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5392号原告：饶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晚绿，系由浠水经济开发区洪山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告：张曜晖。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顺利，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贺，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饶丽与被告张曜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饶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晚绿，被告张曜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顺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饶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张曜晖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942772.9126元；2.判决被告张曜晖支付原告饶丽上述借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942772.9126元为基数，按照月2%计取，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截止到2018年11月8日，累计利息为6058350.1063元）；3.判决张曜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饶丽变更第1、2项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张曜晖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877937元；2.判决被告张曜晖支付原告饶丽上述借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877937元为基数，按照月2%计取，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截止到2018年11月8日，累计利息为6037232.053元）。事实与理由：2005年1月初，被告以投资德元堂（山西）缺少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分别于2005年1月26日、4月14日、6月8日、11月8日先后4次通过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给德元堂集团有限公司汇款935000港元、90000港元、100000港元、954016.4港元，另于2005年10月15日支付给被告1万元人民币，原告借给被告共计2079016.4港元和1万元人民币用于投资德元堂（山西）项目，被告作为借款人在汇款凭证上签字，给原告作为收款收据，且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投资德元堂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原件作为借款理由与依据。借款期间，原告一再催讨，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不予归还。时至今日，原告借给被告上述款项已经十三年有余，原告不断催讨未果。为维护原告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张曜晖辩称：1.张曜晖从未向饶丽借款，也从未委托饶丽向德元堂（山西）公司支付投资款。2.饶丽提供的转账给德元堂（山西）公司凭证是未经公证、认证程序的域外证据，不能证明已实际转款，饶丽提交的境内汇款申请书，亦无法证明已经支付给张曜晖。3.原告基于几乎同样的证据在福田区人民法院两次起诉，现在再次诉至前海法院涉嫌滥用司法程序、恶意诉讼，请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饶丽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据其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记载：YIU，Lai为饶丽的英文名。2003年至2015年11月28日期间，饶丽与被告张曜晖系情侣关系。2.原告饶丽提交的交易日期为2005年1月26日的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兑换水单/客户收据载明：从YIULAI户名中提取935000元港币预付至德元堂集团有限公司。另据原告饶丽提交的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港币户口存款单显示：2005年1月26日，935000元港币通过支票的形式付至德元堂集团有限公司。3.原告饶丽提交的交易日期为2005年11月8日的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的凭证载明：03×××95-1-005831-3账户中的954016.4元港币将通过本票的形式付至德元堂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凭证的左上角，记载有以下文字：“To:鲁会计From：张曜晖”。张曜晖确认，“张曜晖”三字是其本人书写。4.原告饶丽提交的日期为2005年4月14日的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兑换水单/客户收据载明：从提款户名YIULAI、提款账号为03×××95-1-005831-3中提取9万元港币预付至HLBHODGSONIMPEYCHENG。另据饶丽提交的日期为2005年4月14日的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凭证载明：03×××95-1-005831-3账户中的9万元港币将通过本票的形式付至HLBHODGSONIMPEYCHENG。5.原告饶丽提交的日期为2005年6月8日的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凭证载明：03×××95-1-005831-3账户中的10万元港币将通过本票的形式付至SHANGHAILLINKSLAWOFFICE。6.原告饶丽提交的中国银行境内汇款申请书载明：2005年10月15日，饶丽委托银行向张曜晖账户72×××62中电汇1万元，汇款用途备注为家用。在该境内汇款申请书的右上角载明以下内容“借款人签字张曜晖”，张曜晖确认，“借款人签字张曜晖”的文字系其本人书写。7.2005年1月18日，张曜晖（乙方）与彭建华、程辉（彭、程二人同为甲方）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协议载明：彭建华、程辉系香港德元堂制药集团有限公司创始股东，彭建华、程辉同意将持有的香港德元堂制药集团有限公司截止2004年12月31日全部已发行股本之16%股份转让予张曜晖，交易作价总额为4000万元人民币。协议正式签署后7个工作日内，张曜晖向指定账户支付现金100万元人民币（或等值港币）作为交易保证金。彭建华在甲方处签字，甲方处另加盖有德元堂制药集团有限公司授权签名的印章；张曜晖在乙方处签字。8.2005年7月28日，张曜晖（乙方）与彭建华、程辉（彭、程二人同为甲方）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原框架协议没有涉及的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另确认彭建华、程辉同意将其合法持有的公司16%股权（共计16万股）转让予张曜晖，股份转让价款总额为4000万元人民币（或等值港币），股份转让款将分三个阶段支付，其中第一个阶段，双方约定在公司取得红花两个品种生产批件后15个工作日内，张曜晖向指定账户支付现金900万元人民币，加上张曜晖根据《框架协议》约定已经支付给彭建华、程辉等值于100万元人民币的港币，合计1000万元人民币……彭建华、程辉在甲方处签字，香港德元堂制药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德元堂药业有限公司、山西华辉凯德制药有限公司在甲方一栏下方加盖公章；张曜晖在乙方处签字。9.饶丽作为原告于2019年3月9日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张曜晖，案号为（2019）粤0304民初13884号，该案主要涉及的是位于深圳市××区新闻路北××小区东侧××南××房产的问题，但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提及了本案的几笔款项，其中，张曜晖一方有一段陈述，内容如下：“我陈述一点就是前海法院借款纠纷我们现在已经有证据他就不管是借款还是投资他这笔款其实我们已经转回给她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的（2019）粤0304民初13884号民事判决中载明：“被告（张曜晖）对于原告（饶丽）主张的保证书签署的背景予以否认，并主张投资款项已全部偿还，并不存在拖欠借款本息的情形。”