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云05行初35号 原告孙爱民，男，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因涉嫌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昌宁县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王维雪、邓红欣，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机构地址：昌宁县田园镇龙井社区南门街8号。 法定代表人范喜，县长。 参加诉讼机关负责人岩棽，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祁麟，昌宁县司法局副局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丁懿，云南晨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机构地址：保山市隆阳区同仁街26号。 法定代表人杨军，市长。 委托代理人赵永生，保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孙爱民因不服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及保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在昌宁县人民法院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爱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维雪，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岩棽、委托代理人祁麟、丁懿，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赵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2月26日县政府作出昌政发〔2018〕57号《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并于同日连同《昌宁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昌政办发〔2018〕91号，以下简称《征补方案》）一并进行了公告。《征收决定》载明：1.征收目的：加快推进昌宁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改善居民居住环境，提升城市发展水平，促进经济社会发展。2.征收范围：昌宁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设计范围，具体范围以实地勘测定界为准。3.征收主体：昌宁县人民政府。4.征收部门：昌宁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昌宁国土资源局。5.征收实施单位：田园镇人民政府。6.征收补偿方案：详见《昌宁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7.征迁时间：自本决定公告发布之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8.签约期限：自本决定公告发布之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9.房屋被依法征收后，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10.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对本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本决定发布之日起60日内，向保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本决定发布之日起6个月内，向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征补方案》载明了方案的制定依据、适用范围、征收人与被征收人、征收补偿范围、征收补偿内容及方法、征收补偿对象、征收补偿方式、征收与签约期限、房屋征收的认定和补偿、土地征收的认定及补偿、补偿方法与支付、补助及奖励、征收人与被征收人的义务、争议处理等方面的内容。其中制定依据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建房〔2011〕77号）、《云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云南省人民政府令第195号）、《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昌宁土地房屋及构筑物附着物征收补偿暂行办法的通知》（昌政发〔2016〕145号）等法律法规和国家、省、市、县有关政策的规定”；适用范围为“昌宁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以下简称本项目）规划范围内的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征收补偿范围是“本项目规划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地面附着物和土地”；征收补偿方式为“本项目采用货币补偿”；土地征收既包括收回国有出让、划拨土地使用权，也包括征收集体建设用地、集体土地、林地和地上附着物。 原告孙爱民于2019年1月17日向保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征收决定》《征补方案》，2019年4月9日，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作出保府行复决字〔2019〕11号《保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认为被申请人作出的《征收决定》《征补方案》主体、权限、内容、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决定予以维持，并告知了起诉期限等相关救济途径和方式。 原告孙爱民诉称，其系云南省昌宁县田园镇××村孙家寨村民，2018年12月26日昌宁县人民政府作出昌政办发〔2018〕57号《关于昌宁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的决定》，原告房屋及农田位于该征收范围内。经查案涉土地并未经过合法征收批准，没有法定征地批文，故该征收决定书违法。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针对案涉征收决定申请行政复议，原告于2019年4月17日收到保府行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维持了该征收决定，原告对此不服，遂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昌政发〔2018〕57号《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的决定》；2.依法撤销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保府行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其委托代理人认为：1.被诉行政行为作出的征收主体违法，被告无权针对集体土地作出征收决定；根据《土地管理法》规定，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土地征收只有省级人民政府和国务院有审批的主体资格，被告在集体土地性质未变的情况下直接发布《征收决定》《安置补偿方案》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2.被诉征收决定程序严重违法。具体而言，根据《征补条例》第12条，涉及众多人数的棚改项目作出征收决定未经政府常务会讨论决定；根据《征补条例》第9条，被告未提交被诉征收决定符合国民经济和发展规划、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的相关材料；根据云南省《征补办法》第11条，无证据证明90%以上人同意旧城改造项目，相反大家对该棚改项目持抵触情绪；根据云南省《征补办法》第8条，被告未依法对地上附着物调查结果确认登记；安置补偿方案未依法征求意见并修改，方案剥夺就近安置的权利，缺少产权置换补偿方式及评估机构选定方式；补偿方案内容缺失，被告表示征收范围包含农用地，但方案中未明确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补偿款未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3.