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2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1，男，1961年2月16日出生，公务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信某、禄某，内蒙古昭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谭某，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某1因与被申请人谭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内0404民初7709号民事判决。李某1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内04民终5950号民事判决。李某1仍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内民申22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再审称，其请求：1、依法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5950号民事判决和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7709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申请人谭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错误。1、本案被申请人谭某已经成为赤峰王府天然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拥有的股权是通过再审申请人李某1购买的，购买比例是1.25:1，即其用50万元资金购买了40万元股权；2、被申请人谭某除此支付购买股权对价款外再无其他款项支付给再审申请人李某1或公司；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此类案件即仅有银行交易记录如何认定相关事实时，有过明确解释函复：有些案件原告虽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但仅能证明被告收到了款项，客观上起到收条的作用。单凭该收款凭证，原、被告之间可能存在下列法律关系，如：（1）可能是原告向被告归还所借的款项；（2）可能是原告的投资款（如投资股票）本案即是此例；（3）可能是双方存在某种交易事实原告的付款；（4）可能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5）可能是原告赠与被告的款项；（6）可能是原告的错误付款等等，不一而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作为本案被申请人即原审原告谭某应当提供其与再审申请人即原审被告李某1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即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行为，而本案被申请人仅证明其已履行付款行为而未依法证明借贷合意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就将其错误认定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二、二审判决关键的证据采信及事实认定存在矛盾。再审申请人在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了四组证据，证明本案被申请人谭某在一、二审庭审时陈述虚假，2011年5月前他根本不是公司股东。三、一、二审判决违反举证原则及证据采信规则，导致两审判决均存在错误。“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规则，本案被申请人谭某主张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就存在借贷合意并生效提供证据，该证明责任在于被申请人。只有当本案被申请人举出的证据达到一定的证明程度，举证责任才转移给本案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才负有举出反证反驳被申请人主张的证明责任，如果被申请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被申请人谭某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作为再审申请人“没有证明该笔借款不是借款”的义务。其只要对该笔款项的用途加以合理抗辩即完成举证责任。一、二审判决认为应由再审申请人举证否认被申请人主张的借贷关系的观点，是不符合证据规则的。上述法理同时证明一、二审判决书在被申请人谭某未能证明其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下，将仅有银行转账记录的行为认定为民间借贷行为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以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欠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自己主张提供证据进行证明，被告证明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四、二审判决书、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在上述审理已经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能够完全证明本案被申请人谭某虚构事实，企图将已经支付的购买赤峰王府天然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原始股东出让的原始股权并成为原始股东的款项虚构成为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1的民间借贷款项是依法不能成立的。因此为进一步佐证有关事实在二审审理期间，李某1向本院申请对谭某股权证书笔迹形成时间依法进行司法鉴定，但二审法院受理后，又因根据上级有关精神对于文书形成时间鉴定暂停委托，二审法院的做法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述司法鉴定既然是暂时停止，如果认为鉴定是为是查清本案全部事实的观点，就应该同时依法中止本案审理，等待司法鉴定程序的依法恢复或报请上级有关部门进行函复或采取其他救济途径。特别是在本案被申请人谭某举证不能，其在二审庭审时将款项交易时间、地点陈述的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但二审法院却违法判令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1承担本应由被申请人谭某承担的责任，丧失了审理此案时应秉持的公平、公正与合法的审判原则。判决依据事实及法律错误，审判程序严重违法。