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2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远祥，男，1973年5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亳州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忠，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涛，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安徽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文利，女，1978年1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何远祥因物权确认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法院（2017）皖1602民初6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何远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忠，周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原审被告王文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远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费用由被上诉人周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两个错误:一、所谓被上诉人选定并签署选房确认单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房屋还原时被上诉人周涛并没有去选房,龙凤家园小区8号楼2单元1308室的选房确认单是一审被告王文利签的,写的是周涛的字,按的是王文利的指印,该选房确认单一直在王文利手中。2016年5月22日涉案房屋还原时,王文利把一直由其持有的《拆迁安置协议书》交给迁组后,持选房确认单去结算差价找补款,工作人员以没有周涛的身份证为由未予办理结算。上诉人认为可以在政府要求支付差价找补款时再给,所以就把案涉房屋装修后搬进居住了。在上诉人入住该房屋近一年的2017年5月19日,被上诉人周涛登报称自己因保管不善丢失选房单,并声明该确认单作废,2017年7月31日被上诉人周涛支付了该房屋的差价找补款,并同时补交了两年的物业费,2017年9月3日，被上诉人周涛的妻子李运侠要求王文利搬出涉案房屋并报警。二、双方存在房屋互换协议的说法与实际不符。被上诉人周涛是王文利的亲戚,拆迁协议是王文利签的周涛的名字,按的是王文利的指印,该拆迁协议一直在王文利手里,因此,除了名字不符以外,当事人仍然是王文利,王文利认为不签自己的名字可以多占便宜。从2011年10月至2016年5月,11次的安置过渡费都由王文利领取,被上诉人周涛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可见被上诉人周涛直至上诉人入住案涉房屋时,并没有承认过房屋互换。原判所说的房屋互换,不仅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原判所说“…后周涛及其妻子李运侠对王文利在拆迁时换房登记的行为予以认可,并交纳了还原房屋的差价补偿款及物业费，是发生在上诉人已经入住案涉房屋近一年的时间后所作的追认,这时，即便有过换房的要约或者无权代理的情形,也已经早被事实撤销了。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为“双方互换房屋签订拆迁还原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但是,互换房屋签订拆迁协议,必然是先有房屋互换,而后分别与政府签订拆迁协议，房屋互换是互易合同,其性质是房屋买卖,在集体土地上,非本集体成员买卖本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合同是无效的，原判适用《物权法》第2条、第7条的规定确认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涛辩称：1、上诉人自认搬进了涉案房屋居住，等于自认了侵犯原告房屋所有权的事实。2、王文利与何远祥是夫妻关系，周涛的家属与王文利是表亲关系，周涛当时给何远祥开车，案涉房屋由王文利到相关部门办理了还原手续，王文利将涉案房屋办在了周涛名下，王文利通过自己的行为将与周涛应该还原的门面房进行了互换，周涛将案涉房屋的补差款八万余元交于政府部门，其行为是对王文利与其互换房屋的事实的追认，因此涉案房屋应该属于周涛所有。3、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其房屋互换合同实质是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补充上诉理由答辩：案涉房屋根据物权法第28条规定属于原始取得，该取得是经过政府的相关行为而依法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并不像上诉人所称是继受取得，同时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规定没有进行初始登记的房屋不能转让，涉案房屋虽然没有进行初始登记，但是一直不存在转让的事实，上诉人引用该规定是曲解了该条文含义。上诉人引用物权法第九条的程序问题也属于引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于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因为房屋是原始取得。 周涛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亳州经济开发区房屋属于周涛所有；2.判令何远祥、王文利返还周涛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过渡费共计款54647元；3.案件受理费由何远祥、王文利负担。