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泰伯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街领SHOW天地创意园区**楼“壹座STUDIO”304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315750391T。 法定代表人：林晓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宝斌，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新路中段（福新中路**）江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555088237A。 法定代表人：陈**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玲，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世欧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道长乐北路**紫阳村老人馆综合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5747081983。 法定代表人：杜智勇。 上诉人泉州泰伯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伯公司”）、福建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欧投资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福建世欧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欧商管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泰伯公司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世欧投资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官彬税前年薪的计算依据错误，应予纠正。养老保险缴费基数是单位以此按法律规定的比例缴交养老保险费的“工资基数”，并不是实际缴交的养老保险费，一审法院将缴费工资基数错误认为实际缴交的养老保险费，以此反推工资是错误的。官彬在前一手企业服务时年薪就接近30万，故泰伯公司将其推荐至世欧投资公司，按常理其年薪不可能低于30万。同时，《养老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记载的缴费基数即官彬月工资2000多元，低于官彬每月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故该缴费基数明显不是官彬的实际收入。由于世欧投资公司拒不出示其持有对其不利的证据，故泰伯公司只能请求法院按官彬《个人所得税税收完税证据》所缴纳的个税，反推其税前月薪和五险一金，并按7:3的支付比例，反推其税前年薪，以此数额作为计算基数，计算世欧投资公司应支付给泰伯公司的服务费。二、《人才招聘服务协议》约定的滞纳金比例不应调低。本案世欧投资公司未提出调减请求，依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依法不应释明和调整。即便世欧投资公司提出调减请求，也要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以泰伯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世欧投资公司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而通观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及回顾本案原一、二审、一审重审的无数次庭审情况，足以证明世欧投资公司已丧失一个市场经济主体依法应具备的基本的公平意识和诚实信用。按约定的0.08%计算，并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不应调低。 世欧投资公司辩称，世欧投资公司并未转送官彬的人才信息给世欧商管公司，泰伯公司的陈述缺乏事实依据，具体理由与世欧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致。泰伯公司要求官彬依据林黎勇的工资比例发放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林黎勇是公司最高**位，故其有年终奖，明显不适用于官彬。且世欧投资公司不是官彬的用人单位，故不承担因未提供薪资情况证据而导致的举证后果，世欧投资公司在一审确实申请一审法院降低违约金。 世欧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泰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伯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判决付款的请求权基础并不存在。一审判决世欧投资公司支付费用是基于《人才招聘服务协议》中“甲方保证在服务协议期内，乙方提供的人才信息不转送其他单位（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参股、控股、联营等公司），否则，视同被甲方录用，并承担相应的费用。”同时，一审认定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根据约定该协议的服务期为“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有效”（即2015.4-2016.4），而法院查明世欧商管公司录用官彬的时间是在2016年12月，世欧投资公司认为该时间已不在保证的协议期内。