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3民初15536号 原告:彭丽月，女，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琼，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凤，女，197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钢，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择伟，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重庆渝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彭丽月与被告张凤、第三人王择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1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丽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琼，被告张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钢、第三人王择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彭丽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厦门市海沧区**室产权证号为厦国土房证第01××34号的房屋（以下简称“争议房产”）并解除对争议房产的查封。事实及理由:本院在执行张凤与王择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月14日对争议房产进行保全查封。争议房产系彭丽月与王择伟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于2009年9月16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15日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争议房产归彭丽月所有，故彭丽月依据《离婚协议书》享有将争议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彭丽月名下的请求权。彭丽月享有的上述请求权可以排除执行，理由是：1.彭丽月的请求权直接针对争议房产这一特定财产，优于张凤享有的一般金钱债权；2.彭丽月系争议房产的共有人，其请求权来源于对共有财产的分割，与争议房产的物权之间有更加紧密的联系；3.《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的分割涉及情感补偿以及对彭丽月生存能力等因素的考量，彭丽月离婚后至今一直实际居住在争议房产中，若允许执行，彭丽月的基本生活将难以得到保障；4.张凤与王择伟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性存疑，王择伟未作抗辩即同意调解，本院应审查是否存在虚假诉讼；5.即便上述债务真实，也系王择伟的个人债务，离婚协议中除约定争议房产归彭丽月外，其他财产包括重庆的房产全部归王择伟，彭丽月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足40%，二人的财产分割并未减少王择伟的责任财产；6.彭丽月和王择伟之间不可能存在通过离婚而逃避债务的情况，若二人通谋逃避债务，在本院查封前早就能够将该房产过户至彭丽月名下。另，彭丽月和王择伟购买争议房产时办理了20年的按揭贷款，主贷人是王择伟，因彭丽月离婚时以为贷款尚未还清，故未要求王择伟立即办理过户手续；后彭丽月多次要求王择伟过户，王择伟以各种借口拖延，2018年5月彭丽月拟起诉王择伟，因王择伟答应在2018年年底配合过户，彭丽月才未起诉。因彭丽月未办理争议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是有合理理由的。故原告彭丽月诉请如上。 被告张凤辩称，1.争议房产实际是王择伟的婚前个人财产，其购房合同的备案登记时间为2009年2月10日，按揭合同以及商品房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98000元，贷款期限为20年，从2009年2月23日起至2029年2月23日止，故购房的时间为结婚前。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异复规定》）的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不动产判断，彭丽月不是争议房产的权利人。3.张凤申请执行的借款实际是在王择伟和彭丽月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真实的夫妻共同债务，且王择伟用争议房产和位于江北区房屋（下称“重庆房产”）作抵押担保。4.争议房产系婚前财产，一直由王择伟支付按揭款，其提前在2014年12月6日前归还了全部按揭款，并取得了房产证，而彭丽月对按揭款是否还清都不清楚。因借款时间和购房时间一致，张凤认为王择伟用案涉借款清偿了争议房产的按揭款和重庆房产的购房款。王择伟的借款债务是离婚前形成的，王择伟与彭丽月离婚并分割财产是逃避债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离婚协议书》当属无效。5.彭丽月不是争议房产的真实权利人，不承担支付按揭款的义务也不关心按揭款的支付情况，故彭丽月关于其在离婚后不知道按揭款已清偿故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告彭丽月的诉讼请求不成立。 第三人王择伟述称，1.争议房产系王择伟和彭丽月于2009年共同出资购买，离婚时约定归彭丽月所有，由彭丽月居住和使用，因王择伟一直在重庆，所以未能及时办理过户。2.彭丽月对王择伟所负的案涉债务并不知情，该债务的实际形成时间为2016年，虽然借款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但第三人真正负担返还义务是在2016年。张凤的父亲张志明于2014年支付给王择伟400万元，用于支付王择伟为其介绍工程的介绍费，后该工程由张志明的公司承建，但因业主方的原因而停工，经王择伟协调，张志明的公司收购该工程项目未能成功，所以在2016年王择伟同意归还上述400万元，并签订了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并将借款合同的时间写在了2014年，而在2016年王择伟和彭丽月已经离婚。3.按照张凤的陈述案涉债务形成与2014年7月16日，根据（2019）渝0113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书的记载争议房产解除抵押时间为2014年11月，而张凤陈述王择伟于2014年12月6日把争议房产的产权证交给了张志明，从时间上看不符合常理。如果王择伟为了逃避债务，在解押后没有必要将产权证交给张志明。故第三人不存在与被告串通，损害原告的利益。