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5行初48号原告季明福，男，汉族，1957年3月3日出生，贵州省赫章县人，住赫章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于森，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史明杰，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赫章县白果街道党校内。法定代表人胡海，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袁发军，赫章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杜浪，贵州万驰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第三人季明芹，女，汉族，1974年10月15日出生，贵州省赫章县人，住赫章县。原告季明福因与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强制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季明福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森，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袁发军、杜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季明福诉称：原告是赫章县村民，有承包土地2亩。2018年12月25日，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带领白果镇人民政府、公安、街道办等人员非法强制占用原告土地2亩，铲除土地上种植的药材和蔬菜。原告经向赫章县国土资源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赫章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2月21日向原告公开了《省人民政府关于赫章县2017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黔府用地函［2017］458号），原告才获知自己土地被征收的事实。被告违反法律规定的征收土地程序（未征地公告、未确认征地调查结果、未组织听证、未公告经批准的征地安置补偿方案、未按照征地补偿标准予以补偿、未及时支付征地补偿安置费等），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强制占用原告的土地、毁坏地上作物的行为违法。因此，原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制占用原告土地、毁坏农作物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辩称：1.季明福的妹妹季明芹已针对案涉土地将季明福诉至赫章县人民法院，要求返还季明福侵占的征收补偿款，此案尚未审结，故季明福与本案有无利害关系尚不明确，其不具备适格原告主体。2.赫章县人民政府征收行为完全合法，已对季明福的土地进行依法征收，并不存在强制占用季明福土地的情形。3.案涉土地已被依法征为国有，赫章县人民政府为该宗土地的使用人，故季明福请求国家赔偿没有依据。4.赫章县人民政府已依法向季明福支付了补偿款。季明福未对《省人民政府关于赫章县2017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征收行为。5.季明福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季明福的诉讼请求或驳回其起诉。第三人季明芹述称：我对政府征收没有意见，政府补偿给原告的补偿款，原告把属于我该得的部分给我就行了。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第一组证据：赫章县国土资源局对该宗土地的报批材料。证明目的：被告依法向贵州省人民政府申请征收了该宗土地。原告质证：对征地批复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有异议，已针对该批复向贵州省人民政府提起复议。对[2017]25号请示真实性无异议，但记载内容合法性有异议，对[2017]26号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记载的承诺内容与事实不符，被告未进行公告、未安置243人、未支付社会保障资金。对征前公告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未进行征前公告，补偿标准不符合法律途径，安置途径与[2017]26号报告相矛盾。对[2017]24号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记载的内容开发项目的用途有异议，实际上是商业开发。对社会养老保险基金专用收据、审核意见书及资金情况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根据社会保障资金初审意见书，社会保障资金为260.766万元，但实际支付155.7万元，与实际不符，不能证明落实了社会保障政策。对于初步审查意见书三性无异议，但记载的内容有异议，被告不能证明社会保障资金已足额划入财政专户。对审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并未提供该项目的规划以及赫章县的总体规划来证明该批次的用地符合赫章县的总体规划。对[2012]207号批复三性无异议。对土地权属汇总表和分类面积汇总表三性无异议。对一书三方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对呈报说明书开发用途有异议。对补充耕地方案中已完成补充耕地情况、补充地块情况有异议，没有补充耕地的事实，也未经相关机关确认、批准。对征收土地中片区综合地价、统一年产值有异议，无事实依据。对货币安置234人的社会保险安置有异议，这一事实并不存在。对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三性无异议，但是需要被告明确原告的土地在地块几及面积多少。对土地利用现状图、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无异议。对赫章县国土资源局三份新增土地证明三性均有异议，无新增土地的事实，根据规定应当由省级专门机构进行验收，赫章县国土资源局无权验收并作出证明，不能证明三块土地是为了此次批地作出的新增土地。对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三性有异议，无作出该听证告知书的事实，无征地方案、征地安置补偿方案公告的事实，未向村委会及村民作出过该听证告知，也无在村公开栏张贴的事实，征前公告是在征地批复前的公告，听证告知是征地批复后的安置补偿方案而作出的听证告知，按送达回证记载的是两份文件一同送达，显然违反法律程序。对2017年2月15日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无作出该听证告知书的事实，无征地方案、征地安置补偿方案公告的事实，未向村委会及村民作出过该听证告知，也无在村公开栏张贴的事实，征地方案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应当以公告的形式作出，但并未进行公告，赫章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视为放弃听证的结论没有依据。对[2017]23号审查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记载的内容有异议，对第一项中选址符合土地规划已纳入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对第二项中征地补偿标准、安置情况以及第三项的内容均有异议，所记载的内容与实际不符。对文件附件中的土地面积情况汇总表三性无异议。对[2017]21号请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记载的内容有异议，与实际情况不符。