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83民初2548号 原告：深圳齐物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南七道风华科技大厦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9767486。 法定代表人：黄晓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博辉，该公司员工。 被告：山东省寿光市第二造纸厂，住所地，寿光市台头镇,注册号3707831808207。 法定代表人：隋立范，厂长。 被告：寿光市台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寿光市台头镇北洋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783004331915T。 负责人：马家义，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迎洁、刘宁（实习律师），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齐物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山东省寿光市第二造纸厂（以下简称二纸厂）、寿光市台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头政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博辉、被告台头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迎洁、刘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二纸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二纸厂对其40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2.判决被告台头政府对被告二纸厂所负40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债务在其应缴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决被告台头政府对被告二纸厂所负40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债务承担清算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8年3月31日，二纸厂向中国农业银行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借款400000元，借款到期后，二纸厂未按约定时间归还借款。 2000年3月25日，根据国务院的相关政策，农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并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2005年，长城公司又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并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2015年12月，德丰公司又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因二纸厂为台头政府（原台头镇经济管理委员会）出资设立的，在设立过程中存在虚假出资行为，又未在企业吊销后进行清算，故台头政府对二纸厂所付债务承担相应责任。 被告台头政府辩称，1、本案案由错误。本案实为债权转让合同而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故应依法变更案由。 2、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 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诉称已履行了通知义务不成立，理由如下： 对涉案基础法律关系债务人潍坊华宇纸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未尽通知义务。华宇公司与二纸厂是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2000年3月25日，农行将华宇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2000年6月10日，二造纸厂、潍坊市建材公司油毡厂签署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长城公司获得对二纸厂的债权。2005年，长城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德丰公司，2015年，德丰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上述债权转让行为长城公司和德丰公司均未履行通知华宇公司的义务，该债权转让无效。1999年12月15日，二纸厂出具证明，证实华宇公司更名为二造厂，2000年6月8日，二纸厂出具证明，证明其与华宇公司为同一企业。该两份证明中均无经办人员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5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否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从证明内容来看，法人有其独立性，是否为同一公司应以工商部门对外公示的企业登记信息为准，上述两份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二纸厂不是涉案债务人。 3、关于公告送达债权转让、催收通知的适用范围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第12条及《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1条规定，只有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才能使用公告方式，德丰公司与原告均非金融资产管理机构，法律并未赋予其公告送达债权转让的权利。2004年11月29日二纸厂被吊销营业执照，长城公司、德丰公司及原告在明知二纸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怠于行使权利而进行债权转让，意在将该笔债务转嫁给我方，原告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综上，债权转让未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 4、诉讼时效已过 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0年6月10日长城公司受让债权，二纸厂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上签章起计算。原告不能通过公告方式催要，因此，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 5、我方不承担还款义务 原告提出，二纸厂系我方出资设立的企业，我方存在虚假出资行为，又未在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法进行清算，故应由我方对二纸厂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二纸厂为集体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6条“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二纸厂的验资报告记载，其资本主要来源于自有资金、自筹资金和借入资金。二纸厂申请开业的验资报告载明，该企业注册资金已全部到位，无虚假出资行为。我方并不是其出资股东，另原告并未提供二纸厂注册资金被抽逃的证明。（2）在当时的情况下，我方所属的原经济管理委员会仅是根据当时的政策履行职能管理，并非二纸厂开办单位，也不是华宇公司股东，无清算义务；另清算责任必须有未清算造成损失的事实，而原告亦未提供证据。 综上，请求依据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二纸厂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围绕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以下证据： 1、借据、借款合同、延期还款协议书； 2、1999年12月15日，二纸厂出具的内容为“证明：华宇纸张有限公司于十月份经台头镇人民政府批准改制，现企业名称寿光市第二造纸厂”的证明及2000年6月8日出具的内容为“开发区农行：潍坊华宇纸张有限公司与我厂属同一企业，我厂愿意承担该公司欠贵行的债务本金40万元及同期银行利息”的证明；该两份证据原告陈述系二纸厂为农行出具。 2、债权转让通知书； 3、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 4、2002年到2014年期间报纸公告； 5、二纸厂的工商注册登记档案； 上述证据经被告台头政府质证，认为：1、借款合同以及还款协议书与我方无关联性，对还款情况不知情，借款时间太长，真实性无法核实；1998年3月31的日借据不能证明银行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原告应当提交转入借款人华宇公司账户的转款凭证；从形式上看，1999年12月15日及2000年6月8日的两份证明只有公章，没有法人、经办人签字。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公章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两份证据内容不合法。二纸厂与华宇公司是否为同一企业，应以工商部门对外公示的登记信息为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我方为涉案债权的债务人。