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1行初590号原告曹天玉，男，195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宋爱民，女，195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桐柏路**。法定代表人李晓雷，区长。委托代理人丁锐，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宾，郑州市中原区流湖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第三人曹玉枝，女，196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高承才，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天玉诉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未按照约定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当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曹天玉及委托代理人宋爱民、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宾、丁锐、第三人曹玉枝的委托代理人高承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天玉诉称，原告家住在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柿园村北街71号，2013年12月响应中原区柿园村拆迁安置指挥部的号召，于2013年12月与中原区柿园村拆迁安置指挥部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于2013年12月搬迁完毕。但中原区柿园村拆迁安置指挥部因种种原因至今不能履行协议。请求：1．中原区人民政府按照拆迁补偿协议从2013年12月至今所有补偿款发放给本人；2．中原区人民政府将2013年12月至今的补偿款应得的利息发放给本人。原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拆迁安置补偿协议（07035号）；2．空房验收单；3．收证凭证；4．停车位的购买协议。证明目的：被告签订协议后，应该按照协议给原告补偿款。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辩称：一、案涉协议系依据曹天玉母亲李秀英的宅基地证签订的，本案第三人曹玉枝系李秀英的女儿，且户口一直在柿园村，原告与第三人对补偿份额问题一直无法达成一致，第三人不肯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曹天玉代表家庭成员签订协议，致使拆迁档案不完整，协议不能履行的责任不在答辩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曹天玉的诉请显然已超过起诉期限，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案涉协议于2013年12月即已签订，被答辩人当时就已经知晓行政行为的内容，但被答辩人于2019年10月8日起诉，明显超过起诉期限，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曹天玉的起诉。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秀英的宅基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2．曹玉枝的户口本复印件。以上两份证据共同证明案涉协议的签订是基于原告与第三人的母亲李秀英的宅基地签订的。曹玉枝的户口在案涉的宅基地证上，被告没有履行协议事出有因。第三人曹玉枝述称：首先，根据原告和中原区柿园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边很清楚地写明是根据郑政文（2011）258号文件签订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文件第23条明确规定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对于安置房面积以及补偿等情况，应当经安置户确认。本案第三人曹玉枝在须水镇柿园村有独立的院子，有独立的户口，政府没有与第三人签协议。第二，中原区政府说因为曹玉枝没有和原告解决委托问题，所以说不能履行，这个说法是不完整的，不能成立的。因为既然政府认为曹玉枝应当参与，在曹玉枝未参与的情况下，为什么已经签订协议，所以说至于中原区政府和原告曹天玉之间协议如何履行，履行状况如何，本案当中与第三人曹玉枝没有直接的关系。如果说政府认为这个协议当中包括有曹玉枝的相关的份额的情况下，政府签协议时让曹玉枝去签。同时郑州市人民政府的（2011）258号文件写得很清楚，就是协议安置补偿金按照户来确认的，而不是按照所说的父母留下的宅基地来签订的。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认为，证据1的案涉协议以及证据2，均是由原告与被告下设的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签订的，但是由于根据政府的工作流程，对于案涉协议经过家庭成员的共同认定没有异议后，方可履行打款义务。本案中证据1没有明确约定拆迁安置补偿款的支付时间，正是基于以上的原因，所以说时至今日该协议的履行条件尚未成就，所以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三人对原告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原告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曹天玉如果没代表曹玉枝签协议，那么第三人就对证据没有意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异议。证据2曹玉枝的户口，是后来迁过来的。曹玉枝在涉案的宅基地上没有房子，她的房子不在宅基证使用证之内。原告家的老院是一亩二分八，后来划给原告母亲六分地，剩余的是村里的集体土地。曹玉枝应该是在剩余的集体土地上盖的房子，反正没有在原告母亲宅基地内。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没有异议，证明曹玉枝就是郑州市须水镇柿园村北街71号附2号，有独立的户口，因为户主就是曹玉枝。根据以上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第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其异议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虽然对曹玉枝户口的迁入时间提出异议，但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曹天玉系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柿园村村民，在柿园村北街71号有住宅一处。2013年12月18日原告与中原区柿园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就柿园村北街71号的房屋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本次拆迁可以领取的补偿款共计为143,147.02元，其中包含半年的过渡费57,600元。关于过渡费的发放标准，协议约定按照测算的回迁安置面积1200.0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每月8元的标准发放。