二、委托前提不存在，推荐行为也并未完成。根据猎头Miya和雷娜的聊天记录，雷娜多次告知双杭城的架构尚未确定，而猎头Miya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或者惊讶。基于此，世欧投资公司认为仅凭两个自然人之间发送简历的份数，无法合理倒推出两家公司存在合同意义上的委托，并且泰伯公司也不属于善意第三人。退一步讲，即便官彬等三人最终入职“双杭城前期筹备负责人”的岗位，也应是事后追认，而不是基于事前委托。另外，推荐报告的核心内容是被推荐人的联系方式，但推荐报告没有官彬的联系方式，也无任何其他材料表明官彬等三人符合“双杭城前期筹备负责人”的岗位要求，事后也未对面试情况进行询问，经询问得知录用官彬后也未对工资数额和服务费用跟进确认。世欧投资公司认为，这只是熟人之间的信息交流和闲谈，不构成公司层面具有法律意义的商业推荐行为。三、一审违背了双方签约的初衷。签署《人才招聘服务协议》合同目的是就签约公司特定推荐岗位委托专业公司推荐合适人选，并不是将公司、关联公司的所有工作岗位的招聘业务全部外包。世欧投资公司认为，一审根据完整性尚无法确定QQ聊天记录的只言片语和之前的交易行为推理出此次服务完成的假设结论，已脱离事实的基础。四、世欧投资公司与世欧商管公司不存在一审所推定的人才信息转送或共享的关联关系。（1）世欧投资公司的主营业务是房地产业务，世欧商管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为商业物业管理；（2）世欧投资公司的办公场地在联信中心12层，而泰伯公司证据QQ记录显示世欧商管公司的办公场地在世欧王庄王子塔56层，二者的办公场地不一致也不可能存在组织结构和人员重叠。五、世欧投资公司并未向世欧商管公司转送官彬的人才信息，一审判决世欧投资公司承担人才服务费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1、世欧商管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其有权自主招聘员工。即便世欧投资公司在个别情况下存在向世欧商管公司转推人才的情况，但并不代表世欧商管公司的员工均由世欧投资公司推荐。一审不能仅因世欧投资公司曾向世欧商管公司转推荐过林黎勇，即武断认定官亦是由世欧投资公司推荐给世欧商管公司。2、若泰伯公司欲以其他单位的录用行为为由要求世欧投资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则应依据《人才招聘服务协议》第三条第2款“甲方保证在服务协议期内，乙方提供的人才信息不转送其他单位（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参股、控股、联营等公司），否则视同被甲方录用，并承担相应的费用。”根据该条款的约定，世欧投资公司应具备以下两个条件才需因其他单位的录用行为承担“视为其录用”及“支付服务费用”的法律效果，一是世欧投资公司存在向其他单位转送人才信息的情形；二是转送人才信息的行为发生在服务协议期内。本案中，一方面，泰伯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世欧投资公司向世欧商管公司转送官彬的人才信息。另一方面，一审认定《人才招聘服务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4月，则根据《人才招聘服务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该协议的服务期限应是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那么，世欧投资公司只有在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之间存在向世欧商管公司转送官彬的人才信息才需要支付服务费用。而世欧商管公司是于2016年12月录用官彬，且雷娜与泰伯公司在2016年4月19日仍在沟通官彬应聘“融信双杭城项目”的岗位事宜，且此前以及在此期间雷娜与泰伯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有关官彬应聘世欧商管公司情况的往来信息。故世欧投资公司不可能在2016年4月之前存在将官彬转推荐给世欧商管公司的情形。3、根据《人才招聘服务协议》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甲方收到候选人推荐报告后，在10个工作日内，以传真或电子邮件反馈面试与否。以及在三个工作日内邮件等书面形式确认是否在推荐前已从其他途径获得，否则录用后一概视为乙方所推荐成功。”本案中，世欧投资公司并未通知泰伯公司联系官彬面试，且泰伯公司向雷娜提供的《推荐报告》中亦无官彬联系方式，故世欧商管公司必然是通过其他渠道获得官彬的人才信息并与之联系应聘事宜，与世欧投资公司无关。另外，官彬经一审法院当庭电话询问已自述从未收到过世欧投资公司的面试通知，也未到世欧投资公司面试过。六，一审仅依据同在世欧商管公司任职的林黎勇的《入职通知书》有关按7:3比例发放月薪和年终绩效工资的约定，推算出官彬年薪为251904.76元，明显属于主观臆断。1、一审的上述计算方式认定官彬的工资亦由月薪和年终绩效工资组成且月薪及年终绩效工资比例亦为7:3（与林黎勇一致）。但事实上，林黎勇的任职岗位系世欧商管公司的总经理（最高行政岗位），故其存在年终奖（《入职通知书》中亦写明年终奖要根据集团对公司的评价系数及个人年终绩效系数挂钩。故林黎勇最终能否获得年终奖及具体金额实属未知）。且每个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工资约定均具有其独立性及特殊性，林黎勇的工资约定并不适用于官彬。2、世欧投资公司并非官彬的用人单位，其无义务也无法提供官彬的薪资证据，亦不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泰伯公司辩称，一、《人才招聘服务协议》第三条第3款明确约定，在服务期结束一年内的录用，均应依约付费。