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6262号原告：上海顶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陆红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忠，上海富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吉崧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陈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发，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广汇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共青路XXX号。法定代表人：贺志良。原告上海顶族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吉崧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广汇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陆红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忠，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发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顶族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8,085,272.0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与第三人存有混凝土业务往来。2014年11月6日，被告与第三人对账确认，被告尚欠第三人货款10,085,272.02元。因第三人对原告及案外人张国良、蒋莉娥负有债务，2017年2月5日，第三人与原告、张国良、蒋莉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债权10,085,272.02元，其中2,005,272.02元转让给原告，6,080,000元转让给张国良，2,000,000元转让给蒋莉娥。2017年5月10日，该《债权转让协议》送达给被告。2017年12月7日，原告、张国良及蒋莉娥三方签订《债权转让暨催款通知书》，约定张国良将其对被告享有的6,08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蒋莉娥也将其对被告享有的2,000,000元转让给原告。2017年12月12日，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被告。故原告通过合法债权转让，取得了对被告的债权共计10,085,272.02元。因蒋莉娥受让的2,000,000元债权尚无取得合理对价的依据，原告在本案中对该笔债权不再主张权利。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支付以上款项，但是被告一直拖欠不付。原告经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上海吉崧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辩称，第三人、案外人上海广志汇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简称广志汇公司)及案外人上海冀天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冀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贺志良。郁建德是上述三家公司共同的财务兼统计，同时郁建德也是第三人的债权人，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郁建德的证人证言应当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往来汇总单，也都是郁建德制作的。被告与第三人、广志汇公司、冀天公司三家公司都发生过业务往来，但是这三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各不相同，第三人是经营混凝土业务的，广志汇公司是经营建筑材料、装潢材料等业务的，冀天公司是经营金属材料、化工产品等业务的。从三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就可以区分，被告与广志汇公司、冀天公司发生的是原材料买卖，所欠其款项系原材料款；被告与第三人发生的是混凝土买卖，所欠其款项系混凝土款。广志汇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已将被告欠其款项10,267,100元中的9,20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陈某和钱某某，该笔债权债务法院已审理结案。由于第三人公司内部财务管理混乱，原告提交的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往来汇总单又是郁建德私自制作的，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贺志良及被告均不予认可。贺志良本人也表示被告只欠广志汇公司钱款，不欠第三人钱款。第三人于2017年2月5日已经进入清算程序，在清算过程中，第三人清算小组将所谓的债权转让给部分债权人，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该债权转让无效。况且，被告并不拖欠第三人款项，本案涉讼的债权客观上是不存在的，也无法转让，故本案涉讼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无效协议。因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予以驳回。第三人上海广汇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广志汇公司及冀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贺志良。第三人经营混凝土生产、销售业务，广志汇公司经营建筑材料、装潢材料等业务，冀天公司经营金属材料、化工产品等业务的。2013年3月，被告与广志汇公司签订《供货协议》，约定广志汇公司向被告供应水泥、黄砂、石子、矿粉、粉煤灰、外加剂等材料；本协议自2013年3月1日起执行。2014年8月25日，被告与广志汇公司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广志汇公司向被告供应的商品砼原材料水泥、黄砂、石子、矿粉、粉煤灰、外加剂，从2014年8月25日停止供料，总计应收款为10,267,158.19元。2014年9月1日，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陈某、钱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广志汇公司自2012年3月其向被告供应沙石料、水泥等建筑材料，结算至2014年8月25日，被告共欠原告材料款10,267,100元(其中包括被告向广志汇公司租用搅拌车租赁费和借混凝土费用)；广志汇公司自愿并征得被告同意，广志汇将被告所欠材料款中的9,200,000元债权转让给陈某、钱某某，由被告偿还欠陈某、钱某某借款9,200,000元。广志汇公司、被告及陈某、钱某某四方均在该协议上盖章签字，广志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志良亦在该协议上签名。2017年7月20日，钱某某出具收条，确认其已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3,200,000元。2014年10月31日,贺志良主持召开了第三人、广志汇公司及上海广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告知全体公司职工：根据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提名、公司职工代表表决通过，选举张国良、杨国英、邹美华、孟友德、顾正兵组成清理小组，张国良任组长；清理小组成立后接管公司的全部权力，本人及公司其他任何股东、高级职员不再行使任何职权；从会议结束时立即生效，本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均由清理小组具体决议、决定。之后，清理小组对第三人的52位债权人进行登记，并制作了债权登记表。该登记表记载：郁建德申报其对第三人债权(借款)为850,000元，邹振华领取1,183,375元；张国良领取3,183,000元(3,428,000元);原告(陆红兵)申报其对第三人债权为9,497,690.42元。以上52位债权人中大部分债权人的债权没有得到清偿。