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4498号原告：丁璞，女，199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方羽，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月，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牟晓梨，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黔，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媚，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第三人：汪峰，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第三人：蒋范均，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原告丁璞与被告牟晓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据原告申请，依法追加汪峰、蒋范均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方羽、姜月，被告牟晓梨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黔，第三人蒋范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汪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璞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差旅费121391.53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退伙费1822053.54元（退伙费为264065.73美元，按美元与人民币汇率1:6.9标准计算）。诉讼过程中，丁璞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被告与原告协商参与柬埔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投标，双方约定由原告前往柬埔寨处理投标工作及相关事宜，上述项目于2018年12月21日中标，中标总金额为26406573.39美元，于2018年12月26日取得工程开工令进行建设。原告负责柬埔寨公司注册、与业主方沟通、工程款请款等相关工作；被告负责工程现场施工工作；汪峰投资入伙，负责材料采购工作。后经协商一致，被告同意原告退伙，被告承诺付清原告前期花费的差旅费121391.53元，并按工程总造价1%即264065.73美金支付原告退伙费，该笔费用支付时间为每期工程款进度款到账后支付到账金额的1%，直至付清。时至今日，被告并未按约定支付原告任何费用，原告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催促，被告仍置之不理，拒不支付。鉴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向贵院具状起诉，请求贵院判如原告之所求。原告丁璞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主要证据：1.被告身份信息；2.原告、被告微信聊天截图；3.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中标通知、开工令、承建方营业执照；4.原告与建设方财务微信聊天截图；5.原告就合作项目前期花费明细表；6.被告参保证明、律师函、邮寄单及投递信息表；7.慧峰建设集团经营管理办法；8.收款信息变更通知函、转款银行回单、收据；9.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10.股东群聊天记录、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股份合作制协议书、柬埔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顾问合作协议；11.组织大纲和章程；12.湘盈建设（柬埔寨）有限公司财务刘媛与原告微信聊天记录及转款记录；13.柬埔寨公司工商登记查询；14.银行转账记录；15.录音资料（丁璞与汪峰电话录音）；16.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安瑞宝公司办公界面。被告牟晓梨辩称，1.本案不属于中国法律管辖范围之内，依法应予驳回。本案所谓的合伙行为，无论是其涉案标的所在地，以及所有的涉案行为及涉案公司都在柬埔寨发生，是属于柬埔寨的经济行为，其法律效力也当然受柬埔寨法律所约束，中国法律对其没有管辖权，应由柬埔寨当地法院依柬埔寨法律处理。2.牟晓梨与丁璞同属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湘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丁璞负责对外投资部（海外部）工作，因而其进行的商业行为本身就是职务行为，其所产生的旅费等费用已由公司报销，因而不存在第二次报销问题。3.由于牟晓梨与丁璞是同事关系，都属履行职务行为，牟晓梨与丁璞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合伙协议，也不可能存在合伙协议，而且丁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所谓的“合伙协议”，因而也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退伙行为。4.在本案中，牟晓梨所提交的很多证据都产生于境外，因而必须要履行相关的法律手续才能作为合法证据使用。被告牟晓梨为其辩解和主张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证明；2.参保证明；3.工商资料；4.证明；5.照片。第三人汪峰未出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本案从头到尾与其无关,其没有参加该项目的投资或成为股东。丁璞和牟晓梨都是其朋友，他们之间的事情其未参与且与其无关。丁璞和牟晓梨是同事，丁璞负责他们公司对境外投资的部门，牟晓梨负责他们公司的柬埔寨项目。本案项目其是去过现场几次，本来是打算搞些分包工作来做，后来由于各种原因没有成功。丁璞给其打电话时由于其正在谈事情随口敷衍了几句，根本不代表其知道内情，该通话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三人汪峰就其陈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蒋范均述称，当时是牟晓梨与丁璞两人去投标，前期工作都是他们做的，我只是负责帮忙核算成本，投标开销等费用都是他们承担的。