诉讼期间，周涛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何远祥、王文利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不应阻挠周涛入住使用该房屋，并从该房屋中搬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远祥的妻子王文利系周涛的妻子李运侠二姑的女儿。2004年9月22日，何远祥以24000元的价格购买范义合位于亳州市谯城区间门面房38.81平方米，2008年9月26日，何远祥以100000元的价格将该两间门面房卖给周涛。何远祥、王文利在亳州市谯城区.88平米的房子。 2011年10月7日，王文利以周涛的名义与亳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南部新区拆迁还原协议书（合同编号：十六号）》,协议约定，将位于.88平方米的房屋拆除，给予周涛安置120平方米户型的房屋一套。 2016年5月22日，周涛确认的还原房屋为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并向亳州经济开发区第一管理区交纳房屋差价找补款88938.59元。后周涛于2017年7月31日缴纳2016年5月22日至2017年5月21日的物业费725元、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5月21日的物业费725元。 周涛的妻子李运侠与王文利因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的还原房屋发生纠纷，并于2017年9月3日报警处理，亳州市公安局希夷派出所的民警对周涛之妻李运侠、何远祥、任怀明（系李运侠的三姑夫、王文利的三姨夫）分别只做了询问笔录。后双方要求自行调解，不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因自行调解未果，周涛即提起了诉讼。 另查明，王文利于2011年10月19日领取92.88平方米房屋的拆迁补偿费16568元，于2012年10月13日领取该房屋的安置过渡费4644元，于2013年6月1日领取该房屋的安置过渡费5573元，于2013年12月1日领取该房屋的安置过渡费5573元，于2014年6月1日领取该房屋的安置过渡费5573元，于2014年12月1日领取该房屋的安置过渡费2786元，于2015年3月1日领取该房屋的安置过渡费2786元，于2015年6月1日领取该房屋的安置过渡费2786元，于2015年9月1日领取该房屋的安置过渡费2786元，于2015年9月1日领取该房屋的安置过渡费2786元，于2016年3月1日领取该房屋的安置过渡费2786元，王文利领取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安置过渡费共计款54647元。 再查明，周涛购买的位于亳州市谯城区间门面房38.81平方米，由王文利与亳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了《南部新区拆迁还原协议书（合同编号：壹佰玖拾玖号）》，约定给予王文利安置还原，还原时按照最接近户型的门面房还原，王文利领取38.81平方米房屋的拆迁补偿费10085元。何远祥对双方互换房屋签订房屋拆迁还原协议，亦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规定：“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法律规定权利作为物权客体的，依照其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王文利以周涛的名义与亳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南部新区拆迁还原协议书（合同编号：十六号）》,协议约定，将（何远祥、王文利所有的.88平方米的房屋拆除，给予周涛安置120平方米户型的房屋一套；王文利与亳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南部新区拆迁还原协议书（合同编号：壹佰玖拾玖号）》，约定将（周涛购买的）位于亳州市谯城区间门面房38.81平方米拆迁安置，给予王文利安置还原，还原时按照最接近户型的门面房还原，后周涛及其妻子李运侠对王文利在拆迁时换房登记的行为予以认可，并交纳了所还原房屋的差价补偿款及物业费，何远祥对双方互换房屋签订房屋拆迁还原协议，亦予以认可，双方互换房屋签订拆迁还原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故周涛对拆迁还原的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 关于侵权人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周涛对拆迁还原的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该权利受法律的保护，何远祥、王文利占用该房屋即构成对周涛房屋所有权的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王文利领取的92.88平方米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安置过渡费共计款54647元，该款属于双方互换签订拆迁还原协议后所得，该款应属于周涛所有，故何远祥、王文利应予返还。 关于何远祥、王文利未到庭是否符合缺席判决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中何远祥、王文利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对其缺席判决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 综上所述，王文利以周涛的名义与亳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拆迁还原协议,协议约定：将（何远祥、王文利所有的.88平方米的房屋拆除，给予周涛安置120平方米户型的房屋一套；将（周涛购买的）位于亳州市谯城区间门面房38.81平方米拆迁安置，给予王文利安置还原，还原时按照最接近户型的门面房还原，后周涛及其妻子李运侠对王文利在拆迁时换房登记的行为予以认可，并交纳了所还原房屋的差价补偿款及物业费，何远祥对双方互换房屋签订房屋拆迁还原协议，亦予以认可，双方互换房屋签订拆迁还原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故周涛对拆迁还原的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该权利受法律的保护，何远祥、王文利占用该房屋即构成对周涛房屋所有权的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王文利领取的92.88平方米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安置过渡费共计款54647元，该款属于双方互换签订拆迁还原协议后所得，该款应属于周涛所有，故何远祥、王文利应予返还。