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221刑初671号 公诉机关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琳（曾用名韩丽侠），女，1983年4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中专文化，2006年10月至2017年1月在临泉县庙岔镇卫生院从事门诊收费（事业单位编制）及新农合门诊报补工作，住临泉县。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8月30日被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临泉县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9月4日被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9月4日被该院解除取保候审，并于同日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9年2月1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松，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泉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18]6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琳犯挪用公款罪，于2018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5日、2019年4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闫俊强，被告人韩琳及其辩护人林松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建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韩琳在担任临泉县庙岔镇卫生院收费室收费员期间，从事新农合资金报补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将110506.96.96元的新农合资金挪为己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当庭出示并宣读了本案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韩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110506.96.96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韩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挪用公款的数额有异议。辩称其没有挪用公款11万余元。因其于2016年1月25日已转款120000元给主管会计庞某录，该款不应当算作其挪用公款的犯罪数额。 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首先，韩琳并非公诉人所述专业会计，其仅仅是一个收费员，没有经过会计知识培训，其与主管会计庞某录转款过程中，把借条给庞某录时没有索要任何手续，即违反了会计的基本知识，同时也是造成韩琳与庞某录之间账目混乱的主要原因。其次，该审计报告依据的材料仅包括庞某录和韩琳向会计师事务所提交的一些证据材料，而庞某录与庞工厂的借条均保存在庞某录处，庞某录提供多少或者不提供均不得而知，故而，审计材料的真实性和全面性均无法得到保障，且庞某录的法庭陈述也不能解释审计报告的依据包括哪些，不包括哪些。且在审计报告中明确提出该报告不能作为诉讼的依据。不能作为民事诉讼依据的报告更不能作为刑事案件定罪量刑的依据。第三，关于韩琳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1月25日其向庞某录支付现金12万元的事实，与证人范某2的证言及庞某录关于医院收费室与主管会计进行结算的时间点均吻合，庞某录法庭辩解其于2016年1月19日取出12万元用于院内开支，后又于2016年1月25日存入12万元，显然不符合逻辑，不应当采信。所以，根据审计报告的估算，加上韩琳的退款情况，该案认定事实应当是韩琳仅仅挪用了三万元左右，余下的11万余元并没有挪用，其家人亦不用退还。第四，如果该审计报告作为定罪的依据，那么审计出的38万余多元均被挪用，那么犯罪嫌疑人就不止韩琳自己，亦应当追究庞某录的刑事责任。综上，建议法庭依法认定韩琳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即使韩琳有挪用公款的行为，其行为亦不构成犯罪。如果法庭认定韩琳构罪，建议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韩琳在担任临泉县庙岔镇卫生院收费室收费员期间，从事新农合资金报补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将110506.96.96元的新农合资金挪为己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 另查明，被告人韩琳亲属于2017年9月1日向临泉县卫计委汇款110506.96元；韩琳于2017年5月10日汇款14000元；2017年4月11日汇款16000元。