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91民初2287号 原告：深圳市润华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深惠路482号后面102。 法定代表人：全春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宁，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彰武群德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彰武县东环路44号。 法定代表人：江南，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王群利，男，1958年2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深圳市福田区。 被告：深圳市豪德宏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浩铭财富广场A座21G。 法定代表人：江南，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江南，男，汉族，1964年7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被告：王俊，男，汉族，1994年3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以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涵，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深圳市润华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德公司）与被告彰武群德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德商贸城公司）、王群利、深圳市豪德宏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德宏业公司）、江南、王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华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郭惠宁，被告王群利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潇、江文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润华德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群德商贸城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47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群德商贸城公司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14405342.47元（自2013年10月9日暂计至2019年4月22日为14405342.47元，应计至实际清偿日为止）；3.依法判令被告王群利、被告豪德宏业公司、被告江南、被告王俊对被告群德商贸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令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律师费20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4553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16日，被告豪德宏业公司与阜新市彰武县人民政府签订《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建设合同书》。为推动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的建设，被告王群利作为被告群德商贸城公司和被告豪德宏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多次找原告协商借款建设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经协商达成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用于被告群德商贸城公司的项目建设。随后，原告根据被告王群利的要求，分别于2013年7月29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9月25日及2013年10月9日，分四次向被告群德商贸城公司转账支付借款3735万元，另于2013年7月24日及2013年7月26日，分两次向被告王群利指定账户被告豪德宏业公司转账支付借款765万元，上述借款共计4500万元。为此，被告群德商贸城公司、王群利及豪德宏业公司多次向原告承诺最迟于2016年12月31日清偿上述借款本息，并出具了书面承诺，承诺承担“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违约金”以及“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者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然而，截止2017年6月27日，被告仅向原告偿还1030万元。经过多次催促和友好协商，在2018年1月16日，本案五被告向原告出具《担保函》，再次明确向原告作出还款承诺，明确了借款金额及还款期限，同时被告王群利、豪德宏业公司、江南和王俊自愿就被告群德商贸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是，以上五被告继续违反还款承诺，至今仍未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3470万元及相关利息。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制裁被告的违约违法民事行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原告特提起民事诉讼，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群德商贸城公司、王群利共同答辩称：一、润华德公司与群德商贸城公司及王群利之间并未发生借贷事实，润华德公司无权要求群德商贸城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润华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请五被告偿还借款，润华德公司在“诉讼请求”部分将群德商贸城公司列为借款人，但在“事实与理由”部分又将王群利列为借款人。而无论是群德商贸城公司还是王群利，都从未与润华德公司发生过借贷事实，润华德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借款。（一）无论是群德商贸城公司还是王群利，都从未与润华德公司达成过借款合意。润华德公司称，2013年7月，王群利与润华德公司经协商达成约定，由润华德公司向王群利出借款项用于群德商贸城公司的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建设。而事实情况是，2013年7月，王群利作为豪德宏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林细波作为润华德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泽彬作为深圳天地生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天地生辉公司）实际控制人，三方就三家公司合作开发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事宜多次协商洽谈，最终达成合意。三家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签署《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组建彰武物流城项目建设开发公司，开发建设彰武物流城，协议还明确约定投资金额、占股比例、项目公司经营管理、项目运作等内容。可见，彰武物流城项目是王群利与林细波以及案外人李泽彬合作开发建设，三人以各自实际控制的公司的名义共同签署《合作协议书》，由三家公司依约缴纳相应的投资款，而群德商贸城公司系基于《合作协议书》约定投资新设的项目公司。因此，群德商贸城公司或王群利都从未与润华德公司就彰武物流城项目建设达成过借款合意。（二）无论是群德商贸城公司还是王群利，都从未收到润华德公司所谓的“借款”。润华德公司称，其于2013年7月到10月期间分四次向群德商贸城公司转账支付借款3735万元，于2013年7月分两次向王群利指定账户豪德宏业公司转账支付借款765万元，借款共计4500万元。而实际情况是，2013年7月18日，豪德宏业公司、天地生辉公司及润华德公司就合作开发彰武物流城项目共同签署《合作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各方持股比例，“甲方（即豪德宏业公司）占股份51%、乙方（即天地生辉公司）占股份24.5%，丙方（即润华德公司）占股份24.5%”，第四条约定各方投资金额，“乙、丙双方确保投入9000万资金用于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前期拆迁垫资和土地招拍挂出让金，如超出部分则由三方按所占股份比例承担出资额。工程开发建设资金由甲方负责筹集。”2013年7月30日，三方依约设立项目公司也即群德商贸城公司。与此同时，润华德公司也缴足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款4500万元，其中，2013年7月24日、7月26日两笔共计765万元，先行汇入豪德宏业公司账户，后豪德宏业公司将该765万元转入群德商贸城公司；2013年7月29日、8月26日、9月25日、10月9日四笔共计3735万元直接汇入群德商贸城公司账户。