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能泰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曲孝法，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旭制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付德旭，执行董事。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述杰，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利德福商贸有限公司（原莱芜鲁能开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征，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鲁能泰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山酒业公司）、山东德旭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旭制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芜利德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2民初5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判决驳回利德福公司的一切诉讼请求，并责令利德福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事项无事实法律依据。根据利德福公司在一审起诉时所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第一项是：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位于高新区九龙山路七号院内未搬离的酒罐及两条灌装线等资产无偿归原告所有。但根据利德福公司在一审时所提交的证据及庭审，利德福公司所主张的无偿归利德福公司所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项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利德福公司享有对酒罐及两条灌装线处置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与利德福公司虽然在协议中约定了处置权，但处置权不是一个法律概念，何为处置权，目前尚无法律规定，利德福公司与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原协议中的该项约定不具有任何效力，根本无法履行，也无法判决，并且一审法院诉讼期间，利德福公司所提交的起诉状也没有该项起诉事项，一审法院在一审原告未主张的前提下作出判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所作的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2016年9月20日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与利德福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了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交接后，仍有权无偿使用甲方所有的全部酒窑，并且配合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白酒生产许可证的年审，直到年审完成。因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生产许可证至今未年审，利德福公司必须履行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但利德福公司至今未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该协议书第三条：虽然约定了如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不按期完成搬迁，利德福公司将留置处置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剩余未搬迁的财产或全部资产，而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只有属于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的财产，利德福公司才有权处置，而本案所涉及的未搬离的酒罐及两条罐装生产线，因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欠案外人债务，而利德福公司以物抵债给案外第三人，所有权已不属于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所有。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协议书约定，判决利德福公司对现存放于利德福公司处的已属案外人所有的酒罐及两条灌装线有处置权是错误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判决利德福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缴纳了2012年一2015年度的土地使用税、房产税、滞纳金等共计款1,565,124.33元由我单位承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述费用利德福公司在缴纳时，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根本不知道、不知情，根据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与利德福公司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之约定，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租赁利德福公司土地、房产期间（2012年一2015年底发生的应交未交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及滞纳金由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负责缴纳，利德福公司概不负责），根据该条约定，利德福公司没有义务支付上述期间内的土地使用税、房产费及滞纳金。利德福公司在缴纳时未通知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也不知情，该项税费根本无需缴纳，利德福公司自行缴纳，由此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利德福公司自负。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没有支付的义务。利德福公司无权向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追偿，一审法院判决让我单位返还给利德福公司土地使用费、房产税、滞纳金等共计1,565,124.33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且利德福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是缴纳的2012年一2015年期间的土地使用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合上述，由于存放于利德福公司处的酒罐及两条灌装线所有权已不属于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所有，已属于案外第三人所有，利德福公司对第三人所取得的合法财产无处置权。并且利德福公司所缴纳的税费不是必须缴纳的，也不能证实2012年一2015年的税费，一审法院判决让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返还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利德福公司辩称，2011-2012年利德福公司将其持有的泰山酒业股权转让给德旭管业（因土地及厂房登记在利德福公司名下，而非泰山酒业，故土地及厂房的转让款单列）。后利德福公司发现德旭管业没有支付土地及厂房转让款的能力，故双方另定协议将土地及厂房租赁给德旭管业。自2015年至今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既不缴纳租金，也不搬离设备，后利德福公司无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并未超请求判决。因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长期占据利德福公司场地不搬出，且拒不支付租金，故双方在2016年的协议书中约定，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如不按期完成搬迁，利德福公司有留置、处置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的资产的权利。该项约定的本意即在解决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长期占据利德福公司场地不搬出，且拒不支付租金的行为，督促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如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违约，应视为利德福公司享有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未搬离剩余资产的所有权，故一审中利德福公司请求法院判决剩余资产归利德福公司所有。因法定的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故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原文判决利德福公司享有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剩余财产的处置权（即处分权）并无不当。二．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称利德福公司拒不配合生产许可证年审、剩余的资产所有权并非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无任何事实依据，纯属强词夺理。1.利德福公司从未阻挠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生产许可证的年检，且根据利德福公司的了解，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的生产许可证至今仍在有限期内。2.在双方2016年协议签订时，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并未提及酒窖及生产线以物抵债的情况，故上述财产应归利德福公司所有。既使以物抵债的情况真是存在，但因酒窖及生产线属于动产，交付行为才能产生所有权的转移，因上述财产在利德福公司院内，但时至今日也并未有任何第三方向利德福公司明示取得了上述财产的所有权。三．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拒不缴纳税金，利德福公司无奈下才为其垫付。合同约定涉案的税金由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承担，且对税金的缴纳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并非不知情，事实上是利德福公司催促其多次，但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拒不缴纳。