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921民初801号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兴农辣椒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农辣椒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某，甘肃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市皇姑种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姑种苗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2，甘肃卓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兴农辣椒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皇姑种苗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5）金民二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皇姑种苗公司不服，向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甘09民终1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发还后，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兴农辣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章某，被告(反诉原告)皇姑种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朱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兴农辣椒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3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专门从事辣椒育苗、种植、收购、加工为一体的企业。2011年原告购买被告“辛农”辣椒杂交种子，经在生地湾农场试种500亩，每株坐果180个，平均亩产干椒500公斤。2012年种植面积扩大到2000亩，亩产干椒都在500公斤左右。2014年1月18日，原告又与被告签订合同，购买“辛农”杂交种子25.9公斤，合计金额51800元，分别种植在金塔县中杰村七队和酒泉下河清农场，种植面积706亩。但当年种植的所谓“辛农”杂交辣椒生长到开花坐果期，发现该辣椒只长主秧，开花多坐果少，且叶片较小，与前两年种植的“辛农”杂交辣椒相比坐果率相差一半以上，且辣椒果较小，果形不规则，怀疑不是“辛农”杂交品种辣椒，多次找被告协商无果。原告申请种子管理部门进行了现场鉴定。鉴定结果为单株平均坐果37.2个，平均单果重量（鲜重）6.24克，折合亩产干椒174.1公斤。与被告所宣传的严重不符，该辣椒种子属于不合格种子。因被告提供的辣椒种子不合格，致使种植户遭受重大损失，农户围攻公司讨要说法，公司只能按照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公司直接赔偿给种植户的损失高达230万元。被告皇姑种苗公司辩称：1.对本案的管辖权有异议。2.被告向原告出售的辛农辣椒种子是被告生产的一代杂交种子，质量合格，并非原告说的不合格种子。3.原告所谓的损失与种子质量是否有因果关系，被告期待原告拿出证据来证实。4.即使原告有损失，其计算损失的方法无根据。被告出售的种子无任何质量问题，原告主张的损失无任何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皇姑种苗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辣椒种子款63980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反诉被告购买反诉原告辣椒种子25.9公斤，合计种子款51800元，加上2013年反诉被告拖欠的辣椒种子款12180元，反诉被告共拖欠反诉原告种子款63980元。原告(反诉被告)兴农辣椒公司辩称：2013年的种子款12180元，未支付是事实，2014年种子款51800元，因为种子质量问题，不同意支付。原告兴农辣椒公司提交的证据一、2012年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的“辛农”辣椒种子袋一个，证明原告从2012年开始就购买被告的辣椒种子了。经质证，被告无异议。证据二、购销合同一份，证明2014年原告从被告处购买了25.9公斤“辛农”辣椒一代杂交种子。经质证，被告无异议。证据三、2014年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的“辛农’辣椒种子一袋（在一审时提交法庭在鉴定中用完)，证实该种子产量标注每亩可产干椒500公斤以上。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每亩可产干椒500公斤以上是最优条件下能达到的亩产。证据四、金塔县种子管理站组织专家做的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报告，证实当年“辛农”一代杂交辣椒干椒亩产量。经质证，被告有异议，认为：1.该鉴定报告只有专家组组长签字，其它两名鉴定人在报告中没有签字，只在附件里签了名，申请对专家签名进行字迹鉴定。2.鉴定报告上有明显的涂改痕迹。3.鉴定报告结论处无加盖鉴定单位公章。4.鉴定报告中没有申请人的名称，只有投诉人。5.鉴定目的和要求不明确，不符合现场鉴定的规定。6.鉴定报告的投诉人是史先基，并非公司。7.农作物田间现场鉴定是为了鉴定事故的原因和损失的程度，而原告所做的鉴定报告是品种真实性，鉴定结论是该辣椒种子不是一代杂交种子，鉴定不符合农作物田间鉴定办法规定。8.鉴定结论为不合格种子，《种子法》中只有假种子和劣种子，没有不合格种子的说法。9.报告中说与2012年种植的一代杂交种子相比2014年的种子属于不合格种子，怎么能比呢？可见鉴定报告是原告的一面之词。10.鉴定没有充分考虑气候、同类作物生长等因素。11.鉴定报告认为是不合格种子，鉴定意见过于轻率。12.报告中的投诉人和原告是什么关系？被告不清楚。证据五、甘肃省科学技术服务中心田间现场鉴定书一份。经质证，被告有异议。证据六、减产赔偿协议一份，记账凭证4张。证实原告给酒泉清盛农贸责任有限公司每亩地赔偿了3600元。经质证，被告有异议。被告认为：1.赔偿协议不是原、被告签订，是原告和第三人所签订，属证人证言的范畴。2.该证据不具备客观性，无法确认损失。3.该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4.