因此，一审认定协议订立时间2015年4月，有效期一年，2016年12月录用官彬完全符合协议的约定。二、泰伯公司已依约履行推荐义务，世欧投资公司依约确认收到推荐，并确认录用，世欧投资公司的第二点上诉理由完全是无稽之谈，故意拖延诉讼。《录用通知书》本应由世欧投资公司告知泰伯公司，其不诚信不履行义务，却以其违约导致泰伯公司无相应证据为由，狡辩履约事实。三、一审判决完全符合双方签约的初衷，双方签约初衷不是世欧投资公司一方说了算。四、一审判决通过众多证据已正确认定世欧投资公司和相关区欧系公司的关联关系。 世欧商管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述称：“……三、关于官彬付费的沟通过程。聘用官彬为我司世欧广场招商部经理的过程，确为我司的独立完成的招聘行为，没有委托泰伯公司等第三方进行人才推荐。只是在背调的过程中（2016年10月前后）雷娜得知我司拟录用官彬后主动告知泰伯公司并为此解释说明。因为泰伯公司强烈要求，所以在居间人雷娜的协调下，世欧商管与泰伯公司随后就是否需要为聘用官彬支付部分服务费一事进行了电话沟通。我司明确表示，官彬拟入职的招商部经理岗位不是委外招聘的岗位，没有猎头服务费的预算，如果泰伯公司坚持要求付费，我们可以放弃官彬重新招聘。沟通后，泰伯公司口头上答应不再就聘用官彬主张服务费，世欧商管后续如有猎头需求也优先委托泰伯公司。【注：我司认为，这也是雷娜在之后的QQ聊天中答复‘移给负责招聘的同事’而不是说‘移给其他同事’”的原因】。这次沟通后直至2017年2月官彬转正，我司未再接到泰伯公司要求支付服务和确认官彬薪资的任何请求。2017年5月23日，聊天记录中雷娜回复‘寄给我们公司法务吧，福州晋安区世欧王庄王子塔56F世欧商管法务组’，这是针对猎头Miya前一句话询问寄送官彬服务费催款函的送达地址。但我司法务部没有收到该催款函。四、关于本案的一些看法。我司曾就本案的事实经过专门询问过官彬，官彬说是猎头公司事后有打电话要求作证，他也是看了邮件和微信记录才想起来的，对这家猎头公司及其推荐的事就没有太深的印象。但可以确定，（在到世欧商管面试之前）没有到联信中心（证据中世欧投资的原有办公地址）面试过。也就是说，一审判决认定与世欧投资存在人才共享机制的前提是假设世欧投资知道官彬的联系方式，而这个假设是根本不存在事实基础的。这一点上，若能联系到同为推荐人的林燕、程永超，应该也能了解到事实的真相。并且，官彬确为2016年10月由我司自主招聘确定的人选，我司亦未将官彬所在的岗位对外委托招聘，且经核实官彬从未与泰伯公司签有经纪合同、劳动合同或者其他类似文件，故我司与官彬建立劳动关系与本案当事人的服务合同纠纷为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客体不相牵连。综上，我司认为泰伯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具有诉讼利益。 泰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世欧投资公司按官彬税前年薪的20%，立即向泰伯公司支付人才服务费，暂计60000元（官彬税前年薪暂按30万元计，服务费暂计60000元）；二、世欧投资公司按官彬税前年薪的12%，以每天0.08%的标准，从官彬到岗第8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立即向泰伯公司支付第一笔人才服务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7384元（从2016年11月8日起暂计至2017年8月7日）；三、世欧投资公司按官彬税前年薪的8%，以每天0.08%的标准，从官彬到岗第98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立即向泰伯公司支付第二笔人才服务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3456元（从2017年2月8日起暂计至2017年8月7日）；四、世欧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伯公司（乙方）与世欧投资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人才招聘服务协议》，就乙方向甲方推荐优秀人才，提供人才选拔、评定、录用服务等事宜约定如下：甲方委托乙方招聘职位，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职位要求，通过各种可能的渠道为甲方进行人才寻访，获取相应的人才信息，进行初步筛选，向甲方提交拟举荐的候选人的推荐报告，每个岗位不少于3名候选人；甲方收到候选人推荐报告后，在3个工作日内以邮件等书面形式确认是否在推荐前已从其他途径获得，否则录用后一概视为乙方推荐成功；甲方保证在服务协议期内，乙方提供的人才信息不转送其他单位（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参股、控股、联营等公司），否则视同被甲方录用，并承担相应的费用；本协议的服务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有效，甲方保证在服务期及服务期结束后的一年内，对乙方之前曾向甲方推荐的任何候选人的录用，均应支付相应的费用；甲方按乙方成功推荐候选人年薪的一定比率支付服务费，年薪18万元以下（含18万元），为税前薪资18%；年薪18万元以上，为税前薪资20%，年薪为该职位一年收入的总和，包括向个人支付的月工资及年终工资；第一笔服务费按总服务费用的60%支付，支付时间为人员到岗后7日内，第二笔服务费按总服务费用的40%支付，支付时间为入职满3个月后7日内；在乙方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的情况下，若因甲方原因而逾期未付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为应付未付费用×0.08%×延迟天数（从约定付款期后的次日起开始计算直至付清款项日）；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一切争议，甲乙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述《人才招聘服务协议》仅加盖泰伯公司、世欧投资公司的公章，未注明签署时间。