因此，润华德公司所称4500万元“借款”，实际为润华德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书》向群德商贸城公司所缴纳的投资款，而非借款。群德商贸城公司或王群利都从未收到润华德公司所谓的“借款”。（三）无论是群德商贸城公司还是王群利，都从未在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下，就借款事宜与润华德公司达成过任何文件。润华德公司称，通过多次催促和友好协商，五名被告向其出具书面承诺及《担保函》（下称还款文件），明确向润华德公司还款。而实际情况是，2016年5月，群德商贸城公司在辽宁阜新银行彰武支行的贷款即将到期，因物流城项目进展顺利且在当地享有良好声誉，阜新银行同意群德商贸城公司办理续贷手续，并要求群德商贸城公司及全部股东办理续贷资料面签。对此，润华德公司却拒绝签署，要求将之前汇入群德商贸城公司的投资款改称为借款，并由豪德宏业公司和群德商贸城公司返还。豪德宏业公司和群德商贸城公司认为，投资款属群德商贸城公司的财产，且已全部用于物流城项目的开发建设，现润华德公司反悔，改称投资款为借款并要求返还，实属荒唐。三方因此陷入僵局，续贷手续一直未能办理。2016年5月27日，阜新银行委派工作人员携带续贷资料来到深圳，找到群德商贸城公司及两方股东要求办理续贷资料面签。5月28日上午10：00，各方代表在豪德宏业公司会议室就续贷事宜进行沟通，两名银行工作人员在门外等候。沟通过程中，润华德公司代表邱龙湖拿出两份《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人为豪德宏业公司，承诺还款金额为765万元；一份承诺人为群德商贸城公司，承诺还款金额为3000万元）交给王群利，说：“你们在这两份承诺书上先签字盖章，然后我们公司才会在银行续贷资料上签字盖章。”王群利非常气愤，称这完全就是要挟，还表明，群德商贸城公司的流动资金已全部投入项目运作，根本无力偿还到期债务，续贷手续直接关系着群德商贸城公司能否正常运转，为维护公司利益，润华德公司依法依章程都必须要履行股东义务配合办理续贷手续。但邱龙湖表示，他也没办法，老板林细波交代过，不签《还款承诺书》就一切免谈。双方一直争执不下。近中午12点时，两名银行工作人员因急于乘坐下午的航班返回彰武，在门外不停催促。同时，刘旭明也表示，愿意为舅舅林细波作担保，在《还款承诺书》上签署“保证不起诉”。情况紧急之下，考虑到续贷的重要性和紧迫性，豪德宏业公司迫于无奈在两份《还款承诺书》上盖章，群德商贸城公司未盖章。润华德公司的闹剧并未就此结束，在此后的两年里，但凡遇到群德商贸城公司需要办理银行续贷手续，润华德公司都会以拒不配合签署续贷文件为条件胁迫五名被告订立还款文件。在这样的背景下，本案五名被告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4月26日被迫在三份《担保函》上签字盖章，均由润华德公司事先拟定文件，将包括注册资本款在内的全部投资款4500万元注明为“投资款及借款”，并由群德商贸城公司负责全部返还，其他四名被告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因此，上述还款文件，是润华德公司以胁迫的手段使五名被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订立，不应作为润华德公司要求还款的合法依据。群德商贸城公司或王群利都从未在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下，就借款事宜与润华德公司达成过任何文件。（四）润华德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严重缺乏逻辑且不合理，明显不能证明借贷事实真实发生。在借款合同案件中，裁判者应当结合整个案件事实和借款关系的构成要素进行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本案中，润华德公司虽提供了所谓的转账凭证、债权凭证并陈述借款事实，但不难发现，其中存在诸多不合理或不符合逻辑的内容。1.润华德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汇款时，均备注为“投资款”，而非借款，有违常理。2.案涉金额巨大，但各方当事人于借款时未订立任何文件，反而在三、四年后方才订立文件，且在这三、四年间，原告也从未向被告请求还款，有违常理。3.案涉还款文件所涉款项金额巨大，理应由各方充分商讨，审慎、严谨地制定并签署，但该几份文件不仅语意表达逻辑不清，法律关系混乱，更是出现了承诺人未在承诺函上盖章的情况，显然有违正常、合理的商业惯例。仔细查阅几份文件，不难发现：（1）以群德商贸城公司作为承诺人的《还款承诺书》中，群德商贸城公司未盖公章，该承诺依法不应生效；（2）两份《还款承诺书》分别约定豪德宏业公司承诺偿还借款765万元，群德商贸城公司承诺偿还借款3000万元，分属两个借款法律关系，借款总金额为3765万元；但在《担保函》中，明确群德商贸城公司向润华德公司承诺还款，其他四名被告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借款总金额为4500万元，《还款承诺书》与《担保函》有关借款法律关系和借款金额的表述混乱且前后矛盾；（3）《担保函》第1点约定“本人”为还款义务主体，第3点又约定群德商贸城公司为还款义务主体，落款处却又将群德商贸城公司界定为担保主体，语义表述前后矛盾。可见，润华德公司陈述的借款过程缺乏逻辑且有违常理，所依据的还款文件表述混乱、漏洞百出，明显有违当事人的真实意愿，相关事实和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借贷事实真实发生过。二、案涉4500万元是润华德公司为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对所认缴出资额实际缴纳到群德商贸城公司账户的资金总款，该实缴出资款属于群德商贸城公司的财产。股东的出资义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一项股东基本义务，指股东在公司设立或者增加资本时，为取得股份或股权，根据协议的约定以及法律和章程的规定向公司交付财产或履行其他给付义务。本案中，各方股东为发起设立群德商贸城公司共同签署《合作协议书》，该协议是各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未违反任何法律、法规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四条约定，润华德公司与天地生辉公司分别持有“24.5%”的股权比例并承担“9000万资金”的出资义务；后来天地生辉公司退出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合作时签署的《终止合作协议书》亦明确约定，天地生辉公司“占项目24.5%的股权，应出资人民币4500万元”。由该两份协议可以相互佐证并明确，润华德公司参与投资成立群德商贸城公司，认缴4500万元的出资并持有公司24.5%股权。后来润华德公司也已全面履行该4500万元的股东出资义务。（一）润华德公司的出资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之规定。《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注册资本是指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可见，股东出资包含实缴出资与注册实缴出资两个概念，二者都是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但注册实缴出资是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出资额的总和，而实缴出资是公司股东为履行出资义务实际缴纳到公司账户的资金总和。而案涉4500万元，就是润华德公司为履行股东出资义务而实际缴纳到群德商贸城公司账户的资金总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润华德公司的出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关于“投资总额”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的注册资本与投资总额的比例应当符合国家有关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分期开发房地产的，分期投资额应当与项目规模相适应，并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按期投入资金，用于项目建设。”可见，房地产开发企业里投资额大于注册资本已有法律明确规定，且投资额应与项目开发规模相适应。本案中，彰武物流城项目经历拆迁补偿、一期开发、二期开发三个阶段，在各阶段，三方股东除注册资本额以外所投入的资金总额，与该阶段的项目建设规模是相适应的（详见下表），投资总额远大于注册资本额，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阶段                       金额                       日期                       润华德公司                       天地生辉公司                       豪德宏业公司                               拆迁补偿                       3000万                       2013.8.16                       765万                       1232万                       1268万                               一期开发                       6690万                       2013.9-2013.12                       3000万                                             2630万                               二期开发                       4003万                       2015.8-9                                                                   5700万                （三）润华德公司的出资符合国务院有关“项目资本金制度”的规定。