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军华，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知金，男，汉族，1952年5月25日生，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香，女，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军，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庆红，女，197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多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长宁街以北、潍州路以西金地综合楼1号楼16号。 法定代表人：徐光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茹茹，女，1995年3月7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 上诉人贺军华、李俊香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多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成公司），原审被告李保军、段庆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军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知金，被上诉人多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茹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军华、李俊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多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理由如下：1、贺军华与多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并未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贺军华、李俊香2014年11月18日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多成公司处的徐州徐工挖掘机机械有限公司的液压挖掘机一台，并且合同附件八规定分期付款的时间是2015年2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每月支付金额37860元，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贺军华在2015年2月20日之后开始支付所谓的分期货款，但是这与实际交易中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是不相符的，因为分期付款要求购买人在交付车辆之后就要支付分期付款的金额，而多成公司在交付贺军华车辆之后的3个月内并未要求贺军华支付任何的金额，这就严重违背了市场交易的规律。2、贺军华与多成公司的关系实为租赁关系。（1）依据贺军华的交易明细，贺军华每次缴纳的金额并未与多成公司要求的金额一致，而且从2015年2月20日之后的银行明细中也可以看出贺军华每次缴纳的金额并不固定，也没有严格按照买卖合同要求的金额进行支付，所以贺军华与多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贺军华与多成公司之间的交易明细及使用时间是相互吻合的，即贺军华在实际使用挖掘机后，于每月向多成公司支付使用的费用，双方的关系应为租赁关系。（2）依据时间的认定，双方也不是买卖关系。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2月20日期间是农历新年期间，若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且还是分期付款，贺军华支付货款金额及时间是固定的，在此期间也要按期支付货款金额，但是贺军华并没有缴纳，实际情况是在农历新年期间没有使用挖掘机的工程，故在2015年2月20日之后才开始使用挖掘机，因此双方的关系应当认定为租赁符合实际情形。3、一审法院认定的使用费认定时间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使用期限是错误的，双方应当是租赁关系，依据此认定的时间应当在2015年2月20日之后开始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多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保军、段庆红未陈述意见。 多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多成公司与贺军华、李俊香签订的SDDC2014163号《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并判令其立即向多成公司支付挖掘机使用费193918元和违约金85000元，共计278918元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判令李保军、段庆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确认多成公司对整机编号为XUG03703JEKA01612，规格型号为XE370CA的液压挖掘机的所有权；3.本案全部诉费用由贺军华、李俊香、李保军、段庆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多成公司（甲方，卖方）与贺军华、李俊香（乙方、买方）、李保军、段庆红（丙方，担保方）签订SDDC2014163号《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生产厂家为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的液压挖掘机一台（规格型号：XE370CA，整机编号为XUG03703JEKA01612，发动机编号为6HK1-577048），设备价款1700000元，乙方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机械设备，乙方于2014年11月18日支付购机定金1万元，首付11万元（含定金），剩余货款109万元由乙方按照还款清单的约定分期支付。其他付款方式：置换其自有挖掘机一台，折价10万元抵作首付款。在乙方付清全部货款及其他相关费用后，双方办理机械设备所有权的交接手续，乙方取得所购机械设备的所有权。丙方作为乙方的连带担保方，对本合同及本合同履行相关的其他协议中约定的乙方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货款、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违约金、甲方收回机械设备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以及甲方为实现本合同债权所需的一切费用；丙方的担保期间为本合同履行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还款时间到期后两年。合同第八条约定，1、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及与本合同履行相关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乙方的义务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利息及其相关费用，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存在违约行为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并按照本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若因乙方存在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等违约行为，则甲方有权在事先不通知乙方的情况下，将该机械设备收回，因收回该机械设备而给乙方或者与乙方有关的第三人造成的损失和影响，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①在机械设备被甲方收回后，乙方可以在该行为发生后15日内，将剩余全部货款、利息及其他费用、违约金、收回该设备发生的一切费用等全部支付给甲方，双方办理有关交接手续，甲方将该机械设备的所有权转移给乙方。②若乙方在甲方收回该机械设备后30日内，没有与甲方达成所有权转移协议或者合同继续履行协议，则视为乙方不再购买该机械设备，甲方有权将该机械设备公开拍卖变卖，或者另行出卖于他人，而无需再通知乙方，也无需再征得乙方的认可和同意。在该种情况下，乙方已经支付的货款、利息及其他费用等全部抵作该机械设备的使用费，不再退还给乙方。乙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归甲方所有。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所拖欠的货款、利息及其他费用、违约金（按本合同机械设备总价款的5%计算）、甲方收回该设备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以及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3、若因乙方存在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等的相关违约行为，甲方可以选择按照本合同第八条第2款的约定处理，也可以选择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剩余的全部货款、利息及其他费用、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金（每日按本合同机械设备总价款的0.5%计算）以及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4、甲方为实现债权所需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全部由乙方承担，丙方作为连带保证人对乙方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损失及上述实现债权的费用负连带责任。……合同附件：担保承诺书。李保军、段庆红为贺军华在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应履行的全部责任和义务向出租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附件：提前用机承诺函。合同附件：工程机械设备交接验收单。2014年11月18日，贺军华收到涉案机械设备。合同附件：委托划款扣款授权书。合同附件：承诺函（保险）。