2014年11月，第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志良去向不明，第三人的公司公章、财务章等所有证照一并交给清理小组，由清理小组组长张国良保管。2017年2月5日，第三人清理小组组长主持召开了清理组会议，会议决议如下：1、与会成员一致同意将广汇公司对上海吉崧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10,085,272.02元应收款债权转让给上海顶族实业有限公司、张国良、蒋莉娥，以抵偿广汇欠该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欠款；2、与会成员一致同意与上海顶族实业有限公司、张国良、蒋莉娥共同签发《债权转让暨催款通知书》；3、与会成员一致同意清理组委托顾正兵代表广汇公司清理组及上海顶族实业有限公司、张国良、蒋莉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代表广汇公司参与诉讼，督促上海顶族实业有限公司、张国良、蒋莉娥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等。2017年2月5日，第三人清理组的组长张国良以第三人的名义与原告、张国良及蒋莉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结欠原告、张国良及蒋莉娥货款、借款、代偿款及其他款项不能归还，现第三人将其对被告应收款债权10,085,272.02元转让给原告、张国良及蒋莉娥，以抵偿第三人欠原告、张国良及蒋莉娥的部分欠款。张国良在该转让协议书上加盖第三人的公章。同日，原告、张国良及蒋莉娥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暨催款通知书，第三人清理小组成员在该通知书上加盖第三人的公章。2017年11月24日，原告与张国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清算组会议决议将被告结欠第三人10,085,272.02元货款转让给原告、张国良、蒋莉娥，其中张国良取得债权转让款6,080,000元……张国良将取得上述债权6,080,000元转让给原告，由原告向被告集中催款或诉讼。同日，原告与蒋莉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清算组会议决议将被告结欠第三人10,085,272.02元货款转让给原告、张国良、蒋莉娥，其中蒋莉娥取得债权转让款2,000,000元……蒋莉娥将取得上述债权2,000,000元转让给原告，由原告向被告集中催款或诉讼。2017年12月7日，原告、张国良及蒋莉娥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暨催款通知书，告知被告债权人张国良将其受让的6,080,000元债权份额转让给原告，蒋莉娥将其受让的2,000,000元债权份额转让给原告,由原告集中催款或者诉讼；现上述欠款已经到期，接到本通知后，立即直接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收到上述通知书后，未向原告支付款项。审理中，原告表示就蒋莉娥向其转让的债权2,000,000元在本案中不再主张权利。原告几经催要款项无果，遂诉至本院。另查，原告提供的《吉崧与广汇往来汇总》显示：制单人为郁建德；被告应付第三人的款项金额为10,085,272.02元。被告提供的《吉崧与广汇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往来汇总确认单》显示：制单人为郁建德；第三人应付被告的款项金额为3,637,810.47元。《吉崧与广志汇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往来汇总确认单》显示：制单人为郁建德；被告应付广志汇公司款项金额为13,485,284.16元。《吉崧与冀天实业有限公司往来汇总确认单》显示：制单人为郁建德；被告应付冀天公司款项金额为237,798.33元。《吉崧与冀天、广汇、广志汇往来汇总表》显示：制单人为郁建德；第三人应付被告的款项金额为3,637,810.47元,被告应付广志汇公司款项金额为13,485,284.16元,被告应付冀天公司款项金额为237,798.33元，被告应付广志汇公司、冀天公司款项共计10,085,272.02元。(2018)沪0110民初第25001号案件中，2019年4月1日的庭审笔录记载，郁建德作为案件的证人陈述如下内容：1、郁建德的丈夫邹振华系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贺志良的小舅子。邹振华以其个人名下的房产抵押贷款3,500,000元出借给第三人。这笔借款第三人一直没有归还，其丈夫邹振华也没有拿到债权凭证；2、其本人于2012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在第三人处负责统计工作；被告每个月会制作明细单，拿来第三人处进行对账，其负责核对混凝土的账目，公司另外一个统计朱伟忠负责核对原材料的账目；自2014年4月开始，其除了担任第三人的统计之外，还担任被告的总账会计及统计。2014年9月，第三人公司倒闭，其就全职在被告处担任总账会计及统计，一直做到2018年4月被告公司停业就不做了。原、被告提供的往来汇总都是其本人制作的，被告提供的被告与广志汇公司、第三人及冀天公司的往来汇总，是其按照被告总经理钱智成的要求，根据其之前制作的5张往来汇总(即原告提供的往来汇总)制作了4张往来汇总，并在该汇总单上书写落款日期2014年10月30日，但实际上是2014年12月15日制作的。该汇总单其制作好后由其本人先签字的，后面谁再签字其不清楚；其认为第三人、广志汇公司及冀天公司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贺志良，因此其就把账做在一起了。以上事实有被告与广志汇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被告与广志汇公司签订的《终止协议》、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陈某、钱某某签订的《协议书》、第三人、广志汇公司及上海广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的会议记录、第三人债权登记表、第三人清理组会议决议、(2018)沪0110民初2500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广志汇公司、冀天公司及第三人的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及本院审核，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2月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对于本案当事人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2014年10月31日,第三人、广志汇公司及上海广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决定成立清理小组。2014年11月，第三人的所有证照交付给清理小组，由组长张国良保管。2017年2月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第三人的公章由第三人清理小组成员张国良加盖上去。该《债权转让协议书》虽经第三人清理小组会议决议，但是上述清理小组会议决议只有部分清理小组成员参加签字。张国良既是第三人清理小组的组长，又是第三人的债权人，显然其与第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次，第三人于2014年10月31日成立清理小组对其债务进行清理，并对债权人进行登记。经清理，第三人处于资不抵债的状态。在第三人的大部分债权人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的情况下，清理小组成员凭借其工作之便，擅自决定将第三人的债权转让给一小部分债权人的行为，有违公平原则，显然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2017年2月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该合同自始对于本案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以此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上海顶族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68,397元，由原告上海顶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建  婷人民陪审员 瞿  国  富人民陪审员 何  建  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沈佳越邹瑞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