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8民终3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普化镇马楼村街道桥西。 法定代表人：王连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伟，陕西海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瑛，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府谷县方正自备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大昌汗镇郭家湾村。 法定代表人：杨喜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海平，陕西博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科源公司）与上诉人府谷县方正自备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方正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府谷县人民法院(2017)陕0822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方正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603000元及利息140550元，并计息到实际支付完毕之日。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方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通过省环保厅的批复之后即为合格达标，方正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而省环保厅的批复于2016年9月1日做出，案涉合同已经完全具备付清工程款的条件。2、方正公司以案涉电厂、镁厂整体项目领取榆林市环保局、财政局的环境保护专项资金。这也说明上诉人所施工程已经合格竣工。3、一审法院认定的“电厂承包合同项下工程处于闲置状态”与事实不符。方正公司所述另建炉内喷钙系统，属于淘汰工艺，不符合环保要求。也未见政府批文与相关合同。其所述与事实不符。4、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风量为320000立方米每小时。科源公司设计的风量为330000立方米每小时。完全能够满足锅炉日常正常运行。5、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氧化镁及石灰石作为脱硫剂应达到200-250目90%的过筛率。而方正公司提供的脱硫剂达不到上述要求，系方正公司不合理降低成本单方过错，与科源公司无关。 方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科源公司支付上诉人经济损失290.856749万元。上诉费由科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科源公司设计、修建的2×75吨每小时循环流化床烟气除尘脱硫项目不能正常使用，必然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为此新建脱离设备所产生的费用及使用金属镁渣之外的脱硫剂所产生的费用是由于被上诉人科源公司的设计不符合规范要求造成。上诉人提交的新修脱硫设备的施工合同、采购脱硫剂的合同、脱硫设备费用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脱硫剂费用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的客观损失。 科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方正公司支付其工程款3403000元及逾期利息130760元，支付其在合同范围以外增加的安装压滤机一台、微波水位仪一台、瀑气风机一台共254000元及逾期利息9790元，，支付其压路机费用20万元及利息8500元。上述款项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方正公司承担。 方正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科源公司按合同约定对脱硫设备进行无偿修理、返工或者改建，若不能修理、返工或改建，方正公司自行修建，费用由科源公司承担；2、科源公司支付因其设计、修建的脱硫设备无法使用导致方正公司改变脱硫工艺、重新修建、运行脱硫设备共计产生经济损失290.856749万元；3、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由科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源公司系经营花岗岩水膜除尘脱硫器、冲击式除尘脱硫器、湿法除尘脱硫器、多管除尘器、电除尘器、袋式除尘器、环境工程设计、环境工程技术咨询、环境保护监测服务等项目的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5日，作为甲方的方正公司与作为乙方的科源公司签订方正公司2×75t/h循环流化床烟气除尘脱硫项目承包合同（以下简称“电厂承包合同”）（含技术协议）、方正公司2万吨/年金属镁生产线还原炉及精炼炉烟气除尘脱硫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镁厂承包合同”）（含技术协议）各一份；电厂承包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2×75t/h循环流化床烟气除尘脱硫项目，工程地点为方正公司电厂，合同范围为2×75t/h循环流化床烟气除尘脱硫项目（工况烟气量320000m³/h），包括脱硫塔进口烟道系统、制桨系统、DLFS-100型独立分水式脱硫系统、脱硫渣液分离系统、旋梯、电控及仪表控制系统的设计、安装、调试及省级环保达标验收，验收标准为工