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颢，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青霞，系方颢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系方颢胞弟。上诉人（原审原告）：乐青霞，女，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浠水县清泉镇白果树村民委员会，住所湖北省浠水县清泉镇白果树社区丽文大道**。法定代表人：易静，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琴，该村委会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生辉，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颢、乐青霞因与被上诉人浠水县清泉镇白果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果树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青霞、方正，上诉人乐青霞，被上诉人白果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琴、郑生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颢、乐青霞上诉请求：1.重新开庭审理并撤销原判，依法确认方颢、乐青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判令白果树村委会向方颢、乐青霞支付赔偿款3万元并支付利息，赔偿方颢、乐青霞误工费4000元，负担诉讼费用5000元；3.确认白果树村委会滥用集体资源进行恶意诉讼，致使本案久拖不决，使方颢、乐青霞承受较大心理压力，赔偿方颢、乐青霞精神损失费1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证据错误。浠水县审计事务所于2000年左右根据国家政策改制为浠水中正会计师事务所，系非财政拨款单位，浠水中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即为浠水县审计事务所出具的证明，一审要求方颢、乐青霞提供浠水县审计事务所出具的证明与客观事实相违背。方颢与毕强所享受的就业政策相同，毕强的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以毕强系国家不包分配人员，方颢为国家包分配人员为由认定毕强的证明与本案无关有误，认定方颢为国家包分配人员缺乏证据支持，且法律并未规定国家包分配人员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一审归纳争议焦点、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为方颢、乐青霞如何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民事审判纪要第八次会议的规定，方颢属于原始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乐青霞嫁给方颢，属于加入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人只在死亡和已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才丧失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方颢世居在此地，因政府清理各单位集体户口实行以房管人政策而迁回白果树××××组唯一住房，并非空挂户。民事审判纪要第八次会议规定，农村人员只有转为城市非农业户口后，获得比较完备的社会保障如纳入国家公务员，全额拨款事业单位等财政保障序列的，由国家财政作为基本生活保障，才可认定其丧失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即便方颢的户口不在白果树村委会，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亦不能被剥夺。一审以方颢、乐青霞享有国家包分配工作待遇，系空挂户、不以土地为生活来源为由认定二人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法律依据，且系对空挂户理解错误。白果树村委会对其余与方颢情形类似的79名大中专学生均分配了土地补偿款，其未向方颢、乐青霞发放土地补偿款的行为侵犯了二人的权益。白果树村委会辩称：1.方颢、乐青霞即便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也不应受理二人就土地征收补偿费数额3万元提起的诉讼；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获得土地征收补偿款需要具备有承包地、该承包地被征收、获得相应补偿三个条件。方颢、乐青霞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承包地的面积、种类、被征收的土地面积。3.一审以方颢、乐青霞不以白果树村委会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来源，与该集体经济组织未形成固定生产生活关系，其主要收入亦非来源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正确的。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颢、乐青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果树村委会支付征地补偿款3万元；2.判令白果树村委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3.判令白果树村委会赔偿误工费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颢于1969年7月25日生于浠水县清泉镇白果树××××组，1991年大学毕业分配到浠水县审计事务所工作，其户口自上大学迁出后随迁至该审计事务所，即浠水县清泉镇农科路23号。乐青霞于1990年进入浠水县审计事务所工作，于1996年与方颢结婚，婚后于1998年8月21日生育一子方英磊，后浠水县审计事务所改制，方颢于2000年离职到北京务工。2013年12月16日，方颢又将户口迁回到浠水县清泉镇惠民巷**（白果树××××组）。2016年清泉镇白果树××××组的土地被征用，白果树村收到征用土地补偿费后，于同年8月27日开始起草征用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并于同年11月30日确定方案，该方案经过19位一组村民代表讨论通过后，在该村组宣传栏公布公示15天，该方案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公职人员、国企人员等享受国家薪酬人员家庭人口的资格确定：1、全家外迁出村的无资格；2、全家仍在本组居住的，其本人无资格，其他家庭成员有资格。（阴历）2016年12月27日和28日两天，白果树村将征地补偿款依上述方案发放完毕，每人分配征用土地补偿费15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方颢、乐青霞未分得土地补偿款后，方颢之父要求白果树村委会支付二人土地补偿费，白果树村委会以方颢、乐青霞属于非农业户口，经济生活来源于其工资收入，不具有白果树××××组成员资格，不符合分配方案规定为由拒付，方颢、乐青霞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司法解释作出这种规定的原因在于，该决定是集体经济组织综合考虑本组织的实际情况，经由民主议定而确定，属于村民自治的事项。征地补偿费实际上是对集体经济组织因丧失土地所有权而作的一种补偿，它并非集体土地所产生的收益。集体经济组织作为一级村民自治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有权决定征地补偿费使用、管理、分配问题。但本案方颢、乐青霞非针对土地补偿费是否分配、是部分分配还是全部分配起诉，而是对白果树××××组已确定的分配方案将方颢、乐青霞排除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外，认定其不享有土地补偿费分配权进行起诉，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法院应予受理。焦点二：本案白果树村委会是否是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该条第（七）项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因此，涉及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事项属于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事情，村民委员会对村民会议负责，所以白果树村委会是适格被告，而不是白果树社区居民委员会和白果树村委会一组。