另，400万元作为工程的介绍费，王择伟同意归还张凤并达成了调解协议，同时约定了较高的违约责任，王择伟一直在努力偿还并会尽快履行，不同意对争议房产进行执行。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凤与王择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张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以（2019）渝0113执保2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争议房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在该案中，张凤诉称，张凤之父张志明于2018年3月5日因病过世。2014年7月，王择伟经营需要向张志明借款400万元现金，双方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400万元及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因王择伟要求现金支付，所以实际收到400万现金的时间为2014年7月24日。2014年12月6日，双方又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由王择伟用争议房产和重庆房产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由于王择伟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经多次催收后于2016年4月24日前变卖重庆房产，归还借款200万元本金。现借款期限届满，王择伟仍未还款，故张凤要求判令王择伟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王择伟辩称，王择伟向张志明借款400万元，且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属实，愿与张凤协商解决。在该案2019年3月21日的庭审中，王择伟对张凤举示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收条》、取款凭证、王择伟还款银行凭证等证据均未提出异议。双方还当庭提交了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庭外达成的《和解协议书》一份，其主要内容为王择伟分期向张凤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张凤收取争议房产产权证等资料或者物品，在王择伟还清借款本息后10日内归还。双方当庭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被告王择伟于2019年3月31日前归还原告张凤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前归还原告张凤借款本金100万元；二、被告王择伟归还原告张凤借款利息100万元，从2019年5月10日开始，每月10日之前归还原告张凤利息1万元，剩余利息93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归还原告；三、如被告王择伟未能按时足额归还上述借款，原告张凤自愿给被告王择伟10天的宽限期。如宽限期届满后，被告仍未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则原告张凤可以向法院申请执行被告尚欠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292万元，并从2018年11月26日开始，以借款本金200万元（如有已归还本金，则相应扣减）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为止；四、案件受理费230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以及保全保险费7000元、律师费10万元，共计135080元，被告王择伟于2019年5月30日之前给付原告（案件受理费以及诉讼保全费原告已经先行垫付，本院不再做清退）”。本院根据上述协议作出（2019）渝0113民初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因王择伟未主动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张凤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7月5日受理，执行案号为（2019）渝0113执3556号。执行中，彭丽月作为案外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争议房产的执行，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渝0113执异103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彭丽月对该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在本案庭审中，张凤与王择伟均确认上述张凤与王择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所涉借款400万元，张志明向王择伟支付该款时，是作为王择伟为张志明介绍工程项目的介绍费。后双方达成合意由王择伟将上述款项退还给张志明，但王择伟无法一次性支付，因而双方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且《抵押合同》签订后王择伟将重庆房产的购房合同、争议房产的产权证交给张志明保管。但张凤与王择伟就王择伟同意退还该款的原因及《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签订的时间有争议。张凤主张王择伟是因张志明未成功承揽王择伟介绍的工程而同意退款，《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签订的时间就是上述合同载明的时间；王择伟主张时因张志明已成功承揽工程但因故退场，王择伟又从中斡旋由张志明收购该工程项目未果而同意退款，此时已是2016年，两份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6年。根据本院（2019）渝0113民初8号案案卷材料，张志明向王择伟支付400万元是在2014年7月24日，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于2014年7月16日，《抵押合同》签订于2014年12月6日。张志明与王择伟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在《抵押合同》中约定王择伟将重庆房产和争议房产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物，但之后未办理抵押登记。