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7刑终40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高密万仁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立新街（东）1199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华。 诉讼代理人逄矩敏，1980年7月27日生，汉族，住高密市，系该公司员工。 诉讼代理人赵明霞，山东明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住所地，高密市文昌街（东）637号。 法定代表人，褚桂羽。 诉讼代理人张芳芳，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男，1989年7月30日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山东省安丘市，住所地高密市。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某1，男，1966年12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系被害人岳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67年12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岳某2之母。 原审被告人臧贻龙，男，1990年12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高密市，汉族，户籍地高密市，住所地高密市。2018年10月26日因本案被高密市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臧贻龙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岳某1、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8）鲁0785刑初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高密万仁热电有限公司、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16日21时许，被告人臧贻龙饮酒后驾驶鲁ＧＶ2791号牌小型轿车沿高密市家纺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胶济铁路平交道口时，轿车撞击道口护桩，造成轿车损坏、乘车人岳某2死亡、刘某受伤。经查证后认定，臧贻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铁路护桩设置不合理承担次要责任，岳某2、刘某不承担事故责任。经鉴定，乘车人刘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 另认定，案发当晚因被告人臧贻龙过生日，召集刘某、岳某2等若干人在其家中饮酒，酒后欲外出唱歌，在一十字路口打出租车时，岳某2被一辆车刮了一下，岳某2、刘某、臧强三人叫臧贻龙回家开车追，后岳某2、刘某、臧强坐在车上，致发生交通事故。 再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受伤后，入住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支出医疗费57887.64元；经潍坊盛泰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某右踝关节丧失功能达5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左侧第4-9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0000元或以实际支出合理费用为准；护理期限90日，1人护理；营养期限60天，营养标准为30元／天；误工时间180天。因司法鉴定，花费鉴定费2800元,鉴定查体费262元。刘某在高密市金福家具厂上班，受伤前三个月平均工资3300元。刘某受伤后由其妻子高日梅和岳父高某2护理，高日梅系高密市惟诚工贸有限公司职工，事发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为3385元，高某2系高密市阚家镇王涛车行员工，事发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为273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受伤前自2014年3月至今租住在高密市秦家岭居委会居二区90号王桂芹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户口性质计算。 死者岳某2生前曾经在高密市孚日家纺集团公司、豪迈集团公司等单位上班，居住在高密市，死亡时尚未成家，房屋所有权人是其父岳某1，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又认定，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 由于被告人臧贻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损失为：医疗费57887.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23天×30元／天），误工费19800元（3300元／月×6个月），护理费9177元（101.97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94917.6元（39549元／年×20年×12%），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交通费230元（酌定），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2800元，鉴定查体费262元。以上损失共计：207564.24元。 由于被告人臧贻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某1、李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丧葬费37562.5元。以上损失共计828542.5元。 还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事发时铁路护桩设置不符合要求是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事故发生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系涉案土地及附属物的实际支配者和收益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高密万仁热电有限公司系涉案土地及附属物的实际使用者。 上述事实，由经原审庭审质证后确认的臧贻龙交通肇事案的相关刑事证据以及附带民事诉讼证据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费单据、鉴定查体费单据，工资表、营业执照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电费缴纳记录、村委会证明、王桂芹的证言、高密市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万仁热电与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2015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费发票，棉麻站向济南铁路局出具的《关于专用线报废拆除的函》及高密市土地储备中心的《告知函》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臧贻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臧贻龙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以及通过铁路道口未确认安全的行为，是引发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岳某2、刘某明知被告人臧贻龙饮酒仍乘坐其驾驶的车辆并发生交通事故遭受损害，岳某2、刘某存在过错，驾驶人应依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依法认定臧贻龙承担55%的民事赔偿责任,岳某2、刘某承担15%的过错责任。根据高密市交警部门认定，事发时铁路护桩设置不符合要求是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事故发生时棉麻站系涉案土地及附属物的实际支配者和收益者,万仁热电系涉案土地及附属物的实际使用者，有义务对其所有或管理使用的设施做妥善处理。因两被告未对该设置不合理的铁路护桩进行妥善处理或作明显的警示标志造成他人损害，应依法认定棉麻站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万仁热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完毕后，棉麻站或万仁热电认为有其他责任人的，可依法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令：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臧贻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各项损失114160.3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臧贻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某1、李某各项损失455698.3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各项损失62269.2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某1、李某各项损失248562.