该一组制定的分配方案也是在白果树村委会的召集和组织主持下进行的。焦点三：方颢、乐青霞是否具有清泉镇白果树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是获得征地土地补偿费的最主要的依据或者前提条件。本案方颢大学毕业户口迁户口迁至浠水县审计事务所，所工作，这表明方颢并不以该集体经济组织即白果树××××组的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来源，其实际上已脱离了与原集体经济组织的关系，同样乐青霞原在浠水县审计事务所工作，也不是以白果树××××组的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来源，方颢、乐青霞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未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其主要收入不是来源于该集体经济组织，而是从事审计工作或离职到北京从事相关的行业工作形成的收入，方颢、乐青霞即使将户口迁户口迁入到清泉镇白果树××××组，有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应享有的权利和履行其应尽的义务，属于“空挂户”，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对其主张支付征用土地补偿费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涉案分配方案的制定属于村民自治事项，只要未侵害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法院不予干预。方颢、乐青霞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误工费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方颢、乐清霞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颢、乐青霞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毕强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毕强在武汉科技大学就读期间其户口由户口由白果树××××组转入武汉科技大学，在外工作，2016年其分得征地补偿款1.5万元；证据二、方炳华出具的说明两份，拟证明白果树××××组的土地均已被征收，村民均不依赖土地生活，方颢出生于白果树××××组，1983年分有承包地，1994年在其宅基地与父母合建房屋居住，婚后一直居住在该组；证据三、徐建明等18人出具的证明两份，拟证明白果树××××组的土地相继被征收，自1991年之后该组村民均不依赖土地生产生活，方颢在白果树××××组有承包地，并于1994年在宅基地建房用于家人居住，其本人一直享受村里的福利待遇；证据四、毕德生、毕宏友、毕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白果树××××组的土地先后被征收，村民均不依赖村集体土地生活；方颢2001年之前居住生活在××村××组，1994年在该组宅基地自建房屋一套，承担了缴纳公粮税费、义务工费的义务，2001年之后在外打工，逢年过节回家居住。白果树村委会质证后认为，四组证据的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清楚证明内容是否真实。本院认为，证据一系毕强对其自身情况的陈述，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四对证明白果树××××组土地相继被征收及方颢自2001年之前一直居住在白果树××××组，1994年在该组建房居住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明白果树××××组村民均不依赖土地生活部分系证人的主观判断，不符合证人作证要求，对该部分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明方颢、乐青霞承担了缴纳公粮税费、义务工费义务部分因无缴费凭证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不符合证人独立作证的规则，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方颢、乐青霞自浠水县审计事务所工作离职后，将户口迁户口迁回白果树××××组，均在城镇工作，方颢日常生活工作地在北京，参与了城镇企业职工社保保障体系；乐青霞工作不固定，时而在白果树××××组居住，自己缴纳了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本案审理过程中，乐青霞陈述其夫妻二人不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及方颢、乐青霞是否具有白果树××××组的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司法解释旨在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单就土地补偿费数额的多少即征地补偿标准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方颢、乐青霞起诉请求判令支付征地补偿费用3万元，并非对征地补偿费发放标准不服，而是认为白果树村委会以二人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拒绝向二人发放征地补偿费的行为侵犯了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请求判令支付相应份额的征地补偿费，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案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白果树村委会答辩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采纳。虽然方颢的户籍在户籍在白果树××××组，籍性户籍性质系非农业户籍，镇有相对固定工作，以城镇企业工资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日常居住为城镇，未与白果树××××组建立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其参与了城镇企业职工保障体系，获取了比较完备的社会保障，且乐青霞亦陈述方颢不以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故一审认定方颢系空挂户非白果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驳回其主张支付征地补偿费的诉请并无不当。乐青霞虽系城镇户籍居户籍居民，作关系并不固定，且仍不时在白果树××××组居住，与白果树××××组存在较为紧密的生活关系，其并非纳入国家公务员、全额拨款事业单位等财政保障序列的工作人员，仅自己缴纳了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未获取完备的社会保障，故不宜认定其丧失了白果树××××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乐青霞主张分得相应份额的征地补偿款15000元的诉请，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乐青霞不具备白果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驳回其主张分得征地补偿费的诉请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方颢、乐青霞主张支付征地补偿款利息、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颢、乐青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二、浠水县清泉镇白果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乐青霞征地补偿款人民币15000元；三、驳回方颢、乐青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13元，均由浠水县清泉镇白果树村民委员会、方颢各负担45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冬华审判员  张汉梅审判员  吴 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易 圻法官助理王杏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