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初95号原告：吴祖峰，男，1986年3月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岑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高定重，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胡承仁，男，1953年7月13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玺，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第三人：吴应禄，男，1948年10月12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岑巩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第三人：何燕容，女，1978年11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原告吴祖峰与被告胡承仁及第三人吴应禄、何燕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祖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重，被告胡承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玺到庭参加诉讼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应禄、何燕容经本院合法传唤后，仍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祖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不执行原告吴祖峰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商品房，合同备案号：Ｙ0255393（以下简称南明区商品房）。二、请去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胡承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三人与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黔东南州中院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案号（2016）黔26民初101号及（2017）黔民终305号】审理后均判决原告对第三人欠被告460万元之债务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被告就第三人“赠与”原告自建房屋（黔东南房权证岑巩字××号）和位于岑巩县岑巩县人民法院提起了债权人撤销之诉，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6民初453号及（2017）黔2626民初478号两判决均支持了被告的撤销之诉讼请求，判决撤销第三人将上述自建房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赠与给原告的行为，因被告对上述两判决涉及的标的物之执行不能，又提起了债权人代位之诉，意图追究原告的次债务人责任，但（2018）黔2626民初183号及（2018）黔26民终1676号两判决书均判决驳回了被告的代位权之诉请求，否定了将原告其他财产纳入替代撤销案件的责任范围。之后被告为执行（2016）黔26民初101号、（2017）黔民终305号判决、（2017）黔2626民初453号及（2017）黔2626民初478号判决，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查封了原告合法拥有的南明区商品房，州中级人民法院向原告作出了（2017）黔26执97之八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原告合法拥有的位于南明区的商品房。原告依法向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后州中院作出（2019）黔26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现原告不服州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之裁定，特向州中级人民法院起执行异议之诉。原告认为州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原告的房屋后又驳回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的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黔东南州中院驳回了原告提出的针对（2017）黔26执97之八裁定书的执行异议，从州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异议的理由部分不难看出，是典型的“以执代审”，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判断一个人应否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法院的实体判决，只有经过人民法院的开庭审理并且做出了实体判决后才能确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在涉案的几个生效法院判决中，均没有一个生效实体判决涉及原告的南明区商品房是被执行案件的责任财产，州中民法院将该商品房纳入被执行的标的物，是随意扩大被执行人责任财产，是“以执代审”的行为。二、生效判决不仅证明了原告对被告与第三人的460万元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也证明了撤销第三人“赠与”给原告的土地和房屋因执行不能后，原告的其他财产不是替代财产。（2018）黔2626民初183号和（2018）黔26民终1676号终审判决均已驳回了被告的代位权之诉，进一步证明了原告对第三人之间的债务仅限于“赠与”的土地和房屋。被告作为上述撤销之诉和代位之诉的发起者，应该对其诉讼风险承担责任，当初在审理上述撤销案件的庭审中，法官也向被告释明了其执行之风险，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被告也当庭表示知晓风险，不愿变更诉讼请求。故被告应该承担自己发起的诉讼风险。在撤销诉讼的判决生效后，被告又以被撤销的财产返还不能为由提起代位诉讼，要求原告承担代位责任，该诉请已被两审法院判决驳回（前面已经陈述，此处不再赘述），说明原告的其他财产不是撤销案件的责任财产，撤销的范围仅限于涉案的土地和房屋。现州中院在未经实体审判的情况下又作出与曾经的实体判决相冲突的裁定，是明显违法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裁定只能解决程序性问题，而不能对实体权利义务作出裁判。三、州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黔26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不当，错误地理解了法律的本意。即使原告认可被撤销赠与的判决结果【因2008年第三人私自将涉案财产变更登记的行为，原告不服该变更登记行为已经提起了行政诉讼（2019）黔2624行初11号，该案正在审理中】，被赠与的自建房屋所有权（黔东南房权证岑巩字××号）及位于岑巩县新兴滨河路13号土地使用权因两民事判决生效而被撤销了赠予，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上述财产的物权已经发生变动，原告与第三人就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了。