依照云南省《征补办法》第15条规定，签约率未达到80%的，征收决定暂缓执行。4.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依法判决撤销征收决定或确认无效，不能确认违法。 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及实施范围均已获上级批准，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已依法获得省级批准。棚改工作启动后，在改造片区召开了征收补偿意见会，组织开展宣传动员，征询意见，由被征户推出房地产评估机构，截止2019年4月8日同意棚改率占90.88%，已签约33户，可见征收决定及该项棚改工作符合法定程序，得到大多数被征户认同，不属于应当撤销的行政行为；2.被诉征收决定作出主体合法，并未损害相对人合法权益，与征收决定同时作出的征收方案确定的补偿方式合法且补偿标准高于同类平均标准，原告主张棚改降低其生活水平与事实不符。由于行政机关改革和审批流程的原因，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相对滞后，但已获准，原告关于没有法定征地批文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被诉征收决定主体、权限、内容、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无不当，保山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其委托代理人当庭补充，截止2019年8月右文片区签订补偿协议298户，已支付109户，签约率达96.75%。棚改过程中程序上可能存在一些瑕疵，但该项目的实施符合公众利益和社会发展利益，被诉行政行为并无违法和不当。 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十三条及《云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七条规定，昌宁县人民政府是作出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方案的有权行政机关，其主体合法。2.《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征用后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有关问题的答复》规定房屋所在地被纳入城市规划区的，应当参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予以补偿安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工作若干意见》中要求积极推行棚户区改造货币化安置；《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切实做好棚户区改造货币化安置有关工作的通知》要求进一步提高货币化安置比例直到100%；《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拆迁补偿的方式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实行房屋产权置换。被诉补偿决定及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方式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事实上该片区同意棚改的占90.88%，达到规定标准，征收补偿的合法性、合理性得到绝大多数被征收户认同。综上，被诉征收决定及征收方案主体、权限、内容、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规章及政策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县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1.被诉昌政发〔2018〕57号《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决定》；2.《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决定公告》；3.昌政发〔2018〕91号《昌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昌宁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共同证明被告为实施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依法作出《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方案》，并已依法进行公开。 第二组：4.《昌宁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民意调查结果》；5.《昌宁右文片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6．《昌宁右文片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共同证明被告在实施本次棚户区改造前，依法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了风险评估，并做了民意调查。 第三组：7.国发〔2013〕25号《国务院关于加快棚户区改造工作的意见》）；8.国发〔2015〕37号《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做好城镇棚户区和城乡危房改造及配套基础设施建设有关工作的意见》；9.中发〔2016〕6号《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见》；共同证明国务院关于实施棚户区改造的政策依据。 第四组：10.国发〔2004〕28号《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11.国土资发〔2009〕27号《国土资源部关于促进农业稳定发展农民持续增收推动城乡统筹发展的若干意见》；12.国土资发〔2004〕238号《关于印发《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的通知》；13.国土资发〔2014〕119号《国土资源部关于推进土地节约集约利用的指导意见》；共同证明土地征收及补偿所依据的国土资源部相关政策依据。 第五组：14.云建保函〔2015〕871号《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切实做好棚户区改造货币安置有关工作的通知》；15.云政发〔2015〕65号《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促进房地产平稳健康可持续发展的指导意见》；16.云政发〔2016〕58号《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云南省棚户区改造政府购买服务实施办法的通知》；17.云建保〔2017〕68号《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贯彻落实全国棚户区改造工作电视电话会议精神的情况报告》；18.云政发〔2016〕63号《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入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的实施意见》；19.《中共云南省委办公厅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云南省进一步提升城乡人居环境五年行动计划（2016-2020年）〉的通知》；共同证明云南省政府及住建厅的相关政策依据。 第六组：20.保政发〔2016〕28号《保山市人民政府关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去库存的实施意见》；21.