共计汇款14050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韩琳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韩琳自行书写的悔过书、临泉县卫计委出具关于庙岔镇卫生院工作人员韩琳涉嫌职务侵占的报告并附相关材料、庙岔镇卫生院关于对收费室工作人员韩琳涉嫌职务侵占提起诉讼的申请报告、临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核定韩琳等49位同志工资标准的通知》的文件、临泉县医药卫生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关于临泉县乡镇卫生院工作人员竞聘上岗的通知附各乡镇卫生院工作人员竞聘上岗名单》的文件、庙岔镇卫生院出具的《韩琳所挪用资金为医院新农合垫付款》的证明、韩琳于2017年5月27日出具的关于挪用集体资金140506.96元并保证1个月内归还的承诺书、庙岔卫生院出具的韩琳工作简历、韩琳分三次向临泉县卫计委汇款共计汇款140506元的凭证、庞某录向卫计委汇款共计302298.04元的凭证、庞某录在中国邮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泉县庙岔镇支行开户的一本通交易明细表显示其与韩琳之间存在频繁账务往来、庞某录、庞工厂向收费室出具的借条若干、2015年临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实施方案、庙岔镇卫生院主管会计工作制度、岗位职责工作制度、庙岔镇卫生院2015年至2017年收入资金明细、韩琳提交的范某2用手机拍照的其笔记本上记录的关于2016年1月25日范某2转给韩琳70000元门诊收费款图片、及相关银行流水。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概述：庙岔卫生院财务室庞某录是主管会计，其任出纳，主要负责院内现金支出、会计凭证整理、把会计凭证整理好后配合专业人员做账、新农合资金转账等工作。庞某录负责卫生院新农合资金发放及下属的村卫生室收入缴存和新农合资金的拨付和卫生院财务管理、人事管理等工作。其任现金会计时关于新农合资金问题没有与韩琳发生过差错。2015年9月份，庞某录接管新农合资金发放工作后，新农合资金都是庞某录与韩琳直接进行结算，至于他们之间是如何结算的，中间是否出现差错，其并不知情。后来他们的问题出现了，卫生院还专门安排人查账后又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账务审计。 2、证人邓某的证言概述：庙岔卫生院收费室有韩琳、范某2和其本人三人轮流调班。一般情况下值班收费不把当天的各项收费款与院里会计进行结算或者存入院里指定的银行账户上，而是把这些款自行保存，每月26号之前，再与韩琳进行结算时，把钱和庞某录、庞工厂的借条统一拿出来都交给韩琳，由韩琳统一与庞某录算账。在与韩琳定期进行结算时，都是按照电脑账务系统，参照相关的收入、报销票据，一步步进行对账。期间，她们与韩琳没有出现错账及其他对不上帐的情形。亦不知道韩琳与庞某录之间在新农合资金结算上出现错账的情形。卫生院收费员个人费用结算报表可以准确反映我们三个收费员的收费及上缴各项款项的情形。 3、证人范某1的证言与邓某的证言内容基本相同。其出庭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1月25日转交韩琳门诊收费金额70000元，自己不清楚韩琳与庞某录是怎么结算的。 4、证人庞某录的证言概述：我自2015年9月份负责新农合报补工作，为方便费用报销，我经向卫生院领导请示后，用自己的身份证在临泉县邮储银行庙岔储蓄所开了一个账户，由我和门诊收费员进行新农合门诊统筹结算。按照卫生院相关管理制度，各项收入实行“日清月结”，收费员应当在每天营业结束后，及时将各项收入上交到财务室或存入院专用账户。由于某种原因，收费员在当天上完班后，没有及时将当天的营业收入的款项上交到财务室或存入院统一账户，而是由她们自己保管。到月底，收费员才把每人当月收入款项进行核算后委托韩琳与我就每人的当月的营业收入进行结算。韩琳把收费室在当月应交的钱数打到我的另外一个邮政储蓄卡上算做我们院的营业收入或者把现金交给我，由我把这些钱转到卫生院的总收入账户上。我再根据韩琳给我的新农合票据，我算出收费室为我垫付的新农合资金，一种方式是我通过银行账户转给韩琳，由韩琳转到卫生院的总收入账户，尾号好像是5个8；另一方式是，我从我的尾号是4389的新农户账户上，直接把收费室为我暂时垫付的新农合资金直接转到卫生院的总收入账户上，我把我转的票据与韩琳进行对账。2015年至2016年期间，我与韩琳之间在来往款项上出现资金缺口，缺口达38万余元。出现这种情况后，经卫生院领导向县卫计委汇报后，委托安徽金泉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经审计，在2015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我应付24万多元，韩琳应付14万多元。在审计前后，我都是全程参与的，我把我与韩琳之间的往来款项的手续都提供给会计师事务所人员。在审计报告出来之后，我和韩琳均在上面亲笔签字确认，且在当时我们都对审计报告进行了核对，对审计报告的结果没有提出异议。其出庭证言表示，2016年1月25日，没有收到韩琳转交的120000元；虽然从流水账上看当天在我账上存入120000元，但那是本月19日我从该账上支出的120000元，后来与院长办完事后于25日又存入进去的。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韩琳在侦查机关的三次供述摘要：收费室主要有我、范某1、邓某三人轮换值班。平时负责收取病人的门诊交费、新农合报补、住院收费。按照卫生院相关管理制度，各项收入实行“日清月结”，收费员应当在每天营业结束后，及时将各项收入上交到财务室或存入院专用账户。由于某种原因，我在当天上完班后，没有及时将当天的营业收入的款项上交到财务室或存入院统一账户，而是由我自己保管，到月底，我才把每人当月收入款项进行核算。范某1、邓某她们把当月的收费核算后委托我与庞某录就每人当月的营业收入和庞某录进行结算。我从院新农合办公室陆青松处或我们收费室拉出新农合单子，根据相关单据，我算出我们收费室在当月应交、实交的钱后，然后将实交的款项打到庞某录的另外一个邮政储蓄卡上，作为我们院的营业收入由庞某录把这些钱转到卫生院的总收入账户上。有时庞某录本人或安排他儿子庞工场到收费室借钱，庞工场在院新农合办公室工作，他每次从收费室暂时借用院里的收费款，在出具条据后我们都给他。庞工场的借款由我和庞某录定期结算新农合资金和收费收入上缴时算作我和庞某录之间的来往款项。庞某录的借款由庞某录和我直接结算。