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尚元，男，汉族，1979年10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团英，女，汉族，1976年2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法军，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棋森（曾用名古琪标），男，汉族，1973年7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第三人：刘献聪，男，汉族，1966年5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标，五华县梅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古尚元、邹团英因与被上诉人古棋森、原审第三人刘献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古尚元、邹团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军，被上诉人古棋森，原审第三人刘献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尚元、邹团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1、上诉人与第三人协商处理合伙事项并签订《合同》，是受被上诉人指派;签订后，上诉人将《合同》文本发到了三人的微信群聊里告知了被上诉人;在租期即将到期时，通知了被上诉人尽快处理，是由于被上诉人不回来配合处理，最终导致石粉消失。根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原:我有叫被告处理，我没有签字叫他送给别人”和“原：合同我没有签名。以前看过合同，发到手机里，具体时间不清楚，我与被告三人的群聊。”可以证实上诉人处理石粉的事，是被上诉人指派上诉人进行处理的，上诉人将处理的结果也及时告知了被上诉人。事实上，签订的合同中协商的事项均是被上诉人联系好其弟弟与派出所的何碧模所长商量后，被上诉人才指派上诉人过去签订《合同》的。2、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已经将处理的结果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直至石粉因违约清理而归第三人之前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采取清理石粉的措施。根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原：合同我没有签名。以前看过合同，发到手机里，具体时间不清楚，我与被告三人的群聊”，可以证实，上诉人将处理结果及时告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既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采取清理石粉的措施，放任逾期清理石粉的事件出现。3、在租期即将到期前，上诉人在微信群里通知被上诉人尽快处理，由于被上诉人不配合不回来处理，才导致最终没有清理石粉，导致石粉因逾期清理违约而归第三人所有。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且被上诉人认可的证据材料“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古尚元)金坑的石粉要清理了!老板不租场地了!尽快处理!(被上诉人古棋森)当时好象讲到年底是吗?(上诉人邹团英)能不能再找老板续约?”在上诉人签订《合同》约定的租期即将到期前，上诉人再次通知了被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不回来协商，上诉人无法采取清理措施，最终导致石粉堆放逾期而损失。综上，①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的指派签订《合同》;②上诉人将签订的《合同》文本通过微信群已经告知被上诉人；③被上诉人对处理结果没有异议也没有采取清理石粉的措施;④上诉人在即将到期前再次微信提醒被上诉人尽快处理石粉。前述的事实依法应认定，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错误的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石粉的损失，是错误的适用法律，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1、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是受被上诉人的指派，不是无权处理。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我有叫被告处理，我没有签字叫他送给别人”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指派去签订《合同》，是有权处理，不是无权处理。2、上诉人将签订的《合同》及时告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合同》内容没有异议，也没有采取清理石粉的措施，且在租期到期前上诉人再次微信通知了被上诉人应尽快处理，被上诉人仍没有回来清理石粉或采取补救措施。上诉人将签订的《合同》及时发到了三人的微信群里，及时告知了被上诉人处理结果，被上诉人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采取清理石粉的措施，在即将到期时已经再次告知被上诉人应尽快处理石粉，被上诉人也没有回来清理石粉也没有采取其他补救措施，造成的石粉损失上诉人不存在过错。3、上诉人不是直接将合伙人的石粉送人，而是依据《合同》中的约定，在9个多月的租期到期没有清理时，作为合同的违约处理条款归第三人，不存在有过错，也不存在故意侵害被上诉人财产的故意。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证据，可以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叫上诉人去处理石粉是事出有因的:根据上诉人与第三人在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四、清场问题:乙方就保证在2017年9月27日前将堆放的石粉清理掉，并由乙方并押金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给甲方(现已付清)。