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兆伟，男，195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通，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石仔岭街道办潭蒲村委会凤村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程见飞，村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见彬，男，195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怀志，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兆伟因与被上诉人高州市石仔岭街道办潭蒲村委会凤村村民小组、程见彬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兆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通、被上诉人高州市石仔岭街道办潭蒲村委会凤村村民小组的村长程见飞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怀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兆伟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981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以下称原审判决)第二、三项；2、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凤村村民小组2009年6月7日签订的《凤村方田山塘承包经营管理合同》有效，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经济损失855449元(具体以法院委托鉴定部门所作的有效鉴定结论确定的金额为准)给上诉人；3、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凤村村小组2009年6月7日签订的《凤村方田山塘承包经营管理合同》无效，认定错误。2009年6月7日的合同，是经过被上诉人凤村村小组村民开会同意、并在村中公示无异议的情况下签订的，不违反民主议定原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更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尽管上诉人其后被错误认定犯行贿罪，但行贿行为本属子虚乌有，且该部分经济交往活动与涉案2009年6月7日合同的签订并无关联。原审以上诉人涉嫌行贿村代表为由认定涉案2009年6月7日的合同无效，认定错误。二、原审对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作处理，处理方式完全错误。原审法院对本案的案由确定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并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原审判决仅处理合同效力争议，对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村小组不履行有效合同一并提出的索赔请求不作审理，原审处理方式于法无据。本案存在违约与侵权竞合，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根据法庭的释明，选择按违约追究被上诉人村小组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的选择依法应予准予。上诉人庭审后提交的变更请求申请书，实质上是按原审法官释明对诉讼请求予以明确，并不是实质变更诉讼请求。原审对此既进行释明又不予准许上诉人选择且不予审理，原审做法令上诉人无所适从。因此，本案上诉人提出的索赔请求依法应一并审理并作出处理，原审对此不作审理，处理错误。另，原审对上诉人的索赔请求不作审理，又判令上诉人承担该部分请求金额的受理费12554元，更是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上诉人特依法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州市石仔岭街道办潭蒲村委会凤村村民小组、程见彬辩称：1、(2017)粤0981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正确，应予维持，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009年承包合同是通过行贿凤村村长和各村代表订立的，是无效合同。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认合同是上诉人行贿得来，损害了集体利益及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所以，按照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2、上诉人要求凤村村民小组、程见彬赔偿1736381.91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该请求。经过公安机关的侦查，最终确认被毁坏财物25530元，上诉人要求再次赔偿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中院二审对合众作出的评估报告有结论，因为该评估报告的评估师不按照法庭的要求出庭作证，按照法律规定该报告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侵权责任之诉及合同之债纠纷是不同的案由，是不能一并处理的，应驳回一并处理的主张。若本案的合同是有效的，合同当事方及侵权之诉当事方、诉讼标的不一样，按照法律规定是不能一并处理，应驳回上诉人的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告程兆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其与凤村于1999年5月1日和2009年6月7日与凤村签订的《凤村方田山塘承包经营管理合同》有效。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并判令被告恢复鱼塘原状。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855449元给原告(具体以法院委托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为准)。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州市石仔岭街道办潭蒲村委会凤村村民小组与原告程兆伟于1996年9月28日签订《承包经营管理凤村方田山塘合同书》，由凤村村民小组将其方田山塘发包给程兆伟，承包期至2015年，年承包金2500元。后双方于1999年5月1日重新签订《凤村方田山塘承包经营管理合同》，承包期限从1999年农历四月初一至2015年农历十二月三十一日，共17年，年承包金3000元。2009年6月7日，程兆伟以发放误工费的名义向相关人员行贿，与凤村村民小组村长程见彬、程见旺、程家丰等村队长及程洪绍、程兆新等村代表签订《凤村方田山塘承包经营管理合同》，确定凤村村民小组发包方田山塘给程兆伟的承包期限延长至2027年农历十二月三十一日，从1999年农历四月初一至2015年农历十二月三十日的年承包金为3300元，从2016年农历四月初一日至2027年农历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年承包金为4000元。凤村村民因不满未经正常程序将方田山塘、梦冲山塘发包，提出反对意见及向潭蒲村委会等上级部门反映情况，并就行贿获得山塘承包权的情况提出检举。