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3184号原告：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瑞安市汀田街道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中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陆军，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ITHKTM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秀娴，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竹，河北开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敏，北京荟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简称索罗门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1月17日做出的商评字［2019］第14961号关于第11692040号“APETEE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ITHKTM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9年9月23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索罗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陆军，第三人ITHKTM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竹、梁晓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ITHKTM有限公司就索罗门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1692040号“APETEES”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本案中，争议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2014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对应的法条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可以归纳为以下：一、争议商标与第9684051号“Aape”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本案中，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全部复审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纯外文商标，两商标字母组合、呼叫相近，若共存于市场，使用在类似商品上，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争议商标与ITHKTM有限公司的引证商标字母组合、呼叫相近。除争议商标外，索罗门公司还先后申请注册了多件与其他知名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标，如：“JEEP”、“宾利”、“奔驰”等商标，其中第9224780号图形商标、第9220753号图形商标曾在无效宣告程序中因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予以宣告无效，加之索罗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多件商标注册和使用的正当性。据此，可以认定本案中索罗门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以及摹仿他人商标的故意。该类抢注行为不仅会导致相关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更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ITHKTM有限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成立。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索罗门公司诉称：一、引证商标与争议商标不近似。引证商标是由四个英文字母组成的整体无含义的商标。争议商标的显著性较强，引证商标与争议商标整体含义不同，且读音和文字构成存在明显差别，相关公众不会对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二、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争议商标在引证商标的初审公告日之前申请，并早于引证商标核准注册。根据商标评审一案一议原则，其他案件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争议商标一直被原告正当使用，原告并非恶意抢注争议商标。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原告索罗门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ITHKTM有限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原告索罗门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11692040号“APETEES”商标，于2012年11月2日提出注册申请，2014年4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童装；婴儿全套衣；鞋；帽；袜；内裤（服装）；皮带（服饰用）；领带；手套（服装）”商品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4年4月6日，现商标权人为索罗门公司。引证商标系第9684051号“Aape”商标，于2011年7月6日提出注册申请，2013年2月13日获初审公告，2015年7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成品衣；服装；上衣；夹克衫；牛仔裤；裤子；短裤；衬衫；宽松的上衣；T恤衫；裙子；汗衫；外套；套服；针织服装；皮衣（服装）；仿皮服装；皮制服装；风衣；羽绒服装；内裤；内衣；睡衣；童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运动服；防水服；雨衣；化妆舞会用服装；紧身衣库；乳罩；绑腿；袜；长袜；短袜；非电暖脚套；鞋；凉鞋；运动鞋；靴；拖鞋；帽子；帽子（头戴）；头带（服装）；手套（服装）；耳套（服装）；披肩；领带；围巾；头巾；衣服吊带；服装带（衣服）；腰带；皮带（服饰用）；女士披肩”商品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3年5月13日，现商标权人为ITHKTM有限公司。2018年3月5日，ITHKTM有限公司以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申请。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ITHKTM有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形式）：1、引证商标注册信息；2、索罗门公司名下商标列表；3、索罗门公司抄袭的品牌介绍材料；4、在先裁定书、法院判决书材料复印件。商标评审阶段，索罗门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词典释义材料复印件作为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1月17日做出被诉裁定。诉讼阶段，索罗门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形式）：1、（2017）沪闸证经字第1443号公证书；2、索罗门公司将争议商标许可给中山市安逸猿服饰有限公司（简称安逸猿公司）使用的商标使用许可备案公告；3、2015、2017年短袖、童装T恤、卫衣质检报告；4、销售发票；5、租赁合同；6、服装产品包装、合作博览会、商场广告宣传、推广宣传、展会图片；7、（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8596号公证书；8、（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13470号公证书；9、（2019）沪闵证经字3096、3097、3098号公证书；10、（2019）沪闵证经字第3151、3152、3153号公证书；11、（2019）沪闵证经字第3146、3147、3148、3149、3150号公证书；12、安逸猿公司2015年1月开始至2017年12月期间开具的销售发票等。庭审过程中，原告表示其认可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索罗门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本院提交的证据、ITHKTM有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2019年4月23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9年11月1日施行，但鉴于本案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被诉裁定的做出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且各方当事人对程序问题无其他异议，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二、争议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原告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商标由字母“APETEES”构成。引证商标由字母“Aape”构成。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整体外观等方面尚有较大区别，若共存于市场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结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告的该项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争议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中，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但争议商标申请注册的时间较早，且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争议商标申请人对该商标具有实际使用意图并实际投入商业使用的，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认定争议商标不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本案中，争议商标系文字商标，于2012年11月2日提出注册申请，时间较早，后于2014年4月7日获准注册，根据索罗门公司提交的微博截图、微信公众号截图、销售截图、销售发票等在案证据可知，原告自2013年开始至今在服装等商品上持续使用、宣传“APETEES”商标，考虑到商标权人自商标核准注册后方大量投入商业资源使用争议商标系较为常见的商业行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对争议商标具有真实使用意图并实际投入商业使用。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该项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本案中部分使用证据系原告在诉讼阶段方才提交，甚至有部分证据系庭审后才提交至本院，对此，本院虽在将上述证据交换至其他各方当事人、听取其他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后对上述证据予以评述，但原告的上述行为明显不当，本院在此予以严厉批评。综上，被诉裁定认定错误，本院应予撤销。索罗门公司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鉴于部分证据系原告诉讼阶段提交，故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1月17日做出的商评字［2019］第14961号关于第11692040号“APETEE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就ITHKTM有限公司针对第11692040号“APETEE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做出审查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瑞安市索罗门鞋业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ITHKTM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伟人民陪审员  付爱玲人民陪审员  宋巧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 助理  肖俊逸法官 助理  孔亚敏书 记 员  秦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