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淙麟，男，1966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山东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晶，女，1964年11月20日生，汉族，潍坊市脑科医院护士，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解淙麟因与被上诉人黄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解淙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付30万元本金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3年7月6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晶向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淙麟出具借条为新的借款，还是双方对账的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借款、借款利息。针对以上争议焦点，1、上诉人提供了向被上诉人借款项的中国工商银行打款凭证两份；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流水表一份；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的工商银行打款凭证6份；4、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的2012年10月8日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5、ＡＴＭ机转账凭证两份；6、被上诉人汇入上诉人账户款项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流水记录；7、证人范某、国某、李某的证人证言。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共发生三批借贷关系，且通过被上诉人的支付情况，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三批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发生在2012年7月至2013年11月，当时民间借贷盛行，按照当时的借贷习惯，借款人与出借人都约定借款利息，且上诉人出借的款项皆为他人所借，且向他人支付月息2.5分至3分的利息，上诉人在近一年多的时间内多次从他人处拆借资金无偿给被上诉人使用，显然与事实、逻辑不符。通过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始的所有的资金往来情况，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后的资金往来情况，被上诉人每月都是按照与上诉人约定的月息3分支付，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资金流水往来，可以很清楚的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且本案的借据是在被上诉人按照约定支付月息三分的利息后，双方对账形成。综上，一审判决未查明以上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希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以上事实，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晶辩称，涉案30万元的借条是双方形成的新的借款合同，并不是双方对原借贷款项的对账结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借款从来没有约定利息，双方之间的借款应属于无息借款，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给付的款项应是偿还的借款本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多笔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帐，银行转账方式是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主张另外一笔2012年10月8日以现金交付的10万元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解淙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晶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减去已付利息100000元）。2.诉讼费用和其它费用由黄晶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解淙麟与黄晶系战友关系。2012年7月23日至2013年12月6日，黄晶多次向解淙麟借款，解淙麟先后11次通过银行交易系统向黄晶交付借款146.2万元，解淙麟称其于2012年10月8日向黄晶交付现金10万元作为借款的一部分，黄晶承认收到银行转来的146.2万元，但否认收到解淙麟主张的10万元现金。解淙麟出借给黄晶的上述款项中，其来源包括向其朋友范某、国某、李某的借款借款10万元、63万元、5万元，三人均按照解淙麟的要求，分别于2012年12月4日、6日各自将款项直接汇入黄晶的账户。三人均称借给解淙麟的钱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月利率3%）。黄晶自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11月23日，先后22次通过银行交易系统向解淙麟还款1557460元，超过其收到解淙麟通过银行汇款额95460元，对此，黄晶的解释是出于感激而多给的。2013年7月6日，黄晶给解淙麟出具借条一张（以下简称涉案借条），内容是：“今借解淙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人：黄晶2013.7.6”。黄晶偿还解淙麟的上述款项中，有四笔是在出具该借条后汇入解淙麟账户的，时间分别是2013年7月15日、9月2日、9月15日、11月26日、2012年12月，金额依次为9000元、8600元、9400元、10万元，共计12.7万元，对此解淙麟的解释是，前三笔是借条30万元的利息（2013年6月6日至9月6日共三个月的利息，按月利率为3%计算），第四笔10万元，是支付的2013年9月6日之后的利息。黄晶则解释称，都是还的以前的借款，与该借条无关，该借条是是双方新的借款合议，但没有交付，没有实际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解淙麟与黄晶借贷关系成立，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解淙麟是否于2012年10月8日向黄晶交付现金10万元？2、双方就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3、涉案借条是双方借贷款项的对账结果，还是双方新签订的借款合同。关于解淙麟是否于2012年10月8日向黄晶交付现金10万元的问题。解淙麟称，黄晶于2013年2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解淙麟还本息101300元，这其中就有解淙麟借给黄晶的10万元现金，有银行流水可以证实，通过黄晶的个人卡号转到解淙麟的个人卡号中，该笔10万元现金借款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不应该再有争议。黄晶否认收到该10万元现金借款，并提出双方借贷往来交易各十余笔，都是银行交易，没有现金交易。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往来款项基本上是通过银行汇款，应当确定银行交易为双方在涉案借贷中的交易习惯，若偶有现金交易，解淙麟应当举证证明。解淙麟关于通过黄晶还款101300元来反证其收到该10万元现金的主张，因为此前黄晶欠解淙麟借款额远超过10万元，所以难以成立。舍此，解淙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向黄晶交付该10万元现金。因此，解淙麟关于2012年10月8日向黄晶交付现金1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就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均为自然人主体，且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利息，解淙麟关于依还款情况推定该利息约定的主张，因双方发生多笔借款，且存在前款尚未还清，又发生新的借款的情形，根本无法推出唯一结论，不能成立。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就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涉案借条是双方借贷款项的对账结果，还是新签订的借款合同的问题。从该借条的内容上分析，丝毫看不出是对账结果，如前所述，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根据黄晶的还款情况，也无法推出截止2013年7月6日，尚欠解淙麟30万元借款的结论，故该借条不能认定是双方对已经发生的借贷进行对账的结果。总之，解淙麟共出借给黄晶146.2万元，黄晶已经偿还1557460元，双方无明确的利息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解淙麟关于双方经过对账尚欠其30万元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其要求黄晶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减去已付利息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解淙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解淙麟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仍是能否认定解淙麟与黄晶之间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也即能否认定2013年7月6日黄晶向解淙麟出具的借条是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解淙麟与黄晶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解淙麟主张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在对方不认可的情况下，应由解淙麟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解淙麟提交的2013年7月6日黄晶向其出具的借条内容中无利息约定，也没有任何双方对账的意思表示，解淙麟主张该借条系之前多笔借款对账产生的数额，但通过解淙麟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向黄晶通过银行转帐交付了1462000元款项，对其主张的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的100000元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交付证据，解淙麟主张的以黄晶的还款来认定借款交付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二审中，解淙麟申请证人国某出庭作证，但证人系解淙麟的亲嫂子，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仅证实了是解淙麟向其借款，其没有见过解淙麟把现金交付给黄晶，故该证人证言不能证实该100000元已实际交付，对国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因解淙麟与黄晶之间存在多笔借款，根据认定的解淙麟向黄晶交付款项的数额，无法明确推论出解淙麟主张的对账数额，且通过倒推还款的方式来认定利息约定也不是有效的认定利息约定的方式，解淙麟主张其与黄晶之间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过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数额，在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以及2013年7月6日借条存在对账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以黄晶的还款数额超过了解淙麟交付的借款数额为由，驳回解淙麟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于法有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解淙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