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01民初4230号 原告：邓尚繁，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定元，系广东周大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阳龙，系广东周大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黔南华洋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都匀市绿茵湖办事处邦水村园区发展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9162740957。 法定代表人：邓振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航，系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玉，系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邓兆平，男，193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民，系贵州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邓振荣，男，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航，系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玉，系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欢欢，女，197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航，系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玉，系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尚繁诉被告贵州黔南华洋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洋公司）、第三人邓兆平、邓振荣、张欢欢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尚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定元、贺阳龙，被告华洋公司与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航，第三人邓兆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尚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邓尚繁为华洋公司的股东；2.确认邓兆平出资113万元持有的华洋公司95.76%的股权归邓尚繁所有；3.确认邓振荣出资93万元持有的华洋公司78.81%的股权归邓尚繁所有，张欢欢出资20万元持有的华洋公司16.95%的股权归邓尚繁所有；4.华洋公司协助邓尚繁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邓振荣出资93万元持有的华洋公司78.81%的股权变更至邓尚繁名下，张欢欢出资20万元持有的华洋公司16.95%的股权变更至邓尚繁名下；5.本案诉讼费由华洋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告原本是出资113万元持有华洋公司95.76%股权的股东……1999年12月16日，原告将名下的股权转给父亲邓兆平,之后的所有工商登记资料，凡是有股东内容或股东签名的都有原告名字，都无邓兆平名字，充分说明原告名下华洋公司所有股权转给邓兆平，邓兆平只是代持股权，原告才是出资113万元持有华洋公司95.76%股权的实际股东……2013年11月18日，两份《贵州黔南华洋石化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生效，邓尚繁转给邓振荣华洋公司25%的股权、转给张欢欢华洋公司17%的股权无效…… 被告华洋公司及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共同辩称：原告邓尚繁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被告华洋公司享有股权。①股东资格确定的条件是向公司出资、认缴出资以及继受取得；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被告华洋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原告提供的第一本证据第2页《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证明1998年8月20日被告的股东由原告和武警黔南州消防支队变更的股东为原告1人；被告1998年8月24日的公司章程证明被告的股东为原告和第三人邓振荣；1999年12月16日的被告《公司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及所附的《有限公司章程》载明被告的股东为邓兆平和邓振荣；2005年9月23日的章程，证明被告的股东为邓兆平和邓振荣；原告提供的第二本证据的第5页《贵州黔南华洋石化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证明2013年11月18日被告的股东为邓振荣和张欢欢，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出资或向被告认缴出资；③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通过受让或其他方式继受取得对被告的股权，原告提供的第一本证据第35页至39页的证据，即是2013年11月18日形成的《贵州黔南华洋石化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两份《贵州黔南华洋石化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证明原告在2013年已将其对被告持有的42%的股权，分别转让给第三人张欢欢和邓振荣，其中，张欢欢受让17%，邓振荣受让25%，《贵州黔南华洋石化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原告将其对被告持有的42%的股权转让给两第三人后，被告的股权组成为张欢欢持有17%，邓振荣持有83%。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是按照一定比例分配的，其总额为100%。两第三人的股权之和已达到100%，故原告当然不再对被告享有股权。 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依法对被告华洋公司享有股权（邓振荣享有83%，张欢欢享有17%）。如前所述，2013年11月18日，原告已将其对被告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张欢欢、邓振荣，依法不再对被告享有股权。原告诉称两第三人未按照《贵州黔南华洋石化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向原告支付转让款，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原告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①《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两个生效条件，应当适用特别条款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原告与第三人张欢欢分别以甲方和乙方名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转让款支付乙方支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贰拾万元在二0一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前以现金方式支付，以转让方收到余款生效”“第五条：协议的生效及其他1.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原告与第三人邓振荣分别以甲方和乙方名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转让款支付乙方支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叁拾万元在二0一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前以现金方式支付，以转让方收到余款生效”“第五条：协议的生效及其他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仅约定收到余款生效，并未准确约定收到余款协议生效，这里的生效是指付款行为生效，还是协议生效，不得而知。如果约定的是协议生效，第二条作为付款的约定，与第五条明确为协议生效的约定而言，第五条应当属于特别条款，应当适用特别条款来认定协议的生效与否。第五条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双方均在2013年11月18日签署，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在2013年11月18日已经生效；②《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张欢欢、邓振荣已向原告支付997500元的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且履行完毕；诉讼中，第三人张欢欢、邓振荣提供其向原告支付997500元款项的证据，原告认可收到该997500元，但认为该款项是公款，是收取的投资收益，不是股权转让款，原告的该抗辩意见不真实，也与法律相悖，理由如下：（1）第三人张欢欢、邓振荣系夫妻，第三人邓振荣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如需要支付公款，无需先支付给原告，再由原告支付给被告或由原告代被告支付相关款项，如此多此一举的做法有悖常理；（2）原告如是收取投资收益理应向被告主张，由被告支付。第三人张欢欢、邓振荣提供的付款凭据均是第三人张欢欢、邓振荣向原告付款。股权转让发生在股东或股东，股东与非股的其他人之间，与公司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将其对被告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张欢欢、邓振荣，第三人张欢欢、邓振荣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符合常理及法律规定，不应认定为原告收取被告支付的收益；③原告认为其是被告隐名股东的理由不成立。原告并未实际对被告行使股权，依据《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据此可知，股权就是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通过其代理人的免提电话）陈述其2013年11月18日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张欢欢、邓振荣后，未参加过被告的股东会，也未参与被告收益分配相关会议。据此，足以证明原告并未实际对被告行使股权。