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03行初504号 原告郭世华，男，195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桐梓县。 委托代理人郭绍钧，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桐梓县。 委托代理人李金慧勇，北京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省遵义市高速公路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林延典，处长。 委托代理人王全书。 委托代理人钱庆喜，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谌贻琴，省长。 委托代理人王鹏程。 原告郭世华因高速公路路政管理一案，不服被告贵州省遵义市高速公路管理处（以下简称遵义高管处）作出的黔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遵义高速公路管理行政管理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限期拆除决定书》）及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黔府行复决字〔2019〕40号《贵州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5月15日向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贵州省人民政府系本案被告之一，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黔03行辖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郭世华的委托代理人郭绍钧、李金慧勇，被告遵义高管处的委托代理人王全书、钱庆喜，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鹏程到庭参加了诉讼；二被告向本院提交了行政机关负责人不能出庭应诉原因的情况说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世华起诉称：遵义高管处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程序和实体都违法，并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以遵义高管处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为由予以维持。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黔府行复决字〔2019〕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判令确认遵义高管处作出的黔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遵义高管处答辩称：一、2019年3月5日，桐梓县海校街道城镇建设服务中心向答辩人下属的桐梓路政执法大队举报，称桐梓县海校街道小坝村官家湾组四能碑距离高速公路30米内有违法修建的建筑。2019年3月6日，经路政执法人员李**程、周烨现场勘查和调查，该建筑物系郭世华所修建，距G75兰海高速公路K1162+800米下行边坡外缘最近距离为4米，最远距离为20.8米。根据《贵州省高速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该建筑物系高速公路控制区内违法修建的建筑。2019年3月7日，答辩人作出黔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答辩人作出的黔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作出的黔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不具有可诉性，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遵义高管处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遵义高管处具有高速公路路政管理行政的执法主体资格。 2、路政执法人员执法证。证明：本案执法人员具有行政执法资格。 3、桐梓县海校街道城镇建设服务中心《通知》。证明案件来源。 4、立案审批表。证明：立案程序合法。 5、调查材料（现场勘验结果、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图）。证明：对原告的现场取证情况。 6、2019年4月25日桐梓路政执法大队无当事人郭世华询问笔录的情况说明。 7、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送达现场照片。证明：《限期拆除决定书》已送达给原告，送达程序合法。 原告对被告遵义高管处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1、2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3号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对4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原告无法确定被告内部文件的制作时间和签名真伪；对5号证据的勘验结果不予认可，询问笔录中的被询问人未出庭作证，原告不能判断该组证据的制作时间和真实性；对6号证据不予认可，理由是原告不能判断该组证据的制作时间和真实性；对7号证据中《限期拆除决定书》的真实性认可，对送达回证及照片不认可，理由是送达回证上无原告签名，送达照片中的人不是原告郭世华，而是原告的儿子郭绍钧。 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本案事实方面的证据与被告遵义高管处的证据一致，为证明复议程序合法，贵州省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2、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行政复议答辩书，5、黔府行复决字〔2019〕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回执，6、黔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 原告对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均已收到，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足以证明程序合法。 结合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被告遵义高管处提交的6号证据（桐梓路政执法大队无当事人郭世华询问笔录的情况说明），系被诉《限期拆除决定书》作出之后收集，不能作为证明被诉《限期拆除决定书》的证据。对遵义高管处提交的其它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其中原告认为令狐昌林的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令狐昌林未出庭作证，不应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为该询问笔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书证的，应当符合下列要求：（四）被告提供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询问、陈述、谈话类笔录，应当有行政执法人员、被询问人、陈述人、谈话人签名或者盖章。”的要求。对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提交的用以证明复议程序合法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5日，桐梓县海校街道城镇建设服务中心向遵义高管处桐梓路政执法大队发出《通知》，载明“我中心发现桐梓县海校街道办事处小坝村官家湾组四能碑高速公路30米内有违法建筑。现特告知贵队，请贵队予以依法处理”。2019年3月6日，遵义高管处对郭世华涉嫌在高速公路建控区内修建建筑一案审批立案。同日，遵义高管处持有《交通运输行政执法证》的路政员李**程、周烨对郭世华案涉建筑进行了现场拍照、丈量、制作了《路政案件现场平面图》，并对郭世华同村邻居令狐昌林进行了询问取证。《路政案件现场平面图》显示案涉建筑物距G75兰海高速公路外缘最近距离为4米，最远距离为20.8米。令狐昌林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案涉建筑）在兰海高速通车后的2007年的某一天开始在该处修建建筑物……”。 2019年3月7日，遵义高管处作出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郭世华在兰海高速公路K1161+800M下行右侧控制区内违法修建建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六条、《贵州省高速公路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十一条条的规定，责令当事人（郭世华）在2019年3月14日前自行拆除……当事人未在规定时间内自行拆除，也未在法定时间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本单位经依法予以强制拆除，有关费用由当事人承担。