《国务院关于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试行资本金制度的通知》（国发【1996】35号）第一条规定：“从1996年开始，对各种经营性投资项目，包括国有单位的基本建设、技术改造、房地产开发项目和集体投资项目，试行资本金制度，投资项目必须首先落实资本金才能进行建设。个体和私营企业的经营性投资项目参照本通知的规定执行。”第二条规定：“在投资项目的总投资中，除项目法人从银行或资金市场筹措的债务性资金外，还必须拥有一定比例的资本金；投资项目资本金，是指在投资项目总投资中，由投资者认缴的出资额，对投资项目来说是非债务性资金，项目法人不承担这部分资金的任何利息和债务；投资者可按其出资的比例依法享有所有者权益，也可转让其出资，但不得以任何方式抽回。”第七条规定：“投资项目的资本金一次认缴，并根据批准建设的进度按比例逐年到位。”该通知对本案彰武物流城项目具有规范效力，三股东在《合作协议书》中明确各自的认缴出资额，并根据项目建设进度逐年到位，符合上述政策规定。并且，在银行贷款等业务中，项目资本金是否落实到位是项目能否放款的重要前提条件之一，群德商贸城公司必须要留有充足的项目资本金才能向银行成功申请到贷款。三、股东依法不得抽逃出资，润华德公司虚构借款关系、胁迫五名被告返还出资款的行为本质上就是违法抽逃出资，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一）案涉4500万元为润华德公司认缴并已实际缴纳的股东出资，属于群德商贸城公司资产，不得擅自抽逃。《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向公司出资后，出资财产即转变为公司的法人财产，其独立于股东个人的财产而构成公司法人格的物质基础。股东从公司抽回出资，则会减少公司资本，动摇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侵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而为法律所严禁。需要强调的是，抽逃出资并不限于抽逃注册资本中已经实缴的出资，未在工商部门登记、但已经成为公司法人财产的出资同样属于禁止抽逃的范畴，亦在《公司法》禁止之列。另外，《国务院关于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试行资本金制度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投资项目资本金，是指在投资项目总投资中，由投资者认缴的出资额，对投资项目来说是非债务性资金，项目法人不承担这部分资金的任何利息和债务；投资者可按其出资的比例依法享有所有者权益，也可转让其出资，但不得以任何方式抽回。”根据上述法律及政策规定，本案中，润华德公司所认缴的4500万元出资款，已全部进入群德商贸城公司的账户，已经成为群德商贸城公司的法人财产，润华德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抽逃该出资。此外，该款项依约已全部用于物流城项目的土地款、拆迁补偿款等开发建设用途，润华德公司若擅自抽逃，将严重侵犯群德商贸城公司的财产所有权。（二）润华德公司通过虚构借款关系、胁迫群德商贸城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还款承诺的行为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有关抽逃出资认定的情形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本案中，润华德公司虚构借款关系，将投资款虚构为借款，胁迫五名被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还款文件，现又依据该违法订立的文件起诉群德商贸城公司要求返还，该一系列行为本质上就是根本改变润华德公司对群德商贸城公司出资义务的违法抽逃行为，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有关股东抽逃出资认定的情形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四、润华德公司目前仍为群德商贸城公司持有24.5%股权的在册股东，这一事实反映出润华德公司将所缴出资撤回却仍保留股东身份的违法本质，同时，也对群德商贸城公司以及完全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的股东豪德宏业公司造成了严重不公。公平原则是民商事活动中当事人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它要求当事人在民商事活动中以利益均衡、权利义务对等作为价值判断的标准和准则。出资是股权的对价，要取得实际的股东资格和身份，必定以对公司的出资承诺为前提，而要获得实际的股东权益，则应以出资义务的实际履行为前提。如果认缴者没有向公司进行任何出资，则不应承认其股东身份以及享有股东权益的权利。公司的经营收益实质上主要是股东出资于公司的财产所带来的收益，所以股东的权益应当按实缴的资本来确定，股东享有股权的大小取决于其出资的比例或数额。股东出资义务的不履行是对公司资本和财产的直接侵害，对公司利益的损害不言而喻。润华德公司既然主张案涉4500万元的出资款为群德商贸城公司的借款，则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润华德公司基于该4500万元出资所享有的24.5%股权，就应当由群德商贸城公司通过减资的法定程序予以回购，润华德公司因此退出群德商贸城公司，或由润华德公司另行缴足该认购出资款。但时至今日，润华德公司既未另行缴纳认购投资款，也没有与群德商贸城公司办理减资手续，其仍为群德商贸城公司股东，所持股权比例也保持着公司最初设立时所登记的24.5%，这一情况更是充分证明了润华德公司将所缴出资撤回却仍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数额的违法行为，同时也对群德商贸城公司以及完全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的股东豪德宏业公司造成了严重不公。综上，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豪德宏业公司、江南、王俊共同答辩称：同意被告群德商贸城公司、王群利的答辩意见。原告与被告群德商贸城公司、王群利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事实，被告豪德宏业公司是群德商贸城公司的另外一名股东，被告江南是群德商贸城公司与深圳市豪德宏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王俊是被告王群利的儿子，实际上也就是群德商贸城公司的既得利益人。被告豪德宏业公司、江南、王俊为保证公司利益不受威胁，保障公司正常有序的运营，迫于无奈签署还款承诺等文件，综上，为维护被告豪德宏业公司、江南、王俊的合法权益，请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润华德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客户回单》6份，证明：原告共向被告出借款项合计4500万元。 2.《还款承诺书》2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将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清偿全部款项。 3.《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客户回单》2份，证明：截至2017年6月27日，被告仅向原告偿还借款1030万元整。 4.《担保函》1份，证明：2018年1月16日本案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担保函》，再次明确向原告作出还款承诺，明确借款金额、还款期限以及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 5.《声明》1份，证明：被告最早于2015年2月14日就向原告出具还款声明，承诺归还原告出借的款项4500万元。 6.关于银行借款的《声明》2份，证明：被告多次确认群德商贸城公司向银行的贷款均由被告王群利、豪德宏业公司自行承担责任，与原告无关。 7.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函》《保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份，证明：因本案财产保全，原告支付担保费用24553元，该款项应当由被告承担。 8.《委托代理合同》及《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2份，证明：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20万元，应当由被告承担。 被告群德商贸城公司、王群利、豪德宏业公司、江南、王俊围绕其答辩理由共同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 1.《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合作协议书》1份，证明：2013年7月18日，甲方豪德宏业公司、乙方天地生辉公司、丙方润华德公司签署《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称《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合资成立项目建设开发公司，共同开发建设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协议明确约定，各方持股比例为：豪德宏业公司占股51%，天地生辉公司占股24.5%，润华德公司占股24.5%，天地生辉公司与润华德公司确保投资9000万元。 