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12507号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四海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紫荆北路45号。 法定代表人：熊桂菊，财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熬，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反诉原告）：云县民能金属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幸福镇盘河。 法定代表人：陈河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燕，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四海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缘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云县民能金属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能金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本、反诉案，本院分别于2019年9月25日、2019年11月4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海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熬、陈黎，民能金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燕到庭参加诉讼。案件现已审理终结。 四海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民能金属公司支付四海缘公司工程款587850元；2、民能金属公司支付违约金146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律师服务费用由民能金属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四海缘公司自愿撤回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1日，四海缘公司与民能金属公司签订了一份环保设备合同，约定四海缘公司为民能金属公司制安一台工业硅炉烟气除尘系统，并负责调试使该设备正常运转使用。合同约定民能金属公司按工程进度付款。合同签订后，四海缘公司依约履行了义务。截至2019年8月19日，四海缘公司全面履行了自己应承担的义务，但民能金属公司在支付2342150元工程款后，尚欠587850元一直未支付。四海缘公司多次催收，民能金属公司一直推诿。 民能金属公司辩称，四海缘公司诉请的欠款金额属实，但民能金属公司拖欠款项是因四海缘公司违约在先。四海缘公司因工作失误，未采购双方合同约定的布袋（滤袋），而是安装了其他厂家的布袋（滤袋），在试机时，大量布袋（滤袋）发生破裂，无法正常使用。民能金属公司即向四海缘公司要求更换，但四海缘公司未予更换，而是写了一份《承诺书》便不再理会，故四海缘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采购布袋（滤袋）属于违约在先，民能金属公司拖欠剩余款项是合理的。 民能金属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四海缘公司继续履行《环保设备合同》，立即更换工程中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布袋（滤袋），将原使用的江苏东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1470条布袋（滤袋）更换为辽宁营口生产的布袋（滤袋）；2、四海缘公司立即交付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相关验收资料；3、四海缘公司支付违约金146500元；4、本案反诉费、律师费等由四海缘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经民能金属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交付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设计方案、技改数据、质量合格证书。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1日，民能金属公司与四海缘公司签订《环保设备合同》，约定四海缘公司为民能金属公司定制、安装工业硅炉烟气除尘系统。合同对所需设备装置的规格、产地及生产厂家等做了详细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民能金属公司按约定支付了进度款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但四海缘公司因工作失误，未采购合同约定的辽宁营口布袋（滤袋），而是安装了价格比较低廉的江苏东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布袋（滤袋）。在试开工时，大量布袋（滤袋）发生破裂，无法正常使用。民能金属公司即向四海缘公司反映情况并要求更换，但四海缘公司一直未予更换，仅写了一份《承诺书》便不再理会。工程完工后，四海缘公司一直未按约定向民能金属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及相关验收资料，导致该工程未能正常验收和使用，民能金属公司被迫停产至今已一年多。期间，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民能金属公司认为，四海缘公司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给民能金属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具体的经济损失，民能金属公司保留另行提起诉讼的权利），四海缘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并对违约行为承担责任。 四海缘公司针对反诉辩称，1、合同履行过程中，民能金属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属先行违约。根据合同约定，由最先违约方承担全部违约责任，由此给双方造成的损失，由先违约方承担并承担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2、民能金属公司默认并接收了四海缘公司更换的布袋（滤袋）。民能金属公司在本次诉讼前如此长时间未对布袋（滤袋）提出质量问题，至今才提出异议。在四海缘公司对设备进行售后服务时，也有民能金属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认可，应视为其默认更换布袋（滤袋），四海缘公司不存在违约；3、四海缘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有民能金属公司的总工黄国辉在验收报告上签字。