重庆房产系王择伟于2014年购买，其于2014年9月3日与案外人重庆尖置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时该房系预售商品房，合同约定王择伟以1347422元的价格购买该房屋，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交房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前。后王择伟于2016年4月25日与案外人蒙雪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将重庆房产出售后偿还张志明200万元。 另，王择伟与彭丽月于2009年9月16日登记结婚。王择伟于2009年2月10日前与厦门启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的《商品房买卖房屋合同》，购买争议房产，并于2009年2月10日在厦门市房地产交易权籍登记中心（下称“厦门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登记备案，登记为“厦门市思明区**号厦门路桥旅游有限公司（彭丽月收）”，房地产价值为569249元。王择伟购房的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其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下称“建行厦门分行”）签订了《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含保证、抵押条款）》，约定贷款金额为398000元，分240期（自2009年2月23日起至2029年2月23日止）偿还，在合同签订时贷款利率水平下每期应还本息额为2445.07元，由贷款银行定期从王择伟约定银行账户中扣款，王择伟以争议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厦门房地产交易中心于2009年3月4日为建行厦门分行办理争议房产的预售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于2009年12月4日办理争议房产的产权证书，王择伟于2014年12月9日从厦门房地产交易中心领取该证书。此前，王择伟已提前向建行厦门分行清偿剩余按揭贷款，厦门房地产交易中心已于2014年11月18日注销抵押权预告登记。后王择伟与彭丽月于2015年5月15日登记离婚，当日二人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和债权债务处理的约定只有“婚后共同财产：厦门市海沧区**归女方所有。婚后无债权债务”。但二人离婚后，争议房产至本院查封时一直登记在王择伟个人名下，彭丽月在庭审中称其离婚后未办理产权过户，是因其不知道该房的按揭贷款已经清偿并可以办理过户。2018年5月，彭丽月曾与律师协商对王择伟提起诉请，要求其办理争议房产产权过户手续。 上述事实，有原告彭丽月提交的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表、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证明、《个人住房借款合同》、《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电子邮件截图、（2019）渝0113民初8号民事调解书、土地房屋登记卡，以及被告张凤举示的厦国土房证第01××34号房权证等证据在卷为凭，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对（2019）渝0113民初8号案的核实情况，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1.争议房产是否属于王择伟与彭丽月的夫妻共同财产；2.本案所涉债务是否系王择伟与彭丽月的夫妻共同债务；3.若本案所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彭丽月能否基于《离婚协议书》对争议房产权属的约定排除执行。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分别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争议房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 争议房产系王择伟婚前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首付款，婚后以共同财产偿还按揭贷款，并将房产登记在王择伟个人名下的房屋。就首付款是否由王择伟以其个人财产支付的问题，彭丽月虽主张系二人共同出资，但其仅举示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证明，本院仅凭备案的买受人联系地址为彭丽月的所在地，无法确认首付款系二人共同出资的事实，但该事实并不影响争议房产的权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照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即便争议房产的首付款系王择伟以个人财产支付，亦不影响共同还贷对应的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张凤认为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争议房产系王择伟个人财产，系对上述司法解释的误解，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争议房产系王择伟与彭丽月的夫妻共同财产。 二、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根据本案中张凤和王择伟的陈述，王择伟与张志明签订《借款合同》的原因是王择伟同意归还400万元工程介绍费，同时合意将应退还的款项转为借款，因此应当以《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作为债务形成时间。张凤主张以张志明支付400万元的时间作为债务形成时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择伟在本案中主张其已完成居间义务，不应退还400万元，因其债务已被本院（2019）渝0113民初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本院不再进行处理；彭丽月认为调解书涉嫌虚假诉讼，系对本案执行依据提出的异议，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者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本案不再对债务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对于《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张凤称系合同文本载明的时间，但该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合同文本中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早于张志明付款时间，而张凤陈述双方是在张志明付款之后一段时间，才协议退款并签订《借款合同》，故《借款合同》明显存在倒签情形。