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2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胶州湾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法定代表人：张海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颍，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克东县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克东县克东镇。法定代表人：王凤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林，男，汉族，1949年4月1日出生，克东县商会法服中心主任，住黑龙江省克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高县益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法定代表人：魏淑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列，大同市阳高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第三人：徐鑫，男，汉族，1978年4月1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克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飞，克东县昌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青岛胶州湾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胶州湾种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克东县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兢山红种业公司）、阳高县益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源种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徐鑫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克东县人民法院（2019）黑0230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胶州湾种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克东县人民法院（2019）黑0230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兢山红种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兢山红种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胶州湾种业公司是案涉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缺乏证据，属事实认定错误。兢山红种业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案涉种子与胶州湾种业公司有任何关系，王凤忱在庭审笔录中强调与张海洋从来不认识，没有业务往来，也没有签订过购种合同等，而且郭雷也不是胶州湾种业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可靠证据的情况下，就判定胶州湾种业公司承担巨额赔偿责任；2.克东县公安出具的克东公（治）撤案字（2018）1号因无法认定有犯罪事实发生，不对张海洋追究刑事责任，说明胶州湾种业公司与案涉种子没有任何关系，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3.因（2013）克东商初字第113号判决兢山红种业公司赔偿高殿路等人损失，兢山红种业公司向胶州湾种业公司行使追偿权无法律依据。本案案由并非产品责任纠纷，适用产品责任规定错误。兢山红种业公司辩称，1.兢山红种业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涉案人员王宏国是本公司的业务员，汇款事实已经证明了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确是胶州湾种业公司生产经营销售的；2.关于该产品是否有缺陷，未审先推就是缺陷，另外胶州湾种业公司无法向法庭提供种子审定的报告；3.兢山红种业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益源种业公司辩称，希望维持原判。徐鑫辩称，胶州湾种业公司上诉请求是错误的。兢山红种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洋找徐鑫，要求徐鑫帮助其在东北地区推销案涉种子，后张海洋让徐鑫带领胶州湾种业公司员工郭雷到兢山红种业公司进行推广销售的。胶州湾种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胶州湾种业公司赔偿兢山红种业公司因生产营销未经审定的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所造成的经济损失700,000.00元；2.由胶州湾种业公司依法承担另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共计27,200.00元；3.胶州湾种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重审中追加利息等诉讼请求至1,731,3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克东县农民高殿路、于俊江、杨永革等三人为种植需要于2012年春季向兢山红种业公司联系购买了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秋收后该品种玉米减产，只有果皮和水分，无果实。高殿路等人起诉到法院，要求兢山红种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00,000.00元。经克东县人民法院、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兢山红种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现该案经高殿路三人申请执行兢山红种业公司，已执行完毕。后兢山红种业公司诉讼到法院进行追偿，要求经销商胶州湾种业公司和生产商益源种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胶州湾种业公司经营范围为袋装种子销售（不再分装），其公司未在胶州市种子管理站办理过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及种子备案。张海洋系胶州湾种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兢山红种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凤忱通过中间人徐鑫联系张海洋，要求购买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并将该玉米种子款分两笔打入张海洋妻妹杨欣的账户（2012年3月10日汇款25,000.00元，4月5日汇款31,250.00元）。其后，根据胶州湾种业公司指示，该种子从齐齐哈尔库房中发到兢山红种业公司，最终交给农民种植并造成损失。还查明，张海洋于2016年9月因生产销售假种子被克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但于2018年1月3日撤销案件。虽然张海洋不承认其公司生产、销售和到齐齐哈尔地区宣传销售过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张海洋称不认识郭雷，但证据表明，张海洋和郭雷十分熟悉，并曾共同到齐齐哈尔市联系徐鑫，并和徐鑫妻子、郭雷留有合影。徐鑫和郭雷在公安机关笔录中承认其帮助张海洋联系销售案涉玉米种子，虽然郭雷曾向有关部门举报称笔录系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威胁、恐吓形成，但未有充分证据证实。案涉玉米种子包装袋上标明属于胶州湾种业公司推广示范品种。胶州湾种业公司2012年哈尔滨展销会“农资圈”宣传杂志第二期中宣传了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品牌，所留联系电话均为该公司号码，胶州湾种业公司针对该品种的宣传未给出合理的解释。张海洋的鲁Ｂ×××××轿车2012年在克东的违章记录等证据表明其公司人员曾到过克东县，胶州湾种业公司辩称从没有来过克东县的陈述不实。另查明，益源种业有限公司是依法成立，具有生产、加工、销售种子的合法企业。其所生产的种子品种在阳高县种子管理站登记备案，并且持有山西省农业厅颁发的“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及“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该公司称从未生产销售过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本案系种子质量问题引发的赔偿纠纷。关于胶州湾种业公司是否应承担种子质量问题引发的损失赔偿问题：有公安机关侦查卷宗中笔录、车辆违章记录、公司销售广告杂志等新的证据证实,同时结合兢山红种业公司于2012年给胶州湾种业公司的汇款凭证等系列证据表明：胶州湾种业公司于2012年为兢山红种业公司提供了未经审定的所谓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该种子给克东县高殿路等三农户造成的损害数额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兢山红种业公司在赔偿农民后有权向胶州湾种业公司请求赔偿损失。