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9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系被害人杨某1、杨某2之母。 被告人张勇，曾用名张志，男，197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乐至县。2011年8月22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8年7月23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绑架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庆国，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凡俊俊，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勇犯绑架罪一案，于2019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3日、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娟、书记员韩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被告人张勇及其辩护人陈庆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凡俊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5月、6月，刘小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伙同龙波（判处死刑）多次预谋绑架刘小聪的远房亲戚杨某3（系被害人杨某1、杨某2之父）之小孩，向杨勒索钱财，后绑架未果。同年7月14日，刘小聪、龙波又邀约张勇计划前往位于武侯区郭家桥北街的杨某3家中，将其家中的小孩骗出后绑架，然后向杨某3勒索钱财。当日上午，刘小聪去杨某3家中将杨某1和杨某2两名小孩骗出后，随即在与武侯区郭家桥北街3号附近等候的龙波、张勇汇合。三人遂车载杨某1、杨某2至无人的路旁，张勇伙同刘小聪、龙波在车内采用手卡脖颈、胶带封口等方式将杨某1、杨某2杀害，又开车至龙泉驿区长安垃圾场公路附近，抛尸于路旁的一涵洞内。抛尸后张勇打电话向杨某3勒索人民币30万元未果，三人返回乐至县。案发后张勇逃匿至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化名张志在当地隐藏下来。1996年7月25日，二被害人尸体被人发现并报告至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杨某1多系机械性窒息死亡；杨某2可能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8年7月23日，张勇在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被挡获。 为支持指控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勇的行为已构成绑架罪。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以被告人张勇致杨某1、杨某2死亡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张勇赔偿死亡赔偿金1229080元、丧葬费58671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964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共计228739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了身份信息等，用以证实其身份及与被害人的关系。 被告人张勇对指控其犯绑架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张勇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及其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表示愿意赔偿但自己没有赔偿能力。 被告人张勇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勇归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2.张勇是被临时邀约，在犯意提起、事前准备工具及事后实施绑架过程中，张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请法庭量刑时酌情考虑；3.张勇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的证据无异议，提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其他费用请法院依法认定和酌情支持，该案民事赔偿部分已经由本院调解处理，且其家属代其向本院指定账户自愿缴纳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在刑事量刑时应酌情考虑，并出示了本院（1996）成少刑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及收条领条，缴费票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对张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张勇同案犯及其家属赔偿情况，应作为量刑情节进行考虑的代理意见，提出应根据全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考虑其赔偿情况，依法裁判的公诉意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张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示的证据及代理意见，提出其对本案的赔偿情况不满意。 经审理查明，1996年5月、6月，同案犯刘小聪、龙波、郎洪（均已判）多次预谋绑架刘小聪的远房亲戚杨某3小孩，向杨某3勒索钱财。杨某3家住成都市武侯区郭家桥北街。之后，刘小聪、龙波于同年6月中旬租用李某川Ｋ×××××奥拓车从乐至到成都杨某3小孩就读的学校门口守候，欲行绑架，因杨某3的小孩没有上学，绑架未果。同年7月初，刘小聪、龙波、郎洪第二次租用前述车辆到成都杨某3家楼下，由刘小聪上楼探见杨某3的孩子与婆婆在家，三人欲绑架小孩未逞，便返回乐至县。同年7月14日，刘小聪又邀约张勇第三次租用前述车辆到成都杨某3家附近。刘小聪一人到杨某3家见只有杨某3的三个孩子，便谎称带小孩坐车玩耍，将杨某3的小孩杨某1、杨某2骗至车上，随即刘小聪驾车与在杨某3家附近等候的龙波、张勇汇合。由龙波将车开至成都市锦江区琉璃乡柳江工业园区无线电十六厂附近无人的路旁，张勇伙同刘小聪、龙波在车内采用手卡脖颈、胶带封口等方式将杨某1、杨某2杀害，又开车至龙泉驿区长安乡狮子村附近公路处，抛尸于路边的一涵洞内。抛尸后，三人返回成都，期间张勇、龙波先后打电话向杨某3勒索人民币30万元赎小孩未果，随即三人在成都接到李某后即返回至乐至县。同年7月25日，二被害人尸体被人发现并报告至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杨某1多系机械性窒息死亡；杨某2可能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案发后张勇逃匿至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化名张志在当地隐藏下来。2011年8月22日张志因犯危险驾驶罪被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8年7月23日，张勇在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被挡获。 另查明，被告人张勇，同案犯刘小聪、龙波共同致被害人杨某1、杨某2死亡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1996年12月11日本院主持杨某3与刘小聪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出具（1996）成少刑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由刘小聪的法定代理人刘春银赔偿杨某3经济损失2万元。后杨某3、周某先后领取赔偿款总计1.4万元。张勇的家属代其向本院缴纳了赔偿款10万元，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报警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等。 2.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辨认说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张勇系成年人，被害人均系未成年人。 3.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1）安刑初字55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8月22日，被告人张志（张勇化名）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4.现场勘查记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 5.成都市公安局刑事侦察处96-125号鉴定书。 6.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8］5535、5986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 7.本院（1996）成少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龙波、刘小聪等人被判处刑罚情况。 8.证人周某的证言。 9.证人杨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0.证人李某的证言。 12.证人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3.同案犯龙波的供述。 14.同案犯刘小聪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15.被告人张勇的供述。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材料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17.本院（1996）成少刑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及领条、收条，缴费票据。证实，1996年12月11日本院主持杨某3与刘小聪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由刘小聪的法定代理人刘春银赔偿杨某3经济损失2万元，后杨某3和周某先后收到赔偿费总计1.4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勇的家属自愿代其向本院指定账户缴纳了赔偿款10万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勇，同案犯龙波、刘小聪，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并故意采取用手卡脖颈、封口胶封口等方式对被绑架人进行杀害，共同致二人死亡，张勇的行为已构成绑架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严惩。归案后，张勇如实供述其绑架杀人并勒索钱财的犯罪事实，其家属代其向本院自愿缴纳赔偿款，当庭自愿认罪，在量刑时结合其犯罪事实和情节，综合予以考虑。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勇犯绑架罪的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对张勇的辩护人提出张勇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勇在接受刘小聪邀约后，与刘小聪、龙波一起积极参与绑架和杀害被绑架人的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张勇积极参与绑架，对被绑架人采取用手卡脖颈、捂嘴、封口胶封口等杀害行为，杀害被绑架人后其又积极参与抛尸，给杨某3打电话，索取财物。张勇在绑架并杀害被绑架人及勒索财物过程中起了重要作用，三人的杀害行为对二被绑架人的死亡均发挥了巨大作用，故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张勇辩护人提出的张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在量刑时结合其犯罪事实和情节予以综合考虑。 被告人张勇，同案犯刘小聪、龙波的犯罪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1996）成少刑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对附带民事诉讼经济损失已经确认，张勇对该调解书所确认的赔偿数额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张勇家属代其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10万元，全部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勇犯绑架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张勇对本院（1996）成少刑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贵勇 审 判 员  王晓燕 人民陪审员  冯达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龙冬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犯前款罪，杀害被绑架人的，或者故意伤害被绑架人，致人重伤、死亡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犯罪。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