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304民初2081号 原告杨湘林，男，汉族，1964年10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30304196410080517，住湘潭市岳塘区园南村15栋15号。 原告赵玲，女，汉族，1965年9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30304196509082520，住湘潭市岳塘区园南村15栋15号，系原告杨湘林之妻。 原告杨天润，男，汉族，1993年5月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30304199305012559，住武汉市江岸区四唯路44号，系原告杨湘林、赵玲之子。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锡兰，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田峰，男，1981年5月2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30304198105212551，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湘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职工，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金芙蓉路8号6栋2单元103号，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金芙蓉路8号6栋2单元103号。2018年6月7日，因涉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12日因对田峰进行精神病鉴定暂停计算审查逮捕期限，经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8月15日被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湖南君子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湘潭湘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岳塘街道希望大厦。 法定代表人曹建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奔、唐云仁，湘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法律顾问。 被告上海金锦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罗公路1661弄24号912室。 法定代表人方羚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安华，上海市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锦乐（湖南）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通泰街街道中山路589号开福万达广场C区3号写字楼2905房 法定代表人陈湘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安华，上海市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湘林、赵玲、杨天润与被告田峰、湘潭湘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钢商务公司）、上海金锦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金锦乐公司）、金锦乐（湖南）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金锦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吉湘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江一虹、魏星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湘林、赵玲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锡兰，被告田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被告湘钢商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奔、唐云仁，上海金锦乐公司和湖南金锦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湘林、赵玲、杨天润诉称，被告田峰因追求杨静雨遭到拒绝，为报复杨静雨从2017年2月开始通过网络购买有毒物质并实施报复行为。田峰伪造单位购买证明并偷盖被告湘钢商务公司公章，从被告上海金锦乐和湖南金锦乐公司购买到硝酸铊和乙酸铊。其分别于3月31日收到硝酸铊，5月27日和7月14日收到乙酸铊。田峰将购买的硝酸铊、乙酸铊混入其从湘钢十一食堂购买的该食堂自制豆豉辣椒，从2017年3月底开始将上述混有有毒物质的豆豉辣椒20余瓶送至杨静雨家，杨静雨的母亲周彦晖将其中12瓶转赠亲友邻居，原告家与2017年清明节后开始食用周彦晖赠送的豆豉辣椒，一家人开始出现不明原因的铊中毒病症。2016年6月15日经省职业病防治医院检测证实体内存在铊毒。三原告因铊中毒花去医疗费43442.81元，且仍然未治疗完好。 被告湘潭湘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对公章管理不善，轻易被盗用，导致被告田峰利用其公章伪造了购买硝酸铊、乙酸铊的证明文件，对被告田峰取得有毒物质具有过错；湘钢商务公司下属第十一食堂自制的豆豉辣椒属于三无产品，尤其没有密封，存在极大的公共安全隐患，故被告湘钢商务公司应对三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上海金锦乐公司和被告湖南金锦乐公司在没有行政许可证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销售危险化学品，同时应当承担三原告的损害赔偿责任。 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的医疗费损失43442.81元和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补偿金、康复费及精神损害赔偿11000000元。 被告田峰答辩称，三原告不属于本案被害人，不同意三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湘钢商务公司答辩称，该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上海金锦乐公司答辩称，该公司没有销售硝酸铊和乙酸铊给被告田峰，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被告湖南金锦乐公司答辩称，湖南金锦乐公司具有销售硝酸铊、乙酸铊资质，硝酸铊和乙酸铊属于一般危险化学品，国家对一般危险化学品销售没有禁止性规定，湖南金锦乐公司销售硝酸铊、乙酸铊给田峰不存在违规经营，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峰因工作关系认识受害人杨静雨并于2017年2月开始追求杨。