胶州湾种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洋称没有生产和在齐齐哈尔地区推销过该种子系不实陈述，其称公安机关违胁迫郭雷作证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兢山红种业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含原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及胶州湾种业公司因怠于赔偿而造成兢山红种业公司利息损失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参照同期银行利率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刑事和民事案件证明标准不同，公安机关刑事案件的撤销不代表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有新的证据证实胶州湾种业公司销售了该不合格种子，其应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与（2013）克东商初字第113号判决并不相悖。关于益源种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益源种业公司是一家具有生产、批发、销售种子资质的企业，其提供的证据表明，其公司所拥有的商品商标为“泉山牌”，其生产、销售的种子的名称如“晋单32号、农大10、同单38、泉玉9号、泉玉10号等”，本案中所争议的奇抗牌09-T28种子并没有包括在内。益源种业公司辩称“涉案种子产品外包装上标明的经营许可证号：（晋）农种经许字（2007）第0186号，但是该经营许可证早在2011年5月份就由山西省农业厅收回，并于2011年5月12日由山西省农业厅颁发了（晋）农种经许字（2011）第0186号许可证。益源种业公司不可能在2012年销售产品的外装上使用已作废的许可证。益源种业公司使用的外包装与兢山红种业公司提供的涉案种子的外包装明显是不一致的，且益源种业公司的外包装上明确标有所生产种子的生产许可证、经营许可证、产地检疫证和审定编号，同时还有注意事项的说明以及栽培要点和特征特性的说明。但是兢山红种业公司的外包装却相当简陋，对主要的产地检疫证和审定编号没有标明。”对此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且益源种业公司提供的“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大同市种子管理站提供的“杂交玉米种子生产供需调查表”，以上证据均表明该公司没有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结合河南商丘金辉公司与益源种业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出库单、商品外包装图片及证明材料，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益源种业公司生产过本案中的涉案种子，故益源种业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三人徐鑫系联系人，并非该不合格种子销售商，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胶州湾种业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克东县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代为赔付农民的损失款716,400.00元（含原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并以此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赔偿克东县兢山红种业公司利息损失至全部给付完毕止；二、阳高县益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徐鑫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克东县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38.20元由青岛胶州湾种业公司负担13,538.20元，由克东县兢山红种业公司负担3,000.00元；保全费4,170.00元由青岛胶州湾种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应当结合买卖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证据，对是否存在事实买卖关系予以认定。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兢山红种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兢山红种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已将案涉种子部分款项打入胶州湾种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洋妻妹杨欣的账户，且胶州湾种业公司已将案涉种子发货至黑龙江省克山县，并由兢山红种业公司收货入库，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胶州湾种业公司称其与兢山红种业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案涉玉米种子外包装上没有标明产地检疫证和审定编号，而且所标明的生产许可证、经营许可证、植物检疫证号与事实不符，属于未经审定、先行推广的玉米种子。《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经营者赔偿后，属于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责任的，经营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追偿”。该规定，明确了种子质量问题，是指种子质量不符合法定的或者约定的标准，且确立了出售种子的经营者的追偿权，确立了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是承担追偿责任的主体。根据（2013）克东商初字第113号和（2014）齐商三终字第48号生效判决及执行结果，兢山红种业公司已向高殿路等三人赔偿经济损失700,000.00元，因此兢山红种业公司向胶州湾种业公司行使案涉种子赔偿款的追偿权，并无不当。另，克东公安出具的克东公（治）撤案字（2018）1号仅能证明张海洋不涉嫌刑事犯罪，不代表胶州湾种业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通过兢山红种业公司向高殿路出具的种子销售信誉卡所记载的单价，及二审庭审中兢山红种业公司陈述的案涉种子单价，可以证实兢山红种业公司向高殿路等三人销售的案涉种子存在赚取差价的情形，兢山红种业公司与高殿路等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兢山红种业公司自2007年1月开始从事种子销售经营，应当知晓其销售的种子应当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标准，附有标签和使用说明。兢山红种业公司在胶州湾种业公司销售的案涉种子未取得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无正当合法手续的情形下，仍购买案涉种子并予以销售。因此，兢山红种业公司对高殿路等三人因种植案涉种子所造成的损失亦负有责任，结合兢山红种业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其应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胶州湾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克东县人民法院（2019）黑0230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克东县人民法院（2019）黑0230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胶州湾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克东县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代为赔付农民的损失款501,48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赔偿克东县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至全部给付完毕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2.20元,由青岛胶州湾种业有限公司负担19,251.54元，由克东县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负担8,250.66元；保全费4,170.00元,由青岛胶州湾种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宪军审判员  董 铭审判员  王 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捷书记员高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