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军，男，1972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玲，女，1972年12月8日生，汉族，住青州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山东诚功（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新科，男，1987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山东古州圣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州市何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青州市何官镇何官村。 法定代表人：苏传亭，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江，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鑫亮，男，1998年5月21日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山东诚功（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永军、李艳玲因与被上诉人袁新科、青州市何官镇人民政府（简称何官镇政府）、原审被告孙鑫亮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永军、李艳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757813.03元的赔偿责任，并改判被上诉人青州市何官镇人民政府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大棚拆除及铁梁等附属物的运输、运送责任主体是何官镇政府，整个过程都是由何官镇政府派人组织实施，一审判决认定由两上诉人“按照约定自行拆除了其承包土地上的大棚铁梁等附属物”完全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充分、客观的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何官镇政府开庭中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对相应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根本未作认定，对关键事实部分证据只是简单表述为“没有充分有效，于法无据”，论述极为模糊，未作任何有效说理，上诉人不信服。1、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与何官镇政府管区书记、副镇长杨全波2017年7月25日的谈话录音，该录音客观真实反映了双方对大棚补偿协议的签订及如何履行进行协商，该录音（46分-54分）充分证实镇政府承诺征收后由镇政府负责统一拆除并负责大棚拆除后附属设施的清理及运送，录音中上诉人李艳玲还特别提及到大棚铁梁等的运送事宜，镇政府明确答复由镇政府负责；同时上诉人也提供了2017年11月14日李艳玲与何官镇政府管区书记、副镇长杨全波电话录音，通话中李艳玲明确提及袁新科受伤一事，也提及到大棚附属物的运送事宜，镇政府的明确答复是其将这些工作花钱承包给了时文贵；上述两份录音前后相互印证，完全能够证明大棚附属物的运输运送由镇政府完成并不是孙永军本人，这项事宜的承担不仅仅是何官镇政府的口头承诺，而且事实上也是按照上述承诺所履行的。2、根据2017年11月14日录音中何官镇政府提及到所委派人员现场进行组织实施的时文贵，上诉人调取了该人员的户籍信息，完全可以印证录音中的大棚拆除和附属物运输的具体实施人员时文贵是真实存在的，录音内容完全可以客观反映案件事实，应当作为有效的证据予以采纳。3、对此事实上诉人也依法提出了在场诸多人员的出庭作证申请、相关证人也出庭予以作证，因为大棚拆迁不仅仅涉及到上诉人，还涉及到其他村民，这是全村众人皆知的事实，大棚拆除及附属物运送的责任主体就是何官镇政府，是由何官镇政府派人现场组织实施，包括袁新科出现在施工现场帮工也是孙永军在镇政府施工队的授意下叫来的。4、大棚现场拆除等工作均需要大型机械施工作业，这些都是镇政府组织的，孙永军个人不可能完成；镇政府也明确认可该项工作是花钱雇人完成，镇政府对此抗辩理由却为“帮助孙永军”，试想日常生活中怎么会出现花钱帮忙，而且该项工作花费巨大，所以何官镇政府的抗辩完全与生活常理不符。虽然补偿协议约定由上诉人负责，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加之镇政府在补偿协议签订前的强拆，实际拆除和铁梁等附属物的运输全部是由镇政府负责，这也是录音中镇政府负责人认可的事实。以上证据均相互印证，完全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一审不予采纳完全是错误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的“帮工活动”系“大棚拆除及铁梁等附属物的运输、运送”，前已述及涉案大棚拆除及铁梁等附属物的运输、运送责任主体是何官镇政府，那么本案的被帮工人系青州市何官镇人民政府而不是上诉人，孙永军也是本案帮工活动的帮工人。不管被上诉人袁新科是由孙永军叫来帮忙的还是自发进行帮忙，只要实际参加了帮工活动而遭受损害，那么帮工活动的组织实施主体也就是“被帮工人”就应该是损害的赔偿主体，故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当是何官镇政府，一审判决依据孙永军打电话叫袁新科从而判令孙永军承担责任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三、上诉人李艳玲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因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李艳玲既不是侵权人，也不存在侵权行为，更与袁新科的受伤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本案也不存在任何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中列明依据的所有法律及司法解释均无法判令李艳玲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李艳玲承担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此项判决完全错误。 袁新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何官镇政府辩称，协议约定上诉人是拆除地上附着物的责任主体，与答辩人无关联。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孙鑫亮陈述，一审未认定孙鑫亮承担责任正确，孙鑫亮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袁新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永军、李艳玲、孙鑫亮赔偿袁新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407258.10元；诉讼费用由孙永军、李艳玲、孙鑫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永军与李艳玲系夫妻关系，孙鑫亮系孙永军与李艳玲之子。2016年，根据弘润石化输油管线（青州段）工程总体规划要求，第三人青州市何官镇人民政府在工程建设中需征收孙永军、李艳玲的地上附着物，后经协商，第三人青州市何官镇人民政府分别与孙永军、李艳玲达成补偿协议书各一份，并按照补偿协议进行了补偿；孙永军、李艳玲也按照约定自行拆除了其承包土地上的大棚的铁梁等附属物。2017年9月12日下午，孙永军电话要求袁新科帮忙运送大棚铁梁，在运送中铁梁两头固定在两辆三轮车上，在途经一高速公路涵洞时因超高无法通过，便将铁梁后头从后面的三轮车上卸下由前面的三轮车拖过涵洞，拖过涵洞后袁新科等人在将铁梁抬上后面的三轮车时，铁梁侧翻致袁新科受伤。