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04民初5268号 原告：杨华金,男，汉族，1963年4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曹晓丹，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法定代表人：林民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刚、吴杰，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杉林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表人：林敦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宁江、唐滟帆，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华金与被告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福建杉林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及被告华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刚、被告杉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宁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华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21680245.46元及利息3861739.72元（从2015年10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7月8日），合计25542039.18元；2、判令原告对上述工程款21680245.46元享有优先受偿权；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8日，原告与被告华盛公司签订《杉林·悦榕公馆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原告承包被告杉林公司开发的，位于福州市仓山万达广场北侧的“杉林·悦榕公馆”工程建设施工项目。承包的范围是“杉林·悦榕公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其中包括“杉林·悦榕公馆”各单位及地下室建筑安装工程设计施工图（含设计变更）所涵盖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及缺陷修复、设计深化（如局部详细施工图的细部工法、专业钢结构设计、标准图列确认、施工图各专业矛盾变更等）提供及对分包工程在内的施工协调管理、配合测试、并协助甲方组织竣工验收等施工所有相关工作。承包方式为在甲方项目部的管理指导下包人工、包材料（合同约定由甲方供应的材料、设备除外）包机械等一揽子包干方式。协议中进度款付款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将工程移交甲方，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款至实际完成量的85%;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日历天内提供经档案馆确认合格的完整的工程内业资料给甲方，甲方确认符合申报约定条件后支付至实际已完成工作量90%工程款。协议中结算办法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日历天内提交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甲方于确认竣工决算资料完整之日起150个日历天完成结算最终核对，甲方于最终结算核对完成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最终审定结算总造价的97%，留工程最终结算总造价的3%作为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项目备案之日起，完成正常保修工作满1年，甲方于确认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付清结算总造价的2%,即应付至最终审定结算总造价的99%。协议签订后，原告严格按照协议履行，于2015年10月9日完成“杉林·悦榕公馆”竣工验收，按照协议约定提交了工程业内资料，竣工结算资料，但被告未能按照协议的进度款付款约定、结算办法约定履行合同，对原告提交的竣工结算不予审定，以各种理由拖延对工程进行结算，达到拒付工程款的目的。按照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工程造价为224036984元，至提起诉讼时，被告应付至总造价99%，计221796614.2元，扣除管理费和税金19030149.7元及已付工程款176838606.9元，尚欠工程款25927857.8元，因被告迟延支付工程款，应付欠款利息，现暂计至2017年10月8日2463146.5元，共计28391004.3元。为此，原告诉至本院。 被告华盛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依据，本案合同约定造价为203200000元，截止2018年3月华盛建设公司已付给原告方178730800元，占合同价款的87.95%.根据承包协议书第十条第3款的规定，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且原告全部清退离场，华盛建设公司付至85%。第十条第4款约定，工程通过备案手续后，经乙方提出申请，甲方支付90%工程款。但原告方从未向华盛建设公司提出申请，故华盛建设公司付至合同约定价款的87.95%的事实表明华盛建设公司不存违反付款约定的情形。同时，根据承包协议书第十一条第1款规定，原告应先向华盛建设公司提交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三套，华盛建设公司于收到完整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150个日历天完成结算最终审核，并于审核完成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付至最终审定价的97%。但原告方从未向华盛建设公司提交上述资料，而于2016年1月26日向杉林公司提交基本完整的结算资料，直至2018年11月18日还在提交补充结算资料。因此，在原告未先履行其义务之前，华盛建设公司无法履行审核付款义务，原告要求华盛公司承担未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截止目前华盛公司已将按约收到的工程款在扣除相应管理费、税金后如数依约定支付给原告，不存在拖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二、原告主张主体工程的总造价金额应以建设单位的审核确认额或依法庭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审定金额为准，而不能以其单方主张的224036984.0017元为据计算欠付工程款金额。三、华盛公司在原告工程款被拖欠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支付拖欠工程款本金和欠款利息的责任。据合同约定，工程审核应在原告提交材料150个工作日内2016年8月16日才将材料交给杉林公司。所以原告诉请的起息日没有合同依据。 被告杉林公司辩称，一、被告杉林公司从未与原告有过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杉林公司不是形成该民事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相对人，原告杨华金诉杉林公司是无理的；二、被告杉林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杉林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被告杉林公司对承包人华盛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无需对原告承担任何责任；三、原告杨华金对涉案工程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现在关于结算时间的约定都是基于原告与被告华盛公司的约定，与被告杉林公司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九工程结算书，系其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被告杉林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明细，证明其与华盛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往来，被告华盛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华盛公司提供的杉林公司核价单，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华盛公司及杉林公司对本案工程造价鉴定结论部分意见有异议，并对鉴定意见书中加盖山东中大汇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公章有异议，对此，被告华盛公司提交了2013年福州市建设工程材料价格、福建永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报价表、2013年福州市建设工程材料价格、福州时代名流装饰建材有限公司等公司报价单作为证据，欲证明鉴定意见中套用价格有错误，但未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仅凭借该些证据并无法推翻本案鉴定结论，至于公章问题，山东中大汇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已向本院作出说明，对本案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故对被告华盛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和异议，不予认可，对本案鉴定报告，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3月8日，原告与被告华盛公司签订《杉林·悦榕公馆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原告承包被告杉林公司开发的位于福州市仓山万达广场北侧的“杉林·悦榕公馆”工程建