2.《彰武群德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章程》1份，证明：2013年7月29日，三方共同投资的群德商贸城公司成立，天地生辉公司因资金不足请求降低持股比例，各方最终协商一致确认：天地生辉公司持股8%，豪德宏业公司持股67.5%，润华德公司持股24.5%。 以上第一组证据共同证明：2013年7月，豪德宏业公司、天地生辉公司、润华德公司共同投资设立群德商贸城公司。根据设立的合作协议约定，天地生辉公司、润华德公司应共同投资9000万元，并分别持有公司24.5%的股权。 第二组证据： 1.《股权转让协议》1份，证明：2015年7月15日，天地生辉公司与豪德宏业公司达成股权转让意向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天地生辉公司将所持股权全部转让给豪德宏业公司，豪德宏业公司出资240万元购买。 2.关于《彰武群德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的股东会决议1份，证明：2015年7月15日，群德商贸城公司召开股东会，一致通过新修订的章程，章程中有关股东及股东出资额变更为：豪德宏业公司出资2265万元、持股75.5%，润华德公司出资735万元、持股24.5%。 3.《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1份，证明：2015年7月15日，群德商贸城公司就股东及高管人员变更事项完成工商变更登记。 4.《终止合作协议书》1份，证明：2015年7月27日，天地生辉公司与豪德宏业公司签署《终止合作协议书》，协议明确约定：1.天地生辉公司在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中应出资4500万元持有24.5%的股权，但实际仅出资920万元；2.天地生辉公司现退出该合资项目，豪德宏业公司付款人民币300万元及转让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21套商铺，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返还投资款。 以上第二组证据共同证明：2015年7月，天地生辉公司将所持股权全部转让给豪德宏业公司，退出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合作项目。天地生辉公司在退出时签署的《终止合作协议书》中确认，根据设立协议，其应当出资4500万元持有24.5%的股权。据此，并结合第一组证据可以明确，润华德公司亦应出资4500万元持有24.5%的股权。 第三组证据： 1.《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客户回单》2份，证明：2013年7月24日、7月26日，豪德宏业公司代收润华德公司支付的部分投资款765万元。 2.《收款收据》1份，证明：豪德宏业公司就代收的765万元向润华德公司出具《收据》，明确收到的是“彰武投资款项”。 3.《存款明细账》1份，证明：2013年11月27日、12月26日，豪德宏业公司将代收的765万元投资款转入群德商贸城公司账户。 4.《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4份，证明：2013年7月29日、8月26日、9月25日、10月9日，润华德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支付剩余投资款3735万元，汇款附言均为“投资款”。 5.群德商贸城公司《记账凭证》1份，证明：2014年3月1日群德商贸城公司将润华德公司汇入的3735万元款项入账，均记账为“投资款”。 以上第三组证据共同证明：润华德公司按照设立协议约定足额缴纳全部投资款4500万元。 第四组证据： 1.《一期支付土地款明细表》《存款明细账》《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各一份，证明群德商贸城公司就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一期工程向政府支付土地出让款共计6689.3191万元。 2.《记账凭证》1份，证明：群德商贸城公司就一期工程的土地款6689.3191万元全部以“土地开发成本”名义做账。 3.《二期支付土地款明细表》《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1份，证明：群德商贸城公司就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二期工程向政府支付土地款共计4002.90389万元。 4.《存款明细账》，证明：群德商贸城公司就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一期工程支付政府拆迁款3000万元。 以上第四组证据共同证明：群德商贸城公司成立后，立即展开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的工程建设，期间缴纳土地款、政府拆迁款共计136922229元。 第五组证据： 1.《还款承诺书》2份、《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各1份，证明：2016年5月，群德商贸城公司因一笔4000万元贷款到期需办理续贷手续。根据银行要求贷款文件须由贷款方全部股东签字盖章，润华德公司借此胁迫群德商贸城公司退还其全部投资款，否则不配合盖章。2016年5月28日，豪德宏业公司迫于无奈在两份《还款承诺函》上盖章。2016年6月20日，润华德公司配合签署全部贷款文件。 2.《担保函》《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各1份，证明：2017年1月，群德商贸城公司因一笔1200万元贷款到期需办理续贷手续。润华德公司再次以配合盖章为条件胁迫群德商贸城公司签署新拟定的《担保函》。2017年1月21日，豪德宏业公司迫于无奈在《担保函》上盖章。2017年1月23日，润华德公司配合签署全部贷款文件。 3.《担保函》《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各1份，证明：2018年1月，群德商贸城公司因一笔800万元贷款到期需办理续贷手续。润华德公司再次以配合盖章为条件胁迫群德商贸城公司签署新拟定的《担保函》。2018年1月16日，豪德宏业公司迫于无奈在《担保函》上盖章。2018年1月18日，润华德公司配合签署全部贷款文件。 4.《担保函》《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各1份，证明：2018年4月，群德商贸城公司因一笔3800万元贷款到期需办理续贷手续。润华德公司再次以配合盖章为条件胁迫群德商贸城公司签署新拟定的《担保函》。2018年4月26日，豪德宏业公司迫于无奈在《担保函》上盖章。2018年4月27日，润华德公司配合签署全部贷款文件。 5.《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证明2017年6月27日，群德商贸城公司与豪德宏业公司被迫向润华德公司返还部分投资款共计1030万元。 6.《辽宁鑫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函》，证明2018年底，再次发生润华德公司拒不配合群德商贸城公司签署贷款文件事件，群德商贸城公司只得委托律师向润华德公司出具《律师函》，督促其尽快履行股东义务。 以上第五组证据共同证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润华德公司趁群德商贸城公司银行贷款续贷之关键时候，拒不履行股东义务，以配合盖章为条件，胁迫五名被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先后盖章多份还款承诺及担保函，以及退还部分投资款共计1030万元。 第六组证据： 1.《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1份，证明：天地生辉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缴纳投资款240万元。 2.《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1份，证明：豪德宏业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转账1500万元，其中1232万是豪德宏业公司代天地生辉公司和隐名股东郑纯飞向群德商贸城公司缴纳的投资款（含天地生辉公司认购的5%股权应缴的680万元投资款、隐名股东郑纯飞认购3%的股权应缴的552万元投资款）； 以上证据1-2共同证明天地生辉公司缴纳应付投资款920万元、隐名股东郑纯飞缴纳应付投资款552万元。 3.《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1份，证明：天地生辉公司委托深圳市诺宇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豪德宏业公司偿还代付的投资款500万元。 4.《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1份，证明：天地生辉公司委托李泽彬向豪德宏业公司偿还代付的投资款180万元。 5.《收款收据》1份，证明：豪德宏业公司收到李泽彬、深圳市诺宇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交来的群德商贸城公司投资款680万元。 以上证据3-5共同证明天地生辉公司向豪德宏业公司偿还代付投资款680万元。 6.《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1份，证明：郑纯飞委托郑书营向豪德宏业公司偿还代付的投资款552万元。 7.《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2013.7.29），证明：豪德宏业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支付1500万元，除前述代天地生辉公司和隐名股东郑纯飞向群德商贸城公司缴纳的投资款1232万元外，剩余268万元为豪德宏业自身需缴纳的投资款。 