之后袁新科在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9天，主要诊断为胸椎骨折T10/T11并截瘫、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等，支付医疗费54751.29元；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39天，主要诊断为胸部脊髓损伤及胸椎、肋骨骨折，支付医疗费31611.77元；在潍坊市中医院住院治疗6天，中医诊断为主病为痿病、主症为外伤血瘀症，支付医疗费2332.90元；在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再次住院治疗24天，主要诊断为胸脊髓损伤、双下肢截瘫、神经源性膀胱等，支付医疗费12353.28元；以上袁新科因住院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101049.24元。在诉讼过程中，袁新科申请对其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及费用、误工休治时间、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及出院后护理人数及期限、是否需要二次手术及治疗费用、二次手术期间所需误工期限、二次手术期间所需护理人数及护理期限、是否需要残疾辅助器具及费用、护理依赖程度及期限、康复性医疗费进行法医鉴定。经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机构进行选择，确定潍坊青州法医司法鉴定所为本案鉴定机构。2018年6月5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了潍青法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袁新科属一级伤残；2、袁新科误工休治期限自损伤日至鉴定日期止；3、袁新科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大部护理终生；4、营养补给十二个月；5、择期取出胸椎内固定椎棒、螺钉二次手术费12000元；6、二次手术医疗误工期限一个月；7、在二次手术医疗期内二人护理一个月；8、该伤残程度需大部护理依赖终生；9、该伤残程度需康复性医疗依赖，予计其费用现需每日15元；10、该伤残程度适配置轮椅类残具，每辆价值1200元，5年更换一次。袁新科为此支付法医鉴定费2801元，鉴定检查费1032元。袁新科受伤住院期间，孙永军、李艳玲、孙鑫亮为袁新科垫付医疗费79552.79元。 经查，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5118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342元/年。 袁新科因受伤向法院主张如下损失：医疗费101049.24元，营养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40元，伤残赔偿金302360元，误工费20018.25元，护理费17856元，护理依赖费415282.4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康复费用109500元，辅助器具费4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6457元，交通费3000元，法医鉴定费2801元，鉴定检查费1032元，医疗器材费4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461810.89元，扣除孙永军、李艳玲、孙鑫亮已支付的79552.79元，确定赔偿数额为1382258.1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基于同村村民，袁新科在接到孙永军电话要求后，及时帮助孙永军运送大棚铁梁，体现了我国公民之间相互帮助的传统美德，双方之间形成帮工关系；在帮工过程中致袁新科受伤，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过错。从双方当事人的经济收入和支出以及经济负担能力等因素考虑，确定双方当事人分担上述袁新科损失的责任，由袁新科承担30%的损失责任，由孙永军、李艳玲、承担70%的损失责任。李艳玲与孙永军系夫妻关系，拆除的大棚铁梁系其共同所有并受益，因此应当共同承担袁新科70%的损失责任。袁新科要求孙鑫亮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袁新科主张的上述医疗费101049.24元，营养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40元，伤残赔偿金302360元，误工费20018.25元，护理费17856元，护理依赖费415282.4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康复费用109500元，辅助器具费4800元，法医鉴定费2801元，鉴定检查费1032元，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认定系袁新科因该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其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56457元，因被抚养人有四人，按照规定其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在本案中确定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6498元；其所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根据袁新科提供的票据，结合其住院及其护理人员的居住地点、时间等因素，酌定为2000元；其所主张的医疗器械费4615元，与其主张的辅助器具费重复，应以鉴定意见为准确定即辅助器具费4800元；其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其受伤并非非法侵害造成，故不予支持。综上，确定袁新科主张的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196236.89元，按照以上确定的双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确定由孙永军、李艳玲赔偿袁新科837365.82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79552.79元，孙永军、李艳玲仍应赔偿袁新科757813.03元。孙永军、李艳玲关于应当由第三人青州市何官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主张，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孙永军、李艳玲赔偿袁新科因受伤造成的损失757813.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袁新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33元，由袁新科负担3044元，由孙永军、李艳玲负担56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孙永军、李艳玲虽上诉称，涉案大棚拆除及铁梁等附属物的运输、运送责任主体是何官镇政府，被帮工人系何官镇政府，应当由何官镇政府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并提交了录音、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等，以证明其主张。但何官镇政府与孙永军、李艳玲签订的补偿协议载明：孙永军、李艳玲应在协议规定的期限内将地面附着物清除，交何官镇政府验收。由于补偿协议约定大棚的附属物清除系孙永军、李艳玲的义务，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运送铁梁系何官镇政府的义务，故一审法院未认定本案责任主体、被帮工人系何官镇政府，未判决何官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李艳玲与孙永军系夫妻关系，拆除的大棚铁梁系其共同所有并受益，故对孙永军、李艳玲上诉称本案李艳玲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永军、李艳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8元，由上诉人孙永军、李艳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福涛 审 判 员 张振显 审 判 员 叶伶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胥力萌 书 记 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