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奇，男，汉族，1986年3月17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女，汉族，1988年12月20日出生，住茂名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增，男，汉族，1988年1月29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武、郑燕，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春奇、刘凤因与被上诉人胡文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春奇、刘凤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胡文增对陈春奇、刘凤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定陈春奇、刘凤共应归还胡文增205000元，其中100000元是对以往借贷关系的梳理，50000元为茂名竹宴退出的股资，55000元为陈春奇帮胡文增承担的阳江竹家宴一半股权股资，截至目前已归还204893元，尚需归还胡文增107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一审财产保全费由胡文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00000元借款的由来自2015年7月3日以来，陈春奇与胡文增之间一直存在持续性的民间借贷关系，2016年10月开始，双方又建立了股权代持关系，考虑到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又涉及到股权代持关系，为了避免今后混乱，2016年12月15日，陈春奇与胡文增之间就双方借贷关系做了一遍梳理，梳理后，陈春奇以偿还欠款形式为胡文增补足60000元阳江竹家宴投资款后，尚欠胡文增100000元。为此，陈春奇与胡文增双方当场把以前签订的所有借据及合同当场撕毁，并重新签订了100000元借款合同，以此证明陈春奇仍欠胡文增100000元的事实。因此，陈春奇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100000元借款合同是对陈春奇与胡文增之间2015年7月3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所有私人借贷关系的整理，并非新产生的事实借贷，胡文增不需要支付且实质上也没有支付新的借款。正因为双方有此共识，所以陈春奇后续对于是否收到100000元借款从未提出任何质疑和疑问。陈春奇于2016年12月15日收到胡文增通过银行卡转账50000元是事实，但并非私人借款，实为胡文增委托陈春奇代投阳江竹家宴的投资款，有当天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为证，且胡文增主张当天支付给陈春奇50000元现金也纯属捏造，胡文增与陈春奇之间所有经济往来都是通过银行卡、微信或支付宝转账，不管金额大小都是通过转账，从未发生过现金支付行为。因此，原审判定陈春奇签订的100000元借款合同为新发生的事实借贷与事实不符，100000元借款合同实质为对2016年12月15日以前所有借贷关系的整理。二、借款160000元的借款合同及现金收据的由来。2016年9月，陈春奇与他人开始筹备茂名市竹宴食府，胡文增得知后产生投资兴趣，于2016年10月1日通过银行卡转账50000元给陈春奇，请陈春奇代为投资，有2016年10月7日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为证。2016年12月，陈春奇与他人开始筹备阳江竹家宴，胡文增决定投资110000元，请陈春奇代为投资，并于2016年12月15日晚上通过银行卡转账50000元给陈春奇，剩余60000元则由陈春奇以偿还胡文增欠款的形式帮其补足，有2016年12月15日当天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为证。如前所述，陈春奇为胡文增注资并代持了50000元茂名市竹宴食府股权、110000元阳江竹家宴股权，合计160000元股权。由于投资项目发展并不如预期理想和顺利，胡文增于2017年上半年多次向陈春奇表示担心恐慌，由于在2015至2016年陈春奇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时，胡文增也确实给予过有偿援助，陈春奇对胡文增心存感激。因此，为了缓解胡文增的精神紧张和巨大心理压力，陈春奇口头答应将竭尽全力帮胡文增将160000元股权退出来，届时再将退出来的股资给回胡文增，但是胡文增情绪仍然紧张恐慌和担心，多次要求陈春奇签订160000元借款合同以及现金收据。陈春奇一时心软，出于对胡文增的信任、理解以及同情，在没有任何转账凭证以及现金交付的情况下，于2017年5月7日书写了160000元借款合同及现金收据，实质上陈春奇并未收到胡文增任何的转账和现金。如第一点所述，胡文增与陈春奇之间所有的经济往来都是通过银行卡、微信或支付宝转账，不管金额大小都是通过转账，从未发生过现金支付行为。且原审第一次开庭时，胡文增也明确向主审法官表示未给160000现金给陈春奇，只给了30000现金，但是在第二次开庭时，胡文增改变说法，称全额交付了160000元现金给陈春奇，前后矛盾，胡文增的理由是“之前记不清了”。160000元对于普通工薪阶层已属于金额巨大，胡文增家住电白水东，从水东运160000元现金到茂名市区这么重要且印象深刻的事情不可能记不清。综上，2017年5月7日陈春奇和胡文增签订的160000元借款合同及现金收据，事实是陈春奇答应帮胡文增退出代持的160000元股权的证明，并不是新产生的事实借贷关系。原审判定160000元为事实现金借贷与事实不符。三、从2016年12月15日起至今，陈春奇共应归还205000元给胡文增，其中100000元是对2016年12月15日以前陈春奇与胡文增之间借贷关系的梳理，50000元是从茂名市竹宴食府退出的股资，该55000元是陈春奇答应帮胡文增承担阳江竹家宴一半的股权股资。截至2018年6月1日，陈春奇已归还204893元给胡文增，尚需归还胡文增107元。2017年5月7日签订160000元借款合同及现金收据后，陈春奇积极想办法将代持的160000元股权退出。经过努力，茂名市竹宴食府50000元股权成功退出，陈春奇后续归还了该笔50000元股资给胡文增；但是110000元阳江竹家宴股权一直没办法退出，因经营管理问题该笔110000股权退股难度很大，很有可能长时间套牢。2017年下半年开始，胡文增多次催促陈春奇尽快退出股份拿回股资，胡文增表示110000元投资款里面虽然有60000元是陈春奇补足的欠款，但是另外50000元是向亲戚借的，亲戚多次催促其还款，自己光靠点死工资供房养家，难以还上欠款，自己备受压力和煎熬。在胡文增多番催促、多番诉苦、多番请求下，陈春奇始终念及胡文增曾经资金援助之恩，也念及朋友情谊，于是答应帮胡文增承担一半的股权，也就是将代持的一半股权转为真实持有，剩余一半股权则由胡文增自行承担，因此，陈春奇后续又陆续归还55000元阳江竹家宴股资给胡文增，至此，胡文增仍有55000元股权股资套牢在阳江竹家宴。