8.《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2013.8.9），证明豪德宏业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缴纳投资款1000万元； 9.《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2014.5.13），证明豪德宏业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缴纳投资款500万元； 10.《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2014.6.9），证明豪德宏业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缴纳投资款400万元； 11.《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2015.6.19），证明豪德宏业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缴纳投资款1000万元。 以上证据7-11共同证明豪德宏业公司已就增加认购的16.5%股权缴纳相应投资款3036万元。 以上第六组证据共同证明：2013年7月29日，群德商贸城公司成立。经三方协商一致，天地生辉公司减少股本实缴比例，由《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24.5%减少至8%（含代持的郑纯飞认购3%的股权），另16.5%的股权由豪德宏业公司完成实缴。按照《合作协议书》原约定，乙、丙同意以9000万元的价格认购群德商贸城公司49%的股权，故该49%股权中每1%的股权价格为184万元，因此，天地生辉公司认购群德商贸城公司8%的股权实缴1472万元（其中，天地生辉公司认购群德商贸城公司5%的股权实缴920万元，隐名股东郑纯飞认购群德商贸城公司3%的股权实缴552万元），豪德宏业增加认购群德商贸城公司16.5%的股权实缴3036万元。 第七组证据： 1.《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2份，证明：2013年11月27日、12月26日，豪德宏业公司将代收的765万元投资款转入群德商贸城公司账户。 2.《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23份、阜新银行汇兑凭证5份、阜新银行大额支付汇兑凭证3份，证明：豪德宏业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缴纳投资款6240万元。 3.《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1份，证明：豪德宏业公司委托王群利向群德商贸城公司缴纳投资款500万元。 4.《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4份、阜新银行大额支付汇兑凭证1份、阜新银行客户回单1份，证明：豪德宏业公司委托滨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缴纳投资款2560万元。 5.阜新银行汇兑凭证1份，证明：豪德宏业公司委托安福县群德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缴纳投资款50万元。 以上证据2-5共同证明豪德宏业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前后缴纳投资款9000余万元。 以上第七组证据共同证明：豪德宏业公司除增加认购天地生辉转让的16.5%股权所缴纳的3036万元外，前后共向群德商贸城公司投资9000余万元。 第八组证据： 阜新银行彰武县支行《说明》1份，证明：2016年5月28日，阜新银行委派市场部工作人员蒋静东、王敬华前往深圳，找群德商贸城公司以及两方股东豪德宏业公司及润华德公司办理续贷资料的面签手续。在等待股东内部讨论的过程中，一直听到股东间发生争吵。另外，因需要赶飞机回彰武，两名工作人员还多次催促。 第九组证据： 《辽宁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4份，证明：群德商贸城公司成立后，立即展开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的工程建设。其中，就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工程支付政府拆迁款3000万元。群德商贸城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共向彰武县政府借款3000万元，用于支付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的拆迁补偿。该组证据明确该3000万元的实际支付，也用以补强第四组证据中的《存款明细账》。 第十组证据： 1.吴川的《任职说明》1份； 2.吴川的居民身份证； 证据1-2共同证明吴川自2013年9月10日起由润华德公司委派至群德商贸城公司任职至今，工作部门为财务部。 3.许德成的《说明》； 4.许德成的居民身份证； 证据3、4共同证明许德成自2013年9月10日起由润华德公司委派至群德商贸城公司任职至今，工作部门为行政部。 以上第十组证据共同证明：润华德公司自群德商贸城公司成立后，一直参与群德商贸城公司的经营管理，其派驻员工至今仍在彰武物流城项目上担任重要职务。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和提供的证据，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一、《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情况 2013年7月18日，甲方豪德宏业公司、乙方天地生辉公司、丙方润华德公司共同签署《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三方在彰武县共同组建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建设开发公司，共同开发建设约200亩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 《合作协议书》约定，各方持股比例为：豪德宏业公司占股51%，天地生辉公司占股24.5%，润华德公司占股24.5%，产生的利润按股权比例分配。 《合作协议书》约定，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建设开发由甲乙丙三方各派代表参加项目公司经营管理，成立董事会决定项目公司重大事宜，董事长由豪德宏业公司委派负责全面经营管理，副董事长由天地生辉公司委派负责销售，执行董事由润华德公司委派负责工程采购招投标。董事会由七人组成，豪德宏业公司委派3人，天地生辉公司委派2人，润华德公司委派2人。项目公司财务由甲乙丙各派一名财务人员出任，财务总监由豪德宏业公司委派，会计由天地生辉公司委派，出纳由润华德公司委派。 《合作协议书》约定，豪德宏业公司全方位提供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建设过程中全部设计、策划、提供豪德市场平台商户信息及市场启动方案等相关资源，负责与政府相关部门为项目开工建设做好配合工作，并承担该项目运营过程中的风险。 《合作协议书》约定，天地生辉公司、润华德公司确保投入9000万资金用于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前期拆迁垫资和土地招拍挂出让金，如有超出部分则由三方所占股份比例承担出资额。工程开发建设资金由豪德宏业公司负责筹集。筹集款项所产生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利息结算，计入项目公司成本支出。天地生辉公司、润华德公司投资款9000万元本金在该项目中产生的风险全部由豪德宏业公司负责，同时天地生辉公司、润华德公司不承担公司所占有的股权风险责任。 《合作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丙三方开始正式推进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建设开发筹备工作，正式在彰武县工商局注册成立彰武豪德宏业商贸物流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元。 二、群德商贸城公司《公司章程》制定情况 2013年7月29日，豪德宏业公司、天地生辉公司、润华德公司共同制定《彰武群德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 《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名称为彰武群德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可召开股东会并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并作出决议。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还应当自作出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应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 《公司章程》规定，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为：注册资本3000万元，分次缴纳。豪德宏业公司认缴出资2025万元，持股比例67.5%，出资缴付期限为2015年7月28日；润华德公司认缴出资735万元，持股比例24.5%，出资缴付期限为2013年7月29日；天地生辉公司认缴出资240万元，持股比例8%，出资缴付期限为2013年7月29日。 