对于第一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提出异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第三人质证：无异议。第二组证据：1、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府用地函[2017]458号）《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赫章县2017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使用土地的批复》；2、赫章县2017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项目用地征前公告及图片；3、赫章县国土资源局关于2018年城镇棚户区改项目用地预审规划意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份、选址意见书1份、中标通知书2份。证明目的：1、贵州省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征收该宗土地，征收土地方案已经公告；2、该宗征地符合赫章县总体规划；3、该宗土地依法被征为国有土地。原告质证：对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有异议，已针对该批复向贵州省人民政府提起复议。征地程序不符合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十九条的规定，没有补充耕地、没有履行公告、确认、听证告知的程序，安置补偿方案没有公告及征求集体组织被征地农民的意见，没有及时支付征地补偿费。对2号证据中征前公告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未进行征前公告，补偿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安置途径与[2017]26号报告相矛盾，对图片三性均有异议，未提供原始载体，不能证明该图片的真实性，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不符合法定程序，不能证明何时何地进行的公告，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3号证据审查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记载的内容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规划许可证选址意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中标通知书三性均有异议，该中标通知书无签署的具体时间，内容涉及到棚户区改造项目，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综合质证：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的内容及目的。第三人质证：无异议。第三组证据：1、该宗土地征收打款凭证；2、打款花名册及公示图片。证明目的：土地征收后对农民安置补偿相关情况。原告质证：对打款凭证及花名册三性均有异议，原告从未收到过任何的土地补偿，被告也未能提供已向原告支付了土地补偿的打款凭证，到现在为止无证据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打款，记账凭证不能证明打款的事实，未按照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及时支付土地费，对公示图片三性均有异议，未提供原始载体，不能证明该图片的真实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第十二条，不符合法定程序，不能证明何时何地进行的公告，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综上该组证据恰恰能证明被告未按法律规定及时向原告支付补偿款的事实。第三人质证：无异议。第四组证据：赫章县人民法院关于季明芹诉季明福侵占其土地征收补偿款一案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该宗土地尚有争议，土地权属尚未明确，季明福不具备原告主体适格。原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记载的内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原告是土地承包人，其土地被被告非法征收及占用，其当然有权利提起诉讼，原告的主体适格，原告从未收到过征地补偿款，退一万步讲就是收到土地补偿款也是适格原告。若季明芹没有收到征地补偿款，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起诉被告，被告提供的打款花名册等证据，均证实原告是土地承包人，季明芹虽然起诉原告，但不改变土地的权属属性，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第五组证据：赫章县关于2018年棚户区改造相关材料（2018）135号文件、（2018）322号文件。证明目的：该宗土地是因公共利益的需要而征收。原告质证：对会议纪要及征地批复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会议纪要和征地批复是建设性项目，文件里面的用地不能体现与涉案土地一致，与本案无关，同时仅是一个棚户区改造项目，不能证明以公共利益进行的征收，而实际征收原告承包土地的地块是进行商业的开发，被告以公共利益进行征收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第三人质证：无异议。原告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第一组证据：季明福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目的：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原告的土地被被告非法征收和占用，原告有权提起诉讼。被告质证：1、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涉案的土地已经被被告合法征收，原告自被征收之日起，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涉案土地已征为国有；2、根据原告方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元田的面积只有0.1亩，与被告征地的面积不符，原告证上记载的该块土地不是被征收的涉案土地，故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1、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府用地函[2017]458号，省人民政府关于赫章县2017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2、信息公开答复书。证明目的：原告通过政府信息公开，获知征地批复的事实。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该证据中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原告是2019年2月20日得知被征地的事实，也不能当然证明原告于2019年2月21日得知该批复相关内容。相反从原告提供的起诉状中看出原告2018年12月25日知晓的，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光碟一张及图片一张。证明目的：2018年12月25日被告强制占用原告的土地及毁坏原告地上作物的事实。原告手机上还有一段五分钟的视频，可以当庭播放，作为证据提交。