记账凭证是复印件，不能证实损失及赔偿数额。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一、二，客观真实，且被告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原告所举证据三，即2014年辛农辣椒种子一袋，来源合法，真实客观，依法予以采信。但原、被告对证据三种子袋标签上产量标注“最高亩产干椒500公斤以上”的理解有较大的分歧。本院认为，农作物种子标签，既是明示种子质量信息的重要载体，又是明确种子质量责任的主要证据。“辛农”辣椒一代杂交种种子标签上标注的“最高亩产干椒500公斤以上”，是种子经营者向种子使用者承诺的明示担保，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依据种子经营者的明示担保的产量指标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应予以支持。标签上标注的“最高亩产干椒500公斤以上”用语逻辑不严密，作出不利于被告亩产干椒不低于500公斤的通常理解亦无不可。证据四、田间现场鉴定报告，此证据符合农业部颁发《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对实施田间现场鉴定的组织机构、鉴定人员、鉴定条件、作出鉴定结论的基础和原则等要求。鉴定报告中“经专家组测算2014年兴农辣椒公司种植在金塔县金塔镇中杰村七组和酒泉下河清农场大田中的辛农一代杂交辣椒平均亩产鲜重1044.59公斤，折合平均亩产干椒174.1公斤”的测产鉴定意见予以采信。鉴定意见中“从田间辣椒植株叶片、座果部位、果实大小、单株座果率、鲜果重量、早熟性等特征特性表现看，与2013年种植的“辛农”一代杂交辣椒相比，该辣椒不是一代杂交品种，属于不合格种子”的鉴定意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八条对种子质量检验的规定。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只能确定农作物种子在大田种植后导致田间出苗、植株生长、作物产量、产品品质等受到影响的事故原因或（和）损失程度，并不能确定造成种子质量问题的原因。因而对“该辣椒不是一代杂交品种，属于不合格种子”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证据五田间现场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原因如下：1.种子质量检验，应委托具备相应的检测条件和能力，并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考核合格的种子质量检验机构进行检验。甘肃省科学技术服务中心经本院通知，未向本院提交种子检验或司法鉴定的资质，视为无司法鉴定和种子质量检验资质。2.该鉴定实质是鉴定单位接受本院委托后，委托武威市农利春公司进行育苗，并在日光温室中种植，并有鉴定单位指定和组织武威市农技专家进行现场查看，做出的田间现场鉴定。该田间现场鉴定也不符合《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对实施田间现场鉴定的组织机构、鉴定条件的要求。证据六，减产赔偿协议是原告与案外的第三人签订的，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证人未到庭作证，法庭无法查明其真实性，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记账凭证4张，不能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实损失及赔偿数额，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证据二、诚信单位证书。证据三、种子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履行合同情况。证据四、拖运单一份，证明发货的情况。证据五、种子发芽实验单一份，证实种子发芽率。证据六、纯度鉴定报告表一份，证实种子纯度。以上6份证据，经质证，原告均无异议。证据七、同批次辣椒种子其他地方种植情况说明各一份，证实种子销售到其它地方的产量和长势。经质证，原告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属证人证言没法质证，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八、沈阳农业大学生物学实验室朴忠勇所做检验报告一份，证实种子是杂交一代。经质证，原告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鉴定机构公章，不符合证据要件。证据九、重新鉴定申请书一份。证据十、辣椒种子外包装袋一份。证据十一、同批次辣椒种子一袋。上述证据九、十、十一，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证据十二、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甘肃省分册（2016--2017），证明甘肃省科学技术服务中心无司法鉴定资质。经质证，原告对名册无异议。证据十三、手机短信复印件一份，证实出问题的品种是“辛迪”，不是被告公司的“辛农”辣椒种子。经质证，原告认为，把“辛农”发成了“辛迪”，是发信息时的失误。证据十四、沈阳市盖州植物种子保护站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辛农”辣椒种子的检疫号是真实的。经质证，原告认为，检疫号是否真实与本案关联性不大。证据十五、照片三张，证实当年的辣椒没有发生病虫害，也没有光开花不结果的现象。经质证，原告认为，此证据不能证实被告的观点。本院对被告所举的证据作如下认证：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四，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关联性密切，认定为有效证据。证据五、六，均由种子生产者沈阳益久祥种苗有限公司提供，而非种子检验机构出具，不能证实被告试图要证实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七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八，具有专业性，但不具备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人的资质，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采信。证据九，无证据效力。证据十，内容客观真实，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十一，该实物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告凭此证据证实卖给原告的种子质量合格的观点不能成立。