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54民初4763号 原告：喻世春，男，汉族，生于1971年2月5日，住重庆市开州区。 被告：海南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15海口市龙华区金地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088746782。 法定代表人：黄军。 被告：邹杰，男，汉族，生于1961年6月12日，住海口市龙华区。 被告海南南方建设工有限公司、邹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戈琳，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向来，男，汉族，生于1980年7月1日，住重庆市开州区。 原告喻世春诉被告海南南方建设工有限公司、邹杰、第三人向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喻世春，被告海南南方建设工有限公司、邹杰的代理人黄戈琳，第三人向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喻世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全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判令被告按还款协议的相关约定，支付原告前期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差旅费)5万元；3、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出借本金330万元并按36%年利率支付借款330万元借款期内和逾期间(截止2019.9.4)的利息合计约4158000元给原告并支付逾期2019.9.4至本息还清之日。 事实及理由：2014年5月，海南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南方公司)总承包云南省通海县殡仪馆施工工程(下简称通海项目);同年12月开县众成劳务有限公司(下简称众成公司)分包其装修工程。邹杰，南方公司副总经理、南方公司云南分公司法人、南方公司通海项目直接负责人。何xx，南方公司通海项目现场负责人。陈xx，南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08~2018.7.6).向来，众成公司通海项目装修施工负责人。2015年春节前，邹杰以公司名义向众成公司3次借款合计170万元。该170万元借款，通过众成公司通海项目公款账户(约定的向来个人账户)转账给南方公司账户，双方只有银行交易记录，无债权债务凭据，无息短借，约定春节后返还。2015年3月，邹杰委托向来借款100万元，用于南方公司返还向众成公司170万借款中的100万元。向来又委托喻世春借款，喻世春联系到借款后，2015.3.31日，何xx向向来出具100万元借条，何xx签名并加盖南方公司公章。4月1日，向忠玲、田际成受喻世春委托，各向指定的众成公司通海项目公款账户(约定的向来个人账户)转款50万元，合计100万元。南方公司2015.4.1~9.30借款期间，未按约定每月支付向来利息，喻世春垫(支)付向忠玲和田际成100万元借款6个月利息30万元。2015年国庆节前，南方公司支付向来6个月利息30万元，向来将利息30万元转账给喻世春后，喻世春垫(支)付的利息30万元平账。2015年10月1日，南方公司未还借款收回出具给向来的100万元借条，向喻世春出具100万元借条，陈xx、邹杰、何xx均在借条上签名并加盖南方公司公章。南方公司2015.10.1至2016.1.31借款期间，仍未按约定支付任何利息。喻世春垫付向忠玲和田际成100万元借款4个月利息20万元。2016年2月3日，邹杰和陈xx请求喻世春借款200万元，2月4日早上，邹杰和陈xx再次请求喻世春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230万元借款交付事项：①、喻世春交付南方公司现金80万元，该借款转入指定的何xx个人账户;②、喻世春代南方公司支付第1次借款100万元4个月(2015.10.1~2016.1.31)未付利息20万元;③、喻世春代南方公司交付众成公司装修预付款130万元。2016年2月4日上午，邹杰和陈xx向喻世春出具200万元借条、30万元借条各1张，陈xx和邹杰在借条上均签名。喻世春向指定的何xx个人账户转款77万元后，下午，何xx在两张借条上签名并加盖南方公司公章。(2016.1.16日，喻世春向该指定的何xx个人账户已转款3万元)2016年2月4日，南方公司向喻世春借款230万元，约定其中20万元借款用于支付第1次借款100万元4个月(2015.10.1至2016.1.31)未付利息，南方公司向喻世春出具借条后，喻世春已垫付向忠玲和田际成的利息20万元平账。2016年2月4日被告借款后，仍未按约定履行承诺。3年多来原告二十余次前往通海项目部驻地、海口公司驻地，与被告无数次沟通协商，被告总推诿、逃避履行债务。2017年11月13日，被告法人代表陈xx、项目现场负责人何xx与原告达成《喻世春与海南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及还款协议》，陈xx和何xx在协议上均签名;直接借款人邹杰未在场未签名，被告也未加盖南方公司公章。(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完善邹杰签名、加盖公章，被告均无法或推诿完善)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但被告未支付利息、返还本金，已严重失信违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3份《借条》份《喻世春与海南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及还款协议》，以及出借人相关的银行交易记录，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被告海南南方建设工有限公司、邹杰辩称，一、被告与向来、喻世春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被告与向来之间虽然有资金往来以及借条，但其本质是向来代开县众成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成公司)支付的施工保证金。从资金往来上看，被告支付给向来的款项远远超出向来支付给被告的，尤其是在双方签订了《建筑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了开县众成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作为购买材料及劳务工资等开支的前提下，认定被告欠向来借款，明显是不合常理的。被告与向来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被告与喻世春之间就更加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二、被告支付给向来、喻世春的款项，合计高达455.6万元，认定被告欠喻世春款借款，是荒唐而可笑的。