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14160号原告(案外人)：上海钧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赖家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子，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上海中达电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盼云，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福斌，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上海冰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陶冰冰。原告上海钧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钧泓机械公司”)诉被告上海中达电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达电通公司”)、上海冰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冰菱电气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钧泓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李冬子，被告中达电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盼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冰菱电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钧泓机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不得执行冰菱电气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豫园支行(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以下简称“系争账户”)银行账户内的存款573,138.23元；2、请求确认冰菱电气公司系争账户内的573,138.23元银行存款(以下简称为“系争存款”)为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在(2017)沪0115民初11287号案件中，法院将冰菱电气公司的系争账户予以查封。2017年10月19日，原告失误将1,023,034元转至该账户，后因无法联系到冰菱电气公司，原告立即向奉贤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冰菱电气公司。2018年1月19日，该院遂作出(2017)沪0120民初2179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4月1日，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时发现浦东法院已经查封该系争账户，原告遂立即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月11日，浦东法院作出(2018)沪0115执异74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现原告认为，虽然货币为种类物，应当适用“占有即所有”的权属原则，但本案中原告向冰菱电气公司误转1,023,034元，系通过银行转账实现，并非交付实现。因当时该账户已经被采取司法保全措施，故冰菱电气公司对账户失去控制权，并未实际占有、控制、支配该账户。同时，冰菱电气公司在原告转入102万之后并无其他款项汇入，该笔款项并无与其他款项混同，根据最高院相关案例，该款项应当特定化。因此，本案不应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的权属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原告作为系争存款的真实权利人，请求法院判决立即中止执行措施，并依法确认存款为原告所有。被告中达电通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向系争账户转账的款项在进入冰菱电气公司账户后应当属于冰菱电气公司，而被告依法对此进行诉讼保全是完全合法的。(2017)沪0120民初21793号民事判决书的作出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该时间晚于被告申请财产保全的时间，故原告无权依据该判决书主张中止中达电通的保全措施。原告现依据不当得利排除被告的财产保全措施，证明原告也认可该笔款项进入系争账户后在法律上应当属其所有。且系争账户内的货币特定化应当从实质上或形式上作出区分，但在本案中原告转入款项后直接与之前金额2.8元合并显示为冰菱电气公司的存款余额，无任何标记显示其特定化。(2017)沪0120民初217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冰菱电气公司向原告偿付该笔款项而非归还，恰说明该款项已归属该公司所有，而非原告公司。综上，被告作为保全申请人以及申请执行人，有权对系争款项采取执行措施。被告冰菱电气公司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确认的(2017)沪0120民初21793号民事裁定书、(2017)沪0120民初21793号民事判决书、调查令回执、(2018)沪0115执异741号执行裁定书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张错误转账情况：2017年10月19日，原告因生意往来需要向案外人上海畅兴贸易公司转账，在转账时操作不慎，将本应该支付给上海畅兴贸易公司的1,023,034元转入被告冰菱电气公司系争账户内。2017年10月20日，原告公司起诉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冰菱电气公司返还原告本金1,023,034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2018年1月19日，该院作出(2017)沪0120民初217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冰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钧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不当得利1,023,034元；二、被告上海冰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钧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1,023,034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4,01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上海冰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后原告公司作为案外人向本院提起书面异议，要求解除本院(2018)沪0115执3479号执行案件对系争账户内573,138.23元存款所采取的冻结措施。