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天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宣阳县产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陈彬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彬，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顺福昌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化龙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郭延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阳天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顺福昌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福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彬，被上诉人顺福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顺福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顺福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害天宇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改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天宇公司可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因顺福昌公司轮胎存在质量问题，天宇公司曾就产品质量问题向顺福昌公司发出《回复函》提出退货并承担三包质量问题所有损失等要求，且已经就质量问题依法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其承担退货、赔偿损失及违约金的民事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顺福昌公司要求天宇公司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主张应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同时，根据三包赔偿协议约定，顺福昌公司在停供产品十二个月并连续半年无三包外赔的情况下，方可结清剩余货款。即为天宇公司有权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现因顺福昌公司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顺福昌公司要求天宇公司支付价款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所以，在双方存在产品质量纠纷时，天宇公司向顺福昌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条件尚不具备，故天宇公司不应当向顺福昌公司支付货款，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顺福昌公司的诉讼请求。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说明顺福昌公司轮胎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且顺福昌公司拒不予以退货，对此天宇公司已提起诉讼，如人民法院认定顺福昌轮公司提供货物质量不合格或者不符合约定，将会产生退货、退款等。因此对于天宇公司要求的因顺福昌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应由顺福昌公司承担三包运费5286元即减少本案所涉价款，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不顾天宇公司提出的事实与理由，径直判决，侵害天宇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同时根据三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因顺福昌公司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退换货物的运费应由顺福昌公司承担，所以该部分运费应当冲抵顺福昌公司诉讼请求的一部分金额。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在天宇公司提供轮胎质量问题的照片和需退货明细等材料举证证明顺福昌公司轮胎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天宇公司要求顺福昌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时不顾天宇公司提出的事实与理由，径直判决，侵害天宇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4、根据天宇公司与顺福昌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协议约定，天宇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因顺福昌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天宇公司不能正常生产，顺福昌公司应赔偿天宇公司各项费用，且天宇公司有权从欠付货款中直接扣除。而且，约定因顺福昌公司产品质量问题，产品应按供货价格全部退回，货款从欠付货款中直接扣除。所以，在双方存在产品质量纠纷时，天宇公司向顺福昌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条件尚不具备且天宇公司有权直接扣除货款，故天宇公司不应当向顺福昌公司支付货款。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现因顺福昌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给天宇公司造成了直接和间接的损失，天宇公司已就该损失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顺福昌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向天宇公司赔偿损失，该案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因该案涉及双方买卖合同中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顺福昌公司是否应赔偿天宇公司的经济损失及数额问题等重大问题，对本案查清事实及判决结果具有决定性的作用，本案应当以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当中止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查明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侵害天宇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顺福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天宇公司的合法权益。 顺福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福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宇公司支付顺福昌公司欠款14792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天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顺福昌公司提交的与天宇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的对帐单。该证据证明截止2016年4月30日对账，天宇公司尚欠顺福昌公司货款1228230元。天宇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顺福昌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3份。顺福昌公司以此主张自2016年4月30日之后又向天宇公司供应1702708元的货物。天宇公司对证据质证后表示无异议，但提出货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且其已就该问题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主张如果法院认定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将会产生退货并重新开具发票的结果。一审法院对顺福昌公司提供的该部分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3.顺福昌公司提交的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收款收据12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9份、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1份、费用报销单2份、天宇公司出具的收据客户联1份。顺福昌公司以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天宇公司退货价值为104189元；以收款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天宇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2650000元；以中国银行收款回单证明天宇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货款24820元；以费用报销单主、天宇公司出具的收据客户联证明以年会费用抵顶天宇公司货款4000元；以上证据用于证明天宇公司自2016年4月30日后共向顺福昌公司付款2783009元，并主张天宇公司尚欠其货款147929元未付（1228230元+1702708元－2783009元）。4.天宇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产品质量保证协议、技术及“三包赔偿协议”的复印件。天宇公司以此主张与顺福昌公司约定的货物质量三包期为一年，在顺福昌公司停供产品12个月并连续半年无三包外赔的的情况下，方可结清货款，且顺福昌公司承担扣除的三包、质量罚款等费用。