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高密万仁热电有限公司对上述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高密万仁热电有限公司不服，以“上诉人并非铁路产权单位，无权对铁路护桩、警示标志进行设置、维修及管理，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不当，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数额认定过高，本案的被害人刘某、岳某2均系农村居民，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事实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同上诉理由一致。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不服，以“涉案铁路专用线的路桩并非是上诉人设置的，且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已全部转移给了高密市土地经营开发管理办公室，该不再是涉案铁路专用线的所有人、管理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据以认定的涉案铁路路桩设置不合理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不足，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涉案事故发生路段的铁路专用线还有案外人山东石油公司高密公司共同管理，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万仁热电向棉麻站缴纳的过轨费是依据法律规定应该缴纳的专用线共用服务费，其并非是全部收益者，如果认定收益者承担责任，理应追加专用线共同办公室、铁路分局、市地专用线共用办公室为共同被告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同上诉理由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棉麻公司补充了向济南铁路局淄博工务段缴纳的专用线维修费单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本案发生交通事故时所涉及的铁路，系铁路专用线。案发前该铁路专用线由产权单位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交给高密万仁热电有限公司使用。2015年8月17日，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与高密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土地储备协议，该铁路专用线所在土地高密市经贸街9号纳入储备，当日将该地土地证交由高密市土地储备中心。2015年10月12日，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与高密万仁热电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由热电公司每年支付给棉麻站过轨费20万，棉麻站保证铁路线通畅、供热电公司过轨。2017年3月16日棉麻站致函济南铁路局申请报废所属铁路专用线。但直至案发当日即2017年10月16日，该铁路专用线并未报废，仍由高密万仁热电有限公司使用。2017年10月16日，原审被告人臧贻龙酒后驾驶鲁ＧＶ2791号牌小型轿车行驶至该铁路专用线路段的平交道口时，轿车撞击道口护桩，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乘车人岳某2死亡，刘某受伤。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铁路平交道口铁路护桩设置不符合要求，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上述事实，由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土地证收回证明、过轨费支付协议、过轨费单据、土地储备协议、报废拆除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高某1以及原审被告人臧贻龙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臧贻龙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的刑事部分业已生效。关于上诉人高密万仁热电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所提“上诉人并非铁路产权单位，无权对铁路护桩、警示标志进行设置、维修及管理，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不当，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数额认定过高，本案的被害人刘某、岳某2均系农村居民，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事实错误”以及上诉人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及其代理人所提“涉案铁路专用线的护桩并非是上诉人设置的，且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已全部转移给了高密市土地经营开发管理办公室，该不再是涉案铁路专用线的所有人、管理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据以认定的涉案铁路路桩设置不合理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不足，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涉案事故发生路段的铁路专用线还有案外人山东石油公司高密公司共同管理，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万仁热电向棉麻站缴纳的过轨费是依据法律规定应该缴纳的专用线共用服务费，其并非是全部收益者，如果认定收益者承担责任，理应追加专用线共同办公室、铁路分局、市地专用线共用办公室为共同被告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审理认为，其一，根据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是本案所涉铁路专用线的产权单位，其虽于2015年6月将该铁路专用线所涉土地交给高密市土地储备中心，但在2015年10月，又与上诉人高密万仁热电有限公司签订过轨费支付协议，协议中明确写明：棉麻站保证铁路线通畅、供热电公司过轨。上诉人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于2017年3月虽向济南铁路局申请报废所属铁路专用线，但直至案发时，该铁路专用线并未报废，仍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由上诉人高密万仁热电有限公司使用。据此，案发时，应认定上诉人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仍是本案所涉铁路专用线的产权单位。根据《铁路道口管理暂行规定》第五条（一）项规定，“在道口处的道路上设有铁路道口标志和护桩”，第六条规定，“道口技术条件必须符合铁路和道路双方现行的技术标准，对尚不符合标准的道口设备，有关单位应安排计划尽快改造，完善并搞好维修、管理”。其中第（二）项规定，“道口信号、护桩、栏杆（栏门）等由铁路产权单位负责设置、维修和管理”。本案中，涉案铁路专用线的道口护桩的管理、维护，应由铁路产权单位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负责，而上诉人棉麻公司二审期间所提供的向铁路管理部门支付的专用线维修费进一步印证了该公司对于铁路专用线进行了日常维护，其负有管理维护职责，其在对铁路专用线维护的同时，对道口护桩因不符合现行技术标准应进行改造而未改造，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上的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其二，上诉人高密万仁热电有限公司作为涉案铁路专用线的使用人，应在铁路专用线使用期间，负有保证行人及车辆路经此处时的安全通行保障义务，应在道口护桩处设置警示标志，以确保行人及车辆安全通行，因其未设置警示标志，亦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过错责任；其三，根据二上诉人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涉案铁路的产权单位、使用人还有其他人，故原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的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的情形，上诉人可待承担赔偿责任后，并在提供相应证据后，有权向负有管理维护义务的其他人进行追偿；其四，关于一审判决据以认定的涉案铁路护桩设置不合理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鉴定部门的鉴定人员经对事故地点进行勘验后，并依据《城市道路设计规范（ＣＪＪ37-90）》等规范性文件作出的鉴定意见，该意见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可作为有效证据；其五，原审判决以山东省棉麻公司高密采购供应站系本案的收益者而据以认定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应予以纠正，该公司所收取的过轨费不是基于其是收益者而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是进一步印证了其是涉案铁路专用线的产权单位，故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六、原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划分过错责任赔偿比例并无不当；其七，根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城镇工作或生活均满一年，原审法院据此以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述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判决认定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耀顺 审判员  何大勇 审判员  李桂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