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冀01执监22号 申诉人：石家庄市井陉矿区贾庄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10700028025XN；住所地：石家庄市井陉矿区贾庄镇； 法定代表人：李雪波，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鹏，河北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毓庭，河北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王志元，男，汉族，1964年5月3日出生，住井陉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计文，河北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石家庄市虹光水泥厂，组织机构代码证104590690号，法定代表人：王英文。 申诉人石家庄市井陉矿区贾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贾庄镇政府）不服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2002）矿执字第41-2号民事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6月26日举行了听证，申诉人贾庄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鹏、申请执行人王志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计文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王志元与石家庄市虹光水泥厂（以下简称虹光水泥厂）欠款纠纷一案，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12月31日作出（2001）矿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被告石家庄市虹光水泥厂给付原告王志元现金3004455.22元及利息（自2001年11月1日起，利率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日止）。案件受理费27530元、其他诉讼费300元，合计27830元，由原告承担3900元，被告承担23930元”。一审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 2002年4月3日，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依王志元申请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02）矿执字第41号。本案执行过程中，2005年8月29日，申请人王志元向执行法院提出变更被执行人申请，2005年12月23日，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矿执字第4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井陉矿区贾庄镇人民政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连带清偿石家庄市虹光水泥厂应付王志元的债务。2006年2月13日，贾庄镇政府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是错误的。2006年12月16日，井陉矿区法院作出（2002）矿执字第41-3号民事裁定，驳回贾庄镇政府的执行异议申请。2016年4月,王志元向井陉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执行该案判决确定的债务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7年7月20日，井陉矿区法院责令贾庄镇政府除须支付欠款本金外，还需支付申请人王志元迟延履行金8412388.45元。王志元对通知中未予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利息提出执行异议，井陉矿区法院作出（2017）冀0107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2001）矿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一般债务利息一并计算在内。贾庄镇政府不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8）冀01执复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贾庄镇人民政府复议申请，维持井陉矿区法院裁定。 申诉人贾庄镇政府向本院申诉称，井陉矿区法院作出的（2002）矿执字第41-2号民事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此裁定。理由：1、裁定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之规定，该条规定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只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但裁定书上却变成了“连带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原虹光水泥厂的债务应当由购买该企业的、新注册的石家庄伟业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水泥厂承担。 申请执行人王志元辩称，（2002）矿执字第41-2号民事裁定书追加贾庄镇政府为被执行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理由：1、井陉矿区法院追加贾庄镇政府为被执行人后，贾庄镇政府已提出异议，矿区法院（2002）矿执字第41-3号民事裁定书已驳回其异议，贾庄镇政府既未上诉，也未申诉，并在此后开始履行给付义务；2、矿区法院（2002）矿执字第41-2号民事裁定书追加贾庄镇政府为被执行人并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是虹光水泥厂是贾庄镇政府所属的集体性质企业，贾庄镇政府是该企业的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二是在2004年1月15日镇政府在与虹光水泥厂资产移交解除协议中明确虹光水泥厂的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仍归镇政府所有，表明镇政府明确承诺其承担全部债务；三是根据《民法总则》第70条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59条之规定，虹光水泥厂注销时，主管机关有义务进行清算，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决定》第23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办理注销登记，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可以追加、变更该第三人未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贾庄镇政府在与石家庄伟业旅游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已以书面协议的方式将债务收回镇政府，其转移债务必须经债权人同意，否则无效，且在2005年2月镇政府向法院起诉解除资产转让合同。镇政府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该条法律适用的前提是国有企业的出售，而虹光水泥厂是镇办集体企业，显然不能适用。 本院查明，2002年1月25日，贾庄镇政府作出贾政字[2002]2号《关于虹光水泥厂整体移交给南寨村的建议》文件，载明：“虹光水泥厂近几年来由于资金严重短缺，于2001年8月被迫停产，根据区委、区政府矿发（1998）2号《关于加快乡镇企业改革步伐的意见》第三条规定，镇政府建议将虹光水泥厂全部资产（不包括土地）的所有权和企业经营权及企业全部债权、债务整体移交给南寨村民委员会，企业性质由镇办集体企业变更为村办集体企业。”2002年1月28日贾庄镇13届人大主席团第12次会议通过《关于虹光水泥厂转制的决议》，一致通过贾庄镇政府关于虹光水泥厂转制的报告。2002年1月30日，贾庄镇政府与南寨（宅）村委会签订《虹光水泥厂资产移交协议》，约定南寨村委会以承债方式承接贾庄镇虹光水泥厂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其中，总资产49012798.53元，总负债55954314.51元。 