《公司章程》规定，全体股东以货币出资合计3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公司首次实收资本9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2.5%，其余部分占注册资本的67.5%，在公司成立后，于2015年7月28日按期足额缴纳，并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出具验资证明后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实收资本变更登记。 《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 2013年7月30日，群德商贸城公司登记设立。 三、润华德公司缴纳投资款情况 2013年7月24日，润华德公司向豪德宏业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2013年7月26日，润华德公司向豪德宏业公司转账支付465万元。以上款项用途均备注为投资款。 2013年7月29日，润华德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转账支付735万元；2013年8月26日，润华德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2013年9月25日，润华德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2013年10月9日，润华德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以上款项用途均备注为投资款。 以上润华德公司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向豪德宏业公司、群德商贸城公司缴纳投资款4500万元。 四、天地生辉公司股权转让情况 2015年7月15日，天地生辉公司、豪德宏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天地生辉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向群德商贸城公司出资240万元的股权全部平价转让给豪德宏业公司，豪德宏业公司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将24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一次性支付给天地生辉公司。协议约定，本次股权转让过户手续完成后，豪德宏业公司即拥有群德商贸城公司2265万元的出资。 同日，群德商贸城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了新修订的公司章程，章程中有关股东及股东出资额变更为：豪德宏业公司出资2265万元，持股75.5%；润华德公司出资735万元，持股24.5%。同日，群德商贸城公司就上述股东变更及高管人员变更事项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 2015年7月27日，豪德宏业公司与天地生辉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天地生辉公司在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中占有24.5%的股份，应出资4500万元，但天地生辉公司实际仅出资920万元；2.天地生辉公司现退出该合资项目，豪德宏业公司向天地生辉公司支付300万元并向天地生辉公司给付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21套商铺，天地生辉公司不再占有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股份。 五、各被告承诺还款、担保情况 2015年6月14日，王群利出具《声明》一份，豪德宏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江南也在《声明》上盖章、签字。《声明》记载：本人王群利，是豪德宏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本人在此承诺，润华德公司与我司及本人在2013年7月18日所签订的开发彰武项目协议（群德商贸城公司）均由本人负责承担一切风险。润华德公司所投入的本金4500万元，本人保证在2015年12月28日前归还给润华德公司。 2015年11月27日，王群利出具《声明》一份，豪德宏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江南、见证人刘旭明也在《声明》上盖章、签字。《声明》记载：本人王群利，是豪德宏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现辽宁豪德农贸物流中心和群德商贸城公司因需资金周转向银行贷款2000万元。本人在此声明所有一切借贷款所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和风险及债权债务均由豪德宏业公司和本人王群利承担。 2016年1月28日，王群利出具《声明》一份，豪德宏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江南、见证人刘旭明也在《声明》上盖章、签字。《声明》记载：本人王群利，是豪德宏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2013年7月18日豪德宏业公司、天地生辉公司、润华德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了《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合作协议，当中已清楚列明了各方的出资方式和额度，而润华德公司已依约出资完毕。现因辽宁豪德农贸物流中心和彰武豪德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需向彰武银行贷款1500万元。本人在此声明，以上贷款含所有用于以上项目开发的一切借贷款，均应以不影响到其他股东的利益和负连带责任为前提，如有由上述原因所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和风险及债权债务，均由豪德宏业公司和王群利本人承担。 2016年5月28日，豪德宏业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王群利在《还款承诺书》连带责任保证人处签字。《还款承诺书》记载：鉴于豪德宏业公司于2013年7月24日及2013年7月26日分别向润华德公司借款300万元和465万元，共计765万元，现豪德宏业公司就有关还款事项承诺如下：一、上述借款765万元应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二、如豪德宏业公司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上述欠款，则需承担润华德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三、为确保上述借款如期还清，王群利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润华德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本还款承诺书签署之日起至豪德宏业公司向润华德公司付清本还款承诺书项下的全部欠款之日起二年。 同日，群德商贸城公司也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王群利、豪德宏业公司在《还款承诺书》连带责任保证人处签字、盖章。《还款承诺书》记载：鉴于群德商贸城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2013年9月25日以及2013年10月9日分三笔向润华德公司借款共计3000万元，现就有关还款事宜群德商贸城公司承诺如下：一、上述借款3000万元应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具体的还款计划为：2016年9月30日之前还1500万元，剩余款项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此外，群德商贸城公司项目逐月按销售回款的50%优先提留直接向润华德公司支付作为还款，并且群德商贸城公司应实时向润华德公司反馈项目的销售情况以及回款统计明细。二、如群德商贸城公司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上述欠款，则需承担润华德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三、为确保上述借款如期还清，王群利与豪德宏业公司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润华德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本还款承诺书签署之日起至豪德宏业公司向润华德公司付清本还款承诺书项下的全部欠款之日起二年。 2018年1月16日，担保人群德商贸城公司，连带责任担保人王群利、王俊、江南、豪德宏业公司共同出具《担保函》一份。《担保函》记载：由王群利先生发起并组织成立的群德商贸城公司，在公司经营期间，根据相关的约定及承诺（包括口头承诺），其它股东只按股份出资，具体事项（包括公司运营筹资等属于公司经营事务概由王群利先生组织实施），为确保相关投资人的利益及回报，本人及法律确定的相关继承人，自愿为本项目提供连带担保责任。1.由本人向润华德公司所筹措的投资款及借款，总金额为4500万元，已于2017年6月27日付款1030万元，尚剩余3470万元，保证于2018年5月30日前归还1000万元，在2018年6月30日前再归还560万元；2.群德商贸城公司项目逐月按销售回款的50%优先提留直接向润华德公司支付作为投资款及借款，并且群德商贸城公司应及时向润华德公司反馈项目的销售情况以及资金回笼明细。3.