另外，原告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已转让给我方。 两份证明形成于借款合同之后，在借款的时候根据银行的规定要严格审查借款人的主体资格，而不应当在借款产生逾期时再审查借款主体，另外原告陈述两份证明是为农行出具的，而农行在2000年3月25日已将债权转让，因此2000年6月8日的证明不能产生通知的效力。 涉案债权的基础债务人是华宇公司，原告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的是二纸厂及潍坊建材公司油毡厂，而非华宇公司，因此案涉债权并未发生债权转让效力。 被告台头政府提交以下证据： 华宇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信息。 该证据经原告反证无异议。 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1、1998年3月31日，华宇公司经潍坊市建材公司油毡厂担保与农行签订借款担保协议，约定华宇公司向农行借款400000元，借款月息率5.85‰上浮10%，期限自1998年3月31日至同年5月15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借款到期后，上述三方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延期至同年7月1日。庭审中，原告陈述，该借款本息未偿还，被告台头政府对借款事实不知情。 2、2000年3月10日，农行与长城公司签订《剥离收购不良资产协议书》，农行将该笔债权转移给长城公司。2000年6月10日，长城公司向被告二纸厂、潍坊市建材公司油毡厂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该两企业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中加盖了单位印章，同时二纸厂的法定代表人隋立范、潍坊市建材公司油毡厂的王善增在通知书上签字。 3、2002年3月、2004年3月长城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 4、2005年，长城公司与德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约定将案涉400000元借款本息转移给德丰公司。该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的债务人为被告二纸厂和潍坊市建材公司油毡厂。2005年8月，长城公司与德丰公司通过经济导报联合发布债权转让及受让公告。德丰公司分别于2007年1月、2008年10月以特快专递方式向被告二纸厂发出催收函，均由他人代收，并在报纸刊登催收公告。2010年2月，2012年2月，2014年9月德丰公司以特快专递方式向被告二纸厂邮寄催收函被退件后，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受让催收公告。 5、2015年，德丰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德丰公司将案涉的400000元借款本息转让给原告。2015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二纸厂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被退回，2016年1月28日，原告与德丰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刊联合登转让债权及催收公告。 6、被告二纸厂成立于1989年8月16日。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隋立范。1992年3月20日，被告二纸厂申请将注册资金由2332000元变更为2900000元。同年6月20日，又申请将注册资金变更为4170000元。2004年11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7、华宇公司成立于1992年7月8日。注册资本52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隋立范。出资单位为香港达企业公司和二纸厂。1999年7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经审理，本院对双方争议的问题认定如下： 1、关于债权转让是否成立问题 原告认为，1998年3月31日，华宇公司经潍坊市建材公司油毡厂担保向农行借款400000元，到期后未偿还，其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合法取得案涉债权，且被告二纸厂于1999年12月15日、2000年6月8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华宇公司与被告二纸厂系同一企业。该债权转让成立，两被告应承担偿还责任。 被告台头政府认为，被告二纸厂与华宇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华宇公司系400000元款项的原始债务人，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原始债务人，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与德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将通知送达给原告债务人华宇公司，该债权转让无效。 本院认为，1998年3月31日，华宇公司经潍坊市建材公司油毡厂担保向农行借款400000元，华宇公司为原始债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被告二纸厂与华宇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2000年3月，农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并与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长城公司于同年6月10日向被告二纸厂及潍坊市建材公司油毡厂送达了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而未向实际债务人华宇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转让对华宇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此后的连环转让，均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被告台头政府提出该债权转让不成立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庭审中，原告提交1999年12月15日、2000年6月8日加盖二纸厂印章的证明不能对抗被告二纸厂与华宇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该两份证明对本案无证明效力。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原告认为，自2000年6月份第一次债权转让始至起诉之日，原受让债务的公司及其受让案涉债务后，分别通过直接送达或者公告送达的方式向被告二纸厂发出催收函，诉讼时效是连续的，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被告台头政府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0年6月10日起计算。因此，本案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已过。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次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内容指的是“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上述规定应仅适用金融资产管理机构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情况。德丰公司及原告均不是金融资产管理机构，其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亦不属于金融资产管理机构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资产的情形，因此，德丰公司及原告在报纸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者催收通知，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应自2008年10月25日被告二纸厂最后一次签收催收函时中断。截止到2015年原告受让案涉债权时，已超过法律规定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在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下，原告从德丰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并在山东法制报发布联合催收公告，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因此，被告台头政府提出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次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齐物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清 人民陪审员  付士森 人民陪审员  付晓玫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欣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