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14450号原告（反诉被告）：梁颜明，男，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成，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力子格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南路2号5层1单元516。法定代表人：王瑞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锋，内蒙古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春兰，女，1965年12月18日出生，回族，住内蒙古包头市东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系被告甘春兰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锋，内蒙古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梁颜明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力子格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子格公司）、被告甘春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梁颜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成，力子格公司、甘春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肖雪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颜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力子格公司、甘春兰返还梁颜明支付的购货订金511599.72元；2.诉讼费由力子格公司、甘春兰负担。事实和理由：梁颜明与力子格公司于2017年11月约定，梁颜明从力子格公司处购买服装，梁颜明支付了70万元订金至甘春兰账户。但至今力子格公司未完全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故梁颜明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订金余额511599.72元。另，甘春兰为力子格公司的股东，且订金支付至甘春兰账户中，故梁颜明诉至法院，要求力子格公司与甘春兰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力子格公司、甘春兰共同辩称：第一，力子格公司与梁颜明之间解除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条件未成就，订金不应返还。梁颜明与力子格公司有多年业务关系，梁颜明作为力子格公司代理商，从力子格公司订购货物。力子格公司每年有春夏和秋冬两次订货会，其中春夏订货会在九月举行，涉及本案争议的订货会举行时间是2017年9月15日。梁颜明参加订货会并订购价值2338840元的女装，共计15785件。梁颜明应支付订金70万元，支付订金的比例为29.929%。第二，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梁颜明向力子格公司提交了一份订货单，书面确认订货金额为2338840元。根据双方多年业务合作关系以及交易惯例，订货商应当在订货之日起一周内支付订货金额30%的订金，即应于2017年9月20日左右支付订金。实际上梁颜明是在2017年11月8日经力子格公司反复催要才迟延支付的订金。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力子格公司生产好货物之后，由销售人员通知梁颜明提货，并支付当期70%货款，收到货款后，力子格公司才安排发货。2018年4月，力子格公司销售人员反复催告，要求梁颜明支付货款，其未支付，导致力子格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没有发货，并非梁颜明所称在2018年3月底，力子格公司以不明理由或违规操作的理由拒绝发货。梁颜明提出的所谓违规操作，是双方多年的合作往来中，折扣比例大概在3.5折左右，在本案诉争的订货过程中，梁颜明以2.4折的优惠价格拿货，其主要目的是进行贴牌。根据梁颜明提交的录音材料记载，甘春兰询问梁颜明把倪迩麦的产品贴玛斯图的牌合适吗，倪迩麦与玛斯图是竞争产品，这也是梁颜明违约的原因。关于甘春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的责任，甘春兰认为，其为力子格公司的股东，也代表力子格公司接收货款，但不应成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义务人。故梁颜明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力子格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梁颜明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向力子格公司给付货款1220840元；2.梁颜明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2084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0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反诉费由梁颜明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5日，梁颜明与力子格公司约定，梁颜明向力子格公司订购15785件女装，价值2338840元，梁颜明应当自订货之日起7日内支付货款的30%作为订金，另外70%的货款待分批发货前支付。力子格公司收到订金后安排生产，并在收到货款后分批发货。双方达成协议后，经力子格公司催促，直至2017年11月8日，梁颜明才支付2018年春夏订金70万元，此后力子格公司安排货物生产。但梁颜明在2018年3月10日最后一次按照力子格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并接收货物后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已经构成违约。截至目前，梁颜明仍有1220840元货款未付，故力子格公司提起反诉。针对力子格公司提出的反诉，梁颜明辩称：不同意力子格公司的反诉请求。力子格公司未向梁颜明发送货物，要求梁颜明支付货款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亦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甘春兰对力子格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11月7日，梁颜明分两笔向甘春兰转账共计70万元。次日，力子格公司出具收据一张，内容记载：“今收到陕西西安贴牌（梁颜明）交来2018春夏订金70万元。”力子格公司在收款单位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梁颜明陈述，其于2017年9月中旬从力子格公司订购服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梁颜明最初订货金额为210万元左右，后期经过删减，实际应发货数额为190万元。其按照210万元的30%支付了70万元订金。双方未签订合同，未就先发货还是先付款进行约定，仅约定每次发货的货款中，30%的货款从70万元订金中核减，另外70%的货款需支付现金。在实际供货过程中，力子格公司要求梁颜明先把70%的货款以现金方式交齐后再行发货。期间，梁颜明共计支付货款41.8万元。至2018年3月底，力子格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向梁颜明发货，理由是梁颜明对力子格公司旗下倪迩麦品牌违规操作，但未解释具体原因。2018年4月，梁颜明到北京要求力子格公司退还款项，甘春兰不同意退款，亦不同意继续发货并报警。甘春兰系力子格公司股东，梁颜明支付的订金及货款均是向甘春兰账户转账，甘春兰的个人财产与力子格公司财产混同，应对款项的退还承担连带责任。力子格公司陈述，梁颜明系力子格公司代理商，从力子格公司订购货物。2017年9月15日，梁颜明参加力子格公司的春夏订货会并订购价值2338840元的女装，共计15785件，应支付订金70万元，支付订金的比例为29.929%。根据双方多年业务合作关系以及交易惯例，订货商应当在订货之日起一周内支付30%的订金，即应于2017年9月20日左右支付订金，实际上梁颜明是在2017年11月8日经力子格公司反复催要才迟延支付的订金。