为确保上述借款如期还清，王俊、王群利、江南与豪德宏业公司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包括：投资本金、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润华德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本担保承诺书签署之日起至群德商贸城公司向润华德公司付清本担保书项下的全部欠款，直至全部履行完毕。项目股东的利润分配在清算完毕三日内全部付清。4.向社会及银行的借款及贷款（包括抵押贷款）均属本人的行为，与其他股东无关。 六、本案其他事实 2017年6月27日，群德商贸城公司向润华德公司转账支付265万元；同日，深圳市豪德宏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润华德公司转账支付765万元。 为提起本案诉讼，润华德公司与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本案律师费为100万元，签订合同时支付第一期律师费20万元，剩余律师费80万元按照款项收回进度支付。 另外，润华德公司为申请本案财产保全，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润华德公司支出财产保全保险费24553元。 本院认为： 一、原告润华德公司向被告豪德宏业公司、群德商贸城公司支付的4500万元属于何种性质的款项 根据本案被告提供的《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合作协议书》，原告润华德公司与被告豪德宏业公司、天地生辉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合作建设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润华德公司应当投入的合作资金为4500万元，占项目的24.5%股份。2013年7月-10月期间，润华德公司向豪德宏业公司、群德商贸城公司合计转账支付4500万元，该款项总额与《合作协议书》约定润华德公司投入的金额一致，故本院认定该4500万元原系润华德公司就合作建设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向豪德宏业公司和群德商贸城公司支付的投资款。 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和群德商贸城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项目公司群德商贸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润华德公司向项目建设投入的4500万元中，735万元作为对项目公司群德商贸城公司的出资，占群德商贸城公司出资比例的24.5%，润华德公司对项目建设投入的其余3765万元未计入群德商贸城公司注册资本。 后豪德宏业公司、王群利于2016年5月28日共同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将豪德宏业公司于2013年7月24日、2013年7月26日分别向润华德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和465万元，共计765万元均作为借款，并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群德商贸城公司、王群利、豪德宏业公司同日共同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也将群德商贸城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2013年9月25日、2013年10月9日分三笔向润华德公司支付的3000万元作为借款，并承诺于2016年9月30日之前偿还1500万元，剩余款项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 上述《还款承诺书》虽是由豪德宏业公司、王群利、群德商贸城公司单方出具，但润华德公司予以接受，并按照借款主张权利，应当视为豪德宏业公司与润华德公司之间就解除双方关于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的合作关系达成合意，豪德宏业公司、王群利、群德商贸城公司同意将润华德公司向豪德宏业公司支付的765万元和向群德商贸城公司支付的3000万元投资款，分别作为豪德宏业公司和群德商贸城公司的借款，并承诺承担偿还和担保责任。 作为润华德公司对群德商贸城公司的出资的735万元，各方虽未承诺或约定作为借款，但在2015年6月14日王群利出具的《声明》和2018年1月16日群德商贸城公司、王群利、王俊、江南、豪德宏业公司共同出具的《担保函》中，各方亦承诺予以偿还。 上述《声明》《还款承诺书》《担保函》对于借款、担保关系虽未明确予以区分，但各被告在上述文件中均承诺偿还润华德公司借款和投资款，意思表示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五被告虽答辩认为系受原告润华德公司胁迫而签署有关承诺还款的文件，但未在法定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故关于五被告所称系受原告润华德公司胁迫而签署有关承诺还款文件的事实，不影响上述承诺还款文件的效力。 二、豪德宏业公司、群德商贸城公司将部分投资款明确为借款，并向润华德公司承诺偿还，是否合法有效 （一）润华德公司对群德商贸城公司的认缴出资为735万元 根据群德商贸城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项目公司群德商贸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其中润华德公司认缴出资73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4.5%。群德商贸城公司的《公司章程》除规定了上述注册资本外，未规定其他投资总额，亦未规定润华德公司向项目建设投入的4500万元均属对群德商贸城公司的出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上述规定，股东应当向公司缴纳的出资额，应当以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认缴出资额为准。群德商贸城公司《公司章程》规定的润华德公司的出资额仅为735万元。五被告认为润华德公司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项目建设投入的4500万元均为向项目公司群德商贸城公司的出资，与事实不符。 （二）润华德公司在认缴出资之外向项目投入的3765万元不属于对群德商贸城公司的出资，不应计入群德商贸城公司的注册资本或资本公积金 首先，股东对公司的出资，属于股东向公司让渡其出资财产的所有权，应当有股东明确的意思表示，否则不能成立。 其次，根据我国公司法和其他相关规定，因公司资本溢价产生的资本公积金主要用来转增公司资本。在公司成立时，公司的原始股东在应缴出资之外向公司提供款项虽然十分常见，但以该款项作为原始股东向公司溢价出资的情况却非常罕见。公司的原始股东之所以未将应缴出资之外向公司提供的款项计入公司注册资本，其目的在于可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实现这部分资金的灵活退出，避免公司减资的繁琐程序。如该款项作为向公司的溢价出资，则仍不免转为公司的资本，与当事人的初衷相悖。 群德商贸城公司的《公司章程》和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并未约定股东应当以溢价方式向群德商贸城公司出资。润华德公司向项目建设投入的4500万元中，除735万元作为其对群德商贸城公司的认缴出资外，对于其余3765万元，当事人也未作出对群德商贸城公司出资的意思表示。根据商业习惯，该3765万元一般也不作为公司的出资溢价。因此，上述3765万元不属于对群德商贸城公司出资范围，不应当计入群德商贸城公司的注册资本或资本公积金。群德商贸城公司对上述3765万元承诺予以返还，不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五被告混淆了润华德公司向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投资和向群德商贸城公司出资的差别，本院对该答辩理由不予采纳。 （三）豪德宏业公司、群德商贸城公司将部分投资款明确为借款，并承诺偿还，不违反其他法律或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被告答辩所称的《国务院关于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试行资本金制度的通知》并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其中关于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资本金的有关规定，不影响有关民事合同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的注册资本与投资总额的比例应当符合国家有关规定。但被告并未向本院指明，豪德宏业公司、群德商贸城公司将部分投资款明确为借款，并承诺偿还，违反了具体何条规定。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一条关于房地产开发企业注册资本与投资总额的比例的有关规定，属于对房地产开发企业关于项目开发的管理性规定，如违反该规定，则可能产生不能获得银行信贷的相关后果。但该规定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不影响有关民事合同的效力。 综上，豪德宏业公司、群德商贸城公司将润华德公司在认缴出资之外向项目投入的3765万元投资款明确为借款，并向润华德公司承诺偿还，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豪德宏业公司、群德商贸城公司应当按照《还款承诺书》履行偿还义务。 