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大明街南段宝山路西(煤田地质局104勘探队办公楼附楼)。负责人：周某，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男，1987年1月30日出生，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某，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89年5月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女，1990年5月25日出生，现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内蒙古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居民，现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80年5月19日出生。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1、肖某、王某2、王某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理赔款798311.47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错误适用法律。首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19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又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2款3项规定，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且驾驶员发生事故后逃逸，其社会影响恶劣。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上诉人对王某2无证驾车造成原审原告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部分依法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其次，庭审时，原审法院主张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上诉人未尽明显说明义务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及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虽然投保单非本人签字，但保费是由投保人缴纳，也应视为同意上述条款，证明上诉人已经就免除赔偿义务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产生的约束力，上诉人对王某2无证驾驶致使原审原告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部分依法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另外，《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了法定免责合同化说明义务的履行，保险人以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付。因为无证驾驶机动车致人受伤已经触犯了交通肇事罪，且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我司已经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2款3项规定进行了加粗加黑，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因为我司不必要再进行明确说明，何况由我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我司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第1款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无证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交强险尚且将该种行为同故意制造交通事故行为并列在一起持否定态度，保险公司仅负垫付义务，而不是赔付义务，对于商业三者险，更不应以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由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否则，就是对这种严重违法行为的变相支持，同时对于遵规守矩的其他保险人来说，才是更大的不公平。另外，如果对于王某2故意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都由保险公司代替其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有违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也无形支持和放纵违法者的犯罪行为，这是法律所禁止的。王某1、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713400.00元，丧葬费33846.00元，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3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人民币800246.00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5日14时50分左右，被告王某2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乌丹镇北门外村一队水泥路（彭建国家院墙东侧）路西逆向停车后，向右转弯进入道路时，与行人王书艺相撞，造成王书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被告王某2弃车逃逸。另查明，此次事故报翁牛特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翁牛特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第1504261201800002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王某2未取得有效驾驶证件驾驶机动车，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此次事故王某2过错严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5月22日，经审理，被告王某2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事判决中王某2未被认定存有酒驾情节。事故车辆×××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于被告王某3名下，被告王某3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某2家属向原告方赔付了20000.00元，现被告王某2主张保险公司返还。本案审理中，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保险合同中客户回执单处“王某3”字样是否系被告王某3所写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字迹样本，2018年2月9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客户回执单》投保人签字（章）：“王某3”的签名字迹与委托方提供的王某3签名样本字迹很可能非同一人的笔迹。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8200.00元。再查明，王书艺的遗体于2018年11月27日经翁牛特旗殡仪馆火化入葬。死者王书艺第一顺位继承人分别为原告王某1、肖某。在本案诉前，原告王某1向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将被告王某3名下的×××号小型轿车、位于翁牛特旗乌丹镇永兴居委会种子公司家属楼1-422室（房权证号：163021804062）的房屋予以查封，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内0426财保351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财产予以查封，原告支付保全费50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48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某2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王某2应按照10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所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被告王某2按照责任划分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主张被告王某2的无证驾驶及弃车逃逸行为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免赔事由，不予赔付。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就上述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特别提示义务，否则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就不能约束投保人。事故车辆所有者以及投保人为被告王某3，被告保险公司在被告王某3投保三者险时应就无证驾驶、弃车逃逸的免责事由向其作特别提示并加以说明，保险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险条款以及客户回执单，虽然保险条款中对于上述免责条款进行了约定，但对于客户回执单上的签字被告王某3提出异议也即被告王某3主张上述条款保险公司并未向其送达，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为客户回执单中“王某3”的签字很可能非被告王某3本人所签，该鉴定结论虽有不足，但是能够形成被告保险公司未向被告王某3送达上述保险条款的高度盖然性。其次，即使被告保险公司向被告王某3送达了保险条款，被告保险公司仍有义务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详细、明确的说明义务，即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保险公司有义务就什么是弃车逃逸以及无证驾驶、弃车逃逸行为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向投保人王某3进行说明，现有证据表明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未向被告王某3尽到特别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依据无证驾驶、弃车逃逸的免责理由拒绝承担三者险中的合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应在三者险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具体损失以查明的数额及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为依据。死亡赔偿金应为713400.00元（35670.00元/年×20年），丧葬费应为33846.00元（5641.00元/月×6月），精神抚慰金应为50000.00元。此次事故造成王书艺于2018年11月25日死亡，其遗体于2018年11月27日火化入葬，原告方作为近亲属在此期间（3天）为处理王书艺的此次事故必然产生误工、交通费损失，原告方均为农民，现原告方要求被告赔偿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结合王书艺救治地点、次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住宿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故原告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应为：1015.47元（112.83/天×3天×3人），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上述两项合计为1065.47元。综上，原告的具体赔偿数额应为：死亡赔偿金为713400.00元、丧葬费为3384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并可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为1065.47元，合计798311.47元。未超出保险公司承保限额，应由保险公司在承保限额内承担给付责任，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00元，不足部分688311.47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应按照双方责任划分比例向原告赔偿，故被告保险公司在三者险的范围内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688311.47元，因上述赔偿未超出保险公司承保限额，故被告王某2、王某3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庭审中原被告认可被告王某2在此次诉讼前垫付了20000.00元费用，现被告王某2主张返还有法律依据，为方便诉讼、减轻当事人诉累，该20000.00元可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王某2、王某3。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某1、肖某各项损失合计1100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某1、肖某各项损失合计688311.47元（其中2000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直接汇入被告王某3、王某2账户）；三、鉴定费用8200.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负担；四、被告王某2、王某3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王某1、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王某2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上诉人应在所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现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提出王某2的无证驾驶及弃车逃逸行为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免赔事由，主张不予赔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就上述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特别提示义务，上诉人虽主张其已经提交了保险条款以及客户回执单，但客户回执单上的签字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为客户回执单中“王某3”的签字不能确定是否为王某3本人所签，另外上诉人有义务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详细、明确的说明，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该项义务，故上诉人提出的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润 涓审判员 麻 秋 野审判员 张 淑 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召日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