2019年1月11日，本院作出(2018)沪0115执异74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上述异议请求。2019年1月15日，原告公司签收该份执行裁定书。2019年1月日21，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系争账户情况：2017年5月3日，本院在(2017)沪0115民初11287号买卖合同纠纷中，依据被告中达电通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查封(冻结)被告冰菱电气公司名下的系争账户，申请冻结额度为573,138.23元，实际冻结金额为2.80元，冻结期限为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5月2日。2017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1128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海冰菱电气公司支付中达电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72,343.81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7年10月19日，原告公司将1,023,034元错误转帐至系争账户内。同日，系争账户对外支出“对公收费明细入帐”费用总计660元。2017年10月24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依据原告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查封(冻结)系争账户，冻结额度为105万元。2018年2月8日，中达电通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沪0115执3479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再次对系争账户进行了冻结，冻结额度为893,941.94元，冻结期限到2019年3月23日。2018年4月10日，原告公司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沪0120执2451号。2018年4月25日，该院将系争账户内449,238.57元转账扣划至执行账户，并于2018年5月4日将上述款项发放给原告公司。截止2018年12月31日，系争账户内存款余额为573,138.23元。本院(2018)沪0115执3479号执行案件为系争存款的首轮冻结案件。另查明，因被执行人冰菱电气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2018)沪0115执3479号和(2018)沪0120执2451号执行案件均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为其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措施。鉴于(2017)沪0120民初21793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原告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将1,023,034元错误转入系争账户内，且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该节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依法对此亦予以确认。据此，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银行存款是否适用“占有即所有”的权属原则？二、原告作为错误汇款人，是否可以排除其他普通金钱债权人对系争账户内误汇存款的强制执行措施？关于争议焦点一，一般而言，货币作为动产，系通过交付完成权利移转，从而实现流通目的。基于我国现有的动产物权变动模式，货币的权属变动还需同时满足一定的原因行为。原因行为欠缺，资金持有人亦无法取得货币所有权。鉴于货币本身具有高度的同质化和强流通性，一旦交付后就极易与其他货币发生混同，如此使其产生丧失单独所有权之识别弊端，故此时资金持有人即使未因有效的物权变动而获得货币所有权，但因原权利人客观上亦无法对混同前的货币行使原物返还之物上请求权，而产生货币“占有即所有”的权属判断标准。既然该原则系脱胎于动产物权变动模式，故其仅适用于纸币或者硬币等有形货币之动产情形。银行存款作为现代意义上的货币，之所以称之为“货币”，乃在于现代商业银行信用优质而无欠缺兑付能力之风险，使得存款人可随时换取货币，使之具备了类似纸质货币的流通功能。但就此并不能否认，存款人将货币存入银行之后，即丧失了对货币的占有，其仅依据存款合同而对银行享有货币求偿之债权。据此，银行存款与纸质货币不能等同视之，不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权属原则，而应适用一般债权的权属判断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银行存款系属对银行的求偿债权，故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其债权人即为存款账户开立时所协议约定，并记载的名义账户人。该笔债权利益亦应归其所有。由于一个基本存款账户仅对应成立一个货币求偿债权，故虽然银行账户内的存款结算余额一直处于变化之中，名义账户人相应所能向银行求偿的债权金额也经常处于不确定状态，但就此并未改变名义账户人作为债权人与存款银行之间所存在的货币求偿债权的同一性。即使在错误汇款的情形下，此债权的同一性亦未变更，名义账户人仍为该账户内银行存款的唯一适格债权人。正如上文所言，因名义账户人并未实际占有银行存款账户内的货币，故银行转账也不发生实际货币所有权的移转，其仅使得名义账户人对银行发生货币求偿债权数额的增减。在银行系统中，则具体表现为账户记账数目的变化，此亦是转账业务称之为“贷记支付业务”之缘由。然此种债权数额的增减亦属于财产损益变动，在汇款人与收款人之间并无支付所能对应的法律关系时，典型如错误汇款情形，即成立不当得利之债，得以消弭因不当利益变动所造成的损害。同时，因所获得的财产权益为债权，故此时不当得利之债权性质仅为普通债权，并不成立所有权返还之债。故根据普通债权平等的原则，其并不能排除其他普通债权人对名义账户内银行存款的强制执行措施。所以，本案原告作为错误汇款人仅对被执行人享有不当得利之债，并不足以排除被告对系争存款的强制执行措施。现因被执行人陷入资不抵债之无资力财产状态，使原告受有无法清偿债权之现实危害，其尚可通过破产程序另行救济。综上所述，原告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冰凌电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钧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3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上海钧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佳佳人民陪审员  殷 明人民陪审员  刘鼎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何林蕊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