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4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3690B。 负责人：龙保勇，联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勇，男，1995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织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勇，男，1983年5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青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綦江分公司，住所重庆市綦江县古南镇南门路20幢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686228287W。 负责人：简智勇。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简称人民财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兴勇、被上诉人郭小勇、被上诉人重庆华青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綦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重庆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本案仅涉及财产损失，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分责任分项，我司已积极赔付被上诉人一车损损失，被上诉人一起诉损失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审理。本案仅涉及财产损失，法院认为我司交强险尚余120000元，判决我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但是我司前期对第三者定损金额的车损为11388元，证明我司已在交强险2000元范围内处理，余下金额在商业险赔付，原被告均无异议，证明原被告均认可对乘车费、过路费、加油费、租赁费等间接损失应当在商业险范围依据商业险合同审理，其次依据《交强险条例》明确规定了分责分项限额，我们应当严格遵守。《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了分责、分项限额制度，人民法院审理相关民事案件时当然应该依法处理，这是最基本的理由；而不能因为高级人民法院的座谈纪要就一刀切，该会议精神只能代表地方高院对于该类法律问题的倾向性意见，对下级法院有一定的指导作用，当然可以参考，但该纪要毕竟不是法律，也不能高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也不是必须遵照执行规定。本案上诉人一损失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处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三依据商业险条款赔付。 （二）本案法院判决我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也违背交强险条例，违背交强险设立目的，我司依据交强险条款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一起诉乘车费、过路费、加油费、租赁费等间接损失性质已经可以确认，一审法院既然在依据交强险判决我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依据交强险条款审理本案，且交强险是中国首个由国家法律规定实行的强制保险制度。是得到国务院，银保监会等国家部门认可制定，其具体条款应当对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具有约束力，依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我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间接损失是银保监会与国务院公开认可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是因为保险的作用是防范风险，并不是成为间接损失盈利的工具，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按租赁费用给付被上诉人一，实际上是允许了凡是可期待利益均可由保险公司赔付，对保险赔付有害无利。如果有人利用交强险间接损失进行盈利性赔付，将会使交强险赔付无法控制，对社会造成更长远的危害，违背交强险设立初衷。所以我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一的间接损失与诉讼费应当由被保险人或者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 （三）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乘车费、过路费、加油费、租赁费等间接损失，未严格审查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保险《合同法》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双方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原告起诉的乘车费、过路费、加油费、租赁费等均是因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不是直接损失，后按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人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本案中保险人已经依法赔偿了第三者的车损11388元，该事实一审原被告均已认可，对财产实际损失已尽到赔偿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乘车费、过路费、加油费、租赁费等6615元间接损失，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一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和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该条款以加粗加黑显示，对任何单位停驶，停业还有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作出判决，道路交通法安全法要求的是责任人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要求的是承保的商业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付，保险合同组成已在保单重要提示上明确写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法院没有依法核实商业险保险合同内容，直接判决保险人承担乘车费、过路费、加油费、租赁费等间接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按合同约定间接损失属于责任免除，应当由责任人承担。 （四）诉讼费属于免责事由，不应当由保险人承担，属于事实审理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保险合同第26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第（七）条约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本案的诉讼费属于诉讼费项目，按保险合同约定不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假如法院不判决原告承担，也应当由被保险人与保险人按双方合同约定，由责任方承担，一审法院对该赔偿项目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诉讼费是因为驾驶员郭小勇对黄兴勇，因为交通事故侵权纠纷造成本次事故，我司与原告即无侵权关系也无合同关系，我司作为与被保险人保险利益关系，参与到一审诉讼中，仅是合同上的权利义务主体，对具体损失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我司已履行车损赔付义务，如果被保险人对乘车费、过路费、加油费、租赁费等间接损失有争议认为应当由我司承担，可以依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按保险合同纠纷另行起诉，再由法院审清事实，我司不应当参与在本案承担诉讼费等。 （五）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抗辩一审原告诉请不属于理赔范围的意见于法无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保险合同的订立，是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依据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缴纳保费，双方保险生效，按保单约定的内容，保险人依照承保险种及其对应的条款和特别约定承担。