何远祥、王文利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对其缺席判决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坐落于亳州经济开发区房屋属于周涛所有；何远祥、王文利应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不得阻挠周涛入住使用该房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从该房屋中搬出。二、何远祥、王文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周涛房屋拆迁补偿款、安置过渡费共计款54647元。案件受理费1246元，由周涛负担。 何远祥二审补充提交三份证据。周涛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无异议，安置号为115号的差价找补结算单及选房确认单恰恰证实了王文利获得了相应的门面房，两间门面每套是100平方米。写有周涛名字的涉案房屋登记在周涛的名下，结合其他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周涛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是原始取得，有没有人口优惠与本案无关。证据二是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三写有周涛名字的选房确认单恰恰证明了周涛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王文利对何远祥所举证据无异议。周涛二审补充提交写有王文利名字的38.81平方米的拆迁还原协议。何远祥质证意见为拆迁协议是王文利签署，上诉人并不知情。该房屋有没有实际还原上诉人也不知情。王文利质证意见同何远祥。上述证据本院在以下论述中综合评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双方互换房屋签订拆迁协议是否属实；一审法律适用是否正确。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互换房屋签订拆迁协议的问题。首先，案涉争议房屋的拆迁还原协议上载明的被拆迁人是周涛，被拆迁房屋实际上本是何远祥一家的房屋，如果不存在房屋互换的事实，拆迁时王文利为何要将自家房屋的被拆迁人登记为周涛，对此何远祥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2017年8月25日何远祥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就案涉拆迁协议的签订过程以及案涉房屋的拆迁协议书为何将被拆迁人登记为周涛已经予以说明，在笔录中，何远祥明确案涉房屋是“王文利到工作组办的手续，把马庄俺家92.88平米的房子写的周涛的名字，把这一套房子还原给周涛”。再次，上述笔录中何远祥同时说道“周涛购买我的两间门面房是王文利到拆迁工作组办的手续”，根据在卷证据，何远祥所称的两间周涛购买的两间门面房，拆迁时登记的被拆迁人并不是周涛，而是王文利，如果不存在互换的事实，已经出售给周涛的门面房何以在签订拆迁协议时被拆迁人被登记为王文利，何远祥同样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上述情形，足以认定本案双方存在互换房屋签订拆协议的事实，一审就该部分事实认定无误。关于一审法律适用的问题。经查，案涉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在房屋登记的行政主管部门尚没有就案涉还原房屋颁发权属登记证书的情况下，一审直接确认该房屋属于周涛所有不当，但根据合同内容，相关拆迁还原利益应由被拆迁人周涛享有，侵占人应予返还，一审就该部分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何远祥上诉所称非本集体成员买卖房屋合同无效的问题，因案涉房屋已经拆迁，合同标的物已不存在，案涉拆迁协议如何签署实际上处理的是对房屋被拆迁后还原利益由谁享有的问题，拆迁利益与限制处分的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并非同一概念，何远祥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何远祥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法院（2017）皖1602民初6906号民事判决； 二、何远祥、王文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搬离坐落于亳州经济开发区房屋并不得阻挠周涛入住使用该房屋； 三、何远祥、王文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周涛房屋拆迁补偿款、安置过渡费共计54647元。 四、驳回周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6元，由周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元，由何远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伟 审判员  刘秋菊 审判员  王艳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孙曼 书记员李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