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6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女，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晖，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飞洋，男，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荣因与被上诉人孙飞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晖，被上诉人孙飞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张荣当时并没有向孙飞洋支付款项，只是在之后向孙飞洋汇出部分款项，但没有62万元，该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被上诉人一审中辩称被迫所写，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次，借条就是书证，在必要时也可以成为物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0条的规定，借条效力优于其他的证据证明力。况且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如果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借款人也不会出具借条，在借款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效力的前提下，借条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借贷关系成立。第三，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上诉人自2016年8月8日起共向被上诉人转账27万元，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向徐献良转账15万元，向蔡根法转账7万元，向顾丽亚转账12.9万元，向谢绍伟转账10万元，均用于被上诉人经营养猪场所需。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年同居且生有子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后，上诉人按照其指示进行转款（向被上诉人本人转账27万元），一审法院在未査明该事实的情况下，草率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为“因养猪场拆迁，原告从卖猪款中拿走10万元现金。另外原告自己承认接收被告303头生猪，每头1000元左右，被告则说原告实际接收500多头生猪并变卖”，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2019年4月2日），二份证明内容完全一致，且证人雷某在二份证明上均签字，另有证明人杨英豹、小七子签字，明显属于恶意串通，应追究其作伪证的法律责任。庭审中雷某、杨英豹、小七子均未出庭作证，证人的身份尚无法确认，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证明》（2019年4月20)的内容与案件事实完全不符。庭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94年同居生活，并非证明所称的夫妻关系；证明所称上诉人强行拉走70多头生猪，出售468头生猪，属于子虚乌有。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2019年3月29日）既不是证人证言，也不是单位证明，完全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其内容也是不知所云。三、一审法院以“原告所称被告向其借款62万元，事实不清，因被告出具借条时，原告并未向被告支付款项，之后双方的往来也未进行清算”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双方之间产生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自2016年8月8日起共向被上诉人转账27万元，被上诉人无可否认，其抗辩理由明显缺乏事实根据。之后因被上诉人经营养猪场，上诉人根据其指示而向徐献良、蔡根法、顾丽亚、谢绍伟等转账属于指示交付，结合双方多年同居关系并生有子女，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相应凭证属情理之中。根据《证据规则》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据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应当予以釆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孙飞洋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该案件属于婚内债权债务关系。1994年农历三月初六上诉人张荣与被上诉人孙飞洋按农村习俗举行结婚仪式，之后双方便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后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结婚证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不认可有结婚证），生育两男一女。结婚后就出门养猪，所挣的钱都由上诉人掌管，家里建了房子，并在浙江海宁市第六监狱附近购买了房子。后因双方发生矛盾，上诉人强迫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62万元的条据，用以约束被上诉人。现在因双方矛盾不可调和而分居，致使被上诉人到法院起诉。双方在婚后形成的所谓“债权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被宣告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按共同共有处理。但有证据证明为当事人一方所有的除外。”的规定，应当属于共同共有的财产。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协助其养猪，该养猪收入应属于双方共有财产。因此，上诉人虽有借条，却无法证明其所借出的款项并非共同养猪所得，因此，建议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二、被上诉人虽然被迫给上诉人写有借条，但上诉人并没有实际付款，该借贷没有实际发生。上诉人只提供了借条，并没有提供转款的银行流水，故该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是一个普通打工者，上诉人根本没有经济能力。三、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仅仅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流动情况，该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资金转账是正常的，截止到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财产也没有进行分割，他们之间的财产仍然属于共同财产。四、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自己接收被告303头猪，每头1000元左右，也承认已经拿了被上诉人的10万元养猪款，这两笔款加在一起也有40多万元。相反上诉人仅仅转到被上诉人账面上的款仅仅27万元，也就是说即使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3万多，被上诉人将保留起诉上诉人的权利。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张荣的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张荣承担。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孙飞洋归还借款62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8月9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飞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农历三月初六按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后同居生活，生育两男一女。同居后原被告即外出打工，后多年一直养猪。在江苏溧阳养猪期间，原被告发生矛盾分居，被告因养猪想从原告处用款，就在2016年8月8日给原告书写了借条一份，主要内容是孙飞洋借张荣62万元，到2017年8月8日还。原告当时并没有向被告支付款项，只是在之后向被告汇出部分款项，但没有62万元。因养猪场拆迁，原告从卖猪款中拿走10万元现金。另外原告承认接收被告303头生猪，每头1000元左右，被告则说原告实际接收500多头生猪并变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称被告向其借款62万元，事实不清，因被告出具借条时，原告并未向被告支付款项，之后双方的往来也未进行清算，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荣对被告孙飞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二审期间，张荣向本院申请证人孙某1、孙某2、张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孙某1、孙某2的证言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且与一审庭审笔录相矛盾，一审庭审笔录没有提到20万元现金这一事实，且该两证人证言相矛盾。证人张某的证言无异议，证明该两万元属于共同财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申请证人孙某1、孙某2的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给被上诉人20万现金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对张某的证言认可，对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该2万元属于共同财产。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孙飞洋给上诉人张荣打了620000元的借条，并在后来陆续收到上诉人张荣多次通过银行给其汇款，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虽否认该转账是借款，并主张该资金往来属于双方夫妻间的资金往来，但上诉人主张在2010年双方已经分居，被上诉人对此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被上诉人的该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载明张荣向孙飞洋分别转账五笔，计270000元。因被上诉人对证人张某的证言不持异议，故张荣代替孙飞洋向证人张某支付的2万元应由孙飞洋承担。因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对于上诉人提出要求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诉求支付自2017年8月9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曾给孙飞洋20万现金的理由，因上诉人仅提供证人证言加以证明，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对此理由亦不予认可，故该证言不足以证明张荣给孙飞洋20万现金的事实。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向案外人蔡根法、谢绍伟、徐献良等人转账款项属于被上诉人指示交付，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孙飞洋对此不予认可，且亦未有蔡根法、谢绍伟等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该转账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孙飞洋偿还上诉人张荣借款本金29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9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上诉人张荣、被上诉人孙飞洋各负担一半；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张荣、被上诉人孙飞洋各负担一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远审判员  刘晓慧审判员  张继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英进书记员孟蕾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