至于民能金属公司所称符合环保部门验收的竣工验收报告，案涉设备只是民能金属公司整个工程的一部分，不能就该部分设备拿到环保部门认可的验收报告，并且也不是合同约定的义务。技该数据包括在设计方案之内，在合同签订前就已经交给民能金属公司了，设备合格证书也已经交付。设计方案、设备合格证书虽然已经交付，但可以同意民能金属公司的要求，整理后再次向其交付，希望法庭给予足够时间。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日，民能金属公司与四海缘公司签订《环保设备合同》及相关附件，主要约定：1、四海缘公司为民能金属公司定制、安装一台工业硅炉烟气除尘系统。工程总价为2930000元（设备2000000元，设计服务费930000元）。合同签订生效后10日内预付10%；人员、施工机械、第一车材料到场后7日内支付20%；加密罐、分离器、分离器至冷却器间的主管道吊装到位后7日内支付20%；主设备灰斗、主设备上支架吊装到位后7日内支付10%；风机（含电机）、电器柜、布袋到场后7日内支付10%；工程结束所属工程具备试机条件后7日内支付10%；设备调试正常运行三个月内，达到第5条第3项的要求后支付10%；余下工程款在质保期满后30日内支付完毕。2、工程建设竣工验收（民能金属公司验收）：工程全部完工具备试机条件时，四海缘公司提供验收资料后，由双方派人进行工程建设竣工验收（验收依据：合同要求的技改明细内容：民能金属公司如有异议处，书面向四海缘公司提出并督促及时整改）。设备移交：民能金属公司提前指派人员跟随进行设备调试、接受培训，培训到期后（一般为1个月，民能金属公司人员可独立操作），然后完成设备移交工作。环保监测：设备开始正常运行后（一般是三个月内），民能金属公司应及时向环保局申请做除尘系统的监测工作（四海缘公司给予积极配合），检测费及监测过程中的食、宿费用由民能金属公司全部承担，如设备不能达标由四海缘公司承担全部费用。3、工程质保期为12个月（设备调试正常运行之日起计），质保期内的一切质量问题由四海缘公司承担。4、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属于民能金属公司违约；在民能金属公司的支持和配合下又无特殊原因未能如期完成工程建设，或在质保期内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售后服务，或单方终止合同及不按合同条款执行的，属于四海缘公司违约。由最先违约方承担全部违约责任，由此给双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由先违约方承担，并另承担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 合同履行过程中，四海缘公司由于工作失误，未采购《环保设备合同》附件所约定厂家的布袋（滤袋）。2017年10月15日，四海缘公司向民能金属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公司承建贵公司12500KVA工业硅炉环保工程，在预订除尘布袋时由于我公司工作失误，未采购合同约定厂家的布袋，但此次供货的布袋厂家也是我公司多年的可靠供货商，在此我公司承诺：在设备质保期内，布袋出现的任何质量问题，全由我公司承担质保责任。为此给贵公司带来不良影响，我公司深表歉意；也对贵公司给予我公司的包容和谅解表示感谢”。 2017年10月25日，民能金属公司负责案涉锅炉工程的总工黄国辉与四海缘公司施工负责人签署《工程竣工报告》，“工程概况”列明入场时间为2017年5月2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并载“我公司承建的贵公司1#炉环保系统工程，从2017-5-2日入场，至2017-10-24日已全部结束。属我施工单位的机械部分和电器、线路均已全部完工，并完成工程自检工作，现已具备进行调试和运行的条件。我公司施工人员近日全部撤离现场。请贵公司在开炉之前10天通知我单位，由我方技术人员到场进行设备调试及操作人员培训。请贵公司提前准备10吨高密度工业硅环保灰。收到备用布袋：31条。” 2017年10月27日，四海缘公司员工陈黎向民能金属公司李建忠（音），微信号为×××发送微信：“李总：我环保工程已全部结束，具备试机条件，人也全部离场，在具备开炉条件前15天以上告知我公司，我公司好提前派遣售后人员到场。另请和蒋总商量一下，需支付工程进度款10%哦，谢谢”；李建忠回复：“知道”。 2017年11月19日，黄国辉签署《售后服务派遣单》，确认被派遣人员于当日到达工地。派遣单并载明：“关于除尘设备，调试、运行及培训甲方环保设备运行人员，待甲方环保设备运行人员，能够独立完成设备操作后，将设备移交甲方自己运行管理环保设备”。 2018年1月22日，黄国辉签署《售后人员离场告知书》，离场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告知书载明：“四川四海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售后人员于2017年11月19日到达现场进行设备调试和对贵公司环保设备运行人员前期培训，贵公司冶炼炉于2018年1月12日下午六点投料生产至今，环保系统运行稳定，运行效果良好；加密系统运行正常，微硅粉高加密达到至少在650kg/m³以上，且密度持续维持10日以上了。经过这段时间对贵公司操作人员的实际操作培训，贵公司操作管理人员已能独立管理设备，因此我公司售后人员将离开贵公司现场。我售后人员离开后，请贵公司加强环保管理，做好巡查工作，认真做好维护、维修工作，确保环保设备安全稳定持续运行。谢谢”。黄国辉签署意见：“暂时同意离场，如有机械问题，甲方通知，乙方要及时赶到现场”。 2018年2月至6月，陈黎多次通过短信向民能金属公司的负责人蒋全旺（音）催收案涉款项，2018年5月16日，蒋全旺回复：“六月份我结一下帐吧，这个月实在是没钱，现我这里也是没钱发工资，电费太贵不够交，生产有点困难，希望再坚持一下，谢谢”。 2018年7月9日，陈黎向李建忠发送微信：“李总：好久没联系你了，请帮忙给蒋总汇报一下想办法给我付一下款嘛，我真的这段时间资金相当困难......”；次日，李建忠回复：“这几天清炉，等几天开了，又汇报”。 2018年6月至12月，陈黎多次通过微信向黄国辉请求催款。2018年6月28日，黄国辉回复：“现在我们这里更困难呀，陈总”；2018年12月10日，陈黎发送：“黄工，一晃又是一个月，钱还不能给我解决吗？环保质保已到期了，剩余款应全额支付了额，共589000”，黄国辉回复：“好的”。 2018年12月25日，民能金属公司的财务人员张如玉（微信号：×××）通过微信向陈黎发送《财务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载明：工程名称为云县民能金属电力有限公司（除尘系统），签订日期2017年4月1日，合同总额293万元，开工日期2017年5月2日，调试运行日期2017年11月28日；付款方式与上述《环保设备合同》的约定基本一致，收款日期为2017年4月12日、2017年5月16日、2017年5月23日、2017年7月12日、2017年8月4日、2017年10月10日、2018年2月6日、2018年3月22日分别收到293000元、293000元、293000元、586000元、293000元、293000元、100000元、190000元，合计2341000元；迄今总欠款589000元，扣云县到四川运费500元，换一套轴承650元，合计应扣1150元。