从被告与向来、被告与喻世春之间的资金往来帐可以看出，只有向来向被告转账170万元，而被告总共向喻世春、向来支付高达455.6万元。在这种情况下，认定被告欠喻世春借款，是极其不合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三、本案涉及的向来、喻世春、众成公司甚至田际成，均为开县众成劳务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其出具的凭证、资金往来均为恶意串通，不具有真实性。从被告与开县众成劳务有限公司，以及开县众成劳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可以看出，向来为开县众成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建筑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代理人，喻世春为众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田际成为众成公司的股东及法人代表。由此可见，向来、喻世春、众成公司互相出具的凭证不具有真实性，其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均是恶意串通以达到捏造债务的目的。四、本案具有明显的套路贷特征。本案中，向来与关联单位众成公司、关联人员之间，直接绕过被告，签订虚假协议，不断垒高债务。由此可见，向来、喻世春、众成公司之间的行为，符合《套路贷意见》中关于套路贷的定义、套路贷常见手段及步骤，不应认定为正常的借贷关系。四、即使被告与向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因为向来与被告之间其他的债务相互抵消。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向来及众成公司应向双方监管账户支付三百万元保证金，并作为购买材料及劳务工资等。但实际上向来和众成公司均没有履行该项，反而是被告向向来支付了高达305.6万元，以及给喻世春支付了15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抵销”。五、原告主张被告支付36%年利息，并支付有关费用五万元，超出了法律规定的2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即约定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在本案中，即使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主张36%的年利率和五万的其他费用，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24%，不应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第三人向来辩称，第三人将众成公司装修工程投资公款出借给南方公司，是合伙人身份，而不是个人行为。众成公司实际使用原告喻世春现金130余万元，该款是南方公司委托原告支付的装修工程款，众成公司与原告无债权债务关系，只与南方公司完善相关凭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海南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南方公司)总承包云南省通海县殡仪馆施工工程(下简称通海项目)。同年12月开县众成劳务有限公司(下简称众成公司)分包其装修工程。邹杰系南方公司副总经理、南方公司云南分公司法人、南方公司通海项目直接负责人。何xx系南方公司通海项目现场负责人。向来系众成公司通海项目装修施工负责人。2015年春节前，邹杰以公司名义向众成公司3次借款合计170万元。该170万元借款，通过众成公司通海项目公款账户(约定的向来个人账户)于2015年1月13日、2015年1月22日、2015年2月13日转账给南方公司账户，约定春节后返还。2015年3月，邹杰委托向来借款100万元，用于南方公司返还向众成公司170万借款中的100万元。向来又委托喻世春借款，喻世春联系到借款后，2015.3.31日，何xx向向来出具100万元借条，约定利息5分，定于2015年6月30日还清借款本金，何xx签名并加盖南方公司公章。4月1日，向忠玲、田际成受喻世春委托，各向指定的众成公司通海项目公款账户(约定的向来个人账户621...0343)转款50万元，合计100万元。当日，众成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喻世春现金1000000元，并注明是南方公司向喻世春向喻世春借款，用于偿还2015年4月前向众成公司借款。南方公司2015.4.1至9.30借款期间，未按约定每月支付向来利息，喻世春垫(支)付向忠玲和田际成100万元借款6个月利息30万元。2015年国庆节前(9月17日名为劳务费)，南方公司支付向来6个月利息30万元，向来将利息30万元于2015年9月17日（20万元）和18日（10万元）转账给喻世春后，喻世春垫(支)付的利息30万元平账。2015年10月1日，南方公司未还借款收回出具给向来的100万元借条，向喻世春出具100万元借条，约定月利率5%，每月底支付利息，借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还款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并注明用于云南省通海县殡仪馆工程，代表人陈xx、邹杰、项目现场负责人何xx均在借条上签名，在借款人处加盖南方公司公章。南方公司2015.10.1至2016.1.31借款期间，仍未按约定支付任何利息，喻世春垫付向忠玲和田际成100万元借款4个月利息20万元。 2016年2月3日，邹杰和陈xx请求喻世春借款200万元，2月4日早上，邹杰和陈xx再次请求喻世春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230万元借款交付事项：1、喻世春交付南方公司现金80万元，该借款转入指定的何xx个人账户(2016年1月16日转3万元，2016年2月4日转77万元)；2、喻世春代南方公司支付第1次借款100万元4个月(2015.10.1至2016.1.31)未付利息20万元；3、喻世春代南方公司交付众成公司装修预付款130万元。2016年2月4日上午，邹杰和陈xx向喻世春出具200万元借条、30万元借条各1张，并注明用于云南省通海县殡仪馆工程，代表人陈xx、邹杰、项目现场负责人何xx均在借条上签名，在借款人处加盖南方公司公章。2016年2月4日，南方公司向喻世春借款230万元，约定其中20万元借款用于支付第1次借款100万元4个月(2015.10.12至2016.1.31)未付利息，南方公司向喻世春出具借条后，喻世春已垫付向忠玲和田际成的利息20万元平账。2016年2月4日被告借款后，仍未按约定履行承诺。2016年10月14日，海南省地质局免去陈xx海南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总经理职务，按有关规定办理。