中标后也是他们每人50%，我想参与进去，他们说我可以拿5-10%，但入股费用也是有的，有垫付费用。开工时我们四人碰头时，丁璞和牟晓梨对项目的操作是有分歧的，资金方面也没落实到位。一开始是说牟晓梨撤出项目，丁璞接手项目，牟晓梨拿1%。后来牟晓梨说不愿意撤出，要丁璞撤出，要丁璞拿1%，后来丁璞撤出了，我也不参与了，后来牟晓梨也退钱给我了。我是后期要加入的股东，但我后来又退出了，前期我也有出费用的。第三人蒋范均为其陈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微信转账记录。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双方确认成立了湘盈建设（柬埔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进行柬埔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建设。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为单一成员私人有限公司，股东为牟晓梨，出资额为20亿瑞尔。上述项目于2018年12月21日中标，中标总金额为26406573.39美元，于2018年12月26日取得开工令进行建设。丁璞、牟晓梨前期各投入了35万元项目保证金（中标后已退回）及其他相关费用。丁璞提供了前期花费明细表证明其前期其他支出的费用合计121391.53元。丁璞主张其负责柬埔寨公司注册、与业主方沟通、工程款请款等相关工作，而牟晓梨负责现场施工等工作，属于两人以内部承包方式承接了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瑞宝公司）该海外项目，只需要向中安瑞宝公司支付一些管理费即可。牟晓梨确认丁璞做了上述相关前期工作，但主张其与丁璞均为职务行为，丁璞是中安瑞宝公司海外部经理，而海外部负责整个公司海外的投资和联系，该项目属于中安瑞宝公司所有。2018年12月23日，在丁璞与牟晓梨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丁璞称“类似这样？”“因为我俩前期还垫付了一堆……”，牟晓梨回答“除了我和你，其他人不可能同股同酬同权，找汪峰只是借款算利息，小蒋的你和他商量一个都认同的方案会好一点”，丁璞回答“比例他想10%我觉得问题不大，资金因为本来就不需要筹集那么多”“所以我也觉得没必要非让他出100万”，之后双方有若干问答，牟晓梨其中问道“股东不是我和你吗，怎么只有我一个人，那个账号开了……”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股东群（3）”中，2019年1月8日，丁璞发了一份《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股份合作制协议书》，并提示所有人认真阅读。该协议书反映，介于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10%约为1800万元人民币，现由于春节等各类因素，故定本金为1000万元人民币，2019年1月15日前需资金到账，若未到账，视为放弃股权；若股权放弃者为原始股东丁璞或牟晓梨则享有合同总金额1%的费用作为居间补偿费用，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前期投入费用无息退回；丁璞占股份比例45%，股本金金额450万元，牟晓梨占股40%，股本金金额400万元，汪峰占股10%，股本金金额100万元，蒋范均占股5%，股本金金额50万元。其余股东纷纷表示资金紧张，如蒋范均表示“需要赶紧催款”，牟晓梨表示“年前的资金紧张，400万元有困难，晚一点再聊”。该份股份合作制协议书并未有各方签名。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股东群（3）”中，2019年1月12日上午10:19，蒋范均发出微信：“牟总，丁总，王总，谢谢你们的关照！我本来就不懂建筑，也只会做运输供应链，对于土建我完全是外行，所以我就不参与股份了。如需要小弟物流运输这块我会一如既往，全心全意地配合、做好。再次谢谢老总们的关照。”同日上午10:41，牟晓梨发出微信：“@所有人为共同做好柬埔寨项目，昨晚和丁总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此项目由我主导，丁总不入股，前期费用统计好，年前至少付一半，第一次工程款到位付完，按工程款到位金额付丁总1%费用，后期需投标的项目轮流投标（议标项目除外），按中标的自行主导安排实施。”2019年4月，丁璞委托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向牟晓梨发出律师函，称：双方本就柬埔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退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牟晓梨同意丁璞退伙，付清丁璞前期花费的差旅费121391.53元，并按工程总造价1%即264065.73美元支付退伙费（按工程款到账支付），但时至今日未支付任何费用，故催促牟晓梨于收函之日三日内支付退伙费用。2019年5月30日，丁璞以牟晓梨未支付上述退伙费用为由，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2019年6月6日，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财务刘媛将丁璞先期所支出的费用121098.5元转账支付给丁璞，故丁璞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另查，丁璞、牟晓梨均为中安瑞宝公司员工。中安瑞宝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湘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安瑞宝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证明，载明：“关于柬埔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项目，该项目属于本公司的项目，都是以本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中标和施工。由本公司派遣工作人员牟晓梨和丁璞负责前期工作，并指派牟晓梨在当地成立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负责具体施工。”丁璞对于该证明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中安瑞宝公司并未支出任何费用，前期的费用都是通过其与牟晓梨垫资的方式开展该项目的，该项目属于其与牟晓梨内部承接，实际并非中安瑞宝公司所有。