁与吴甜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关于“鲸”、“琉璃鲸”美术字样的图片内容。 2018年11月8日凤翔将“鲸”美术作品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并取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61515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鲸（见附图1），著作权人凤翔，记载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8年4月16日。同日，凤翔将“琉璃鲸”美术作品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并取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61516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琉璃鲸（见附图2），著作权人凤翔，记载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8年4月16日。 2019年5月1日，凤翔授权南京琉璃鲸公司排他许可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鲸”、“琉璃鲸”美术作品，南京琉璃鲸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8年11月8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9年5月25日，凤翔与南京琉璃鲸公司签订两份著作权转让合同，分别将“鲸”、“琉璃鲸”美术作品著作权永久转让给南京琉璃鲸公司。2019年8月14日，国家版权局对上述“鲸”、“琉璃鲸”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变更为南京琉璃鲸公司，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9-F-00770997、国作登字-2019-F-00863649。 2019年6月13日，申请人南京琉璃鲸公司的代理人徐东亮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6月17日，公证人员马某、高某及徐东亮来到盐城市××路××广场Ｂ1093的“琉璃鲸”（红旗路74-48）。公证人员对该店外观、店内情况进行拍照。徐东亮在该店选购饮品一杯，使用微信支付购物款人民币14元，取得选购物品（包括购物袋），该店未出具购物票据。徐东亮将购得的物品交给公证人员保管，公证人员对微信支付界面进行拍照。公证人员将现场购得的物品带回公证处，因该饮品不适宜长期保存，依据申请人代理人的要求，公证人员将购得的饮品倒出，冲洗饮品杯，并对冲洗后的饮品杯连同购得的其它物品进行拍照，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了（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5868号公证书，出具公证书时，公证人员将购得的物品进行封存，并将封存件交给申请人的代理人保管。南京琉璃鲸公司提交票据证明为此次公证支付公证费600元。 该公证书后所附照片显示，射阳琉璃鲸奶茶店正面门头为“琉璃鲸SQSMTheWhaletTea”字样，呈上下排列，其中鲸字有外圈环绕。侧面门头为“琉璃鲸TheWhaletTea”字样，呈上下排列，其中鲸字无外圈环绕。内部墙壁上的挂画有“琉璃鲸TheWhaletTea”，呈上下排列、“鲸”字样（外圈缺口向左）。收银台侧面有“鲸”字样（外圈缺口向右）。公证封存袋内有透明购物袋一个、空饮品杯一个、杯身防烫包装一个。购物袋和空饮品杯上印有“琉璃鲸TheWhaletTea”、“鲸”字样（外圈缺口均向左）。杯身防烫包装印有“鲸”字样（外圈缺口向左）、“琉璃鲸”（下方为日文）。经比对，射阳琉璃鲸奶茶店使用的“鲸”字样与南京琉璃鲸公司的国作登字-2019-F-00770997美术作品基本一致，使用的“琉璃鲸TheWhaletTea”呈上下排列，英文字体较小，占显著位置的仍然是“琉璃鲸”，与南京琉璃鲸公司的国作登字-2019-F-00863649美术作品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8年6月2日，黄柯宁、凤翔、吴天宇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合伙共同经营位于南京××街口地铁站新E31的“琉璃鲸”店铺。2018年7月3日，南京市鼓楼区琉璃鲸饮品店注册成功，经营者吴天宇。2018年8月16日，黄柯宁、吴天宇、凤翔签订退伙协议书，一致同意吴天宇退出合伙经营。经营者为吴天宇的南京市鼓楼区琉璃鲸饮品店营业执照于2018年10月25日注销。经营者为黄柯宁的南京市鼓楼区琉璃鲸餐饮店营业执照于2018年10月26日登记注册。 2018年6月28日，“南京头条”在搜狐网发布文章介绍黄柯宁、凤翔、吴天宇合作开设的第一家“琉璃鲸”店铺的情况，文章中有多张含有“琉璃鲸”、“鲸”美术作品的图片。 2019年3-4月期间，黄柯宁以“琉璃鲸”奶茶创始人身份到北京、广州等地进行品牌宣传，并参加了天津卫视的《创业中国人》节目，新华网、光明网等网络媒体进行了相关报道。 2019年3月8日，南京琉璃鲸公司授权广州科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独立与广州壹信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琉璃鲸”品牌广告发布合同，并独立开展与宣传“琉璃鲸”品牌广告发布合同的有关工作事项。广州科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广州壹信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三份广告业务发布合同，约定分别在广州-长沙列车的头枕巾、华厦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1架A320型飞机舱内行李架、小桌板、头枕巾以及南京禄口机场投放“琉璃鲸”广告宣传。 再查明，2019年1月21日，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南京琉璃鲸公司取得第29516125号“琉璃鲸”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包括茶；茶饮料；食用淀粉；谷类制品；糕点；面包；蛋糕；冰淇淋；糖；比萨饼（截止）。 射阳琉璃鲸奶茶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唐敦艳，注册日期为2019年3月7日，经营范围为：饮品、小吃制售。 2019年2月19日，南京食全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朱星屹（系唐敦艳丈夫）签订一份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南京食全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同意朱星屹在其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住所地使用“琉璃鲸”餐饮项目标识，南京食全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项目标识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19日至2021年2月19日止，签约时朱星屹一次性支付相关费用62800元。