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锋，男，1960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州市顺捷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现代化设备物流园C区6号。 法定代表人：王万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姗，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春锋因与被上诉人青州市顺捷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顺捷汽车维修中心）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春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78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6月，上诉人将受损的雷丁牌电动汽车委托给青州市雷丁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雷丁维修中心）进行维修，并未委托被上诉人。上诉人与雷丁维修中心是维修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如果受损的雷丁牌电动汽车修理完毕，上诉人应向雷丁维修中心支付维修费而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向雷丁维修中心追要维修费，而不是上诉人。（2）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与雷丁维修中心维修合同关系的第三人，应当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及时完成维修工作，被上诉人直至2018年9月中旬才将电动汽车交于上诉人，时间长达近3个月之久。上诉人使用后发现该车前灯、后左尾灯、锂电池等多处未修理更换。2018年9月17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话中上诉人就车的质量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提出异议，这次通话恰恰证明上诉人在合理期限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因自身修理技术低下，无法完成修理工作。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无论是作为一审原告还是作为维修合同的第三人都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履行完成修理义务。上诉人在一审开庭中提出，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3、上诉人不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与雷丁维修中心的维修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未履行完维修义务，上诉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付维修费，更不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顺捷汽车维修中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捷汽车维修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杨春锋支付顺捷汽车维修中心维修费12133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11时许，杨春锋驾驶“雷丁”牌四轮电动车在山东省青州市行驶时，与案外人薛新勇驾驶的鲁Ｊ9309Ｘ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案外人薛新勇负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6月底，杨春锋委托青州市雷丁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将案涉的“雷丁”牌四轮电动车送至顺捷汽车维修中心进行维修，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维修合同。此后，顺捷汽车维修中心将该车进行了维修，并确认修理费为16290元。2018年9月11日，案外人薛新勇就其车辆投保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确认杨春锋所有的案涉电动车的车损为12133元。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将案涉理赔款12133元赔付杨春锋。2018年9月中旬，顺捷汽车维修中心将案涉电动车交付杨春锋，杨春锋现使用、占有该电动车，但杨春锋未支付顺捷汽车维修中心修理费。2018年11月7日，顺捷汽车维修中心为杨春锋开具面额为12133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 2018年9月17日，顺捷汽车维修中心工作人员孙鹏使用手机与杨春锋通话并录音，在该录音证据中，杨春锋认可其案涉电动车在顺捷汽车维修中心进行维修，对修车的质量提出异议，认为案涉电动车车前灯未修理、后左尾灯没有更换新的、锂电池未修理，并明确表示不同意顺捷汽车维修中心再行修理。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该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顺捷汽车维修中心与杨春锋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修理合同，但杨春锋认可顺捷汽车维修中心对案涉电动车进行了修理，顺捷汽车维修中心将案涉电动车交付杨春锋后，杨春锋一直占有、使用该车辆，应认定顺捷汽车维修中心与杨春锋存在口头修理合同关系。杨春锋所持与顺捷汽车维修中心不存在修理合同关系的抗辩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该口头修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顺捷汽车维修中心作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杨春锋作为定作人，应当给付报酬。因此，顺捷汽车维修中心诉请判令杨春锋给付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中，顺捷汽车维修中心与杨春锋双方对于修车的报酬没有约定，参照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确认的杨春锋所有的案涉电动车的车损价值12133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顺捷汽车维修中心修车的报酬为1213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支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数额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顺捷汽车维修中心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顺捷汽车维修中心将案涉电动车交付杨春锋，杨春锋作为定作人接受定作物后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进行检验，未在合理期限内检验并通知承揽人的，视为定作物符合要求。杨春锋所持顺捷汽车维修中心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抗辩主张，杨春锋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电动车在交付杨春锋后，杨春锋一直占有使用，杨春锋列举的电动车在修理后存在的问题的形成时间、原因无法确认，对杨春锋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杨春锋所持与顺捷汽车维修中心不存在修理合同关系的抗辩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杨春锋给付青州市顺捷汽车维修服务中心报酬121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杨春锋赔偿青州市顺捷汽车维修服务中心逾期付款损失（以1213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与本判决前款所列款项同时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元（已减半），由杨春锋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提车当天涉案车辆的照片三张，拟证明后车灯右下侧车灯不亮，后车灯右上侧车灯损坏，没有更换新的，前左侧大灯不亮，证明被上诉人未将车辆完全修好。2、涉案车辆保修登记单及首次保养登记卡一张，拟证明涉案车辆在出事故之前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质证后，对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照片无法证明其形成时间及是否经过后期编辑，也不能证实系本次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上诉人在接受维修好的车辆以后，未在合理期限内检验并通知被上诉人，视为车辆维修合格；在涉案车辆交付上诉人以后，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上诉人列举的车辆在修理后存在的问题的形成时间、原因无法确认，所以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照片未显示形成时间为提车当天，因而不能证明照片所显示的车辆状态是提车时的状态，故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未将车辆完全修好的主张，且该证据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系在“使用后”发现该车前灯、后左尾灯、锂电池等多处未修理更换的事实相矛盾，故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维修义务，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亦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维修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修理费；二是被上诉人是否完全履行了维修义务；三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被上诉人逾期付款损失的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上诉人自认车辆系在被上诉人处维修，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修理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修理费。上诉人称其是委托雷丁维修中心对车辆进行修理、与雷丁维修中心存在修理合同关系的主张，案外人雷丁维修中心不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在2018年9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员工之间的通话中，上诉人对车辆仍存在的问题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就部分问题如前灯未维修进行了解释，即前灯不属于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对其他问题如部分零配件未更换，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予以否认，并要求与上诉人进行现场确认，上诉人拒绝。上诉人现主张提车时车辆仍存在应修理而未修理的问题，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另外，双方通话时上诉人已提走车辆三、四天的时间，上诉人提出的问题是否在提车时即已存在，也无法确认。综上，上诉人已从被上诉人处提走车辆，并占有使用，上诉人现主张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维修义务，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被上诉人逾期付款损失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应当在提车时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逾期则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在合同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本案被上诉人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关于不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元，由上诉人杨春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