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原告饶丽虽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但就案涉纠纷的处理，原、被告双方均未选择适用的法律，鉴于饶丽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提起诉讼，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对适用法律提出特殊请求，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审理。根据原、被告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如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主张的本金及利息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原告饶丽主张，原告向德元堂集团有限公司汇款2079016.4港元系张曜晖向其借用的款项；被告张曜晖则主张系原告自己向德元堂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饶丽提交了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兑换水单/客户收据、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港币户口存款单等凭证、《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等作为证据，被告张曜晖则认为原告提交的转账类凭证系在香港形成，未经过公证，不具有证据效力；《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则与案涉借款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就原告主张的2079016.4港元，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予以确认，饶丽亦未持有张曜晖就此出具的借条、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在判断此款是否属于借贷款项时，需综合全案的诸多要素再行确认。首先，被告张曜晖并不否认《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而依据两份协议的内容，张曜晖确有需要向德元堂制药集团有限公司或彭建华、程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其次，张曜晖在签订两份协议之时，其与饶丽系情侣关系，饶丽称其系代张曜晖向德元堂集团有限公司转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再次，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粤0304民初13884号案件中，张曜晖虽未对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进行确认，但陈述“这笔款其实我们已经转回给她了”，姑且不论张曜晖陈述中的“我们”是指代其个人，还是包含其他主体，此言的逻辑至少可推定这笔款需转回给饶丽。最后，张曜晖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将款项付给饶丽，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饶丽与德元堂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投资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合各要素进行评判，饶丽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高度盖然地证实其受张曜晖之托将款项付至德元堂集团有限公司以完成张曜晖对德元堂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饶丽提交的转账凭证，虽未经过公证，但有《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等辅证，且张曜晖在另案中对本案的款项并未作出否定性评价，故饶丽提交的转账凭证具有证据效力，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此外，原告饶丽主张其于2005年10月15日向被告张曜晖电汇1万元人民币，亦属于其个人出借给张曜晖的款项。张曜晖认可已收到，但主张该笔款项用于缴纳其与饶丽共同生活居所产生的物业、水电费用等。依据查明的事实，张曜晖在饶丽向其汇款的境内汇款申请书上签署了“借款人签字张曜晖”的字样，据此可认定张曜晖对该笔1万元的汇款性质已进行了明确，即为张曜晖向饶丽借用的款项。至于张曜晖取得该笔款项后用于何处，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事实的存在。综合以上的分析，本院确认饶丽通过代为转付与直接交付的行为，在原、被告之间构建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关于焦点二，就本案借款金额的确定，原告饶丽在2005年1月26日汇出的935000元港币、2005年11月8日汇出的954016.4元港币，收款人均为德元堂集团有限公司，结合之前的论述，该两笔汇款可认定为原告饶丽向张曜晖提供的借款。饶丽于2005年4月14日支付的9万元港币、2005年6月8日支付的10万元港币，收款单位既非张曜晖，亦非德元堂集团有限公司，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两笔款项与张曜晖或德元堂集团有限公司有关联，故该两笔款项不足以认定为原告提供给张曜晖的借款。饶丽于2005年10月15日向张曜晖电付的1万元人民币，有张曜晖签字确认，可认定为原告饶丽向张曜晖提供的借款。综上，本案借款金额应为1889016.4元港币（935000元+954016.4元）及1万元人民币。就案涉借款的借期，双方并无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饶丽于2018年11月27日向本院起诉，被告张曜晖至今仍未偿还，应视原告已完成合理催告。就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原、被告双方并无利息的书面约定，原告饶丽称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2分的利率支付利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应认定原、被告就案涉借款并未约定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饶丽可主张案涉借款自逾期还款日（即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被告张曜晖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889016.4元港币（935000元+954016.4元）及1万元人民币。前述1889016.4元港币按起诉之日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计1677597.68元（1889016.4元×0.88808），张曜晖总计应偿还借款本金为1687597.68元人民币，同时，张曜晖还应支付1687597.68元的相应利息（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1月27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张曜晖称饶丽提起本案诉讼涉嫌滥用司法程序、恶意诉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曜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饶丽借款本金人民币1687597.68元及利息（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1月27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饶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808元，由原告饶丽负担53506元，被告张曜晖负担14302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饶丽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张曜晖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文剑人民陪审员  李小芳人民陪审员  王玲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何莎书记员周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