但是胡文增对于自身要承担阳江竹家宴55000元股权被套牢甚至可能打水漂这一事实始终无法接受，胡文增主观认为陈春奇作为生意人赚钱比一般工薪阶层更容易，希望陈春奇能够将剩下这一半55000元阳江竹家宴股权也全部承担，后续再由陈春奇对阳江竹家宴的股权进行更为妥善的处理。但陈春奇对于剩余一半阳江竹家宴的股权股资55000元一直不愿意答应接手，只答应尽最大努力帮其退出，因为明知道这笔钱很大可能是要长时间套牢甚至打水漂，接手下来等于就是再亏55000元，对于白手起家，挣扎、煎熬在创业维艰道路上的陈春奇来说，55000元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于情于理这剩余55000元都应由胡文增自行承担，毕竟天底下不存在没有任何风险的投资。综上，陈春奇共应归还胡文增205000元，其中100000元为2016年12月15日对以往借贷关系的梳理，50000元为茂名市竹宴食府退出的股资，55000元为陈春奇答应帮胡文增承担的阳江竹家宴一半股权。截至2018年6月1日，陈春奇已归还204893元给胡文增，尚需归还107元给胡文增。胡文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陈春奇、刘凤的上诉。胡文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陈春奇、刘凤共同偿还胡文增本金801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息6%自2018年6月2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利息自2018年6月2日开始暂计至2018年8月1日为80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春奇、刘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作为贷款方的胡文增与作为借款方的陈春奇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陈春奇因资金周转向胡文增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止。陈春奇用机动车（证书编号：xx）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借款，胡文增有权处理抵押品。陈春奇还款保证人刘凤（需担保人亲笔签名和附身份证复印件），现居住地址xx。身份证号：xx。联系电话：xx。刘凤同意为借款方陈春奇向贷款方胡文增借款拾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如陈春奇未能履行借款合同，刘凤自愿偿还借款方所欠贷款方的全部本金、利息和罚金。胡文增有权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合同自签订合同之日起生效。”胡文增在合同上签字，陈春奇在合同上签字并按捺指印。保证人处签有刘凤的名字。2017年5月7日，胡文增与陈春奇再次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陈春奇因资金周转向胡文增借款16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5月7日起至2018年5月6日止。陈春奇用机动车（证书编号：xx）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借款，胡文增有权处理抵押品。陈春奇还款保证人刘凤（需担保人亲笔签名和附身份证复印件），现居住地址：xx号。身份证号：xx。联系电话：xx。刘凤同意为借款方陈春奇向贷款方胡文增借款拾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如陈春奇未能履行借款合同，刘凤自愿偿还借款方所欠贷款方的全部本金、利息和罚金。胡文增有权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合同自签订合同之日起生效。”胡文增与陈春奇在合同上签字。保证人处签有刘凤的名字。同日，陈春奇向胡文增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胡文增现金160000元。胡文增与陈春奇对讼争借款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陈春奇未按约定偿还本息。后经胡文增多次追讨未果，双方致成纠纷。胡文增于2018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胡文增转账50000元给陈春奇。陈春奇于2016年12月17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向胡文增转账总计204893元。陈春奇与刘凤于2015年5月57日结婚，本案借款发生在陈春奇与刘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庭审中，胡文增主张本案第一笔借款交付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5日，其中50000元是银行转账，50000元是现金交付，本案讼争借款还款时间从2016年12月17日开始计算。而陈春奇则主张第一笔借款只是转账50000元，另外50000元尚未收到，本案讼争借款还款时间从2016年8月1日开始计算。胡文增与陈春奇均确认在2016年12月17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陈春奇向胡文增转账还款合计204893元。刘凤明确表示对涉案的两份《个人借款合同》上“刘凤”的签名不做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讼争借款金额；2.本案陈春奇还款的情况；3.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本案讼争借款金额的问题。胡文增与陈春奇于2017年5月7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陈春奇向胡文增借款160000元，陈春奇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借款16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可。