程质量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烟气排放值满足合同要求和国家、地方环保标准，通过省级环保部门验收并出具批复文件，工程质量不合格时乙方负责改进，费用乙方自理，直到合格为止，脱硫工艺为采用湿式碱吸收法，脱硫剂为金属镁厂回转窑灰或还原渣水溶液，合同总金额为334万元，甲方负责土建及在线监测，向乙方提供有关建设许可文件、地质资料及生产图纸，负责环保验收的申请报告和监测费用等，乙方负责工程的设计、施工、人员培训、调试及省级环保验收，确保工程设备、材料及安装质量满足国家及行业标准，脱硫塔本体寿命确保15年以上，其他设施质保期1年，确保工程按时完成，每延误一天支付违约金1000元，负责此项工程的省级环保验收及环保批复，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乙方不得延误环保验收时间而影响甲方正常生产，否则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等，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详尽的约定。 镁厂承包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2万吨/年金属镁生产线还原炉及精炼炉尾气除尘脱硫工程，工程地点为方正公司金属镁车间，合同范围为还原炉及精炼炉尾气除尘脱硫治理（工况烟气量200000m³/h），包括风机及脱硫塔进口烟道系统、制桨系统、DLFS-80型独立分水式除尘脱硫系统、脱硫渣液分离系统、旋梯、电控及仪表控制系统的设计、安装、调试及省级环保达标验收，验收标准为工程质量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烟气排放值满足合同要求和国家、地方环保标准，通过省级环保部门验收并出具批复文件，工程质量不合格时乙方负责改进，费用乙方自理，直到合格为止，合同总金额为276万元，脱硫工艺及甲方、乙方的权利义务与电厂承包合同约定一致。 2015年6月12日，作为甲方的方正公司与作为乙方的科源公司就双方签订的电厂承包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因原有脱硫塔+烟囱为41米，由于不满足环保要求，现需要在原有基础上增加19米烟囱（脱硫塔+烟囱为60米）及支架，主材由乙方负责预算，甲方负责购买，乙方负责烟囱及支架的制作、安装、防腐，价格为7000元/吨，总费用合计413000元。 合同签订后，方正公司在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8月14日期间，五次支付科源公司工程款311万元。 2015年8月8日，方正公司委托府谷县环境监测站对涉案电厂承包合同及镁厂承包合同项下的工程进行验收监测，2015年8月10日-11日两日，府谷县环境监测站对上述两项目进行验收监测，验收监测结果注明，本结果仅对本次监测有效；2015年8月27日，府谷县环境保护局根据府谷县环境监测站的现场监测及报告出具了府环发[2015]154号批复文件，内容为，电厂2台循环流化床锅炉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最大排放浓度达到《火电厂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限值要求，金属镁厂还原与精炼车间二氧化硫最大排放浓度满足《府谷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兰炭煤气用于金属镁生产烟气脱硫技术研发于工程示范项目大气污染物排放执行标准的复函》的要求，通过竣工验收。 2017年12月18日，方正公司向府谷县环保局申请领取环保专项补助资金205万元，2017年12月21日府谷县环保局向方正公司发放环保专项资金（项目名称为涉案项目-2×12MW发电机组脱硝脱硫除尘及2万吨/年金属镁脱硫）205万元。 2017年9月17日，方正公司向本院递交书面鉴定申请，请求对原告（反诉被告）设计、施工的2×75t/h循环流化床烟气除尘脱硫项目（电厂承包合同项下工程）进行鉴定，设计是否存在缺陷，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技术规范；2018年12月17日，陕西中科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1、依据现有材料不能对该工程质量作出直接评定，2、项目采用两炉一塔的配置方式，设计工艺可行，3、施工图设计风量330000m³/h，两炉烟气经静电+布袋除尘器后的引风机引凤量配置为1432551-254905m³/h，即两炉同时启用所需最小风量为509810m³/h，设计显然不能满足两炉同时生产运行，虽然满足合同约定但不符合规范要求。 另查明，现镁厂承包合同项下工程处于运行状态，电厂承包合同项下工程处于闲置状态，2015年10月9日，双方共同在脱硫缺陷（明细单）中签字确认工程存在18项问题，且在试运行期间，科源公司员工一直在现场指导操作，2015年11月底，科源公司工作人员全部离开了现场，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3月21日期间，双方因涉案工程问题多次发函进行过沟通；2015年11月底，方正公司因电厂承包合同项下设备无法运转而新建脱硫设备一套。 一审法院认为：科源公司与方正公司就方正公司电厂、镁厂的除尘脱硫项目签订的电厂、镁厂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科源公司与方正公司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科源公司负责电厂、镁厂的除尘脱硫项目的设计、施工等工作，电厂承包合同总金额为334万元，镁厂承包合同总金额为276万元，依据镁厂承包合同约定，设计完成的2万吨/年金属镁生产线还原炉及精炼炉尾气除尘脱硫工程现已投入使用，方正公司亦未对镁厂工程项目进行质量鉴定，故对镁厂承包合同项下合同总价款276万元应当支付，现方正公司已付311万元；关于电厂承包合同项下的循环流化床烟气除尘脱硫项目，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结论，虽不能对该工程质量作出评定，但科源公司的设计不能满足两炉