梁颜明延期支付订金，导致力子格公司很多货物没法生产，到了11月份付款后才开始大量生产，生产的工期已经往后拖了，故等梁颜明要货的时候，不可能按照从9月份就安排生产的进度开始供货。关于货款的支付，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力子格公司生产好货物之后，由销售人员通知梁颜明提货，并支付当期70%货款，收到货款后，力子格公司才安排发货。2018年4月，力子格公司销售人员反复催告，要求梁颜明支付货款未果，才导致力子格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没有发货，并非梁颜明所称力子格公司在2018年3月底以不明理由或违规操作的理由拒绝发货。另，双方多年的合作往来中，折扣比例大概在3.5折左右，在本案诉争的订货过程中，梁颜明以2.4折的优惠价格拿货，其主要目的是进行贴牌，损害了力子格公司的利益，存在违规操作的行为，亦是力子格公司拒绝继续发货的理由之一。经询问，力子格公司称，梁颜明订购2338840元的货物，力子格公司已将全部货物生产完毕并存放在库房中，只要梁颜明足额支付货款，力子格公司就可以发货。目前实际发货3974件，价值615319.2元，扣除应从订金中核减的30%外，梁颜明实际支付的货款不足70%，账面欠款8918.92元，订金余额为511599.72元。故力子格公司反诉要求梁颜明继续履行合同，向力子格公司给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力子格公司另提交双方在2014年签订的加盟协议书，证明梁颜明是其公司特许经销商，以及先付30%订金发货前付清余款的交易惯例等内容。梁颜明认可力子格公司统计的实际发货金额615319.2元以及订金余额511599.72元，但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因其所订购的服装系2018年春夏款，现在已经过季。梁颜明为了销售这批服装，还开了几个直营店，但因为没有拿到衣服，直营店无法经营。梁颜明经营的是玛斯图的牌子，其负责把玛斯图的标牌寄给力子格公司，由力子格公司生产服装后贴玛斯图的牌子，不存在恶意贴牌的问题。梁颜明认为2014年签订的加盟协议书只有两年的期限，后来双方没有续签，且加盟协议约定的是加盟事宜，不应当适用到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本案双方没有就先发货还是先付款进行约定，不认可力子格公司先履行抗辩权的意见。甘春兰陈述，其为力子格公司股东之一，其个人账户存放于公司财务处，其个人从不使用。甘春兰代表力子格公司代收货款，系指定代收人，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梁颜明提交了其指派的张荣与力子格公司姜哲昆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力子格公司系分批次向梁颜明供货，梁颜明支付相应货款。此外，梁颜明提交了其于2018年4月17日与甘春兰的录音一份，部分内容如下：“梁：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别跟我扯这些东西，我们拿钱给你进货是很正常的，你要么给我们发货，你发不了货就要给我退钱”“梁：订金70万我给你们打了没有？对吧？”“甘：有钱我才会生产，不打订金我是不会生产的。”“梁：要么给货，要么给钱。”“甘：没货也没钱”。力子格公司、甘春兰对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上述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订金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梁颜明与力子格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确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力子格公司是否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在梁颜明未足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拒绝发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力子格公司称双方交易习惯为梁颜明付清当批货款后，力子格公司才发货，故力子格公司在未收到全部货款的情况下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未向梁颜明发货。对此，梁颜明认为双方没有就先发货还是先付款进行约定，不认可力子格公司先履行抗辩权的意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先付清货款再履行发货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双方2014年签订的加盟协议书已到期，现力子格公司称已将梁颜明订购的全部服装生产完毕，与录音中甘春兰所述“有钱我才会生产，不打订金我是不会生产的”相互矛盾，故对力子格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力子格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或承担违约责任。梁颜明认为，服装具有季节性，对于未按时发货的服装，即使当下全部发货，亦不具备应季价值。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力子格公司在梁颜明未全部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已全部生产完毕相应的服装。鉴于此，双方的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力子格公司应当退还梁颜明未供货部分的订金。现梁颜明与力子格公司均认可实际发货金额为615319.2元，扣除该部分发货金额对应的订金后，梁颜明的订金余额为511599.72元，故对梁颜明要求力子格公司退还订金余额511599.7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甘春兰是否应对返还订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认为，甘春兰系力子格公司股东，力子格公司认可甘春兰代表力子格公司代收货款，系指定代收人，且无其他证据证明甘春兰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对梁颜明要求甘春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力子格公司称，在其实际供货的金额中，梁颜明尚欠账面金额为8918.92元，梁颜明对该数额予以认可，故梁颜明应向力子格公司支付上述账面欠款。鉴于所涉货品的季节特殊性，结合录音中甘春兰所称“有钱我才会生产，不打订金我是不会生产的”、“没货也没钱”等陈述，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之必要，且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故对力子格公司要求梁颜明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12208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除前述账面欠款8918.92元外，其他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力子格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梁颜明订金511599.72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梁颜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力子格服装有限公司账面欠款8918.92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力子格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1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力子格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反诉费789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力子格服装有限公司负担7844元（已交纳），由原告（反诉被告）梁颜明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夏 璐审 判 员  贾 毅人民陪审员  杨立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