因追求不成功为报复受害人杨静雨，田峰伪造了被告湘潭湘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需要购买硝酸铊、乙酸铊的证明文件并偷偷加盖了被告湘钢商务公司的公章，利用盖章的证明通过网络联系向被告上海金锦乐公司分次购买硝酸铊、乙酸铊，上海金锦乐公司将该购买业务转由被告湖南金锦乐公司销售。田峰分别于3月31日收到硝酸铊，5月27日和7月14日收到乙酸铊。田峰分次将购买的铊盐投放到其在湘钢十一食堂购买的该食堂自制的豆豉辣椒中送给受害人杨静雨，杨的母亲因家中豆豉辣椒较多，将田峰所赠的豆豉辣椒转送给原告赵玲，导致三原告食用后出现铊中毒现象。经湖南省职业病防治医院检测，原告赵玲尿铊超标。 另查明，因田峰投毒，给三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计算如下： 1、原告杨湘林在省职业病防治医院门诊治疗一次，花去医疗费1526.2元，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合计2026.2元；2、原告赵玲在省职业病防治医院门诊治疗一次花费1521.2元，交通费500元，2018年6月29日和9月7日为治疗铊中毒在湘潭市中心医院南院门诊治疗花费750.96元，合计2772.16元；3、原告杨天润在省职业病防治医院门诊治疗一次花费1521.2元，交通费500元，在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为治疗铊中毒花去医疗费917.46元，合计2938.66元。以上共计7737.02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身份信息资料、单位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被告田峰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刑事案卷附卷相关证据、各原告治疗病历及医疗费发票、收据、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侵害公民健康造成损害的，应当进行赔偿。综合 原被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三原告在刑事案件中未被认定为被害人，在本案中是否可获取赔偿。 本案刑事侦查，可认定被告田峰在2017年2月份开始在网上不断购买有毒有害物质，准备投毒报复杨静雨。并从2月份开始，不断的往杨静雨家送豆豉辣椒，其在2017年3月31日收到从湖南金锦乐公司购买的硝酸铊，其供述因硝酸铊气味太重而将硝酸铊丢弃，但不排除其将少量的硝酸铊投放在豆豉辣椒中送予杨静雨。且赵玲在一年后检测出尿铊超标。自然环境下，人体基本不能摄入铊元素。虽然依据刑事诉讼排他性原则无法认定本案原告赵玲一家为被害人，但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原则可推定原告赵玲身体内铊元素系被告田峰投毒所致。原告赵玲一家因食用杨静雨家转送的豆豉辣椒，本身又出现相关症状，进行必要的检测和治疗是合理的，被告田峰应当负担相关费用。 二、关于上海金锦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田峰在网上向上海金锦乐公司购买铊盐过程中，一直是与该公司业务人员詹小梅联系，因上海金锦乐公司不具有销售硝酸铊和乙酸铊的资质，故詹小梅直接以湖南金锦乐公司的名义将硝酸铊、乙酸铊销售给田峰，两家公司在销售业务上有混同。而上海金锦乐与湖南金锦乐具有共同的股东，有相似的公司名称，销售业务上有混同，因此，应共同承担因销售产生的民事责任。上海金锦乐公司在答辩时称，2017年詹小梅在销售铊盐给田峰时，已转到湖南金锦乐公司，经查，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找詹小梅及有关上海金锦乐、湖南金锦乐公司员工调查询问，上述证人证言均能证实詹小梅当时系上海金锦乐公司的员工，2018年才转到湖南金锦乐公司。 三、关于湖南金锦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虽然《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只禁止对个人销售剧毒危险化学品，没有禁止对个人销售一般危险化学品，但其他相关行政法规中，要求企业在生产、销售、使用危险化学品时需要办理相关许可证，购买危险化学品时亦需要相关许可证，被告湖南金锦乐公司在销售时，没有对被告田峰购买危险化学品的资质进行审查，上海金锦乐公司的詹小梅在代为销售过程中，第一次销售乙酸铊给田峰时，未要求田峰出示任何证明，在与田峰网上聊天过程中，田峰称其将乙酸铊投放在“老干妈”中给实验对象食用，未出现脱发现象，詹小梅已经意识到田峰可能将乙酸铊投放给人食用，因此其在田峰第二次购买时要求田峰出示单位购买证明，但并未要求其出示安全使用许可证，其在销售过程中没严格审查，客观上为田峰犯罪提供了便利，故湖南金锦乐公司应当承担补充民事赔偿责任。 四、关于湘钢商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被告田峰是通过盗窃的方式，偷盖了湘钢商务公司的公章伪造购买证明，并非该公司管理不当造成的，且湖南金锦乐公司在销售时主要应该审查购买者的安全使用许可证，而非单位自己出具的购买证明。因此湘钢商务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五、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问题。 本案系被告田峰犯投放危险物质罪而引发的附带民事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附带民事诉讼仅赔偿因犯罪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本案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并非直接财产损失，该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另行诉讼。原告杨湘林、赵玲在医院治疗肠道疾病、子宫疾病，因无相关医疗机构认定，上述疾病与铊中毒有关，该部分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等均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田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三原告杨湘林、赵玲、杨天润损失7737.02元；被告上海金锦乐实业有限公司和金锦乐（湖南）化学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驳回三原告杨湘林、赵玲、杨天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吉湘 人民陪审员  魏 星 人民陪审员  江一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裴千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