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728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刘连房，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原住河南省项城市，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河南商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王国伦，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刘连房因与被申诉人王国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6民终68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7〕4100000059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豫民抗1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玮林、检察官助理王慧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刘连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被申诉人王国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数额、借款次数及利息等案件基本事实所作陈述差异较大。王国伦起诉的依据是2011年11月26日刘连房书写的320万元的借据，但刘连房提供的转账证明证实，其于2011年12月7日至2013年4月27日之间，通过银行转账及支票支付的方式，偿还王国伦借款357.2万元，其中包括2012年1月18日其又向王国伦借款124万元。上述借款有借据证实，还款有转账证明及转账支票证实，原判认定刘连房还款357.2万元是偿还王国伦的其他借款缺乏证据证明。2.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连房提供银行转账及支票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357.2万元。王国伦反驳称该系列转款是清偿其他债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而原审判决要求刘连房证明其还款357.2万元是偿还该笔320万元借款，违反了上述规定，属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刘连房申诉称，（一）原判认定以下三项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认定320万元借条中的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且全部是本金缺乏证据证明。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要求实际支付借款，对于大额借款仅有借条而无交付凭证等情况，应认定出借人未完成举证义务。原判在借款人否认借条中的借款实际交付的真实性时，仅凭借条认定全部交付，违反法律规定。2.认定320万元借条中的借款分文未还缺乏证据证明。3.认定在本案320万元借款外，王国伦又另借给刘连房374万元缺乏证据证明。王国伦应对该374万元出借给刘连房承担举证责任，如王国伦不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颠倒。1.对320万元借款是否完全交付给刘连房，应由出借人王国伦举证证明，而非借款人刘连房举证证明王国伦未支付该借款。2.刘连房提供还款凭证，王国伦也承认收到这些还款，可以证明王国伦的部分债权已经消灭。王国伦主张另有374万元债权，还款系还374万元借款，举证责任发生转移，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王国伦应举证证明存在374万元借款。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予以改判。王国伦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符合法律规定。1.刘连房欠王国伦本金320万元出具有借条，刘连房在另案诉讼中也明确承认欠王国伦本金320万元，且一审中证人张某证实刘连房愿意用300万元的房产抵债的事实，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截止本案王国伦起诉时，刘连房仍欠王国伦本金320万元。2.2011年11月26日后，刘连房因工程急需资金，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又发生多次新的借贷关系，自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1月18日期间，刘连房累计新借王国伦共374万元，扣除刘连房在该期间的250万元还款外，仍欠王国伦124万元。随后，2012年3月29日刘连房给王国伦汇款100万元，2012年4月1日刘连房给王国伦现金24万元，因此刘连房还清了该期间的借款本金374万元。因124万元的借款利息未结算，所以王国伦保留了2012年1月18日注明作废的借条，从该注明作废的借条可以看出刘连房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3.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结合王国伦提供的证据和原审法院依职权对证人张某的调查笔录可知刘连房再审理由不符合逻辑常理，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4.2012年3月29日的100万元汇款是刘连房偿还王国伦2012年1月18日的124万元借款，与王国伦起诉刘连房320万元借款没有任何关联。2012年11月13日、4月27日两笔共计7.2万元是刘连房偿还王国伦124万元借款的利息。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违背，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抗诉机关的抗诉。王国伦于2015年6月11日向项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连房偿还借款32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银行利息（依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还清借款止，由刘连房负担诉讼费。刘连房反诉请求：判令王国伦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要求王国伦返还超出部分357.2万元，诉讼费由王国伦负担。项城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刘连房因生意需要多次向王国伦借现金。2011年11月26日经对账，刘连房为王国伦出具总借条一份，借条上书写：借到王国伦现金320万元，并约定还款期限10个月，从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9月26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刘连房未偿还借款。