2017年11月13日，被告海南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表陈xx、项目现场负责人何xx与原告达成《喻世春与海南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及还款协议》，陈xx和何xx在协议上均签名。 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证明、借条四份、银行转账凭证七份、还款协议一份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可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原告与被告海南南方建设工有限公司经过结算共欠原告喻世春借款3300000元，原告提供银行交易凭证和三份加盖南方公司公章且有代表人陈xx和邹杰签名的《借条》原件拟予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时，应当视为借款合同生效。本案通过他人经银行转给南方公司和南方公司认可的支付方式，基本完成了出借义务，被告南方公司通过借条形式确认下欠原告330万元债务，被告主张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具体分析如下： (一)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真实性。1、关于100万元的形成分析。被告主张转给向来的钱超过170万元，通过客户专用回单能够证明除2015年9月17日是支付劳务费30万元外，其余均是工程款不是偿还借款；这与南方公司支付向来6个月利息30万元，向来将利息30万元于2015年9月17日（20万元）和18日（10万元）转账给喻世春后，喻世春垫(支)付的利息30万元平账相符合。也印证了2015年10月1日南方公司未还借款收回出具给向来的100万元借条，给喻世春出具100万元借条的来源真实性，况且，被告给原告出具100借条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原告还款。2、关于230万元的分析。2016年2月4日被告海南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给原告150万元，通过客户专用回单能够证明是支付工资款。这与原告陈述的被告海南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当时应付给众成公司工资工程款280万元，2016年2月4日仅支付了工资150万元，130万元工程款是被告借款，由被告指定原告支付给众成公司130万元是想吻合的。加之原告当日支付给被告方的项目现场负责人77万元和1月16日的3万元，以及前期100万元4个月产生的利息20万元，由此产生被告海南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230万元的借条，其出具230万元借条的资金来源与去向明确。 通过已形成锁链的证据及以上分析，被告海南南方建设工有限公司收到借款的事实，海南南方建设工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亦佐证了原告喻世春与被告海南南方建设工有限公司的借款款事实。被告方提出其支付给向来和原告的钱已经超过向来和原告付给被告的钱，通过客户专用回单证明是支付工资款，加之借条的出具时间反映，并非偿还借款，被告提出的应当抵消的理由不成立。被告提出原告与他人恶意串通，资金往来不具有真实性，无证据支持；其提出套路贷问题，众成公司与被告之间有工程承包关系，被告差款向原告出具借条，支付给众成公司不符合套路贷特征，被告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观点。被告还提出是向来代众成公司支付的施工保证金问题，一是向来和原告给被告打款没有明确为保证金，二是打款之后被告出具借条时明确为借款，所以，被告的此项理由不成立。 (二)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分析于后。1、对100万元的分析.从原告的陈述和被告出具的时间看，被告在2015年10月1日出具借条前已经向向来支付了2015年4月1日后6个月的利息30万元，向来转支付给原告，该利息标准已经达到了月5%，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限制的年利率36%，其超过部分无效，原告应当返还，因被告仍然下欠原告本金，所以，应当抵偿本金，故，此100万元应当认定下欠本金为100-（30-100*36%/12*6）=88万元。2.对230万元的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应当以原告实际支付额认定生效借款数额，本案原被告之间的转账和支付等证据反映，原告对借条230万元中实际仅仅支付210元，余20万元系前期100万元的高额利息，该20万元不应当计入本次借款金额。所以，对2016年2月4日被告给原告书立的230万元借条，应认定生效借款210万元。 根据前面阐述，两项合计尚欠本金298万元。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清偿全部借款，应承担不利后果。邹杰和陈xx向喻世春出具借条是职务代表行为，在借款人处加盖南方公司公章的被告海南南方建设工有限公司应当认定为借款人，是偿还借款义务主体。审理中，原告诉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该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原告诉求被告支付原告前期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差旅费)5万元，因原被告未约定该笔费用分担且原告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南南方建设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喻世春借款本金298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以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和从2016年2月4日起以2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海南南方建设工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004元，由被告海南南方建设工有限公司负担28900元，原告负担31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杜连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徐清建 书 记 员 吴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