如乙方到期未清理完石粉，石粉归甲方所有并不退回押金给乙方”和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13日第三人才将石粉转让给他人”的事实，不是上诉人直接将被上诉人石粉送给他人，在上诉人已经争取多租放9个多月的时间里，被上诉人既没有回来清理石粉，也没有回来积极协助采取其他措施，才导致石粉逾期清理而适用违约条款归第三人所有，不是上诉人的过错。4、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是因解决石粉租放场的事由，在被上诉人委托其弟弟先行与派出所何锦模联系沟通后，被上诉人再叫上诉人过去签订《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即将《合同》发到三人的微信群里，在9个多月的租期即将到期时，上诉人再次通知被上诉人尽快处理石粉，不存在与原审第三人恶意患通损害被上诉人。5、案涉石粉因逾期清理而依据《合同》中违约条款适用而归原审第三人所有，不是上诉人的过错造成，无需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由于石粉逾期清理而造成的损失，同时也造成上诉人的损失，严格追究责任，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拒绝回来配合清理石粉造成的，被上诉人存在重大的过错，其依法应承担主要的责任，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因此造成的损失(该权利上诉人保留)，而不是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指派上诉人签订《合同》，上诉人将签订的《合同》通过三人群的微信告知了被上诉人，在即将到期时，上诉人再次通过微信群通知被上诉人尽快处理石粉，最终因被上诉人拒绝回来配合清理石粉而造成逾期清理，因适用《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导致的财产损失，导致该合伙的财产损失，上诉人不存在过错，无需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古棋森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刘献聪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古棋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28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古尚元、邹团英在五华县*******湾塘堆放有一堆石粉，2016年9月12日，原告古棋森与被告古尚元、邹团英协商，由原告古棋森出资285000元，占有堆放在三湾塘的石粉50%的股份。原告于2016年9月30日支付了出资款285000元给被告古尚元、邹团英。2016年12月20日，被告古尚元、邹团英与第三人刘献聪签订合同，约定继续将该场地租给古尚元、邹团英，租期从2016年10月20日到2017年9月27日，租金为30000元（已支付），双方还约定，古尚元方应在2017年9月27日前将堆放的石粉清理掉，并支付押金10000元（已支付），如到期未清理石粉，石粉归第三人所有并不退回押金。2017年10月13日，第三人刘献聪将该石粉与案外人范林辉签订租聘合同，将该场地及石粉以2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范林辉。2018年，原告古棋森发现堆放在梅林镇金坑村的石粉不存在了，遂要求被告处理，并提出返还投资款285000元的请求，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请求。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愿意放弃逾期利息。另查明，原告古棋森与被告古尚元、邹团英的协议书中，虽然邹团英没有签名，但是其对协议书及收到古棋森285000元出资款确认并在场，第三人与古尚元、邹团英的合同中，邹团英没有签名，其在庭审中予以确认并认可在现场。关于石粉的价格，原、被告均认为合伙时约10元/方，价格只有上浮，没有下跌。对于被告在经营合伙财产时花去的租金30000元和管理费12000元，原告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1、原告古棋森与被告古尚元、邹团英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中，被告古尚元、邹团英是否可以全权处理合伙财产？2、被告古尚元、邹团英与第三人签订的处理石粉的合同有没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3、两被告处理双方共有的财产有没有依法取得原告的认可；4、原告对于合伙财产由被告处理，其有无权利请求两被告赔偿损失、赔偿多少。关于原告古棋森与被告古尚元、邹团英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中，被告古尚元、邹团英是否可以全权处理合伙财产的问题？被告古尚元与邹团英在梅林镇金坑村三湾塘共同经营石粉，后来原告古棋森与两被告（合伙人）协商入伙，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协议书，约定原告古棋森占有石粉的50%的股权，双方并没有约定对石粉的处理方案，因此应当视为没有约定被告古尚元、邹团英有全权处理石粉的权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因此，被告古尚元、邹团英不可以单独处理全部合伙财产。关于被告古尚元、邹团英与第三人签订的处理石粉的合同有没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的问题？原告古棋森与被告古尚元、邹团英协商经营石粉，原告古棋森投资了285000元。