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刑初13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王熙贵，男，198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辩护人陈学平，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朝坤，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辩护人杨炳，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金上如，男，197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辩护人王本桥，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金配巩，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辩护人张严锋，上海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彭明，男，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住四川省成都市。辩护人陈海洲，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19〕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熙贵、杨朝坤、金上如、金配巩、彭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杨朝坤、金上如、金配巩、彭明提供辩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聂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熙贵及其辩护人陈学平，被告人杨朝坤及其辩护人杨炳，被告人金上如及其辩护人王本桥，被告人金配巩及其辩护人张严锋，被告人彭明及其辩护人陈海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8年10月，被告人王熙贵受他人安排担任“东海37”船管事，招募杨朝坤担任船长，并由二人分别招募金上如、金配巩、彭明等人担任大副、轮机操作、水手，欲共同非法运输白糖。同月28日，被告人杨朝坤等人驾驶“东海37”船向E123°58′N30°29′附近海域行驶，到达后与一艘不明国籍的大型货船对接并装载白糖，同年11月2日，被告人杨朝坤等人驾驶“东海37”船返航时被当场抓获。上述查扣的白糖及“东海37”船均被依法扣押。上述查获的白糖，分别经检测、检验和估价，性质为白砂糖，重量为649.5吨，价值为人民币3,114元/吨(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经核定，偷逃应缴税款共计4,194,754.18元。2019年7月15日，涉案白糖由侦查机关依法决定先行变卖。五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熙贵、杨朝坤、金上如、金配巩、彭明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彭明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熙贵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朝坤、金上如、金配巩、彭明均系从犯，均应当减轻处罚。五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王熙贵、杨朝坤、金上如、金配巩、彭明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王熙贵辩解其没有指挥安排船上人员的工作，也没有和船上人员谈过工资，老板联系船长杨朝坤告知接驳位置等，因此其不是主犯。王熙贵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均无异议，认为王熙贵系初犯，因法律意识淡薄才犯罪，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其自愿认罪悔罪，在被羁押期间向侦查机关主动反映幕后老板的情况、提供抓获老板的线索，一定程度上节约了司法资源，可酌情从轻处罚，希望法庭对王熙贵从轻处理。杨朝坤的辩护人同意公诉人有关从犯、坦白的意见外，还提出：1、杨朝坤在船开到接驳位置后才知道是走私，主观恶性较小，本案偷逃税款的数额虽高，但杨朝坤的工资获益与偷逃税额不成比例，且涉案白糖均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较小；2、涉案白糖的原产地不明，应当适用最惠国税率，不应适用普通税率计核关税。金上如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无异议，认为金上如参与犯罪有一定偶然性，其因生活困难不得已才出海，其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导致其不能预先判断所产生的严重后果，且其收入水平与其承担的法律后果也不相匹配，希望法庭对金上如从轻、减轻处罚。金配巩的辩护人同意公诉人有关从犯、坦白的意见外，还提出：1、价格认证中心可对白糖的市场价值进行认定，但无权直接出具计税价格，且白糖的计税中包括保障措施关税，无法按照海关总署第97号令中的公式推导出计税价格；2、涉案白糖原产地不明，根据海关总署关税司的相关规定应适用最惠国税率，据此希望法庭对金配巩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彭明的辩护人同意金配巩辩护人有关计税价格的意见外，还提出接货地点在公海领域仅有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能确定具体经纬度，故证据存在瑕疵；各被告人均是打工者，因自身文化程度及法律意识导致无法预先判断所产生的后果，希望法庭从量刑均衡角度考虑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范围内对彭明判处刑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被告人王熙贵受他人安排担任“东海37”船管事，招募杨朝坤担任船长，并由二人分别招募金上如、金配巩、彭明等人担任大副、轮机操作、水手，欲共同非法运输白糖。同月28日，被告人杨朝坤等人驾驶“东海37”船从上海横沙岛出发，向E123°58′N30°29′附近海域行驶。次日到达上述海域后，被告人王熙贵按照他人事先安排，通过对讲机与一艘不明国籍的大型货船对接，由被告人金上如、金配巩、彭明等人装载白糖，并由被告人王熙贵负责统计数量。同年11月2日，被告人杨朝坤等人驾驶装载有上述白糖的“东海37”船返航行驶至上海崇明北港水道堡镇水域时被上海海警局民警当场抓获。上述查扣的白糖及“东海37”船均被上海海警局依法扣押。上述查获的白糖，分别经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测、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检验，性质为白砂糖，重量为649.5吨，经上海浦江海关核定，偷逃应缴税款共计4,194,754.18元。2019年7月15日，涉案白糖由侦查机关依法决定先行变卖。被告人王熙贵、杨朝坤、金上如、金配巩、彭明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表格》《抓获经过》等书证，与各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了本案的案发经过，以及各被告人到案情况的事实。2.侦查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发还清单》等书证，与各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侦查机关查获并扣押“东海37”船、涉案白糖以及相关物品已发还各被告人的事实。3.侦查机关收集的《AIS设备号码指认》《接货位置指认》等书证，涉案人员金配备、李贤青的供述，与被告人王熙贵、杨朝坤、金上如、金配巩、彭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王熙贵、杨朝坤等人于2018年10月28日至同年11月2日期间共同驾驶“东海37”船从境内出发航行至我国领海之外，从一艘不明国籍的货船装载白糖后绕关走私入境的事实。4.侦查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白糖样品照片》《现场笔录》，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等书证，证实涉案白糖的性质、重量、价值以及偷逃应缴税额等事实。5.侦查机关收集的《委托拍卖合同》，上海技术产权拍卖有限公司出具的《拍卖公告》《拍卖成交确认书》等书证，证实涉案白糖于2019年7月15日依法拍卖的事实。6.被告人王熙贵、杨朝坤、金上如、金配巩、彭明被抓获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7.侦查机关调取的《人员档案》《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公安局碧莲派出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实各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以及被告人王熙贵、彭明的前科劣迹情况等事实。关于本案计核时适用的关税税率及价格问题。本案涉案白糖系通过公海上接驳的方式绕关非法运输入境，属于非法的交易活动。对于通过非法交易方式进入我国境内的走私货物，在计核偷逃应缴税额时，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关税条例》的相关规定适用最惠国税率，而应适用普通税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计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暂行办法》，海关是负责偷逃税款计核工作的法定主管机关。本案中，上海浦江海关参照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在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核定证明书中予以确认并以此为依据进行核税，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熙贵、杨朝坤、金上如、金配巩、彭明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绕关入境的方式共同非法运输白糖共计640余吨，偷逃应缴税额达410余万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东海37”船出海接驳白糖的位置，有AIS设备号码指认、接货位置指认等客观书证证实，且与五名被告人及两名涉案人员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接驳白糖的具体经纬度，故彭明辩护人认为确定具体经纬度的证据存在瑕疵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彭明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熙贵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朝坤、金上如、金配巩、彭明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均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熙贵、杨朝坤、金上如、金配巩、彭明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王熙贵在被羁押期间通过辩护人主动提供老板的照片及抓获线索，虽不构成立功，但为司法机关的后续侦查、审判工作节约了司法资源，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王熙贵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杨朝坤、金上如、金配巩和彭明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熙贵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2029年11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二、被告人杨朝坤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24年8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三、被告人金上如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23年8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四、被告人金配巩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23年8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五、被告人彭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23年11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六、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走私白糖、犯罪分子所有的走私工具等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高卫萍审 判 员  朱 瑜人民陪审员  顾月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董顾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