因涉案土地的所有权登记在利德福公司名下，故税务部门责令利德福公司缴纳多次后，利德福公司考虑到高额滞纳金的风险才迫不得已为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垫付。同时税金的项目中包含着部分滞纳金，也可以侧面说明利德福公司陈述的情况属实。且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至今仍占用着利德福公司的相关场所，故涉案的税金仍应有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强词夺理的上诉，只不过是想达到长期无偿占用利德福公司的场所的目的，基于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的严重失信、违约行为，以及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予以惩戒，并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德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将位于高新区九龙山路7号院内未搬离的酒罐及两条灌装线等资产无偿归利德福公司所有;2.判令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支付利德福公司垫付税款及滞纳金等共计1565124．33元；3．判令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赔偿利德福公司经济损失140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0日，利德福公司(甲方，原莱芜鲁能开源集团有限公司)与泰山酒业公司(乙方)、德旭制管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约定：一、协议价款及支付：乙方转让给甲方的资产价值200万元，扣除2015年租赁费70万元后，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130万元，签订本协议同时乙方将该债权130万元全部转让给尚宝峰，由尚宝峰依据本协议直接向甲方主张债权；乙方搬出办公楼自有物品交钥匙后，甲方支付给尚宝峰40万元；乙方搬出厂区西南角厂房自有物品交钥匙后，甲方支付给尚宝峰40万元；乙方搬出白酒灌装线、酿酒生产线交钥匙、全部搬迁完毕后，甲方支付给尚宝峰50万元。二、资产交接：本协议生效后两日内，三方对乙方、丙方转让给甲方的资产进行盘点核对，无误后三方签署《资产交接清单》，列入清单的资产乙方、丙方不得动用、变卖、搬离、损毁，如发生以上行为，甲方有权从本协议价款中扣减相应资产价值。交接后，乙方仍有权无偿使用甲方所有的全部酒窖，并且配合乙方白酒生产许可证的年审，直至年审完成；三、搬离时限：本协议生效后2个月内，乙方、丙方必须完成除转让甲方资产外的其他乙方、丙方所属资产搬迁、腾退工作，房屋、厂房、土地属甲方资产，乙方、丙方无处置权，如乙方、丙方造成甲方资产损毁，甲方有权向乙方、丙方追偿损失。乙方、丙方如不能按期完成搬迁，甲方将留置、处置属于乙方、丙方的剩余未搬迁的资产或全部资产而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四、具体约定事项：1.乙方、丙方限期搬离现场(高新区九龙山路7号)另选他处经营，所有涉及山东鲁能泰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和山东鲁能开源酒业有限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均由乙方、丙方承担与解决。三方原股权转让关系及租赁关系自然终止；2.按原租赁协议约定，乙方、丙方租赁甲方土地、房产期间(2012年一2015年底)发生的应缴未缴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及滞纳金等由乙方、丙方负责缴纳，甲方概不负责；3.如因搬迁引发第三方阻挠、破坏、索赔、法院执行财产等事项由乙方、丙方负责处理解决，甲方概不负责、概不参与，造成经济损失由乙方、丙方自负，如由此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丙方追偿损失并留置、处理乙方、丙方所属资产；五、其它：l.协议生效后，甲方向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并自愿承担相关诉讼费用；2.如甲方未按上述约定时间或数额向尚宝峰支付款项，乙方、丙方仍有权无偿使用原所使用的全部房地产；3.甲方自愿放弃要求乙方、丙方支付2016年年度应付租金的权利，甲方、乙方、丙方三方因租赁所发生的一切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其它事项互不追究；4.本协议书签订后，甲方负责将原属乙方的企业商标过户至乙方名下；5.本协议自三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三方互尽合同义务后终止。协议签订后，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已搬出办公楼自有物品及厂区西南角厂房自有物品，利德福公司于2017年1月3日、2017年1月25日分别支付给尚宝峰40万元。被告泰山酒业公司和德旭制管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完成全部资产搬迁及腾退工作，至今尚有十多个酒灌及两条灌装线未搬离并占用利德福公司3个车间(近两千平方米)。另查明，利德福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缴纳了2012年一2015年期间的土地使用税、房产税、滞纳金等共计l565124．33元。一审法院认为，利德福公司与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三方的权利义务，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利德福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如实履行了案件撤诉及向第三人交付款项的义务，但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资产搬迁及腾退工作，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规定，利德福公司对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尚未搬离的酒灌及两条灌装线享有处置权；《协议书》第四条就二被告租赁期间的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及滞纳金等作了明确规定，此费用应当由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承担，现利德福公司代为缴纳了1565124．33元，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应当返还给利德福公司；关于利德福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无有力证据证实且在协议上三方未作明确约定，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莱芜利德福商贸有限公司享有对莱芜高新区九龙山路7号院内山东鲁能泰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德旭制管有限公司未搬离的酒罐及两条灌装线处置权；二、山东鲁能泰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德旭制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莱芜利德福商贸有限公司代为缴纳的土地使用税、房产税、滞纳金等共计1565124．33元；三、驳回莱芜利德福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61元，由莱芜利德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326元，山东鲁能泰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和山东德旭制管有限公司负担7935元。本院二审期间，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提交了鲁能泰山酒业有限公司和郭雷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一份，证实涉案争议设备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已不属于鲁能泰山有限公司所有。利德福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仅凭该协议不能证实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的观点，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与第三方是否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应由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另行举证证实，退一步说，即使该协议真实有效，那么该协议的时间晚于2016年的三方协议，根据双方的约定，涉案财产所有权早已归利德福公司所有，因此其该份以物抵债协议无权处分利德福公司的财产，且上述动产至今掌握在利德福公司手中，利德福公司实际取得其所有权。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三方协议中第三条约定:“搬离时限：本协议生效后2个月内，乙方、丙方必须完成除转让甲方资产外的其他乙方、丙方所属资产搬迁、腾退工作，房屋、厂房、土地属甲方资产，乙方、丙方无处置权，如乙方、丙方造成甲方资产损毁，甲方有权向乙方、丙方追偿损失。乙方、丙方如不能按期完成搬迁，甲方将留置、处置属于乙方、丙方的剩余未搬迁的资产或全部资产而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根据该条约定，可以推定出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如未在约定的时限内搬离涉案物品，即视为放弃对涉案物品的所有权，留置给利德福公司处置。一审据此认定利德福公司对涉案物品享有处置权并无不当。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签订三方协议时涉案物品所有权已转移，且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亦认可在签订协议时对涉案物品有所有权，对其认为所有权已不属于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所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协议第四条对由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承担租赁期间的税费有明确约定，利德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缴纳税款的情况，一审判决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返还利德福公司代为缴纳的相关费用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泰山酒业公司、德旭制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22元，由山东鲁能泰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德旭制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