另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保险人提供保单条款、投保单、签收单等相关资料，已经证明保险人尽到告知义务，保险人理应按条款进行赔付，被保险人也通过公司鲜章反馈给保险人证明理解条款内容，保险人也在免责内容上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条款人注意。对乘车费、过路费、加油费、租赁费、诉讼费，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对上诉人抗辩，法院认为属于理赔范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程序错误。未审查当事人之间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还是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均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上依据。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在查清案件事实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作出公正的判决。 黄兴勇未答辩。 郭小勇未答辩。 华青运输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判。 黄兴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租车费6,460元、修理汽车所产生的交通费、油费等255元，共计人民币6,7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４月7日，郭小勇驾驶车牌号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从织金县城关镇西环路往观塘桥方向行驶，当日10时20分，行至织金县50米处时，与从金中路驶往官塘桥方向的原告驾驶的贵Ｆ×××××号小型轿车发生侧面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织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适用简易程序处理，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小勇负全部事故责任，黄兴勇无责任。双方协商由郭小勇负责修理事故中受损的贵Ｆ×××××号小型轿车。事故发生第二天，贵Ｆ×××××号小型轿车被送到贵州贵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人民财险重庆分公司委托人民财险贵州分公司进行定损，定损修理费为11388元，4月23日，人民财险重庆分公司支付修理费到贵州贵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支付9388元），该公司于4月24日通知黄兴勇取车，黄兴勇于当日中午从织金乘坐客车到贵阳，支付客车费45元，取车开回途中在清织高速三叉河加油站加注50元的汽油。因原告驾驶的贵Ｆ×××××号小型轿车系事故发生之日黄兴勇从织金县成鹏汽车租赁行租赁，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每天租赁费为340元，租赁期限为1天，因发生事故，原告按约定支付了织金县成鹏汽车租赁行租赁费6460元。另查明，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华青运输公司名下，原实际车主为谢明明，系谢明明将该车挂靠在华青运输公司，谢明明于2019年3月27日将该车转让给郭小勇，事故发生时郭小勇系该车实际所有人。该车在人民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贵Ｆ×××××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郭德秀，系织金县成鹏汽车租赁行经织金县公安局备案的出租车辆，其租赁平台备案租赁费为400元每天。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人民财险重庆分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将华青运输公司追加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 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原审法院争议焦点为：贵Ｆ×××××号小型轿车是否系经营性车辆？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贵Ｆ×××××号小型轿车虽然登记在个人名下，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但该车经织金县公安局进行了备案，其可以用于汽车租赁，因此，该车属于经营性车辆。织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小勇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同时起诉侵权人及保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告因贵Ｆ×××××号小型轿车受损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先由被告人民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郭小勇、华青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该车修理费用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了2000元，其交强险限额尚余120000元，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并未超过交强险的限额，因此，对原告的合理损失，由人民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郭小勇、华青运输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经原审法院核实，黄兴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１.交通费45元；２.加油费50元；３.高速路通行费60元；４.支付修车期间车辆租赁费6460元；前述损失共计6615元均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损失范围，原告请求由被告进行赔偿符合该条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华青运输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黄兴勇乘车费、过路费、加油费、租赁费共计6615元；二、驳回黄兴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张理由、原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主要争点问题为，一是原审判决不分责不分项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处理是否恰当？二是原审判决的交通费、加油费、高速路通行费、付修车期间车辆租赁费是否属于给第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三是上诉人承担本案原审的诉讼费是否有法律依据？第一个争点问题，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阳光保险毕节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并没有规定分责分项进行赔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系有社会保障性质的强制性的制度规定，上诉人关于交强险要分责分项进行赔付的主张及所引用的依据，因与法律的规定不符，依法律适用规则，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个争点问题，黄兴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交通费45元系黄兴勇到汽车修理厂取车乘坐客车之支出，加油费50元系从汽车修理厂开车回其住所之支出，高速路通行费60元系其被修理车辆上高速公路之支出，付修车期间车辆租赁费6,460元系被损坏车辆付给租车行所产生的损失。前述交通费、加油费、高速公路通行费、候车期间的车辆租赁费，为本案交通事故给黄兴勇造成的财产损失，上诉人以间接损失的上诉理由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要件事实。第三个争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求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其免除自身责任并未提交告知了被保险人，免除保险人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义务的证据，其仅提交的商业险免责事由告知义务的证据，因此，原审判决保险人承担25元诉讼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川 审判员 张 雄 审判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