2004年1月15日，贾庄镇政府又与南寨（宅）村委会签订《虹光水泥厂资产移交解除协议》，约定：因债权人不同意债权转移，同时乙方（南寨村委会）也无力经营，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解除双方2002年1月30日所签定的《虹光水泥厂资产移交协议》；二、虹光水泥厂所移交的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至此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 2004年2月27日，贾庄镇政府与石家庄伟业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石家庄市虹光水泥厂企业转让合同》约定：甲方（贾庄镇政府）以零价款的方式将石家庄市虹光水泥厂的全部资产及全部债权、债务和有证照的土地使用权，经乙方（石家庄伟业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认可转让给乙方。2004年3月16日，井陉矿区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作出矿政改字（2004）7号《关于转让石家庄市虹光水泥厂全部资产的批复》，载明：一、石家庄市虹光水泥厂属长期停产的乡镇企业，适时将其存量资产盘活符合改革方向；二、以承债方式将石家庄市虹光水泥厂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转让于石家庄市伟业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要确保债务不得悬空，并与债权人办理相应承接手续。2004年6月5日，贾庄镇政府和虹光水泥厂向矿区工商局申请注销虹光水泥厂。 2005年8月29日，申请人王志元向执行法院提出变更被执行人申请，请求将被申请人井陉矿区贾庄镇政府变更为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2004年2月27日、29日原石家庄市虹光水泥厂的所有者贾庄镇政府分别与石家庄伟业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石家庄市虹光水泥厂企业转让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以零资产承债方式将享有所有权已歇业的原石家庄市虹光水泥厂的全部资产（包括债权、债务）及有证的土地使用权全部转让给石家庄伟业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以上关于债务的转让未取得债权人即申请人王志元的同意，该协议内容对申请人无约束力。2004年6月5日，贾庄镇人民政府以出资人的身份将原石家庄市虹光水泥厂申请注销。其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已经阻碍了申请人债权的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第83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变更井陉矿区贾庄镇人民政府为被执行人。2005年12月23日，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矿执字第4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的规定，追加井陉矿区贾庄镇人民政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连带清偿石家庄市虹光水泥厂应付王志元的债务。2006年2月23日，贾庄镇政府向井陉矿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2004年2月27日将虹光水泥厂转让给石家庄市伟业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将债权债务全部接收，且注册为石家庄市伟业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水泥厂，应追加该公司水泥厂、而不应追加贾庄镇政府为被执行人，请求井陉矿区法院撤销（2002）矿执字第41-2号民事裁定书。井陉矿区法院于2006年12月16日作出（2002）矿执字第41-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贾庄镇政府将虹光水泥厂转让给石家庄伟业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时并未征得债权人王志元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追加其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并无不妥，裁定驳回贾庄镇政府提出的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务应当由新注册的石家庄伟业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水泥厂承担还是贾庄镇政府承担；二、如果本案债务由贾庄镇政府承担，应当承担何种类型的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从2002年4月3日进入执行程序，进入执行程序后，贾庄镇政府在未向执行法院报告企业改制有关情况、未征求债权人同意、未进行注销清算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虹光水泥厂全部资产及全部债权、债务和有证照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石家庄伟业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并注销该公司，侵害了债权人（本案申请人）的合法利益，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该债务转让应属无效。申诉人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该规定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而制定，其适用前提应当符合这些法律、法规的规定，也即说明企业改制时企业将其债务的售出行为，不能免除需经债权人同意的前置条件，故申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2004年6月5日，贾庄镇政府未经清算即注销虹光水泥厂，根据《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之规定，虹光水泥厂注销时，作为主管机关的贾庄镇政府有义务进行清算，因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2002年1月30日，贾庄镇政府与南寨（宅）村委会签订《虹光水泥厂资产移交协议》，载明：南寨村委会以承债方式承接贾庄镇虹光水泥厂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其中，总资产49012798.53元（其中，固定资产22824000元，流动资产26102209.53元），总负债55954314.51元。2004年1月15日双方又解除协议，贾庄镇政府又收回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表明贾庄镇政府实际收回了资产是49012798.53元（其中，固定资产228240000，流动资产26102209.53元），足以支付本案欠款。再次，2004年1月15日，贾庄镇政府与南寨（宅）村委会签订的《虹光水泥厂资产移交解除协议》第二条载明：虹光水泥厂所移交的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至此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所有权仍归甲方（贾庄镇政府）所有。也表明贾庄镇政府在执行中明确承诺其承担全部债务，参照《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可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承担承诺范围内（承诺接收全部债务）的债务。综上，井陉矿区法院（2002）矿执字第41-2号民事裁定书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规定正确；由于其接收的财产足以清偿本案债务，该裁定表述并无明显不妥。 综上所述，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2002）矿执字第41-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贾庄镇人民政府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石家庄市井陉矿区贾庄镇人民政府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李志峰 审判员  周红梅 审判员  张登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