射阳琉璃鲸奶茶店陈述，其店面装潢、产品包装等均由南京食全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设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三点：1.南京琉璃鲸公司是否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射阳琉璃鲸奶茶店是否存在侵害南京琉璃鲸公司著作权的行为；3.若射阳琉璃鲸奶茶店存在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一、关于南京琉璃鲸公司是否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南京琉璃鲸公司提供了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转让合同、授权证明书以及经过公证的委托设计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鲸”、“琉璃鲸”美术作品的创作过程和南京琉璃鲸公司经凤翔转让取得了案涉美术作品“鲸”、“琉璃鲸”的著作权，故南京琉璃鲸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二、关于射阳琉璃鲸奶茶店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问题。 射阳琉璃鲸奶茶店在其门店招牌、店内装潢、饮品杯及包装袋、网络平台上使用的“鲸”、“琉璃鲸”字样，与南京琉璃鲸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在书写特征、文字编排等方面基本一致，且“琉璃鲸”字样显著突出，虽然射阳琉璃鲸奶茶店在其门店招牌、店内装潢、饮品杯、包装袋等处的“琉璃鲸”字样下方标注英文“TheWhaletTea”，但该英文字体较小，形成独立元素，应当认定被诉侵权标识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近似。射阳琉璃鲸奶茶店提交了一份著作权人为南京食全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F-00753212的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琉璃鲸，创作完成时间2018年8月16日，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8月20日，登记日期2019年3月27日，但上述时间均晚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的对应时间。该美术作品为中文和英文组合，中文“琉璃鲸”字体较大，占据显著位置，其中的“鲸”字有外圈环绕，缺口向右。英文字母“SQSM”和“TheWhaletTea”字体较小，分别位于中文的左右两侧，且与被告作为证据提交的南京食全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经销书中的标识不同，授权经销书中的标识为被外圈环绕的“鲸”（缺口向左）、“琉璃鲸”字样，下面是一行字体较小的“TheWhaletTea”，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亦构成实质近似。射阳琉璃鲸奶茶店在与南京食全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餐饮服务协议》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故本院认定射阳琉璃鲸奶茶店侵害了南京琉璃鲸公司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其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 三、关于射阳琉璃鲸奶茶店是否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的问题。 射阳琉璃鲸奶茶店未经南京琉璃鲸公司许可，在其店内及网络平台上使用与南京琉璃鲸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鲸”、“琉璃鲸”美术作品近似的标识，侵犯了南京琉璃鲸公司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因南京琉璃鲸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主观恶意程度、持续时间及规模以及南京琉璃鲸公司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情节，酌情判令射阳琉璃鲸奶茶店赔偿南京琉璃鲸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八）、（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射阳县合德镇琉璃鲸奶茶店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南京力合琉璃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享有的“鲸”、“琉璃鲸”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射阳县合德镇琉璃鲸奶茶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南京力合琉璃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射阳县合德镇琉璃鲸奶茶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 审 判 长  龚春光 审 判 员  王慧玲 人民陪审员  卞拥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李丹丹 书 记 员  江嘉曜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一）文字作品； （二）口述作品； （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 （四）美术、建筑作品； （五）摄影作品； （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 （八）计算机软件； （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作品。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附图1：  附图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