谭某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收取的款项系借款。李某1主张不是借款，应对收取的款项作出合法合理的解释并提供证据证明。李某1主张收取的款项是股金没有证据，不合常理，不符合转让股金的规定及习惯。股金证是缴纳了股金的合法凭证，正常的交易习惯是缴纳了金钱之后才出具，不可能没缴纳金钱即出具股金证。再审申请人主张是别人的股份转卖给了被申请人，也不成立，再审申请人也不能自圆其说。1、股金证上明确记载出资人是被申请人而非他人；2、别人的股份转卖，正常的交易习惯也是先缴纳的金钱才再发生转让，发生转让后再颁发股金证。再审申请人的主张，违背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的规定及转让程序，足以说明再审申请人在编造事实，达到否定所收款项系借款的事实。二、借款和股金绝不是同一款项，无论是数额，还是时间均不一致，足以证明不是同一款项。股金证明确记载股金数额是40万元，时间是2010年，而借款数额是50万元（银行汇款凭证明确记载），时间是2011年，已经充分证明二者不是同一款项。再审申请人为了把两笔款项说成是一笔，捏造了卖给被申请人的股金每股为12500元的事实，再审申请人交给被申请人的股金证明确记载1万元一股。再审申请人罔顾书面记载的事实，为了自圆其说，通过计算凑成12500元一股，股金证这一书面凭证充分证明再审申请人的陈述是虚假的，不可采信的；三、缴纳股金的事情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是借贷关系，被申请人缴纳的股金是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主张返还股金、追究再审申请人诈骗刑事责任时才解决的问题。综上，再审申请人对于汇款凭证的解释不具合理性，无论数额还是时间均不具备让人信服的合理性，更不具备证据的关联性，因此，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人民币50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5日，谭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给付李某1人民币500000元。李某1原系赤峰王府天然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谭某系该公司股东，出资金额为人民币400000元，该公司于2010年7月25日为谭某出具了股权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谭某借款本金5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9月4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谭某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谭某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了2011年4月25日的转账凭证主张李某1向其借款500000元应当偿还。李某1上诉主张该500000元系谭某委托其向案外人林某1、林某2购买赤峰王府天然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款。股权证记载时间虽为2010年7月25日，但实际形成时间为2011年5月25日，但未能举证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李某1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6月23日，赤峰王府矿泉水公司重组后第二次股东大会的会议记录；证明：谭某于2011年4月25日购买他人股权，林某1，林某2股权已经转让给谭某，此二人没有参加会议，谭某在之前庭审中陈述称其未参加过股东大会存在虚假，谭某通过银行打给李某1的500000元是股金款，不是借款；2、2017年4月15日在松山区银河宾馆召开的股东会议决议；证明：李某1退出公司后，谭某以股东身份参加了大会，并签字画押，而林某1、林某2并未参加；该股东大会决议体现公司经营不景气，综合证明谭某打款为购买股金款；3、2019年7月13日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谭某并未向公司交纳过入股股金，原始股东名册没有谭某的名字，谭某不是原始股东；4、三份股权证的复印件；证明：谭某的股权证为分证，系后来通过李某1向林某1、林某2购买的，而不是原始股东；5、2010年7月25日在沈阳首次股东会议记录；证明：参与人有林某1、林某2，没有谭某。被申请人谭某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有异议，该会议记录没有谭某的签字；对证据2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谭某参加过会议，但不能证明谭某是股东，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谭某给李某1转让的50万是股金款；对证据3谭某不清楚，谭某是否交纳股金应另案处理；对证据4中谭某的股权证复印件没有异议，对其他复印件不清楚；对证据5谭某不清楚。本院对再审申请人李某1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其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谭某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了2011年4月25日的转账凭证主张李某1向其借款500000元应当偿还。李某1辩称该500000元系谭某委托其向案外人林某1、林某2购买赤峰王府天然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款，其按1.25∶1的比例分别购买林某1、林某2各200000的股份，共500000元。股权证记载时间虽为2010年7月25日，但实际形成时间为2011年5月25日，但未能举证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本案认定事实，谭某的汇款时间与汇款金额均与其在赤峰王府天然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入股时间及出资金额不符，李某1所举证据仅能证实谭某系赤峰王府天然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无法证实其他辩称理由，李某1无法对其主张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李某1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形下，其本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李某1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内04民终595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霞审判员 乌 江审判员 高海霞 二0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