被告古尚元、邹团英在未取得原告的同意及原告未签名的情况下，与第三人签订合同，该合同将石粉的所有权在约定期限的情况下转让给了第三人，其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两被告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处理双方共有的财产有没有依法取得原告的认可的问题？根据案件审理以及相关证据，原告古棋森对被告古尚元、邹团英处理合伙财产是不知情的，被告古尚元、邹团英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时也不在现场，且签订合同后，被告古尚元、邹团英也没有告知原告，原告是在一年多之后发现石粉不见了后，才得知该合伙财产被两被告处理了，其事后也不认可两被告对石粉的处理方式。两被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第三人签订处理石粉的合同得到了原告的认可，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原告对于合伙财产被两被告处理，其有无权利请求两被告赔偿损失、赔偿多少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共有的位于五华县*******湾塘的石粉已经不存在了，石粉合伙的事务已经结束，双方的合伙实际上已经散伙。对于合伙财产，两被告没有处理共有财产的权利，两被告自己处理全部合伙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有权要求赔偿。双方在2016年9月12日签订协议书时，当时石粉约有6万方，估价为每方10元，合计为570000元，原告出资285000元给两被告，占有该石粉的50%股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为石粉的现在价格是在上浮的，在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时也不低于每方10元。因石粉已经被处理了，无法进行现场评估价值。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按照两被告处理合伙财产时的市场价格，该石粉总价值应不小于570000元，如果全部销售出去，原告可以获得不小于285000元的收益。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可认定为285000元。综上所述，被告古尚元、邹团英在未取得合伙人古棋森的同意下，处理共有的石粉（古棋森占有50%的股份），侵害了原告古棋森的权益，两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请求两被告共同赔偿投资损失人民币28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放弃逾期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原告与两被告共同承担场地费用50%（租赁费用和维护费用），被告称租金人民币30000元以及维护费用人民币12000元，对此原告予以确认。故对此费用，原告应当承担人民币21000元。对于两被告对原告造成的损失，两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264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古尚元、邹团英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古棋森损失人民币264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5元，减半收取为2787.50元，由被告古尚元、邹团英负担2600元，原告古棋森负担187.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在古棋森与古尚元、邹团英合伙经营涉案石粉过程中，建立了三人微信群，对涉案石粉的处理进行了磋商；一审庭审中，古棋森认可其知道古尚元、邹团英与刘献聪签订的合同情况。后涉案石粉依上述《合同》全部由刘献聪处理给了案外人，古尚元、邹团英并未因此获利。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古尚元、邹团英应否返还投资款给古棋森。2016年9月12日，古棋森与古尚元、邹团英协商，由古棋森出资285000元（已实际支付），由此古棋森对堆放在三湾塘的古尚元、邹团英拥有的石粉占有50%的份额。双方均确认合伙经营该石粉。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事务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经查，2016年12月20日，古尚元、邹团英与刘献聪签订合同，约定继续将该场地租给古尚元、邹团英，租期从2016年10月20日到2017年9月27日，租金为30000元（已支付）；古尚元应在2017年9月27日前将堆放的石粉清理掉，并支付押金10000元（已支付），如到期未清理石粉，石粉归刘献聪所有并不退回押金。上述合同到期后，2017年10月13日，刘献聪将该场地及石粉以2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在此过程中，古棋森与古尚元、邹团英建立了三人微信群，对涉案石粉的处理进行了磋商；一审庭审中，古棋森认可其知道古尚元、邹团英与刘献聪签订的合同情况。因此，可以认定古棋森知悉涉案石粉的处理情况，但未提出异议。诉讼中，古棋森又未能举证证明古尚元、邹团英处理涉案石粉存在过错而应承担民事责任。另外，涉案石粉依上述《合同》已全部由刘献聪处理给了案外人，古尚元、邹团英并未因此获利。故，古棋森请求判令古尚元、邹团英返还投资款285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古尚元、邹团英应共同赔偿古棋森损失264000元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古尚元、邹团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古棋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8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已由上诉人古尚元、邹团英预交），合计8362.5元，由被上诉人古棋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