我根据我们三个收费员开出的新农合票据，计算出我们为庞某录暂时垫付的新农合资金，定期与庞某录进行结算。结算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方式是先由庞某录通过银行账户转给我，再由我把钱转到卫生院的总收入账户，尾号好像是5个8，另一种方式是庞某录通过邮储银行账户，把我们收费室暂时为庞某录垫付的新农合资金，直接转到卫生院的总收入账户上。自从2015年9月份开始，庞某录开始负责卫生院新农合资金后，我和庞某录之间往来款项时常出现对账对不上，直到2017年3月份，庙岔卫生院委托金泉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审计的结果是：我们卫生院新农合资金缺口达38万多元，其中14万多元在我身上，24万多元在庞某录身上。在审计过程中，会计师事务所的会计在对账时，按照庞某录的银行流水账进行核对，我和庞某录都在场，我把我与庞某录往来款项的手续资料都提供给会计人员，没有保留其他的手续资料。我认同审计报告的内容，上面的“韩琳”签字也是我本人签的。审计报告出来之后，有我和庞某录的亲笔签名确认，当时我们都对审计报告核对了，对审计报告的结果没有提出异议。我知道那些钱是庙岔卫生院的钱，包括新农合的资金。这些钱被我个人消费了，被我用于吃喝、购买首饰、珠宝、衣服、鞋子及其他个人消费上了。 （四）鉴定意见 安徽金泉会计师事务出具的对临泉县庙岔镇卫生院财务室庞某录与收费室韩琳之间往来款项清查核对报告。结论： 1、2015年9月—2017年1月期间庞某录共计向韩琳支付款项7417010.26元，其中：代韩琳上缴门诊收入7134539.66元、通过银行向韩琳直接转账门诊新农合报补款项312470.60元。 2、2015年9月—2017年1月期间韩琳共计向庞某录还款7276503.3元，其中：代庞某录垫付本院门诊新农合报补款项1804514.5元，由庞工场直接从收费室领取现金640000.0元，由庞某录直接从收费室领取现金285000元，通过银行向庞某录直接转账还款4546988.8元。 3、截止2017年1月31日，对二人往来款项相互抵消，韩琳尚欠庞某录140506.96元未还。故资金缺口383670.64元（扣除利息后资金缺口384791.15元）中，韩琳应付140506.96元，庞某录应付243163.68元（扣除利息后资金缺口244284.19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本院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琳作为国家公职人员，明知道新农合属于国家财产而挪用，用于个人消费，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韩琳在开庭审理中辩称，其未归还的11万余元，已于2016年1月25日转交给了医院主管会计庞某录，不应再作为其犯罪数额计算。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韩琳转交该款12万元，有收费员范某2的证言及会计庞某录的银行流水相互佐证，足以证明该事实成立。经查，证人范某2的证言证明她于2016年1月25日确实交给韩琳7万元，但至于韩琳是否把此款交给庞某录，自己并不知情。庞某录当天的银行流水确实有12万元收入，但庞某录的出庭证言证明其当日并未收到韩琳转交的12万元，当日有12万元入账是因为在当月19日，因为院内办事用钱，自己从账户中取出12万元，办完事后于当月25日又重新存入12万元。由此可见，被告人的当庭辩解及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得到相关证据印证。况且该案中确实存在着韩琳没有向庞某录按月结算的情况，在侦查阶段被告人韩琳详细供述了自己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且其自行书写的悔过书均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而，该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安徽金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及其所属内容，经查，在审计过程中，韩琳、庞某录共同参与，仔细核对，审计结论经其二人签字确认，并作出承诺。故而，该审计报告客观真实地反映出其二人在经济往来中出现的差错。辩护人虽对该审计报告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否定该审计报告的客观真实性。因此，该审计报告可以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主要证据予以采信。鉴于韩琳案发后在侦查阶段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后其家人代替其归还了挪用的公款，本院综合其犯罪情节及其悔罪态度，决定予以从轻处罚，但该行为尚达不到犯罪情节轻微的程度，不宜适用免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琳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二、涉案金额人民币110506.96元，应依法予以追缴（已追缴）。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科臣 审 判 员  朱 甫 人民陪审员  魏 玮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逸尘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四条【挪用公款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挪用用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归个人使用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