经村民要求，潭蒲村委会组织凤村各队队长、村民代表、党员、部分村民及驻队工作组组长、村委会干部于2009年11月4日开会处理方田山塘承包问题会议，并达成了决定终止方田山塘延期承包期至2027年的合同的决议，随后凤村村民小组经招标于2009年11月15日将方田山塘发包给新的承包者林本，承包期自2010年1月1日起三十年。因原告不认可被告终止合同的决定，被告在2009年11月16日及12月22日向原告发出《会议决议》、《知会书》，要求原告履行村的决议，在2009年12月底前将其财产清理完毕，将方田山塘及附属设施交予新的承包者经营，否则后果自负。但原告不服，没有搬迁，并提出申诉，村民会议决定强行清理鱼塘等，被告程见彬组织部分社会人员及请来钩机于2010年1月2日、1月6日将方田山塘(包括大塘、小塘)的堤坝挖开，将山塘附属鸡舍、猪舍、饲料加工房挖毁，致使原告30多亩山塘饲养的鱼随水外流，饲料机、增氧机等部分生产经营设备损毁，经茂名市合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原告所受损失有：1、货物及设备经济损失221723.72元；2、山塘四处堤坝及屋门口深坑回填修复的经济损失20007.28元；3、鱼塘消毒费用4575元；本次评估费用为20000元。另查明，对于案中原告行贿及被告程见彬破坏生产经营的刑事犯罪行为，经刑事诉讼程序处理，高州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1日作出(2010)高刑初字第257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程兆伟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茂高法刑初字第256号刑事判决，确认猪舍、鸡舍、饲料加工房被毁建筑面积470平方米，损失价值为25530元(被告人程见彬已交纳赔偿款)，并判决被告人程见彬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决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另查明，在重审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程见彬的起诉，在庭审结束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凤村村民小组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1736381.91元给原告。一审判决认为：原、被告于1999年5月1日签订《凤村方田山塘承包经营管理合同》，该合同经被告队长代表签名及盖章，并经潭蒲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形式及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履行。但2009年6月7日《凤村方田山塘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为原告通过行贿的违法手段与村长及队长签订，被告村集体亦未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属于恶意串通损害被告村集体利益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自始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告起诉请求确认2009年6月7日签订的《凤村方田山塘承包经营管理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中1999年5月1日签订《凤村方田山塘承包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承包期限是2015年农历12月31日止，在承包期限未届满前，于2010年1月间，两被告对原告经营山塘及附属设施等进行破坏，两被告应共同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山塘原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涉案的侵权行为既有凤村村民小组即村集体行为也有程见彬的个人行为(程见彬的个人行为有一审法院(2012)茂高法刑初字第256号刑事判决为证)，但本案是合同纠纷案件，原告起诉第一项诉讼请求首先要求确认合同效力，被告程见彬不是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一审法院释明法律关系后，原告申请撤回对程见彬的起诉，但本案侵权行为是共同侵权，原告申请撤回对程见彬的起诉，损害了凤村村民小组的利益，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对程见彬的撤诉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因此，对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共同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不作合并审理，原告可另辟法律途径解决。至于原告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凤村村民小组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奕1736381.91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在辩论结束前变更，并且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损失1736381.91元的依据，因此，对原告变更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程兆伟与被告高州市石仔岭街道办潭蒲村委会凤村村民小组于1999年5月1日签订的《凤村方田山塘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为有效合同；二、确认原告程兆伟与被告高州市石仔岭街道办潭蒲村委会凤村村民小组于2009年6月7日签订的《凤村方田山塘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为无效合同；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54元，由原告程兆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2009年6月7日《凤村方田山塘承包经营管理合同》的签订，是上诉人通过行贿的违法手段与村长及队长签订，该事实已经由（2010）高刑初字第257号刑事判决认定，由于该合同基于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下签订，该行为损害集体利益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正确。对于上诉人在诉讼中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一审已经作出相应处理。上诉人又要求两被上诉人对侵权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在此不应合并处理，上诉人可以另辟法律途径解决。对于上诉人要求法院支持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是庭审后所作的变更，且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由于被上诉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兆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4元，由上诉人程兆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文审判员 潘泽茂审判员 阮树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董世宁速录员 李松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