至于胡文增与陈春奇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陈春奇向胡文增借款100000元，陈春奇辩称胡文增签订合同后只交付了借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50000元现金数额不大，普通人多数可以采取现金的方式进行交付；其次，陈春奇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后，如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与《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不一致，按照常理应当要求变更《个人借款合同》或另行出具收款凭证，但陈春奇没有采取上述措施维护自己的权益，借款后多次偿还借款时亦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且在2017年5月7日再次与胡文增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此与常理不符；最后，《个人借款合同》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书面凭证载明的内容，否则应对书面凭证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陈春奇对其主张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上，陈春奇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260000元。关于借款后陈春奇还款金额的问题。陈春奇主张本案的借款从2016年8月1日开始偿还，而本案讼争借款的时间是从2016年12月15日起，还款时间早于借款时间，有违生活常理，故陈春奇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胡文增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2分息，陈春奇不予认可，胡文增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胡文增与陈春奇均确认在2016年12月17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陈春奇向胡文增转账还款合计204893元，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款利息，陈春奇的还款204893元应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故陈春奇尚欠胡文增借款本金5510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胡文增请求按年利率6%从2018年6月2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规定，本案中，两份《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有陈春奇的签名，在保证人处有刘凤的签名，虽刘凤对《个人借款合同》上“刘凤”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做鉴定，故一审法院对涉案两份《个人借款合同》上“刘凤”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债务发生在陈春奇、刘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凤在《个人借款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名，刘凤对陈春奇上述两笔债务显然知情，并未提出异议，并愿意在《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名确认对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应视为刘凤对该笔债务的追认，故本案债务应属于陈春奇、刘凤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胡文增要求陈春奇、刘凤共同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陈春奇主张其与胡文增之间存在的股份代持合作关系，因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春奇、刘凤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5107元给胡文增；二、陈春奇、刘凤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55107元的利息（从2018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给胡文增;三、驳回胡文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2元，减半收取计911元，保全费840元，合计1751元（胡文增已预交），由胡文增负担284元，陈春奇负担1467元。该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陈春奇于履行判决义务之时一并迳付胡文增，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160000元借款是否属实以及本案实际拖欠的借款金额是多少。陈春奇、刘凤上诉称涉案160000元的《个人借款合同》及《收条》是其答应帮胡文增退出代持的160000元股权的证明，并非新产生的借贷关系。经查，胡文增主张出借160000元给陈春奇，提供有陈春奇签名确认的《个人借款合同》及《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胡文增现金人民币160000元”。由此可见，胡文增起诉主张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陈春奇、刘凤主张本案《个人借款合同》及《收条》是陈春奇在帮助胡文增从合伙关系中退伙而形成的，但上述《个人借款合同》及《收条》均未记载关于退股的有关内容，陈春奇、刘凤提供的证据又未能证实上述《个人借款合同》及《收条》是陈春奇帮助胡文增退出代持的160000元合伙份额而形成的，更未能推翻上述《个人借款合同》及《收条》的效力，故陈春奇、刘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春奇、刘凤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实际拖欠的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陈春奇、刘凤上诉称其已归还了204893元给胡文增，尚需归还107元给胡文增即可，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上述论述的内容可见，陈春奇实际拖欠胡文增的借款为260000元（160000元+100000元），扣减陈春奇已偿还的204893元，尚欠55107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陈春奇、刘凤该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春奇、刘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元（上诉人陈春奇、刘凤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春奇、刘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