甲方为乙方（原告）设立存折账户，每半年支付一次过渡费，每次支付57,6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其持有的宅基地使用证（证号为证郊宅字0007071，使用权人为李秀英）上交拆迁指挥部，并于2013年12月24日交回空房。拆迁指挥部同日向原告曹天玉出具《空房验收单》。多数村民在协议签订后即收到拆迁补偿款项。原告因第三人曹玉枝主张享有拆迁补偿份额，被告一直未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项支付给原告曹天玉。原告因此多次向拆迁指挥部反映，并先后以借款的名义从拆迁指挥部借款35万元，其中2017年原告从被告处借款250,000元，2018年原告从被告处借款100,000元。该款项原告同意在本案判决时予以扣除。另查明：庭审中被告认可关于过渡费的发放标准，签协议时约定前三年按照回迁安置房屋的面积，每平方米每月8元发过渡费。三年之后，如果不能安置的，当时被告口头承诺过渡费翻倍发放。现在该村其他村民自2017年以来正在按照翻倍的标准发放过渡费，即按照每月每平方16元的标准发放。原告的回迁安置面积为1200平方米，按照上述标准，其2014年至2016年每半年应获得过渡费57,600元；2017年至2019年每半年应获得过渡费115,2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期限的问题。本案系对协议的履行问题产生的争议。行政协议作为一种行政手段，既有行政性又有协议性，应具体根据争议及诉讼的性质来确定相关的规则适用，在与行政法律规范不相冲突的情况下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解除协议等行为提起诉讼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按照该司法解释的精神，本案可以参照适用民事诉讼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般而言，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在签订完协议之后，多次向被告主张补偿款发放问题，被告未举证证明已明确告诉原告不履行义务，而且被告也从未否认其具有发放补偿款的合同义务，因此被告主张原告超过起诉期限，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民事争议是否能够成为被告至今不履行协议的正当理由。本案原告曹天玉也认可可以分给第三人曹玉枝一定的份额，但多年来双方就分割问题一直未达成协议，曹玉枝未通过法定途径主张撤销协议，被告也未通过单方行政行为改变该协议的效力，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亦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涉案协议属于有效协议，被告应当履行。至于原告与其家庭其他成员之间对于拆迁补偿款的分割问题，属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争议，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该事由不能成为被告拒绝履行生效协议的理由。虽然该协议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但从该村其他村民在签完协议后即领取补偿款的事实，被告也应当在原告签订协议后将协议约定款项支付给原告。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补偿款共计143,147.02元，其中包含半年的过渡费57,600元。自案涉协议签订后至今，被告一直未向原告交付回迁安置房，因此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过渡费，其中2014至2016年被告应支付过渡费288,000元。2017年至2019年被告应支付的过渡费，虽然协议上未作约定，但被告已经对其他村民按照每月每平方米16元的标准发放，当然对同样情况的原告也应当按照此标准支付，协议约定原告应得回迁安置房1200平方米，应发放过渡费691200（1200平方米＊16元＊36个月）元，扣除原告已经借支的350,000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各项补偿费用772,347.02元。因被告延迟支付原告上述补偿款项，原告不能合法享有该款项带来的孳息，故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应得的772347.02补偿款是分段获得，并不是一次性取得，因此其利息应以不同阶段获得的补偿款为基数分别计算。其中原告2017年已经支取费用250,000元，从其当年度应当获得的过渡费230,400元中扣除，故2017年的过渡费不再支付原告。由于2017年的过渡费不足以抵扣原告支取的250,000元，故剩余19,600元从其2018上半年应获得的过渡费中扣除，2018年上半年原告还应获得剩余过渡费95,600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原告2018年支取费用100,000元，从原告下半年的过渡费中抵扣，故2018年下半年原告应获得的过渡费为15,200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案涉协议签订于2013年12月18日，按照被告所称如果没有其他争议，一般在签完协议就把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原告。本案原告主张从2013年12月25日计算第一笔补偿款143147.02利息，应当支持。原告还主张一般每半年的头一个月支付过渡费，故2019年下半年的过渡费在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发放，故其主张每笔款项的利息截止到2019年12月25日，被告对此没有提出证据反驳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支付补偿款772,347.02元，并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其中本金143,147.02元，产生的利息自2013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本金57,600元，产生的利息自2014年6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本金57,600元，产生的利息自2014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本金57,600元，产生的利息自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本金57,600元，产生的利息自2015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本金57,600元，产生的利息自2016年6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本金95,600元，产生的利息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本金15,200元，产生的利息自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本金115,200元，产生的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本金115,200元，产生的利息自2019年6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一审诉讼费50元，由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信丽审判员  魏丽平审判员  侯 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马 鹏附录：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