2016年2月25日，泰伯公司出具官彬的猎头推荐报告，包括官彬的个人信息、教育背景、工作经历等内容。该猎头推荐报告的抬头记载“致企业：福州融信地产，推荐岗位：前期筹备负责人”。2016年2月29日，泰伯公司指定的联系人林条条（QQ名：猎头Miya）向雷娜（QQ名：福州世欧人资雷娜）发送双杭城前期筹备负责人的推荐报告，包括官彬、林燕、程永超等3人。2016年10月14日，林条条通过QQ向雷娜询问“官彬，你们确定要offer了？”雷娜回复“差不多，等集团总裁办意见沟通完就走流程。”2017年4月21日，林条条通过QQ向雷娜询问“关于官彬付款的事，现在可有什么反馈？”雷娜回复“这个事情我移给负责招聘的同事，他晚点会联系你哈。”一审另查明，2015年2月13日，林黎勇在“世欧地产”的入职通知书上签字确认，职位是世欧商管公司总经理，年薪130万元（税前），发放比例为7:3，年终绩效工资为年薪的30%。该入职通知书加盖了福州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公章。2015年4月2日，林梅珠在“世欧地产”的入职通知书上签字确认，职位是策划主管，年薪15万元（税前），发放比例为8:2，年终绩效工资为年薪的20%。该入职通知书加盖了福州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骑缝章。2015年3月、4月，林条条与雷娜分别就林黎勇、林梅珠的入职、人才服务费金额及开具发票等问题进行沟通。2015年4月7日，林条条通过QQ向雷娜询问“企业名称是：福州世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雷娜回复“名称：福建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4月7日、4月9日，泰伯公司向世欧投资公司开具林黎勇第一期人才服务费15.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4月13日，泰伯公司向世欧投资公司开具林梅珠第一期人才服务费1.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5月4日，世欧投资公司向泰伯公司转账支付前述人才服务费17.4万元。2015年7月14日，泰伯公司向世欧投资公司开具林黎勇第二期人才服务费10.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同日，泰伯公司向世欧投资公司开具林梅珠第二期人才服务费1.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8月4日，世欧投资公司向泰伯公司转账支付前述人才服务费11.6万元。一审又查明，世欧投资公司、福州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均系世欧地产公司。世欧商管公司的股东系福建融信世欧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卓创投资有限公司。福建融信世欧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系福建鼎诚投资有限公司、福州卓创投资有限公司。世欧投资公司、世欧地产公司、世欧商管公司、福州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监事均为陆海燕，世欧投资公司的董事刘熙亦为福建鼎诚投资有限公司及福州卓创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诉讼中，社保中心出具的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记载官彬的养老保险从2016年12月起由世欧商管公司申报缴纳，其中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每月缴费基数为2500元；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每月缴费基数为2935元。晋安区税务局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记载官彬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按月缴纳个人所得税分别为1931.99元、1722.46元、1338.71元、2642.82元、2617.82元、2642.82元、2630.32元、3249.65元、2964.65元、3098.51元、3030.41元、3064.46元、3071.79元。泰伯公司根据官彬的税收完税证明，以官彬2017年12月缴纳个税3071.79元为标准，反推测算出官彬当月工资为22122.26元；又根据林黎勇的入职通知书关于按7:3比例发放月薪和年终绩效工资的约定，反推官彬2017年年薪为379238.74元（22122.26元×12个月÷0.7）。世欧投资公司陈述其未留档与泰伯公司签订的《人才招聘服务协议》，其在2015年4月前与泰伯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但不能明确履行哪份合同，并且陈述世欧投资公司、世欧商管公司、世欧地产公司各自独立，不是关联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人才招聘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人才招聘服务协议》何时签订；二、官彬是否系经泰伯公司推荐被世欧投资公司录用；三、如何确定官彬税前薪资。