合同附件：未按时还款锁机/拖机承诺书。合同附件八：分期货款交纳表。具体交付期限如下：还款日期为每月20日前，自2015年2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前每月支付金额37860元，2018年7月20日前支付37740元。贺军华、李俊香签名捺印确认同意按上述内容支付。贺军华、李俊香对《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事后双方之间签订了告知事项书及租金归还计划表，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另查，多成公司主张，贺军华、李俊香仅支付首付款110000万元及分期付款297000元，共计407000元，因贺军华、李俊香逾期支付款项，多成公司于2016年2月19日将挖掘机收回。多成公司要求贺军华、李俊香按照分期货款缴纳表支付使用费为570424元（2014年11月18日起至2016年2月19日止），扣除已支付分期款项后，尚欠193918元，并要求贺军华、李俊香按照设备总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计款85000元（1700000元×5%）。贺军华、李俊香对已付款项无异议，认为多成公司锁机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并提交了昌邑市鑫洋石料厂出具的单位证明一份，同时不认可使用费的计算方式。 一审法院认为，多成公司与贺军华、李俊香签订的SDDC2014163号《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贺军华、李俊香未按约定支付款项，李保军、段庆红未按照约定履行连带保证责任，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贺军华、李俊香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存在租赁关系的主张，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其租金的表述实质是根据分期货款缴纳表中约定的还款金额确定的，后转为合同条款中约定的使用费，贺军华、李俊香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多成公司主张的挖掘机使用费及违约金。根据合同8.2.2条约定，若因乙方存在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等违约行为，则甲方有权在事先不通知乙方的情况下，将该机械设备收回，因收回该机械设备而给乙方或者与乙方有关的第三人造成的损失和影响，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若乙方在甲方收回该机械设备后30日内，没有与甲方达成所有权转移协议或者合同继续履行协议，则视为乙方不再购买该机械设备，甲方有权将该机械设备公开拍卖变卖，或者另行出卖于他人，而无需再通知乙方，也无需再征得乙方的认可和同意。在该种情况下，乙方已经支付使用费不再退还给乙方。乙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归甲方所有。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收回该设备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以及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本案中，因贺军华、李俊香未按分期货款交纳表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多成公司于2016年2月19日将涉案设备收回，多成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及《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8.2.2条等约定，要求贺军华、李俊香支付挖掘机使用费及违约金。贺军华、李俊香提供昌邑市鑫洋石料厂出具的单位证明以证明多成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对涉案挖掘机进行了锁机处理，多成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案挖掘机的使用时间截止到2015年12月21日，因此，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12月21日按照分期货款缴纳表应支付挖掘机使用费497228元（37860元/月×13月+37860元/月÷30天×4天），扣除贺军华、李俊香已支付的款项407000元，实际尚欠挖掘机使用费90228元。贺军华、李俊香对设备使用费的计算方式不予认可，但按照分期贷款缴纳表计算使用费符合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多成公司的涉案设备双方协议已拉回多成公司处，如按照本合同机械设备总价款的5%计算显失公平，因此，按照多成公司拖欠使用费的5%计算为宜，即90228×5%=18045.6元。以上，贺军华、李俊香应向多成公司支付共108273.6元。实现债权费用部分，多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担保责任。根据《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丙方（李保军、段庆红）作为乙方（贺军华、李俊香）的连带担保方，对本合同及本合同履行相关的其他协议中约定的乙方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丙方的担保期间为本合同履行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还款时间到期后两年。故多成公司要求李保军、段庆红对贺军华、李俊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贺军华、李俊香仅支付部分款项，逾期并欠付款项，导致多成公司于2016年2月19日将涉案挖掘机拖回，因此，多成公司有权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对多成公司要求解除SDDC2014163号《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上述《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约定“在乙方付清全部货款及其他相关费用之前，本合同约定的机械设备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贺军华、李俊香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剩余价款未支付，因此，涉案的整机编号为XUG03703JEKA01612型号为XE370CA型液压挖掘机所有权归多成公司。贺军华、李俊香答辩称本案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根据约定贺军华、李俊香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且担保人的担保期间为本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还款时间到期后两年，对于贺军华、李俊香、李保军、段庆红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山东多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贺军华、李俊香签订的SDDC2014163号《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二、整机编号为XUG03703JEKA01612的XE370CA型液压挖掘机归山东多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所有；三、贺军华、李俊香支付给多成公司山东多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车辆使用费及违约金共计108273.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李保军、段庆红对上述第三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贺军华、李俊香追偿；五、驳回山东多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4元，减半收取2742元，财产保全费1915元，以上共计4657元，由多成公司负担2894元，贺军华、李俊香、李保军、段庆红负担17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贺军华、李俊香提交多成公司员工杨明勇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双方协商从2015年2月以后开始还款，一审计算的货款有误。多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证明中口头协议约定次年二月份以后还款，但未说明还款的具体方式，且贺军华、李俊香于2015年12月20日再无还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贺军华、李俊香与多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是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是否正确。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贺军华、李俊香与多成公司之间就案涉挖掘机签订的包括合同、担保承诺书、提前用机承诺函、委托划款扣款授权书、未按时还款锁机/拖机承诺书、分期货款交纳表等一系列文件，其内容均明确载明双方之间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贺军华、李俊香在没有相反的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其未按约定时间及金额支付款项的行为主张双方实际为租赁合同关系，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贺军华、李俊香二审提交的杨明勇出具的证明中的还款时间与双方买卖合同附件中的约定一致，仅能证实多成公司与其协议自2015年2月开始还款，并不能证明多成公司免除了其之前款项的支付义务，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一审自贺军华接受案涉挖掘机之日起计算使用费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贺军华、李俊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元，由贺军华、李俊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