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02刑初598号 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仁杰，男，1986年8月18日出生于青岛市即墨区，汉族，大学文化，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护士。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住滨州市滨城区。因涉嫌犯强制猥亵罪，于2019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延波、邱士凯，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滨区检刑诉〔2019〕5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仁杰犯强制猥亵罪，于2019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宋某1、被告人孙仁杰及其辩护人王延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仁杰系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手术室护士。被害人宋某1于2019年7月5日14时许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一部二楼手术室17号手术间外等候区等候手术时，被告人孙仁杰以查看乳房手术标记为由，对被害人宋某1进行猥亵。后被告人孙仁杰在得知宋某1已经排尿情况下，仍然劝说宋某1上厕所排尿，并将被害人宋某1带至污物走廊，在污物走廊内被告人孙仁杰以医护人员身份为掩护对宋某1胸部等处进行猥亵。宋某1手术后立即将被猥亵一事告知医护人员及同学，后宋某1家属报警。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仁杰以医护人员身份作为掩护强制猥亵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强制猥亵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仁杰辩解称，其未以医务人员为掩护对被害人进行猥亵。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不存在作案时间；2.被害人有产生幻觉的可能性；3.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不能证实被告人有猥亵行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仁杰系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手术室护士。被害人宋某1于2019年7月5日14时许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一部二楼手术室17号手术间外等候区等候手术时，被告人孙仁杰以查看乳房手术标记为由，撩起被害人上衣，对被害人胸部进行猥亵。后被告人孙仁杰在得知宋某1已经排尿情况下，仍然劝说宋某1上厕所排尿，并将被害人宋某1带至污物走廊，支开在场二名清洁工人后，在污物走廊内对宋某1进行猥亵。宋某1手术后立即将被猥亵一事告知医护人员及同学，后宋某1家属报警。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宋某1陈述，其于2019年7月5日下午一点五十左右，被通知做手术后至二楼手术室门口等待区等候手术。十分钟后有一身着紫色衣服男护士上前问其姓名、看其腕带、询问其做何手术，并以检查其乳房标志物为由撩起其上衣摸了其胸部。过了一会该男护士又返回问其有没有排尿，说手术时有可能要插尿管，劝其排尿，其说主治医师说不需要插尿管了，该男护士又说不知道手术多长时间，有可能手术中还要插尿管，让其先排尿，其同意后，被该男护士带至护士站后面的污物走廊，该男护士在其方便时将手伸进其上衣摸其胸部。随后又让其站起来让其脱下裤子趴在桌子上用手抠摸其阴部。三四分钟后男护士让其穿上裤子将其带回等待区。因快手术了较紧张没有说明此事，手术后其觉着被猥亵，便先后告知了在场的手术护士、麻醉师、其同学张某2及其父母。 2、证人证言 （1）宋某2（系被害人宋某1父亲）证言，案发当日，宋某1术后一直哭泣，后其妻子说宋某1反映术前被一男护士猥亵，其与医院沟通无果后报警。 （2）王某1（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手术室副护士长）证言，案发当日下午四点左右，护士樊某向其反映病人宋某1被一男护士猥亵，其找到看护班护士王某2了解情况，王某2称护士孙仁杰于当日下午二点多带宋某1去过污物走廊上厕所，时长五分钟左右，宋某1出来后脸很红。其找到孙仁杰询问，孙仁杰称他带着宋某1去污物走廊上过厕所。宋某1不是孙仁杰负责的病人。在医院里，医生和护士一般只负责自己的病人，病人也不会在污物走廊上厕所，就算有紧急情况也是由同性护士陪同病人。 （3）刘某1（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护理部副主任）证言，案发当日下午其接到手术室上报的宋某1被一男护士猥亵的情况，查看监控后发现系孙仁杰带宋某1去过污物走廊上厕所，手术室领导找孙仁杰询问，孙仁杰只承认带宋某1去污物走廊上过厕所。在医院，一般是同性护士、医生陪同病人上厕所。紧急情况下，会让病人在手术室方便，在污物走廊方便的情况很少。 （4）殷某（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一部二楼保洁员）证言，案发当日下午二点多，其与同事邢树同在住院一部二楼走廊中间打扫卫生时，一个男性工作人员带着一个女病人从北侧手术室里出来了，他让其二人回避一下，其二人便往西走离开了走廊。半小时后其二人才回到走廊。走廊里不可以上厕所。 （5）邢某（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一部二楼保洁员）证言，案发当日，其与同事殷某在住院一部二楼手术室旁的走廊说话，一个男护士领着一个女病人从手术室里走过来，男护士让其二人回避一下，其二人便离开走廊。 （6）张某2（系被害人宋某1同学）证言，2019年7月5日其去医院看望宋某1时，宋某1单独对其说术前被一男护士猥亵，说她手术后已经将此事告诉了当时做手术的麻醉师和护士，次日上午宋某1将此事告知家长。看望过程中宋某1情绪很不好。 （7）郭某（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手术室护士）证言，案发当日，宋某1做完手术后，其负责将她送回病房，路上宋某1一直哭，其加了宋某1微信，宋某1让其帮忙调取监控录像，其安慰了她并告知她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在医院里，男护士不能带着女病人上厕所，必须同性才可以。污物走廊不可以上厕所。宋某1对其哭诉时，看着她挺清醒。 （8）张某1（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麻醉科麻醉医师）证言，案发当日，宋某1做完手术后就对其、樊某及花某1同说术前有人猥亵她，那人检查了她乳腺，她说已经上过厕所的情况下，那人还执意带其去了污物走廊上厕所，上厕所过程中摸了其胸部、阴部。在医院对病人检查，男医生不会摸女病人。孙仁杰当日不负责宋某1。 （9）樊某（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巡回护士）证言，案发当日下午，其将完成手术的宋某1往恢复室转移时，宋某1哭着对其说术前一个男护士对她进行了猥亵，被男护士摸了胸部，该男护士还带其到走廊上厕所进行猥亵，其立即将此事汇报给护士长王某1。宋某1不是孙仁杰负责的病人。宋某1当时情绪激动，但是精神状态是清醒的。 （10）王某2（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手术室护士）证言，2019年7月5日下午二点左右，其在手术室值班时，看到孙仁杰在手术室及等待区之间进出多次，听见孙仁杰对一个女病人说需不需要排尿，女病人说来之前已经在病房里排过了，孙仁杰又说做手术时间不知道多久，如果时间长的话可能还需要插尿管，不如现在就排尿，女病人同意后，孙仁杰带着那个女病人去了护士站后边的污物走廊，大约5分钟后孙仁杰和那个女病人走出，看着那女病人脸有点红。其没有遇到过医护人员带病人去污物走廊上厕所的情况，污物走廊里没有厕所。在医院，一般是同性医务人员陪同病人上厕所。术前是由负责病人的医护人员对病人进行手术标记部位的检查，涉及隐私部位的，医护人员会告知病人。进行检查一般是在接病人时在病房里进行。 （11）花某1（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外科医生）证言，案发当日下午四五点左右，手术后的宋某1向其反映术前被一男护士猥亵，说该男护士将他带到污物走廊排尿，男护士对她身体进行检查，摸她胸部及下身，宋某1反映过程中情绪激动，一直哭。在医院，对女性病人进行检查，应征得对方同意，且要在开放的空间进行，必须有第三方或病人家属陪同，第三方一般是女护士。一般是同性护士陪同病人上厕所。只有在紧急状况下，男性病人才可能在污物走廊上厕所，女病人没有这种情况。宋某1在进入等候区前，其已经给宋某1做好了标记物。护士都是各自负责各自的病人，护士自己的事很多，管不了别人的。宋某1向其反映过程中，她意识很清醒，回答问题流畅，并说因为紧张才没有在术前说此事，当时宋某1确实很紧张。 3、检查、勘验检查笔录 （1）检查笔录，载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孙仁杰人身、手机、证人郭某手机、张某1手机进行检查的情况。 （2）勘验检查笔录，载明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4、书证 （1）手术通知单，载明宋某1手术的洗手护士、巡回护士分别为周某、樊某。 （2）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手术室每周工作表，载明被告人孙仁杰在2019年7月5日无值班计划。 （3）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手术室护士岗位职责，未载明巡回护士有对病人进行身体检查等职责。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仁杰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监控录像，载明监控记录的案发现场情况。 6、发、破案经过，载明被告人孙仁杰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拒不供认其猥亵被害人的事实。 7、被告人孙仁杰供述，2019年7月5日下午二点多，其在护士站翻看病历看到宋某1的病历后，走到等候区询问宋某1的个人信息、手术名称、有没有做标记，其帮助宋某1撩开衣服查看标记时，碰到了她胸部。后其让宋某1上厕所，宋某1同意后其领着她到了手术室西侧污物走廊，宋某1上完厕所，其开门时宋某1差点摔倒，其扶住她右手及胳膊，碰到了她胸部。 关于被告人孙仁杰所提其未对被害人进行猥亵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不能证实被告人有猥亵行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被告人孙仁杰在侦查阶段及开庭审理阶段仅供述称其在等待区撩起被害人宋某1上衣碰到被害人胸部、领被害人去污物走廊上厕所离开时碰到被害人胸部，但是被害人宋某1在侦查阶段及当庭陈述均称其在等待区时被告人孙仁杰撩其上衣摸其胸部、被领到污物走廊后孙仁杰又摸其胸部，让其脱裤子抠其阴道；证人张某1、樊某等医护人员证言、张某2证言及手机微信聊天截图能够证实宋某1手术苏醒后向手术现场医护人员哭诉被猥亵的事实，手术通知单、手术室工作表、巡回护士职责等书证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孙仁杰并无对被害人进行身体检查的责任、义务，更无未经异性病人同意便数次触碰被害人身体隐私部位的权利，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孙仁杰对被害人实施了猥亵行为。被害人宋某1对于手术后才将此事告诉医护人员做出的“以为手术需要脱裤子，等到手术室医生说不用脱裤子，意识到不对了，但是已经打上麻药了，其因为手术紧张就没说，手术后一醒过来就跟医护人员说了这事”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故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不存在作案时间的辩护意见，根据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孙仁杰供述，可以证实被告人作案时长较短，且案发现场监控录像亦能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孙仁杰于当日14时2分37秒至8分1秒（监控时间）多次往返手术室及被害人所坐的等待区，后孙仁杰又主动劝说、执意带领被害人至污物走廊，在污物走廊时间长度为当日14时8分7秒至13分34秒（监控时间），被告人并非没有作案时间，该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产生幻觉可能性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辩护意见仅为辩护人猜测性观点，且虽然被害人系在全麻状态下进行手术，但术后第一时间将被猥亵情况告知了现场医务人员，证人樊某证言称“术后大约一二分钟，宋某1就苏醒了”、“宋某1哭诉被猥亵时是清醒的”及证人郭某、花某1同等在场医务人员均称“宋某1当时很清醒”、“可以流畅回答问题”，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宋某1并未产生幻觉，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仁杰身为医护人员明显超越职责范围，以术前检查为借口，强制猥亵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仁杰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9日至2021年1月8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刘 静 人民陪审员 肖 忠 人民陪审员 吕荣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耿林林 书记员  孟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