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人才招聘服务协议》未注明签署时间，泰伯公司主张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世欧投资公司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泰伯公司提交的林黎勇和林梅珠的入职通知书，泰伯公司在2015年4月前推荐成功林黎勇、林梅珠二人，入职通知书记载林梅珠的年薪为15万元，世欧投资公司却按年薪的20%标准向泰伯公司支付林梅珠的人才服务费3万元，与《人才招聘服务协议》有关年薪18万元以下的人才服务费按税前薪资18%支付的约定不符，结合世欧投资公司在诉讼中承认其在2015年4月前与泰伯公司有合作关系的陈述，可以推断泰伯公司推荐成功林黎勇、林梅珠发生在《人才招聘服务协议》签订之前。并且，泰伯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向雷娜发送官彬、林燕、程永超等3人的推荐报告，与《人才招聘服务协议》关于泰伯公司提交拟举荐的候选人的推荐报告，每个岗位不少于3名候选人的约定相符。雷娜接收了泰伯公司的推荐报告，未提出超过服务期限的异议，此后泰伯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4日、2017年4月21日还就官彬是否被录用、官彬的人才服务费如何支付的问题与雷娜进行沟通。因此，泰伯公司主张《人才招聘服务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具有较大可能性。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泰伯公司提交的林条条与雷娜的QQ聊天记录、林黎勇和林梅珠的入职通知书、泰伯公司向世欧投资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世欧投资公司向泰伯公司支付人才服务费的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一、泰伯公司在履行人才推荐服务的合同义务时是与雷娜保持联系；二、分别被世欧商管公司、福州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录用的林黎勇、林梅珠均在世欧地产公司的入职通知书上签字确认；三、泰伯公司按照雷娜的指示向世欧投资公司开具林黎勇、林梅珠人才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世欧投资公司亦按发票金额支付了人才服务费。根据前述事实可以推导出以下结论：一、雷娜是世欧投资公司在人才招聘过程中认可的联系人；二、经泰伯公司推荐成功的人才并非必然就职于世欧投资公司；三、世欧投资公司、世欧商管公司、世欧地产公司在人才招聘过程中存在人才信息转送或共享的关联关系。《人才招聘服务协议》明确约定“世欧投资公司收到候选人推荐报告后，在3个工作日内以邮件等书面形式确认是否在推荐前已从其他途径获得，否则录用后一概视为泰伯公司推荐成功；世欧投资公司保证在服务协议期内，泰伯公司提供的人才信息不转送其他单位，否则视同被世欧投资公司录用，并承担相应的费用。”泰伯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通过QQ向雷娜发送官彬推荐报告，世欧投资公司未在3个工作日内以邮件等书面形式确认在泰伯公司推荐前已从其他途径获得官彬的信息，官彬被录用一概视为泰伯公司推荐成功。官彬从2016年12月起就职于世欧商管公司，而世欧投资公司与世欧商管公司在人才招聘过程中存在人才信息转送或共享的关联关系，官彬被世欧商管公司录用视同被世欧投资公司录用。据此，可以认定官彬系经泰伯公司推荐被世欧投资公司录用，世欧投资公司应按《人才招聘服务协议》的约定向泰伯公司支付官彬的人才服务费。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官彬与世欧商管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从举证能力和距离证据的远近来考虑，有关官彬薪资的证据应由世欧投资公司或世欧商管公司来提交。由于世欧投资公司、世欧商管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官彬税前年薪的情况下，根据《福建省社会保险费征缴办法》第四条关于“缴费单位应按其全部职工月工资总额的19％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从2002年起按18％缴纳”的规定，一审法院以官彬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期间每月缴费基数2500元，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每月缴费基数2935元为标准，推算出官彬2017年薪资为176333.33元（2500元÷18%×8个月+2935元÷18%×4个月），同时根据同在世欧商管公司任职的林黎勇的入职通知书关于按7:3比例发放月薪和年终绩效工资的约定，推算出官彬年薪为251904.76元（176333.33元÷0.7）。官彬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每月缴纳的个人所得税金额均不同，泰伯公司仅以2017年12月缴纳个税3071.79元为标准来推算官彬的年薪，推算方法明显不当，故不予采纳。《人才招聘服务协议》约定“年薪18万元以上，为税前薪资20%，年薪为该职位一年收入的总和，包括向个人支付的月工资及年终工资；第一笔服务费按总服务费用的60%支付，支付时间为人员到岗后7日内，第二笔服务费按总服务费用的40%支付，支付时间为入职满3个月后7日内。”据此，世欧投资公司应向泰伯公司支付服务费50380.95元（251904.76元×20%），其中应于2016年12月7日前(到岗时间按官彬的养老保险从2016年12月起由世欧商管公司申报缴纳之时计算)向泰伯公司支付服务费30228.57元（50380.95元×60%），于2017年3月7日前支付服务费20152.38元（50380.95元×40%）。