遵义高管处提交的2019年3月7日案涉《限期拆除决定书》文书送达回证上载明送达人为李**程、周烨，收件人签名（盖章）栏为“拒签”，海校街道城建中心梁大亮为见证人；同时，遵义高管处提交了送达照片，郭绍钧在庭审中认可照片中的人系郭绍钧本人，《限期拆除决定书》放在家里的桌子上，郭世华与郭绍钧分别居住（同一建筑的）楼上楼下。 郭世华不服遵义高管处作出的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向贵州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贵州省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8日受理该复议申请，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郭世华于2019年4月16日签收《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遵义高管处收悉《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于2019年4月25日提出书面行政复议答辩状，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贵州省人民政府经审查，于2019年5月6日作出黔府行复决字〔2019〕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遵义高管处具有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的主体资格；郭世华确在（兰海高速公路）K1162+800M下行右侧控制区内修建了建筑物，且该建筑物外缘与高速公路的最近距离为4米，最远距离为20.8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六条、《贵州省高速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遵义高管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遵义高管处作出的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贵州省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6日向郭世华邮寄《行政复议决定书》，郭世华于2019年5月7日签收。 郭世华不服黔府行复决字〔2019〕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黔府行复决字〔2019〕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判令确认遵义高管处作出的黔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 另，本案庭审过程中，郭绍钧认可案涉建筑是在兰海高速公路通车后修建的；原告代理律师要求对《贵州省高速公路管理条例》作合法性审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遵义高管处作出的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是否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二、遵义高管处是否具有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的主体资格；三、《限期拆除决定书》是否合法，核心问题在于郭世华案涉建筑是否在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范围内及其修建时间；四、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限期拆除决定书》是否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的问题，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明确要求郭世华自行拆除案涉建筑，对郭世华的既有权益设定了减益性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的规定，《限期拆除决定书》属于可诉行政行为。且《限期拆除决定书》中也明确告知了郭世华享有申请复议及提起诉讼的权力。因此，对遵义高管处所持《限期拆除决定书》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遵义高管处是否具有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的主体资格的问题，《贵州省高速公路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省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负责全省高速公路管理工作，其所属的高速公路管理机构具体承担全省高速公路路政管理、联网收费管理工作和履行对高速公路经营服务活动的行业监督管理职责。”，遵义高管处是高速公路管理机构，负有高速公路路政管理的职责。根据《贵州省高速公路管理条例》第四章“路政管理”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的管理属于路政管理的范围，因此遵义高管处具有对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的建筑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的主体资格。 遵义高管处根据现场勘查，查明郭世华修建的案涉建筑外缘与高速公路的最近距离为4米，最远距离为20.8米，该建筑在《贵州省高速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的高速公路用地外缘起向外30米的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范围内；同时，被调查人令狐昌林证实案涉建筑系在高速公路通车后修建。在查实上述事实的基础上，遵义高管处作出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郭世华自行拆除案涉建筑，否则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有关费用由当事人（郭世华）承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十一条“违反本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在公路建筑控制区内修建建筑物、地面构筑物或者擅自埋设管线、电缆等设施的，由交通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并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拆除的，由交通主管部门拆除，有关费用由建筑者、构筑者承担。”的规定。遵义高管处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时，在当事人及其同住成年家属拒签的情况下，采取留置方式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在需要指出的是，遵义高管处作出的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中未阐明郭世华案涉建筑修建时间，存在不当，但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该瑕疵不足以否定《限期拆除决定书》的合法性。郭世华请求确认《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贵州省人民政府与2019年4月8日受理郭世华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向复议案件各方当事人发出了受理通知书；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其复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世华请求撤销《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在庭审中提出的对《贵州省高速公路管理条例》作合法性审查的要求，《贵州省高速公路管理条例》系2012年3月30日经贵州省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七次会议通过并公布实施的，属地方性法规，不属于政府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审查的规范性文件的范围。 综上，被告遵义高管处作出的遵高路限拆〔2019〕桐梓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及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黔府行复决字〔2019〕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郭世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郭世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 兵 审 判 员  王 伟 人民陪审员  孙福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瞿胜黎 书记员张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