该对账单落款处有民能金属公司的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陈河生的签字。 2019年1月22日，陈黎分别通过彩信和微信向蒋全旺、李建忠、黄国辉发送《付款通知函》，函件载明：“云县民能金属电力有限公司：我公司承建贵公司环保工程项目（合同编号：SHY-［20170401］-MN，以下简称合同），于2017-11-22日完成整套除尘设备的调试工作和移交，现贵公司还欠我公司剩余工程款：￥587850元（大写：伍拾捌万柒仟捌佰伍拾元整），现又临近春节放假了，我公司急需资金对外付款，请贵公司接到我公司告知后7日内支付完剩余工程款，谢谢”。 上述事实，有四海缘公司、民能金属公司的当庭陈述，以及四海缘公司提交的《环保设备合同》、《承诺书》、《工程竣工报告》、《售后服务派遣单》、《售后人员离场告知书》、《设备试机记录表》、短信记录、微信记录、《财务对账单》、《付款通知函》，民能金属公司提交的《环保设备合同》及其附件、《承诺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至于民能金属公司提交的照片，其为证明公司处于停工状态，大量管道出现锈蚀，与本案争议之间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案涉《环保设备合同》合法有效，四海缘公司与民能金属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约定总价款为2930000元，四海缘公司与民能金属公司于2018年12月进行对账，确认已支付工程款2341000元，扣除1150元费用后，尚欠工程款587850元。根据合同约定，最后一期质保金应在质保期满后30日内支付完毕，质保期自设备调试正常运行之日起计算12个月。根据《财务对账单》的记载，调试运行日期为2017年11月28日，而四海缘公司售后人员于2018年1月21日确认现场设备自2018年1月12日投料生产以来运行稳定、效果良好，并于2018年1月23日离场。即使以离场日期作为调试正常运行来计算，至今亦已超过12个月的质保期，故民能金属公司应向四海缘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环保设备合同》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且四海缘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的律师服务费用不予支持。 就反诉部分，民能金属公司于2017年10月即知晓四海缘公司提供的布袋（滤袋）与合同约定的品牌不符，收到了四海缘公司据此出具的《承诺书》。民能金属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仍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付款，且接收案涉设备进行调试运行，并在一年后与四海缘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欠付的工程款，距今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四海缘公司主张过布袋（滤袋）不符或质量问题，应视为民能金属公司默认四海缘公司更换了合同约定的布袋（滤袋），双方以实际行动进行了合同变更。故本院对民能金属公司要求四海缘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更换布袋（滤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至于民能金属公司主张交付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设计方案、技改数据、质量合格证书的请求，《环保设备合同》约定工程具备试机条件时，四海缘公司提供验收资料后，由双方派人进行验收。此与2017年10月，民能金属公司负责案涉锅炉工程的总工黄国辉与四海缘公司施工负责人共同签署《工程竣工报告》的行为能够相互印证。黄国辉作为案涉锅炉工程总工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售后服务派遣单》、《售后人员离场告知书》等多份文件，加之民能金属公司的负责人蒋全旺、财务张如玉，以及李建忠、黄国辉等人后续形成的对账、催收等微信、短信记录，均未对工程验收或欠付工程款提出异议，因此，黄国辉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的签字，即使未取得民能金属公司的书面授权，亦应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对民能金属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民能金属公司否认黄国辉签字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并主张四海缘公司另行交付竣工验收报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民能金属公司关于更换布袋（滤袋）及交付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诉讼请求均不能得到支持，其据此请求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鉴于四海缘公司同意向民能金属公司交付包括技改数据在内的设计方案、设备质量合格证书，故本院对民能金属公司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云县民能金属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四海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587850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四海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四海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云县民能金属电力有限公司交付案涉工程技改数据在内的设计方案以及设备质量合格证书；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云县民能金属电力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572元、保全费419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县民能金属电力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1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四海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县民能金属电力有限公司负担11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