那么在（2019）黔26执异12号中据以定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之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就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前述事实可知，即使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不因判决生效而自动变更物权，第三人对原告的债权也仅限于被撤销赠与的土地和房屋。该债权已经特定化，（2019）黔26执异12号裁定对该条文擅自作出扩大解释是错误的。况且根据该条文的规定，即使债务人对原告有到期债权，人民法院也只能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而不能直接对第三人实施强制执行。其法理依据和原理仍然是未经实体判决不能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州中级人民法院为执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生效判决，将原告作为第三人并予以强制执行，从而查封与以上判决无关的原告的合法财产，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州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撤销（2017）黔26执97之八和（2019）黔26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并判决不执行原告吴祖峰位于贵阳市南明区的商品房（合同备案号Ｙ0255393），且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胡承仁辩称：请求驳回吴祖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吴祖峰系被执行人吴应禄、何燕容的债务人，有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岑巩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6民初453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被告吴应禄、何燕容将座落在贵州省岑巩县自建房屋一幢赠与第三人吴祖峰的行为。二、第三人吴祖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告吴应禄、何燕容座落在贵州省岑巩县自建房屋一幢……”。岑巩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6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被告吴应禄将座落于岑巩县新兴滨河路13号的土地使用权200㎡无偿赠与给吴祖峰的行为。”以上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判决撤销了吴应禄逃避债务的赠与行为，吴祖峰应返还房屋、土地给吴应禄、何燕容；吴祖峰系被执行人吴应禄、何燕容的债务人是不争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足以明确吴祖峰系被执行人吴应禄、何燕容的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法（2011）195号］第12条规定“依法执行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被执行人的债权。对于被执行人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书面通知被执行人在限期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生效法律文书。限期届满被执行人仍怠于申请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强制执行该到期债权。”……第14条等均有法律依据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为了规避以上法律规定，吴祖峰已将被执行人吴应禄、何燕容的责任财产抵押给银行用于贷款，吴祖峰目前无法将上述受赠的772.5㎡自建房屋一幢返还给被执行人；另200㎡土地使用权也已被吴祖峰使用，已在之上修建了房屋，更是无法返还给吴应禄。且吴祖峰系被执行人吴应禄之人，明显是恶意串通规避执行。并且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起诉吴祖峰等人，岑巩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黔2626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书》，吴祖峰的贷款的债务，信用社对上述吴应禄、何燕容的责任财产（房屋、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且胡承仁对［（2018）黔26民终1676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省高院已立案受理［（2019）黔民申2484号］。综上，由吴祖峰的恶意举债导致了吴应禄、何燕容的责任财产设立了权利负担；吴祖峰应当赔偿，吴祖峰是被执行人的债务人；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的债务吴祖峰的财产仅采取查封的执行措施，和合法合理的。并且，导致目前涉案房屋、土地无法返还给吴应禄、何燕容的原因是由吴祖峰伙同家人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的恶意违法行为导致的，并非其所谓的什么“诉讼风险”，请求法院驳回吴祖峰的诉请。第三人吴应禄、何燕容均未作答辩。原告吴祖峰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2017黔26执97号通知书）》、《2017黔26执97号之八执行裁定书》、《2019黔26执异议12执行裁定书》，拟证明：1、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在没有实体判决作为支撑的情况下查封了原告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商品房（合同备案号Ｙ255393），查封期限按年；2、证明原告不服（2017）黔26执97号之八执行裁定已经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原告的异议，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第二组证据，《（2018）黔2626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26民终167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证明原告对吴应禄、何燕容没有到期债务；2、证明本案被告对原告提起代为诉讼的请求已经被人民法院从实体予以驳回，本案在执行中冻结原告的财产属于以执代审，是以执行裁定否定生效判决。