王国伦多次追要，刘连房拖延至今未还。一审认为，本案中刘连房向王国伦出具的320万元借条真实有效，王国伦的起诉请求应予支持。刘连房辩称并反诉此款未完全交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辩称款项已还超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项民初字第01409号民事判决：一、刘连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国伦3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9月27日至还款之日止，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刘连房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0元，反诉费17688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连房负担。刘连房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反诉请求。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刘连房称在320万元中有120万元是利息，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王国伦不予认可，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另称其7次还款357.2万元属实，因2011年11月26日后刘连房又有借款，不能证明上述还款是偿还320万元借款，且刘连房于2012年10月在北京与他人诉讼中承认欠王国伦320万元，证人张某证实刘连房愿意用300万元的房产抵债的事实，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多还357.2万元与常理相悖。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6）豫16民终6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60元，由刘连房负担。本院再审认定：刘连房称2011年11月26日对账后向王国伦还款357.2万元，王国伦予以认可；2012年1月18日刘连房给王国伦出具124万元借条一张，称其中100万元是通过转账支付，另24万元是利息，同时自认其对24万元是利息没有证据证明，王国伦称该124万元借款本金已偿还，但利息未付；对王国伦自认的2012年4月1日刘连房偿还现金24万元的事实，本院再审庭审中刘连房自认其没有向王国伦以现金交付方式偿还该24万元。本院再审庭审后，刘连房于2019年11月10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反诉，王国伦表示不同意。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国伦主张刘连房应该返还320万元借款本息是否有事实依据。结合本案事实，评判如下：（一）关于刘连房向王国伦借款的数额。1.2011年11月26日借条中的320万元借款。刘连房申诉称该借款中120万元是利息，王国伦不认可，且刘连房于另案诉讼中承认2011年11月26日给王国伦出具的最后一个借条欠款为320万元，刘连房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条中包含利息，再审庭审中其亦自认该320万元包含120万元利息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320万元属借款本金予以认定。2.关于2011年11月26日之后是否存在374万元借款，刘连房偿还357.2万元是否系对该借款的偿还问题。王国伦称自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1月18日期间，其与刘连房之间又发生多笔新的借款，以现金支付方式共出借给刘连房374万元。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王国伦应对其向刘连房出借374万元的主张负举证责任，如其不能举证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王国伦所举证据是刘连房2012年1月18日出具的124万元的借条，称该借条是针对374万元借款中未偿还的一部分出具的，后因124万元借款本金已还，仅欠利息未还，所以注明借条作废并保留了该借条。刘连房称2011年11月26日之后王国伦仅实际出借100万元，24万元是利息写入该120万元借条，但同时认可无证据证明该24万元是利息。本院对该124万元已偿还予以认定。该借条仅能证明又出借124万元的事实，不能因此推出出借374万元的事实。王国伦并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出借除124万元之外250万元的事实，故王国伦关于2011年11月26日之后存在374万元借款，刘连房偿还357.2万元系对该借款的偿还的主张，不予认定。故，依据刘连房出具的320万元借条、124万元借条，应认定王国伦向刘连房出借款项共计444万元。（二）关于刘连房尚欠王国伦借款本金数额。根据已认定的事实，刘连房向王国伦偿还借款357.2万元，其中部分用于偿还2012年1月18日的124万元借款，剩余233.2万元应认定为偿还320万元借据中的借款。因此，刘连房尚欠王国伦借款为86.8万元，即320万元-（357.2万元-124万元）=86.8万元。（三）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刘连房主张其向王国伦偿还了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该规定，刘连房未按期还款，应向王国伦支付逾期利息，故王国伦要求刘连房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和刘连房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6民终689号民事判决及项城市人民法院（2015）项民初字第014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项城市人民法院（2015）项民初字第014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刘连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国伦借款86.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9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王国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王国伦负担23652元，刘连房负担8748元；反诉费17688元，由刘连房负担；保全费5000元，王国伦负担3650元，刘连房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60元，王国伦负担25740元，刘连房负担9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伯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