但顺福昌公司对天宇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认可，主张并未与天宇公司签订该合同及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天宇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均是复印件，且顺福昌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而即使该组证据属实，因天宇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且载明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但根据顺福昌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发票时间，双方在此期间并未发生交易，即顺福昌公司主张的货款并不受天宇公司提交的合同条款的约束。天宇公司为此辩称该合同可以看出双方的交易习惯，应当根据双方交易习惯认定事实而非简单地以合同签订时间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交易习惯的认定，应当以多次交易行为作为判断依据，且应当是之后的交易行为以之前的交易行为作为依据，而天宇公司在本案中只提交了这一份合同，且顺福昌公司提交证据显示的交易绝大部分发生在该合同签订之前，合同期间内双方并未发生交易行为，故仅以天宇公司提交的这一份合同难以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综上，对天宇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5.天宇公司提交的与顺福昌公司协商处理产品质量问题的业务解析、回复函等。该证据证明虽然证明天宇公司曾就产品质量问题向顺福昌公司提出异议，但顺福昌公司并不认可，因天宇公司已就该争议诉至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处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天宇公司曾多次从顺福昌公司处购买轮胎、钢圈等产品。2016年5月13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6年4月30日，天宇公司尚欠顺福昌公司货款1228230元未付。之后顺福昌公司、天宇公司又发生多次交易，期间顺福昌公司又向天宇公司供应1702708元的货物，天宇公司通过支付承兑、汇款等方式支付顺福昌公司货款2674820元，天宇公司向顺福昌公司退货价值104189元，以年会费抵顶货款4000元。余款147929元（1228230+1702708－2674820－104189－4000），经顺福昌公司催要，天宇公司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天宇公司向顺福昌公司购买轮胎、钢圈等产品，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顺福昌公司对其主张的欠款金额有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款收据等证实，且附有银行承兑汇票、银行业务回单、费用报销单、收据客户联等，足以证实其主张。天宇公司虽然提出顺福昌公司主张的对账后的进货、退货、收款等数额不准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顺福昌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具备了支付条件，二是本案是否必须以天宇公司因产品质量提起的诉讼结果为依据。第一，天宇公司主张其与顺福昌公司约定的货物质量三包期为一年，在顺福昌公司停供产品12个月并连续半年无三包外赔的的情况下，方可结清货款。但天宇公司提交的合同及协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合同与协议是真实性的，因顺福昌公司主张的货款对应的交易并非发生在天宇公司提交的合同期间内，不受上述协议的约束，而天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的交易习惯同上述约定相一致，故天宇公司以其提交的合同及协议复印件抗辩顺福昌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顺福昌公司要求天宇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如上所述，无法确定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时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但该并不影响买受人以后因产品质量问题向出卖人主张权利。本案中，顺福昌公司要求天宇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天宇公司本有权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顺福昌公司承担退货、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但天宇公司选择了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另行起诉，该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现已查明天宇公司尚欠顺福昌公司的货款数额，且认定已具备付款条件，能够针对顺福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故无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综上所述，顺福昌公司要求天宇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4792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洛阳天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潍坊顺福昌橡塑有限公司货款14792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9元，保全费1260元，由洛阳天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天宇公司提交：1.产品质量保证协议原件一份，技术及三包赔偿协议原件一份，顺福昌公司供天宇公司产品价格表一份，顺福昌公司科目往来单位明细账一份。2.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保全费票据各一份，民事裁定书一份，天宇公司、顺福昌公司需退货明细一份。证据向因顺福昌公司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天宇公司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合同及协议约定，天宇公司有权从应付款中予以扣除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赔偿款等金额；涧西区人民法院已经依法受理天宇公司起诉追究质量赔偿问题，该案件尚未结束，本案应该依法中止审理。顺福昌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产品质量保证协议、技术及三包赔偿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两份协议均无签定日期，不能证明该两份协议是对本案涉及双方交易的约束力，且该两份协议仅就质量问题作出约定，并不能证明顺福昌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价格表、单位往来明细账为天宇公司单方面制作，顺福昌公司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收据、民事裁定书没有异议，足以证明天宇公司已所谓的产品质量问题向涧西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行使了权利，但本案的审理并不以天宇公司向涧西区人民法院提起的产品质量一案为依据；退货明细为天宇公司单方面制作，顺福昌公司不予认可。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是本案是否应以天宇公司主张的另案为依据而中止诉讼。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在双方对付款条件和付款时间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顺福昌公司向天宇公司交付了货物，天宇公司应当及时支付所欠货款。天宇公司主张案涉未付货款应当作为质量保证金不予支付，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交易约定了质量保证金这一事项。天宇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在停供产品后并在一段时间没有三包外赔情况下方可结清余款”的三包赔偿协议为复印件，且该协议对应的合同的有效期内双方没有发生交易，二审中其提交的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与三包赔偿协议虽为原件但未载明日期，该证据不能证明能够约束本案所涉交易，故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定，天宇公司关于案涉欠款应系质量保证金不予支付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天宇公司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顺福昌公司之间就质量问题产生纠纷，并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但不能证明顺福昌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天宇公司以质量问题拒付案涉欠款并要求扣除三包运费的理由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天宇公司提起的另案诉讼解决的是其主张的顺福昌公司因质量不合格向其赔偿损失的问题，而本案审理的则是天宇公司向顺福昌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两者并不冲突，可分别处理，故本案不必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中止诉讼，天宇公司关于一审未中止诉讼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9元，由洛阳天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