第三组证据，《（2016）黔26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书》、《2017黔民终30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对被告的46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没有实体上的偿还义务，原告不能成为该案的被执行人，原告吴祖峰的案涉财产不能成为该案的责任财产被告胡承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2018）黔2626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该判决已判令吴祖峰十日内偿还岑巩信合700万元借款本金及72万利息，并从2018年8月21日起以700万元为基数按11.4%计算利息，支付岑巩信合律师费30万元。2、该判决内容显示，原告吴祖峰已明确显示吴祖峰表示无力偿还本息。3、判决书第四项，岑巩信合对“座落在贵州省岑巩县自建房屋一幢”和“座落于岑巩县新兴滨河路13号的土地使用权200平方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上述财产为吴应禄无偿赠与吴祖峰，吴祖峰将责任财产抵押给信用社贷款，赠与行为已被法院判决撤销；4、判决书第五项，显示本案第三人吴应禄、何燕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吴祖峰系被执行人吴应禄的债务人，州法院执行局为顺利开展执行工作，仅查封被执行人的债务人吴祖峰的财产，并未直接处分吴祖峰的财产，合情合理，于法有据。第二组证据，《（2019）黔民申2484号案件再审通知书》，拟证明原告吴祖峰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是事实，胡承仁对吴祖峰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虽然一审、二审都败诉；但胡承仁已将上述岑巩信合的613号判决书，作为新的证据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已立案受理，上述613号判决书足以推翻原一审判决书中第7页第19行的认定、原二审判决第7页倒数第3行的认定。第三人吴应禄、何燕容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被告胡承仁对原告吴祖峰提交的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仅对其证明目的存在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吴祖峰对被告胡承仁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原告吴祖峰对被告胡承仁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存在异议，且从证据上来讲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向省高院申请再审，并不能证明该案进入再审程序。2、从被告申请再审的情形来看，被告也是对查封吴祖峰的财产存在疑惑的。本案查明事实：第三人吴应禄、何燕容与被告胡承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案号（2016）黔26民初101号及（2017）黔民终305号】审理后均判决原告吴祖峰对第三人吴应禄、何燕容欠被告胡承仁460万元之债务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被告就第三人吴应禄、何燕容“赠与”原告吴祖峰自建房屋（黔东南房权证岑巩字××号）和位于岑巩县岑巩县人民法院提起了债权人撤销之诉，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6民初453号及（2017）黔2626民初478号两判决均支持了被告胡承仁的撤销之诉讼请求，判决撤销第三人吴祖峰、何燕容将上述自建房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赠与给原告吴祖峰的行为，因被告胡承仁对上述两判决涉及的标的物之执行不能，又提起了债权人代位之诉，追究原告吴祖峰的次债务人责任，但（2018）黔2626民初183号及（2018）黔26民终1676号两判决书均判决驳回了被告胡承仁的代位权之诉请求，否定了将原告吴祖峰其他财产纳入替代撤销案件的责任范围。之后被告胡承仁为执行（2016）黔26民初101号、（2017）黔民终305号判决、（2017）黔2626民初453号及（2017）黔2626民初478号判决，向本院申请查封了原告吴祖峰合法拥有的南明区商品房，本院向原告吴祖峰作出了（2017）黔26执97之八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原告吴祖峰合法拥有的位于南明区的商品房。原告依法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后本院作出（2019）黔26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吴祖峰的执行异议，现原告吴祖峰不服本院驳回原告吴祖峰的执行异议之裁定，特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一、吴祖峰系吴应禄、何燕容之子，该案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吴应禄、何燕容向胡承仁借款460万元形成，该债权债务关系与吴应禄无关。二、我院的执行裁定将吴祖峰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商品房予以查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能以执代审，申请执行人胡承仁向岑巩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吴应禄、何燕容赠与给其子吴祖峰岑巩县新兴滨河路13号土地使用权；撤销吴应禄、何燕容将位于岑巩县新兴振兴大道中段自建房屋赠与吴祖峰的行为，均得到支持后。被告胡承仁要求吴祖峰返还第三人吴应禄、何燕容赠与财产，但吴祖峰尚未返还，吴应禄也未申请强制执行，故胡承仁要求查封吴祖峰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商品房，吴祖峰提出异议，认为未经法院实体判决，我院将其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商品房进行查封属于“以执代审”。从本案看，因胡承仁借款460万元给吴应禄、何燕容后，吴应禄、何燕容无法归还到期债务，且将其名下岑巩县自建房屋和土地赠与给其子吴祖峰。岑巩县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上述赠与行为后，吴祖峰未按照判决履行义务归还吴应禄、何燕容赠与的财产。胡承仁在执行不能的情况下，要求查封吴祖峰名下的房屋，但该房屋并非吴应禄、何燕容的财产，也未经生效判决吴祖峰承担责任。故本院查封吴祖峰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商品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吴祖峰诉请异议成立，其请求应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停止对原告吴祖峰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商品房的执行。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胡承仁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杨再幸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周烈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