（2）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被告的股东,原告为证明其参与管理被告，先后提供了54封邮件资料，以及原告向三穗县农家乐民用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付款11万元的转款凭据，拟证明其管理被告公司，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被告的股东，理由如下：原告与第三人张欢欢的邮件往来，与被告有关的是规章制度、土地申请书，承包合同，其他的邮件部分与三穗县农家乐民用气体有限责任公司相关，部分与被告及第三人有关联。原告与第三人邓振荣属于同胞兄弟，偶尔对被告的事务提供意见，至多属于为第三人管理被告提供帮助。对股权而言，管理仅是一个方面，还需要参考分配收益这一重要证据。三穗县农家乐民用气体有限责任公司是第三人张欢欢、邓振荣开设的企业，与被告华洋公司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因第三人张欢欢、邓振荣既是三穗县农家乐民用气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又是被告华洋公司的股东，就认定原告向三穗县农家乐民用气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为管理被告华洋公司。 2013年11月18日，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分别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获得对被告华洋公司的股权，原告诉称原告系被“骗签”。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意思表示不真实的合同，依法可以在知道和应当知道之日起1年内主张撤销，但至今已经超过法定1年的除斥期，依法不应当得到的支持。①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原告在2013年11月18日与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分别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日还召开股东会形成了《贵州黔南华洋石化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此后，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何谈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不真实；②如果原告意思表示不真实，已过法定1年的除斥期，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提供的证据证明，两第三人向原告付款的最后时间是2017年5月10日，原告应当在2017年5月10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但原告在2019年才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已超1年除斥期，且在法庭释明过程中，原告代理人口头表示放弃主张《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原告与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生效，第三人邓振荣（持有83%）、张欢欢（持有17%）依法对被告享有股权。原告主张对被告享有股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邓兆平陈述：1.同意被告华洋公司的全部意见；2.其并未为原告代持股权，且双方间无任何代持协议或口头约定；3.本案的客观事实为华洋公司最初由第三人邓兆平独立创设完成，并将公司股东登记为邓尚繁、邓振荣，该期间邓尚繁、邓振荣并无出资能力，因邓尚繁为长子故将其登记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4.1999年公司经营困难，邓尚繁才将公司95.67%的股份转还邓兆平，后邓兆平将公司交给邓振荣经营管理并约定将股权转让给邓振荣；5.原告诉称的第三人之间恶意串通，并无证据证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邓尚繁是否具有被告华洋公司股东资格。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原告邓尚繁与第三人邓兆平、邓振荣分别系父子、兄弟关系，第三人邓振荣与第三人张欢欢系夫妻关系；2.1998年8月20日，武警黔南州消防支队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为华洋公司，邓尚繁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公司唯一股东；1998年8月24日，华洋公司将公司章程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18万元。由股东邓尚繁出资113万元，邓振荣出资5万元……”3.1999年12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邓兆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原告将其持有的华洋公司全部股份即95.67%全部转让给第三人邓兆平，并修改了公司章程；4.2005年9月23日，华洋公司再次将公司章程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18万元，由股东邓振荣出资94万元，邓尚繁出资24万元……”即第三人邓振荣与原告各自享有与出资对应股权，对此，庭审中被告华洋公司提供第三人邓兆平及其妻汪莲英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公证处公证的《声明书》一份，该声明书载明：“邓兆平于2000年将公司的股份全部转移给邓振荣（当时未签订转让协议书，为口头协议）……”5.根据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的《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被告华洋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2013年11月18日时原告邓尚繁及第三人邓振荣分别持有被告华洋公司的股份为42%、58%；6.2013年11月18日，被告华洋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同意邓尚繁将持有的30万元股权（注册资本的25%）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邓振荣，同意邓尚繁将持有的2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7%）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欢欢……”；同日，原告邓尚繁分别与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应当分别于2013年11月18日前以现金方式将转让款支付给原告，并以原告收到全部款项后合同生效；7.2013年11月22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分6笔共计向原告邓尚繁支付款项99.75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华洋公司通过多次修改公司章程，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的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公示性，截至2013年11月18日，被告华洋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原告邓尚繁及第三人邓振荣分别持有被告华洋公司的股份为42%、58%，对该登记原告邓尚繁、第三人邓振荣及曾作为持有被告华洋公司95.67%股份的第三人邓兆平当时均未提出异议，继而发生了原告与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登记持有的42%股份分别转让给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对此原告在诉讼中并未要求对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而认为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即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未在2013年11月18日前将转让款支付给原告，而从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在该两份转让协议签订后至2017年5月期间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共计从个人账户向原告邓尚繁付款或代付款共计99.75万元，此款原告虽作解释为公司分红或赠与其女、公款等款，但因该款的交易发生在股东与股东及股东与非股东间，并未如公司分红发生于公司与股东之间，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如其陈述，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上述款项的陈述不予采信；关于合同是否生效问题，因原告在收到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所付款后，未在合理期限提出异议，并已经实际接受该款，且基于原告与第三人邓振荣、张欢欢间的亲属关系，结合转让协议签订内容如何的实际履行（即《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3年11月18日，转让款如何可在2013年11月18日前支付）等多方面因素考量，可以认定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时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为原告在收取全部款项后该合同发生法律效力，而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将协议的内容进行变更，从而发生上述之付款过程，故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对原告提出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其原持有被告华洋公司95.67%股份转让给第三人邓兆平系邓兆平代持股份，邓兆平与第三人邓振荣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事实存在，且第三人邓兆平已作合理陈述，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仍享有被告华洋公司股东资格，其诉请依法应予全部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邓尚繁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880元，适用简易程序实际收取12440元，由原告邓尚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志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昱莹 书记员张林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