世欧投资公司未按期支付服务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人才招聘服务协议》约定的滞纳金具有违约金性质，但计算标准过高，经一审法院释明，世欧投资公司请求对该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一审法院酌定世欧投资公司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泰伯公司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判决：一、世欧投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伯公司支付服务费50380.95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以30228.5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从2016年12月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20152.3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从2017年3月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泰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2元，由泰伯公司负担464元，世欧投资公司负担1118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官彬是经泰伯公司推荐被世欧投资公司录用。理由如下：首先，《人才招聘服务协议》虽有约定协议的服务期限为协议签订之日起12个月，但协议第三条第3款亦约定：“甲方（世欧投资公司）保证在服务期及服务期结束后一年内，对乙方（泰伯公司）之前曾向甲方（世欧投资公司）推荐的任何候选人的录用，均应根据本协议第六条第2款支付相应的费用。”本案中，《人才招聘服务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4月（世欧投资公司在二审中对此表示无异议），官彬的录用时间是2016年12月，符合前述条款关于录用时间的约定。其次，虽然世欧投资公司否认雷娜是其公司员工，但其并不否认雷娜是具体经办人的身份，结合泰伯公司提交的关于招聘林黎勇、林梅珠的来往邮件及发票开具情况，可以认定雷娜是世欧投资公司在人才招聘过程中认可的联系人，雷娜与泰伯公司Miya之间的就官彬的招聘信息沟通系代表各自公司的商业推荐行为，而非世欧投资公司所谓的熟人之间的信息交流和闲谈。最后，从林黎勇、林梅珠在“世欧地产”的入职通知书也可看出，林黎勇的入职职位是世欧商管公司总经理，林梅珠的入职职位是“策划主管”，而前述两人的人才服务费又均是由世欧投资公司支付，由此表明世欧投资公司、世欧商管公司与世欧地产之间在人才招聘过程中存在人才信息转送共享的关联关系。综合上述分析，官彬于2016年12月就职于世欧商管公司，而世欧投资公司与世欧商管公司在人才招聘过程中存在信息移送或共享的关联关系，可以认定官彬系经泰伯公司推荐被世欧投资公司录用，泰伯公司诉请世欧投资公司向其支付人才服务费，于约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官彬税前薪资金额的问题。一审依据官彬自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的缴费基数结合《福建省社会保险费征缴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反推官彬在上述期间的各月工资总额，进而得出官彬的税前薪资总额。但本院注意到，依据《福建省社会保险费征缴办法》第四条关于“缴费单位应按其全部职工月工资总额的19%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从2002年起按18%缴纳”的规定，所得出项目的应是实缴金额而非缴费基数，一审的前述计算方法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官彬是与世欧商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从举证能力和距离证据远近考虑，有关官彬薪资情况的证据应由世欧投资公司或世欧商管公司提交，但世欧投资公司或世欧商管公司并未提交，存在拒绝提交对己不利证据的合理怀疑。故在此情况下，本院采信泰伯公司以官彬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每月缴纳的个税金额反推每月税前薪资，进而得出该12个月税前薪资总额的主张。另，虽然林黎勇与官彬的入职职位不同，但林黎勇的入职通知书关于按7:3比例发放月新和年终绩效奖的约定对于认定官彬含年终绩效的税前薪资具有可参考性，本院亦予认同。经计算（具体计算过程详见附表），官彬的税前年薪为396991.61元，根据《人才招聘服务协议》关于“年薪18万元以上，为税前薪资20%，年薪为该职位一年收入的总和，包括向个人支付的月工资及年终工资；第一笔服务费按总服务费用的60%支付，支付时间为人员到岗后7日内，第二笔服务费按总服务费用的40%支付，支付时间为入职满3个月后7日内。”的约定，世欧投资公司应向泰伯公司支付服务费79398.32元（396991.61元×20%）。其中应于2016年12月7日前向泰伯公司支付47638.99元，于2017年3月7日前支付服务费31759.33元。