《保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促进全市经济持续平稳发展25条措施的意见》；共同证明项目实施所依据的保山市政府相关政策。 第七组：22.《保山市昌宁田园城市保护条例》；23.《昌宁田园镇右文行政村总体规划说明书（2011-2030年）》；24.《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去库存的实施意见》；25.昌政发〔2016〕145号《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昌宁土地房屋及构筑物征收补偿暂行办法的通知》；共同证明县级政府制定的、与本次棚改项目相关的配套政策。 第八组：26.保建发〔2018〕6号《保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将保山中心城区辛街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等7个项目纳入国家2018年计划的请示》；27.《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保山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纳入国家2018年棚户区改造计划的复函》；共同证明本次棚改项目的立项和批复。 第九组：28.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会会议记录、照片；29.右文片区棚改房屋征收价格评估机构推选及民意测评票；30.右文片区棚改范围图；31.《昌宁右文片区棚改工作进展情况》；共同证明被告在实施本次棚改中依法征求群众意见，并按照棚改方案和范围有序推进，截止2019年4月8日，已完成测绘评估223户，占72.64%，签约10户，占3.26%。并进行了部分被征收户的补偿金额支付。 第十组：32.云自然资复〔2019〕97号《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关于昌宁2019年度第一批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33.云自然资复〔2019〕99号《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关于昌宁2019年度第二批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共同证明本次棚改项目中涉及的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和土地征收已依法获得云南省自然资源厅批准，征收是合法的。 法律适用依据：在征收决定中载明的法律法规。 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1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被告无征收集体土地的主体资格；对证据2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被告未提交粘贴相关照片证据，不能证明依法进行了公告；对证据3合法性不认可，认为未经市县政府组织论证并征求意见三十天、未召开听证会、未对安置补偿方案进行相应修改，且剥夺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权利，方案缺失关于耕地的安置补助费；对证据4三性不认可，认为其作出时间晚于被诉决定作出的时间，且被告下属机构自己盖章作出的材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6认为风险评估写明风险较大，群众抵债拆迁风险大，项目引发的社会治安风险大，最后却得出了低风险水平的评估结果，故该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据7-21、23-25属政策依据，不属于证据，不予质证，且没有任何一条授权区县级人民政府可以针对集体土地进行征收；证据22并非符合四规划一计划的相关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6-27不能证明征收决定的合法性；证据28三性不予认可，该纪要后6天作出征收公告，说明征求意见拘于形式，且参加征求意见会议的大部分表示反对但被告未召开听证会修改方案；证据29合法性不认可，一是无产生时间，二是房屋评估机构的选取显然不符合相关规定；证据30三性认可；证据31.三性均不认可，该产生时间晚于被诉行政行为，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2-33作出时间晚于被诉行政行为，不能证明征收决定合法性，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市政府对上述证据三性及证明观点、法律法规依据均予以认可；同时说明《民意调查结果》是在其要求下作的情况说明，民意调查一直在进行。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23规划书未能提交是否通过审批并实行的依据，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予采信；证据29无测评人签字，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证据31系被告自己做出的说明，无相关依据，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其余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应予采信。其中证据1仅能证实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但不能直接证实该行为合法与否；证据2、3能证实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了公告稿，但未能证实实际进行了公告；证据4-6能证实被告在征收前统计了民意调查结果并进行了社会风险评估；证据7-25能证明案涉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政策性依据，但据证据24-25载明了棚改安置并非只有货币化安置一种方式，故《征补方案》中明确安置方式只有货币补偿缺乏依据；证据26-27能证实被告作出征收决定的目的是为了棚户区改造项目且已获审批；证据28、30能够证实被告就本案涉及的征收补偿方案征求了意见，并组织被征收人进行评估机构的选定和民意测评的工作；证据32-33能证实征收片区内涉及的集体土地的农用地转用及征收现已经过了审批，但审批时间晚于征收决定作出的时间。综上，被告证明目的部分成立。 被告市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被申请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申请收件回执》，欲证明被告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通知当事人参加复议，依法审查复议事项，程序合法；2.《民意调查结果》，欲证明被诉征收决定及征收方案得到绝大多数被拆迁户的支持；法律适用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 原告对上述证据1无异议，证据2因被告昌宁县政府亦提交相同证据，意见同上。被告昌宁县政府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2因未附相关依据，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其余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实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作出受理通知、通知被申请人进行答复的事实，应予采信。 原告孙爱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复印件；2.被诉昌政发〔2018〕57号征收决定；3.右文片区棚改范围图；4.照片、手机地图截图；5.被诉保府行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2、5共同证明被诉行政行为；证据1、3、4证明原告于被征收房屋有利害关系。 二被告对上述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证明观点部分采纳。 