但是，对于《借款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王择伟虽主张是在2016年，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即2014年7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双方不可能将最后还款期限约定在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之前，因此可以推定该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之间，而彭丽月与王择伟的离婚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故无法确定债务形成时间是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法确认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彭丽月当庭提出的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鉴于本案需要确定的事实时间跨度不大，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准确度难以满足要求，且王择伟关于上述合同形成于2016年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彭丽月的申请不予准许。 三、关于彭丽月能否基于《离婚协议书》对争议房产权属的约定排除执行的问题。 首先，张凤提出签订《离婚协议书》系王择伟和彭丽月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本院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应当对此慎重审查。本院认为，第一，如前文所述，王择伟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是在2014年7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之间，其与彭丽月离婚的时间正好在此期间内。第二，彭丽月称其未及时办理争议房产过户登记，是因其不知晓离婚时争议房产的按揭贷款已清偿，误以为不能办理过户，而其在离婚后并未支付过按揭款，故按照彭丽月的逻辑，其应当认为是王择伟在支付按揭款，因此双方对于离婚后争议房产的按揭款由谁支付是达成一致意见的，但在《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并未就离婚后按揭款由谁支付进行约定，明显不合常理。第三，既然彭丽月误以为按揭贷款未清偿无法过户，那么彭丽月在2018年5月准备起诉王择伟要求其办理过户则不合逻辑。第四，彭丽月称其若与王择伟串通以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方式逃避债务，其完全可以在本院查封该房产前办理过户登记，但本院现无法确认王择伟与彭丽月在离婚后未办理过户登记的真实原因，故无法确认二人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没有逃避债务的意图。第五，王择伟在离婚前购买了重庆房产，且根据王择伟的陈述，其清偿争议房产按揭款的款项来源系合川区旧城改造项目的工程款，结合王择伟收取张志明支付的400万元工程介绍费等情况，王择伟和彭丽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情况较好，而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仅就争议房产进行分割，而未对包括重庆房产、银行存款在内的其他财产或者财产性权利进行分割，明显不合常理。综上，本院不能排除王择伟和彭丽月签订《离婚协议书》系逃避债务行为的嫌疑。 其次，即便《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彭丽月基于《离婚协议书》所享有的对争议房产的权利仍不足以排除执行，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如前文所述，本院无法确认王择伟的债务形成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亦无法确认形成于其离婚之后。而只有在该债务形成于二人离婚后，承担该债务的责任财产才是王择伟的个人财产。争议房产系王择伟与彭丽月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包括王择伟应当享有的份额，若案涉债务形成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则不因离婚时分割给非债务人一方而能够排除执行。第二，彭丽月主张王择伟已变卖重庆房产清偿部分债务，故离婚时将争议房产分割给彭丽月并未减损王择伟的责任财产，但彭丽月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的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仅有重庆房产和争议房产，以及其他共同财产的分割情况，故本院对彭丽月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三，王择伟与张志明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将争议房产的产权证交给张志明保管，产权证上登记的权利状况亦为单独所有，足以使张志明相信王择伟对争议房产享有设置抵押的权利，故《抵押合同》的效力应当及于王择伟和对该房享有权利的其他民事主体，争议房产虽未办理抵押登记，物权法意义上的抵押权虽未成立，无法对抗任意第三人，但债权人基于抵押合同对抵押物的权利仍然足以对抗王择伟及对该房享有权利的其他民事主体。因此，张凤作为张志明的权利继受人基于《抵押合同》对争议房产享有的权利能够对抗争议房产的共有人彭丽月。第四，彭丽月主张其长期居住在争议房产中，执行争议房产将导致其基本生活无法保障，该项主张并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彭丽月主张的其基于《离婚协议书》对争议房产享有的民事权利并不足以排除执行，其诉讼请求不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彭丽月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彭丽月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交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钟宇斌 人民陪审员  杨长珍 人民陪审员  蔡晓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陈 余 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