世欧投资公司未按期支付人才服务费，已构成违约，泰伯公司诉请支付违约金，于约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泰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收标准过高，世欧投资公司在一审亦申请对该计收标准予以调整，一审酌定按日万之五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泰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泉州泰伯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人才服务费79398.32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以47638.9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从2016年12月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31759.3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从2017年3月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82元，均由福建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 附表：                            官彬个税反推税前薪资计算表                               个税缴纳月份                       缴纳个税                       推算当月应税所得                       推算含五险一金的当月税前薪资                       推算逻辑和依据：             1、官彬2016年12月起就职福建世欧商管公司。             2、福州市五险缴存比例为税前工资的11%。             3、官彬应缴交的住房公积金比例为税前工资的12%。             4、税前薪资计算：缴纳个税推算应纳税所得，除以（100%-11%-12%）得到包含五险一金的税前薪资，总计后再按7:3的比例发放月薪和年终绩效推算，得出含年终绩效税前年薪。             5、左方表格单位为元。                                           2016年12月                       1931.99                       15247.96                       19802.55                               2017年1月                       1722.46                       14409.84                       18714.08                               2017年2月                       1338.71                       12874.84                       16720.57                               2017年3月                       2642.82                       18091.28                       23495.17                               2017年4月                       2617.82                       17991.28                       23365.30                               2017年5月                       2642.82                       18091.28                       23495.17                               2017年6月                       2630.32                       18041.28                       23430.23                               2017年7月                       3249.65                       20518.60                       26647.53                               2017年8月                       2964.65                       19378.60                       25167.01                               2017年9月                       3098.51                       19914.04                       25862.39                               2017年10月                       3030.41                       19641.64                       25508.62                               2017年11月                       3064.46                       19777.84                       25685.51                               以上可得不含年终绩效的税前年薪                       277894.13                               按7:3比例推算含年终绩效税前年薪                       39699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