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2056号原告河南天健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大道与长椿路交叉口升龙又一城A座22楼274房。法定代表人连松奎，董事长。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许建明，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审查员。第三人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四道18号创维半导体设计大厦西座14层。法定代表人罗镇华，总裁。委托代理人陈翼姗，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霄飞，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河南天健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70335号关于第16371379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南天健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连松奎，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代理人许建明，第三人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翼姗、杨霄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第16371379号图形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与第12033923号图形商标、第14335914号“THEFUTUREOFPOSSIBLE及图”商标、第12034016号图形商标、第12033972号图形商标以及第12033985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均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注册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以字母dJI为基础经过设计之后的图形与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的“DJI及图形”美术作品之图形几近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鉴于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就已经将上述“DJI及图形”美术作品在传播性较强的网站等媒体上进行了公开发表，因此可被合理推定为河南天健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有接触到该作品的可能，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的在先著作权。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河南天健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起诉称：诉争商标不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予维持；程序上，在商标评审阶段被告邮寄给原告的无效宣告材料存在严重缺陷，光盘破损无法读取信息，经原告联系仍不予更换，影响原告的实体权利。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答辩称：坚持在被诉裁定中的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陈述意见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6371379号图形商标，于2015年2月12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7类的“农业机械；割草机和收割机”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一至五系第12033923号图形商标、第14335914号“THEFUTUREOFPOSSIBLE及图”商标、第12034016号图形商标、第12033972号图形商标以及第12033985号图形商标，分别于2013年1月11日、2014年4月9日、2013年1月11日、2013年1月11日、2013年1月11日，即诉争商标申请日期之前申请注册，分别核定使用在第7类飞机引擎、减震器（机器部件）等，第9类声纳装置、导航仪器、探测器、天线等，第12类飞机、飞船、飞艇等以及第28类玩具、游戏机、滑翔伞等商品上。截至本案审理时，引证商标一、三、四、五均为有效商标。引证商标二尚未被核准注册或初步审定公告。针对诉争商标，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与本案有关的主要证据：1.相关主体资格证明材料；2.“DJI及图形”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证明材料；3.用于证明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媒体报道、广告宣传、销售以及所获荣誉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河南天健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部分在商标评审阶段没有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新证据材料，包括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的关于第16371379号“DJI及图”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书复印件等。另查明，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其享有著作权的“DJI及图形”美术作品（简称涉案图样）与上述其享有商标专用权的诸引证商标的图形或图形部分完全一致，并出具了登记日期为2013年9月27日的作品登记证书。在开庭审理过称中，各方当事人均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发表意见。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其立法目的，在于尽可能避免在同一标志上同时存在两种以上相互冲突的有效的民事权利或权益。所谓“在先权利”，既包括法定权利，也包括受法律保护的其他民事权益，但不包括注册商标专用权。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一般以诉争商标申请日为准。当事人如欲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上述规定，应首先举证证明其已经在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之前，于中国大陆地区形成了除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外的合法在先权利。著作权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述的在先权利的一种，主张对某一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当事人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具有独创性的作品，必须同时符合“独立创作”和“具有最低限度创造性”两个方面的条件。即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不仅要求独立完成，还需达到一定水准的智力创造高度，智力创造性能够体现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与选择、展示作者的个性并达到一定的创作高度要求。本案中，就涉案图样外在表现形式而言，其由英文dJI组成，整体较为简单，不具备美术作品应当具备的法律意义上的独创性，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或者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基于自愿登记原则，相关行政主管机关在进行作品登记时不作实质审查，故作品登记证书仅作为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本院认定涉案图样不构成作品的情况下，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亦不享有对其的在先著作权。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第三人的在先著作权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商标授权确权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的范围，一般应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确定。原告在诉讼中未提出主张，但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存在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在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后，可以对相关事由进行审查并做出裁判。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为诉争商标与诸引证商标不构成商标法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注册在相同或类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对此，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商标法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注册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具体论述如下：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本案中，一方面，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图像或图形部分的主体均为经相同艺术处理的dJI文字，诉争商标仅是在字母“d”上加入显著性不高的皇冠元素，因此，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某些差异，但在整体上区别并不明显。是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另一方面，从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因素考虑，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农业机械、割草机、收割机、喷雾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或指定使用的“机器联动装置；机器、引擎或马达用机械控制装置；机器、马达和引擎用连杆”等商品虽然在用途或销售渠道上存在一定差异，但引证商标一、二所核定或指定使用的上述马达等商品均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零件或主体部分，属于相关联的商品。综合全案证据亦能够证明本案第三人经过较为持续及广泛的宣传，其诸引证商标及其商品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与影响力，故而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识本身高度近似，且注册商品关联性较高的情形下，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共存极易引起相关消费者的混淆与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注册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不应予以核准注册的结论正确，但认定事实与理由有误，本院予以部分纠正。关于原告主张在商标评审阶段，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原告联系仍不予更换并提供新的评审材料、进而影响其实体权利的主张，因在案证据未能对其上述主张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同时指出，商标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初步审定公告的商标提出异议的，商标局应当听取异议人和被异议人陈述事实和理由，经调查核实后，自公告期满之日起十二个月内做出是否准予注册的决定，并书面通知异议人和被异议人。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第二款规定，商标局做出准予注册决定的，发给商标注册证，并予公告。异议人不服的，可以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商标异议与无效宣告均是行政机关对诉争商标是否应予核准注册的行政审查程序，商标异议是他人对商标注册提出反对意见的环节，旨在通过社会监督等方式提高商标注册审查质量；而商标无效程序是指已经核准的商标，因其违反商标法有关核准注册条件的规定而被撤销注册。两种程序承载着不同的价值功能。因此，本案中，诉争商标先后经过异议与无效宣告程序审查并经商标局与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相关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异议与无效宣告程序作出裁决不一、系对其权利的侵犯等相关主张，缺乏基本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对被诉裁定中所涉及的其他内容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虽然存在法律适用有所不当之遗憾，但该问题并未对其审查结论和原告权利产生任何实际影响。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在确认被诉裁定存在轻微违法的基础上，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南天健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冰青陪 审 员  左慧玲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何 洋书 记 员  张靖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