设施工项目，承包的范围是“杉林·悦榕公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其中包括“杉林·悦榕公馆”各单位及地下室建筑安装工程设计施工图（含设计变更）所涵盖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及缺陷修复、设计深化（如局部详细施工图的细部工法、专业钢结构设计、标准图列确认、施工图各专业矛盾变更等）提供及对分包工程在内的施工协调管理、配合测试、并协助甲方组织竣工验收等施工所有相关工作，承包方式为在甲方项目部的管理指导下包人工、包材料（合同约定由甲方供应的材料、设备除外）包机械等一揽子包干方式；竣工验收合格后，华盛公司将工程移交原告，15个工作日内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至实际完成量的85%，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日历天内提供经档案馆确认合格的完整的工程内业资料给华盛公司，华盛公司确认符合申报约定条件后支付至实际已完成工作量90%工程款；结算办法为，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日历天内提交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华盛公司于确认竣工决算资料完整之日起150个日历天完成结算最终核对，甲方于最终结算核对完成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最终审定结算总造价的97%，留工程最终结算总造价的3%作为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项目备案之日起，完成正常保修工作满1年，甲方于确认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付清结算总造价的2%,即应付至最终审定结算总造价的99%，原告完成正常保修工作满2年，原告提出申请，被告华盛公司于确认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付结算总造价的0.5%；原告完成正常保修工作满5年，原告提出申请，华盛公司于确认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结清余额；原告按工程总造价的8.58%向华盛公司缴纳管理费及各项税金（其中企业管理费1.5%，其他综合管理费0.8%，税金6.28%，若税务部门对税率进行调整，按新的税率执行）等等。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施工。2015年9月20日，“杉林悦榕公馆”项目通过竣工验收。2015年11月18日，原告及华盛公司向被告杉林公司请款，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写明项目部已提供合格完整的工程内页资料，请求支付工程款至总价的90%；2016年6月13日，原告及被告华盛公司向被告杉林公司请款，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写明被告杉林公司已收到项目土建结算资料226天、收到安装结算资料156天，已超过150天审核期限，请求支付至总价97%；2016年9月27日，原告及被告华盛公司向杉林公司请款，请求支付至总价97%；2016年12月22日，原告及被告华盛公司向杉林公司请款，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写明项目部已完成保修工作满一年，请求支付至总价99%。经原告及被告华盛公司确认，被告华盛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78730814.57元，其中已就195636706元工程款结算过税金、管理费计16732558.54元，对于剩余工程款的税金及管理费计算标准为8.29%。 本案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中大汇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对诉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山东中大汇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于2019年7月9日作出鲁中大建审字（2019）-2-2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确认诉争工程造价为220177691元，山东中大汇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原告确认工程款应付至99.5%。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及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之规定，原告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故原告向被告华盛公司承包“杉林悦榕公馆”项目，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华盛公司于2013年3月8日签订的《杉林·悦榕公馆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无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尽管本案《杉林·悦榕公馆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被确认无效，但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仍应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合同约定的结算办法来计算并支付工程款。根据本案工程造价鉴定结论，可确定本案工程造价为220177691元。现工程竣工已完成正常保修工作满两年，现原告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付至工程款99.5%，本院予以支持。对工程款中的195636706元双方已结算过管理费及税金为16732558.54元，剩余款项的管理费及税金为（220177691-195636706）×8.29%=2034447.66元，则本案工程款项下的管理费及税金总共为18767006.2元，被告华盛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78730814.57元，则被告华盛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为220177691×99.5%-18767006.2-178730814.57=21578981.78元。 按合同约定，被告华盛公司应于工程款结算核对完成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付至工程总造价97%、于工程竣工保修期满1年起经原告申请确认后七个工作日内付至总造价99%、于工程保修工作满2年起经原告申请确认后7个工作日付至总造价99.5%，本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被告华盛公司理应参照合同约定付款。虽然原、被告并未完成结算，但原告及华盛公司曾于2016年6月13日向杉林公司请款，因杉林公司已收到结算资料超过150天审核期，请求付款至97%，表明华盛公司亦收到工程结算资料，但逾期未审核，97%工程价款应于15个工作日内即2016年7月4日前支付；2016年12月22日，因保修工作满一年，原告与被告华盛公司向杉林公司请款支付至99%，则99%价款应于7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1月3日前支付；工程保修期满2年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原告于2017年11月13日向本院起诉，则99.5%价款逾期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6074539.5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5日起计至2017年1月3日；以20478093.3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4日起计至2017年11月12日；以21578981.78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3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杉林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发包方仅在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本案尚无法确定杉林公司有欠付华盛公司工程款，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对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原告并非诉争项目合法承包人，并无权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华金支付工程款21578981.78元及利息（以16074539.5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5日起计至2017年1月3日；以20478093.3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4日起计至2017年11月12日；以21578981.78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3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杨华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2256.5元，由被告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本院将依法予以强制执行。鉴定费388401元，由被告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建平 人民陪审员  王传城 人民陪审员  张 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黄灵庄 书记员林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