王群利出具《声明》承诺偿还上述款项，并在两份《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担保；豪德宏业公司在群德商贸城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盖章担保；群德商贸城公司、豪德宏业公司、王群利、王俊、江南又共同出具《担保函》，为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上述承诺和担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故对于润华德公司在认缴出资之外向项目投入的3765万元投资款转化的借款，五被告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2017年6月27日，豪德宏业公司向润华德公司转账支付765万元、群德商贸城公司向润华德公司转账支付265万元，上述款项应当视为豪德宏业公司、群德商贸城公司向润华德公司偿还借款。上述款项支付后，豪德宏业公司作为借款人的765万元借款已经清偿，群德商贸城公司剩余借款2735万元，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其余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余被告承担偿还责任后，有权向群德商贸城公司追偿。 三、群德商贸城公司、豪德宏业公司、王群利、王俊、江南向润华德公司承诺偿还出资款735万元，是否合法有效 2015年6月14日，王群利出具《声明》一份，承诺偿还润华德公司所投入的本金4500万元，包括润华德公司向群德商贸城公司缴纳的出资款735万元。2018年1月16日，群德商贸城公司、王群利、王俊、江南、豪德宏业公司共同出具《担保函》一份，承诺为润华德公司包括上述出资款735万元在内的投入本金45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偿还责任。上述《声明》和《担保函》虽然未对还款义务主体的主从关系作明确区分，但各被告在上述文件中均承诺偿还润华德公司借款和投资款，意思表示明确，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对于润华德公司要求群德商贸城公司偿还出资款735万元是否应当判决实际履行，本院还应当审查是否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股份回购的强制性规定。因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群德商贸城公司未完成减资程序，此时判决群德商贸城公司强制履行上述义务有悖于公司法的上述规定，故对于本案中润华德公司起诉要求群德商贸城公司偿还出资款73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因群德商贸城公司承诺偿还润华德公司出资款仍属有效，故王群利出具《声明》承诺偿还润华德公司投入的出资款，王群利、王俊、江南、豪德宏业公司共同出具《担保函》承诺为上述出资款承担连带担保偿还责任，也同样有效。原告起诉要求豪德宏业公司、王群利、王俊、江南偿还润华德公司上述出资款735万元，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上述规定，不属于股东抽逃出资，本院应予支持。豪德宏业公司、王群利、王俊、江南承担偿还义务后，可以代替原告享有对群德商贸城公司的股东权利。并且，因豪德宏业公司、群德商贸城公司与润华德公司之间已将润华德公司投入到项目公司注册资本以外的其他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豪德宏业公司与润华德公司之间关于彰武国际商贸物流城项目的合作关系实际已经解除。如果仍然保留润华德公司在项目公司中的股权，不利于项目后续建设和双方矛盾纠纷的彻底解决。从有利于项目建设和纠纷解决出发，亦应支持原告润华德公司全面退出项目公司。对于上述出资款735万元，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为借款，原告润华德公司以借款起诉五被告偿还该735万元，属法律性质认识错误，本院依法按照实际法律关系处理，判决豪德宏业公司、王群利、王俊、江南给付润华德公司出资款735万元。 四、逾期利息、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是否应当支持 《合作协议书》虽然约定，工程开发建设资金由豪德宏业公司负责筹集。筹集款项所产生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利息结算，计入项目公司成本支出。但《合作协议书》并未约定润华德公司向项目的投资款应当计付利息。故原告润华德公司要求从2013年10月9日起计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未按承诺返还原告借款和投资款，应从承诺的期限届满之日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因豪德宏业公司和群德商贸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群利承诺于2015年12月28日前将润华德公司投入的本金4500万元归还给润华德公司，故本院从2015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利息。 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双方确定为借款的部分投资款，本院支持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对于未确定为借款的部分投资款，本院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19日之前）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高于上述标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签署的《还款承诺书》《担保函》中均载明，被告应承担润华德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原告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代理费发票，证明了原告为本案诉讼已实际支出了律师代理费20万元，该费用未超过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为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财产保全保险费也属于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24553元，符合当事人的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彰武群德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深圳市润华德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735万元以及逾期偿还借款的利息（从2015年12月29日开始计息，分两部分计算：2015年12月29日至2017年6月26日的利息以本金37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7年6月27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27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 二、被告深圳市豪德宏业发展有限公司、王群利、王俊、江南对被告彰武群德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深圳市豪德宏业发展有限公司、王群利、王俊、江南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彰武群德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追偿； 三、被告深圳市豪德宏业发展有限公司、王群利、王俊、江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深圳市润华德贸易有限公司出资款735万元及逾期给付出资款的利息损失（从2015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以735万元为基数，分两部分计算：2015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出资款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被告彰武群德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豪德宏业发展有限公司、王群利、王俊、江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深圳市润华德贸易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24553元； 五、驳回原告深圳市润华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7327元，由原告深圳市润华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367元，被告彰武群德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豪德宏业发展有限公司、王群利、王俊、江南共同负担252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彰武群德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豪德宏业发展有限公司、王群利、王俊、江南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顾 阳 人民陪审员  彭友良 人民陪审员  丘银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袁 璠 书 记 员  夏婉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