被告质证：该视频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于2018年12月5日已经向原告方支付了征地补偿款，已经进行了相应的安置，被告的征收行为合法，而原告提交该视频证明被告强占原告土地的事实是不存在的，且该视频并不能证明被告属于非法征收，不能反映出该块土地就是涉案土地。该视频所反映的内容只能表明政府组织相关的人员进行破界，在破界以前已经合法征收。第三人季明芹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季明芹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本案相关证据：1、季明芹的身份证户口复印件；2、赫章县白果街道联星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2份；3、湄潭县黄家坝街道官堰居民委员会证明1份；4、协议书1份；5、季明芹、季明福土地承包登记表；6、（2019）黔0527民初1105号庭审笔录；7、（2019）黔0527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书。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原告质证：对于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2号证据的证明无异议，对3号证据有异议，对于季明芹与赵围江是什么关系以及季明芹是否分得土地，居委会无权作出证明，要明确季明芹与赵围江是夫妻关系，应当由民政部门提供证明，是否分得土地应当由季明芹所在的村组联合证明。对于4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按照协议的内容来看，是涉及承包地的占用问题，诉的是征地补偿款的返还，协议书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协议书的内容是季明芬、季明分委托季明芹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季明福返还承包地，那么与诉讼要求的返还征地补偿款是两个不同的关系，起诉的主体错误，因为季明芬、季明分委托法院提起诉讼，民事案件的原告应该是季明芬、季明分、季明芹，而不是季明芹一个人。原告不存在霸占季明芹承包地的事实。对于5号证据记载的内容没有异议，但要说明的是原告被征收的是包括元田在内的所有土地，在被告提供的打款花名册有明确的显示，民事判决书只认定征收的是元田，这一基本事实错误，原告的承包土地的范围是2亩多，被告征收的原告土地的范围也是2亩多。对6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面认定的相关事实有异议。对7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判决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异议，该份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判决结果错误，该民事判决与本案无任何关系。被告质证：对于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其中从7号证据中可以证实原告季明福不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从该份证据与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及打款花名册相互印证被告履行了相应的合法义务，足以说明被告征地的整个行为是合法、合理的。第三人质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原、被告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季明福及第三人季明芹均系赫章县村民，二人系同胞兄妹。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季明福土地承包经营户在该村承包土地0.86亩，其中，元田及后田两块地登记面积均为0.1亩；季明芹土地承包经营户在该村承包土地1.58亩，其中，元田地块登记面积为0.9亩。2017年5月12日，毕节市人民政府向贵州省人民政府呈报毕府呈［2017］21号《赫章县2017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项目使用土地的请示》，同年，贵州省人民政府下发黔府用地函［2017］458号《省人民政府关于赫章县2017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将赫章县安乐溪乡安乐村，白果镇联星村、双井村，城关镇下街村的集体农用地7.1136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批准将该集体农用地和上述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建设用地3.2664公顷，共计10.38公顷土地征为国有。2018年，因赫章县西城区棚改安置房建设用地需要使用赫章县西城区8＃地块，被告征收了项目范围内的土地，案涉土地在上述项目征收范围内，该土地属原告季明福与第三人季明芹两户争议之地。之后，被告对案涉土地进行测量，确定土地面积为2.2158亩，原告及第三人对土地面积均无异议。被告将前述土地的征收补偿款49207.59元转至原告银行账户上。2018年12月25日，被告强行使用了案涉土地。原告认为被告强制占用原告土地、毁坏地上作物的行为违法，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2019年3月14日，季明芹土地承包经营户以季明福为被告向赫章县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纠纷之诉，请求判令季明福退还季明芹土地承包经营户元田承包地的土地征收款49,207.59元。赫章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黔0527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赫章县人民政府征收的土地属双方当事人承包的元田地块，并按照该案原、被告承包元田的面积比例（0.9亩∶0.1亩）分配补偿款，判决季明福返还季明芹土地承包经营户44,286.83元。季明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黔05民终40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现季明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依职权追加季明芹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强制占用原告土地的行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主管部门无权对征收土地强制执行。被告在未核实土地权属、未与土地权利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未责令土地权利人交出土地、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强行使用涉案土地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被撤销。但由于涉案土地系用于赫章县西城区棚改安置房项目建设，若撤销会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之规定，依法应当判决被告强制使用涉案土地的行政行为违法。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赫章县人民政府强制占用原告季明福与第三人季明芹争议的位于赫章县亩承包地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陆 川审判员 杨静梅审判员 黄塑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洪运佳书记员蒋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