同时生产运行（属于设计缺陷），双方共同确认脱硫工程存在18项缺陷问题，设计完成的循环流化床烟气除尘脱硫项目至今处于闲置状态，方正公司因此另行建设脱硫设备，方正公司的电厂承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科源公司离开施工现场时，未对缺陷问题进行全面整改，也未向方正公司提出整改方案，故科源公司作为原告要求方正公司按照电厂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支付合同价款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大于应付合同价款，故科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关于科源公司涉案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的主张，根据2015年8月27日的府谷县环保局文件，府谷县环境监测站于2015年8月10日-11日对涉案工程的监测结果仅对本次监测有效，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及工程现状，科源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方正公司的反诉请求，因科源公司拒绝修理、返工或改建，现双方电厂承包合同已没有履行的必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对科源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请求已经驳回，方正公司要求修理、返工或改建的反诉请求，亦不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方正公司要求科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290.856749万元的反诉请求，因无确实的证据证明其所受到的损失，故对其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府谷县方正自备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50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03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府谷县方正自备发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在《2×75吨每小时循环流化床烟气除尘脱硫项目承包合同》中约定脱硫工艺为：采用湿式碱吸收法，脱硫剂为金属镁厂回转窑灰或还原渣水溶液。但上诉人科源公司所设计、安装的脱硫设备无法实现金属镁厂回转窑金属镁渣进行脱硫。2015年8月15日科源公司给方正公司的回函中对此问题予以确认。且双方工作人员在2015年10月19日对于脱硫设备存在的18项缺陷予以签字确认。另脱硫项目设计的风机引风量不能满足两炉同时生产运行。因科源公司没有对该脱硫设备进行返工修理或者改建导致其交付的工程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致使上诉人方正公司另行修建脱硫设备。因科源公司交付的工程不能正常投入使用，故其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应不予支持。 上诉人科源公司称，风量设计符合设计约定的理由，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的设计工作亦由其负责，因此出现设计不能满足生产要求的责任亦应当由其负担。上诉人称方正公司提供的脱硫剂不符合技术要求的理由，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脱硫剂的来源为镁厂回转窑灰或者还原渣水溶液。如果其认为该种脱硫工艺技术上无可行性或者无法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则应当在设计之初及与发包人进行沟通。而非在投产后要求改用石灰。上诉人称脱硫项目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说明项目竣工合格，达到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的理由，本院认为，工程项目的建设目的是为投入生产后的长期使用，环保部门的验收也仅对环境污染指标进行监测。环保部门的监测报告也明确说明仅对本次监测负责。故环保部门的验收不能代表工程质量合格，其仅说明生产运行符合环保排放要求。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对于合同外产生的加高烟囱费用及安装压滤机等费用系因脱硫项目同一工程而产生的费用，在脱硫项目工程不能正常投入使用后，因该项目而产生的其他相应的费用也不应予以支持。且其交付不合格的工程项目客观上给上诉人方正公司造成了其他不可量化的损失。故对于上诉人科源公司关于合同外费用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方正公司反诉请求科源公司支付其另行修建脱硫设备费用290多万元及改变生产工艺生产成本增加的请求及理由，本院认为，其与科源公司的合同因科源公司未能交付合同约定工程，亦不能修理完善而自然终止履行。其另行修建脱硫设备进行生产系其生产需要而做出的自主选择，相应费用不应当由科源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当事人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740元，上诉人府谷县方正自备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60元，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晓炯 审判员  白成钰 审判员  杨文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