证据十二，证明甘肃省科学技术服务中心无司法鉴定资质，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十三，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采信。证据十四，与本案关联性不密切，对其证明效力不作确认。证据十五，照片三张，不能证实被告的观点，不具有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审理中，本院对金塔县种子管理站鉴定报告中署名的专家依法就签名字迹真实性进行了调查询问，经本院调查核实，该鉴定报告上的署名确属三位专家亲笔签署。被告对鉴定报告上的签名字迹申请司法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还就金塔县种子管理站组织专家进行农作物种子田间现场鉴定时是否对原告2014年所种“辛农”辣椒的面积进行了测量，依法进行了询问调查，经调查，三位专家进行农作物种子田间现场鉴定时，未对原告2014年所种“辛农”辣椒的面积进行了测量。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18日，原、被告签订种子购销合同，原告购买被告“辛农”辣椒杂交种子25.9公斤，种子价款金额518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4年1月18日通过中铁快运的发货方式把辣椒种子发货给原告。原告收到“辛农”辣椒杂交种子，于2014年2月18日育苗，5月18日开始移栽到金塔县金塔镇中杰村七组和酒泉下河清农场两个区域的大田中。当辣椒生长到开化座果期时，原告以辣椒座果率低，果小、果形不规则，怀疑购买的“辛农”辣椒杂交种子质量存在问题，向金塔县种子管理站投诉，2014年8月19日，金塔县种子管理站组织酒泉市农科所、酒泉市农牧局、酒泉市肃州区蔬菜技术服务中心具有高级职称以上的3名专家组成鉴定组，对“辛农”辣椒杂交种子质量纠纷进行田间现场鉴定，专家组于2014年9月3日作出田间现场鉴定意见。经专家组测算，2014年兴农辣椒公司种植在金塔县金塔镇中杰村七组和酒泉下河清农场两区域大田中的“辛农”一代杂交辣椒平均亩产鲜重1044.59公斤，折合平均亩产干椒174.1公斤。皇姑种苗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玉米、蔬菜种子代理销售。2013年度，原告兴农辣椒公司拖欠被告皇姑种苗公司种子款12180元。本院认为，因种子质量问题引发的纠纷，种子经营者向种子使用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具备以下四个条件：一是种子经营者向种子使用者出售了种子；二是种子经营者出售的种子不符合种子质量行业标准或者承诺标准；三是种子使用者遭受了损失；四是种子使用者遭受的损失与种子经营者向其出售的种子存在的质量问题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从被告处购买了“辛农”一代杂交辣椒种子，双方形成种子买卖合同的法律事实存在，双方无异议。被告出售原告的种子是否符合种子质量行业标准或者承诺标准的问题。本案双方在买卖种子时没有共同取样封样并分别保存，致使发生争议后，无法依据相关种子检验标准及其规定的方法、程序进行检验或鉴定，确定涉案种子的品种真实性和种子质量。本案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种子质量达不到行业标准和标签标注的质量指标，也没有证据证实涉案种子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假、劣种子，不能确定种子的真实性及其质量，无法确定种子责任。关于原告遭受损失的问题。种子责任是指种子经营者违法向种子使用者销售假、劣种子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可按被告在其种子包装上承诺的单产标准，减去金塔县种子管理站组织专家进行鉴定所得出的2014年兴农辣椒公司种植在金塔县金塔镇中杰村七组和酒泉下河清农场两区域中的“辛农”一代杂交辣椒平均亩产折合干椒174.1公斤的测产结果，乘以当年的种植亩数，再乘以辣椒的收购单价。原告兴农辣椒公司自述2014年在金塔县金塔镇中杰村七组种植“辛农”一代杂交辣椒356亩，在酒泉下河清农场种植“辛农”一代杂交辣椒350亩，总计706亩。现场鉴定报告载明播种面积706亩，是原告自述的种植面积，鉴定组并没有进行实地测量，可得利益损失以种植面积706亩计算，不能使人信服。同时原告无充分的证据证实种植亩数和当年辣椒的收购单价，可得利益损失无法计算。关于兴农辣椒公司遭受损失与种子质量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告不能证明辣椒的生长发育及其减产是由种子质量问题引起的，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反诉被告认可2013年欠反诉原告辣椒种子款12180元，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与审查。2014年辣椒种子款51800元原、被告双方对数额无争议，因反诉被告不能证明反诉原告的辣椒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故应当向反诉原告支付种子款51800元。对在一审过程中产生的鉴定费20000元，因系原、被告双方共同申请对种子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故该鉴定费应当由原、被告双方各负担1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甘肃兴农辣椒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兴甘肃兴农辣椒产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沈阳市皇姑种苗有限公司种子款518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原告兴农辣椒公司承担。反诉费1400元，减半收取700元，由反诉原告皇姑种苗公司负担150元，由反诉被告兴农辣椒公司承担550元。鉴定费20000元（原告兴农辣椒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兴农辣椒公司和被告皇姑种苗公司各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英政审 判 员 赵银花人民陪审员 张金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孙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