另本院依职权从昌宁档案馆调取孙爱民离婚协议一份，原告认为该协议注明原告拥有处于征收范围内的房屋的一层，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被告县政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没有对外效力，且约定待其女儿成年后最终权利人系其女儿；被告市政府对此无异议。 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印证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应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孙爱民居住房屋位于昌宁县田园镇××村孙家寨村民小组。2017年5月23日、12月4日，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分别委托安徽环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昌宁右文片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二期）作出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2018年1月15日，保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包括昌宁右文片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在内的7个项目纳入国家2018年计划报请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批示。2018年3月2日，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复函同意。2018年12月20日，昌宁县人民政府组织部分群众代表对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2018年12月26日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作出了《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的决定》并于当日予以公告，并在公告中明确征收补偿方案为《昌宁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原告孙爱民住房位于该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决定和补偿方案涉及的征收范围内。原告对此不服，于2019年1月17日向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依法受理后向当事人发出受理通知书、被申请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期间依法进行了延期，并经审查于2019年4月9日作出保府行复决字〔2019〕11号《保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的决定》和《昌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昌宁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 另查明，2019年5月8日，云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文号分别为云自然资复〔2019〕97、99号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将涉及包括昌宁田园镇右文社区的集体土地的农用地转用、征收及建设用地的征收一并作出了批复。经核实，原告房屋所在位置属于上述99号批复范围内。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为了公共利益需要，县级人民政府可以在取得土地征收的批复后，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在组织实施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征收工作中对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征收。因本案原告房屋所在区域已被纳入昌宁城市规划区，且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门批复同意被列为昌宁2018年度棚户区改造项目，其征收目的符合公共利益。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依职权可以针对征收片区内的土地和其上房屋作出征收决定。原告主张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无法定职权的观点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房屋位于征收片区内的集体土地上，经查，该区域涉及的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和土地征收已于2019年5月8日依法获得批准，但被诉《征收决定》系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被诉决定属“先征后批”，程序违法；另被诉《征收决定》所附《征补方案》明确只提供货币补偿的安置方式，被告虽提出系政策要求，但根据被告所提交的规范性文件和法律依据，均提到棚户区改造实行实物安置和货币补偿相结合的方式，由棚户区居民自愿选择，所谓达到货币补偿率100%的要求也系基于去房地产库存和及时落实安置的考虑，且应在保证被征收人自愿的前提下推进，故被诉《征收决定》仅提供货币补偿一种安置方式缺乏依据。对此，应确认被诉行政行为存在违法情形，但因“先征后批”的违法情形现已得以补救，且未对原告的权益产生实质影响；安置方式虽有不当，但庭审中被告提出该片区附近房地产价格大多低于综合补偿价格，不影响原告回购附近房屋，且有过渡性安置方式保障被征收人住宿问题，而征收工作已实际推进，多数被征收人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如果撤销将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被诉《征收决定》应确认违法，但不宜撤销。另外，原告代理人提出《征补方案》缺失征收农用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内容，经查，根据《征补方案》第十七条，相关安置补偿费用将按照昌政发（2016）145号文件执行，原告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补偿费用是否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虽被告未提交专户存储及专用等依据，但现尚无证据证实被征收人的补偿不能给付，安置不能实现，故原告此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依法进行了审查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对被诉《征收决定》的违法情形未予认定，应当一并被确认为违法；同时复议决定适用已废止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论证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院也一并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的决定》违法。 二、确认保山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9日作出的保府行复决字〔2019〕11号《保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保山市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海斌 审判员  杨荣刚 审判员  唐悄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李柏毅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 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