丁璞提供慧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峰公司）经营管理办法作为证据，主张慧峰公司与中安瑞宝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且均存在项目内部承包模式。该经营办理办法反映，项目股份合作模式为项目管理费用和人员证件费用及经营前期费用均属于项目成本，所有项目集团公司最低占股比例不得低于10%，费用按合作比例共同承担；项目备案确认单反映，“本人根据自身资源向集团申请发起某某项目经营活动，并申请作为该项目责任人”……。牟晓梨对此不予确认。蒋范均述称，做海外项目时是必须以当地公司投标的，与国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即柬埔寨投标需要有柬埔寨公司进行投标,所以成立了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其当时参与项目后，牟晓梨是找汪峰出资金，其是负责做物流、供应链的，需要采购施工材料。前期的工作与中安瑞宝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由于其后期退出，因此牟晓梨将相关材料等费用已向其支付完毕。蒋范均提供微信转账记录显示，牟晓梨于2019年1月3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其转账493630.5元。又查，对于该项目工程的现状，丁璞主张完成了80%以上，且发包方已经向牟晓梨支付了部分费用。牟晓梨确认尚未完工，但已经封顶，对于已经支付工程费用不清楚。关于工程款问题，本院责令牟晓梨限期提供发包方已支付工程款情况，牟晓梨迄今未向本院提供。丁璞主张就本案项目，虽然中间有汪峰和蒋范均参与，但后面他们都退出了，所以项目股东仍为其与牟晓梨，只是其在发现牟晓梨存在大量债务、资金存在问题之后亦退出了该项目。牟晓梨确认汪峰不属于该项目的股东，而蒋范均负责物流运输但未参与该项目，主张整个项目归属中安瑞宝公司所有，即使其有支付丁璞1%的费用相关表述亦属无效，因为其无权代表中安瑞宝公司决定此事。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关于准据法适用问题。本案虽有涉外因素（施工项目在柬埔寨），但当事人均为中国公民，经常居所地均在中国内地，交流沟通使用的为中文，法律关系最初形成亦在中国，中国是最密切联系地，故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关于本案焦点问题。首先是丁璞与牟晓梨、汪峰、蒋范均之间是否形成了合伙协议。丁璞、牟晓梨开展前期工作（含联络、投标、支付保证金及其他费用），后设立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以建设柬埔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是本案基本事实。从微信聊天群“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股东群（3）”中各方聊天的意思表示显示，各方原有意签订《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股份合作制协议书》，各自投入相应股金，只是由于后来资金不足及其他因素考虑，汪峰、蒋范均退出了该项目的合伙事宜（最终未实际参与该合伙项目），该点事实与汪峰、蒋范均的陈述意见一致，且蒋范均亦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其退出后牟晓梨向其支付前期费用493630.5元。上述证据证明汪峰、蒋范均拟参与该项目后因各种因素实际未参与的事实，也即丁璞与牟晓梨、汪峰、蒋范均四人之间未形成有效的合伙协议，该项目又回到丁璞、牟晓梨原始合作状态。其次是丁璞与牟晓梨的合作行为是隶属中安瑞宝公司的职务行为还是如丁璞所述，内部承包了中安瑞宝公司相关项目缴纳管理费后即属于丁璞、牟晓梨的个人合伙项目。从本案证据反映，从缴纳保证金70万元到支付其他前期费用，都是丁璞、牟晓梨以个人名义支付，而且成立的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亦为单一成员私人有限公司（牟晓梨为唯一股东），而据牟晓梨微信中的表述亦确认其与丁璞为股东，至少为原始股东，即使汪峰、蒋范均加入亦不可能同股同酬同权。故综合本案证据反映，本院认为涉案的柬埔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即为丁璞、牟晓梨合伙项目。《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股份合作制协议书》虽未签订，但牟晓梨根据该协议书约定以微信方式作出“此项目由我主导，丁总不入股，前期费用统计好，年前至少付一半，第一次工程款到位付完，按工程款到位金额付丁总1%费用”亦产生法律效力。即丁璞退伙，牟晓梨支付相关费用。至于牟晓梨主张该项目权益归中安瑞宝公司所有及该公司出具证明权益归属，系二者之间的内部关系，该项目最终权益的归属不影响牟晓梨承诺的效力。牟晓梨确认现在该工程已经封顶，亦可印证丁璞主张完成80%以上，但牟晓梨除了通过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向丁璞支付前期费用121098.5元外，从未按工程款到位金额向丁璞支付任何费用。牟晓梨亦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向本院说明或举证证明发包方工程款支付情况。牟晓梨以其实际行为表明了其不履行支付1%费用的承诺，故丁璞主张按中标价26406573.39美元的1%主张264065.73美元的退伙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丁璞主张按美元与人民币汇率1:6.9标准计算退伙费折合人民币1822053.54元，亦不超出当下汇率（2019年11月7日汇率为1美元兑换6.9731元人民币），本院予以确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牟晓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丁璞支付退伙款1822053.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98元（原告丁璞已预交），由被告牟晓梨负担，被告牟晓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丁璞。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文辉审判员  邓文辉审判员  陈 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刘浩峰孙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