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5799号 原告：浙江长龙航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788486XX，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市心北路99号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大楼505室。 法定代表人：刘启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振华、祁玲萍，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贵旺，男，1964年8月27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原告浙江长龙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龙公司）诉被告宁贵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郭宸光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2019年5月5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财产予以保全。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6月18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振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9月11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振华、被告宁贵旺到庭参加诉讼。双方申请和解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龙公司诉称：2016年12月，被告到原告应聘飞行员。2017年1月24日，被告入职前体检结论合格。2017年2月，被告与原告签订《意向书》。2017年4月，被告与原告及被告原工作单位河北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航空）签订《飞行员流动补偿协议》。《意向书》约定，就被告流动至原告工作事宜，原告同意向被告原单位及个人支付560万元的流动补偿金及安家费，被告同意在与原单位办理完离职手续并获得解除合同证明书后的5日内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服从原告的工作安排。《飞行员流动补偿协议》约定：在河北航空收到全额费用后，河北航空同意被告流动到原告工作，被告转会费为445万元；河北航空在收到原告依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及被告办理完离职手续后，河北航空向原告移交被告的人事档案、飞行执照、飞机技术档案、健康记录本等相关证件和档案。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均按约履行，于2017年4月17日向河北航空支付流动补偿金445万元，并分三笔向被告预支付款项共计228571.43元。后原告收到河北航空移交的被告档案后，发现被告2012年2月体检时发现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诊断，于是为其再次安排检查。2017年5月15日《医学影像学诊断报告书》临床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脂血症，被告后进行支架植入手术。2017年5月19日的《民用航空人员体检鉴定结论通知书》告知原告：被告的身体健康状况不能满足《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管理规则》规定，体检诊断冠心病，体检鉴定结论不合格。按照民航局相关规定，航空人员应当持有有效的航空人员执照、体检合格证等方能合规运行，但是被告自身身体原因导致至今无法提供体检合格证，不具备提供飞行员劳务服务。原告于2017年斥巨资引进被告作为飞行员，但是由于被告至今不具备提供飞行员劳务服务的能力，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意向书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意向书；二、被告赔偿原告所支付的流动补偿金4450000元，并支付相应款项利息暂计520650元；三、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预支款项456812.86元；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被告宁贵旺辩称：被告原为河北航空有限公司飞行员、副总经理，因河北航空有限公司被厦门航空有限公司收购，被告2016年12月到浙江长龙航空有限公司应聘飞行员、总经理助理一职。2017年1月24日，被告在民航华东局飞行人员体格鉴定中心进行入职前全面体检，结论为健康、合格。2017年2月，被告与原告签订飞行员流动意向书，2017年4月，双方及河北航空有限公司签订飞行员流动补偿协议，约定原告于2017年4月17日向河北航空有限公司支付了445万元后，河北航空有限公司向原告移交被告证件及档案材料，并且在上述协议签订前，原告对被告各方面情况进行全面了解，本协议签订后三方同意互不追诉。上述款项是河北航空有限公司收取的，被告并未取得，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款无法律依据。根据意向书第三条，公司应当在15个工作日内先行向被告支付安家费，但原告并未支付安家费。安家费如果支付也应当是整数。故原告要求被告两倍赔偿安家费457142.86元并无依据。2017年4月17日，被告与原告工作人员一起到河北航空有限公司办完离职和交接手续，4月19日在原告处办理入职手续，当日双方并未签订退休返聘协议。原告称被告2012年4月体检时发现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怀疑被告隐瞒病史，然被告体检本上并无相关诊断。被告在2017年4月之前从未有过冠心病的诊断。2017年5月9日，被告收到通知，要求进行补充检查，经诊断为冠心病，并且住院十来天做了心脏支架手术，现在每天服药。被告感到非常震惊，并怀疑诊断有误，但为了履行协议，继续飞行，被告同意做了支架手术，然被告没有任何欺骗行为。依据相关规定，被告作为心脏放支架的飞行人员，经民航总局的审定合格，可以进行限制飞行。2018年9月，被告安排原告进行特许飞行要求的模拟飞行，结果是胜任，然原告并未为被告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1月，原告通知被告自行找其他航空公司工作，被告予以拒绝。 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意向书、飞行员流动补偿协议、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流动补偿金）、飞行员应聘登记表、健康记录本（长龙）、健康记录本（南航）、2017年5月15日医学影像学诊断报告书、2017年5月19日民用航空人员体检鉴定结论通知书、解除退休返聘协议证明、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经审查，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体检合格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2月，被告到原告应聘飞行员，具体岗位为飞行教员等职务。2017年1月24日，被告入职前体检结论合格。2017年3月，被告与原告签订《意向书》，约定：就被告流动到原告工作事宜，原告向被告原单位及个人支付560万元的流动补偿金及安家费，上述费用包含支付被告原单位的流动补偿金及支付被告的安家费；被告同意在与原单位办理完离职手续并获得解除合同证明书后的5日内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服从原告的工作安排，如被告无法按照上述期限内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则被告同意按照原告已经预支给被告的全部费用总额的两倍返还原告；被告保证在签订本意向书之前，被告并未与其他任何公司或个人签订有关飞行员流动的协议，如由此产生的法律纠纷由被告承担，被告同意按照本意向书第一条所述之全部流动补偿金及安家费总额的50%补偿给原告。2017年4月，被告与原告及被告原工作单位河北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航空）签订《飞行员流动补偿协议》，约定：在河北航空收到全额费用后，河北航空同意被告流动到原告工作，被告转会费为445万元；河北航空在收到原告依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及被告办理完离职手续后，向原告移交被告的人事档案、飞行执照、飞机技术档案、健康记录本等相关证件和档案。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于2017年4月17日向河北航空支付流动补偿金445万元。后原告又分别于2017年3月10日向被告支付生活费28571.43元，2017年4月10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5月10日支付99835元，以上共计228406.43元。原告收到河北航空移交的被告档案后发现被告2013年及其后体检时发现存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原告再次对被告安排体检。2017年5月15日，民航上海医院瑞金医院古北分院作出《医学影像学诊断报告书》，诊断被告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脂血证。后被告进行支架植入手术。2017年5月19日，《民用航空人员体检鉴定结论通知书》告知原告：被告的身体健康状况不能满足《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管理规则》规定，体检诊断冠心病，体检鉴定结论不合格。2019年4月4日，原告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有《意向书》及《飞行员流动补偿协议》，双方建立有合同关系，该合同的性质应为劳务合同的预约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原告向被告原单位河北航空有限公司支付流动补偿金，被告同意按期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按约前往原告处从事飞行教员等工作。然依据被告现身体状态，无法通过体检，也无法从事飞行教员工作，因此无法签订劳务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不能从事飞行教员，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依法有权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既然可以进行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合同损失即原告向河北航空有限公司支付的流动补偿金，而损失产生的直接原因为原告在双方签订意向书前的入职体检中并未检查出被告患有冠心病。在入职体检中，组织体检方应负有审慎检查的义务，而配合体检方也应尽到如实告知配合义务。被告入职体检中并未检查出被告患有冠心病的主要原因在于原告在组织体检过程中的疏忽大意，次要原因在于被告在2017年1月24日的体检中否认存在心脏病病史（具体见长龙健康记录本）。被告辩称其之前不知存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病史，然依据健康记录本（南航）记录，被告于2013年及其后多次被诊断存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被告在2017年1月24日前应当知道其自身存在该疾病，然其在当天的体检中并未如实披露自身的身体疾病隐患，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存在合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被告承担的赔偿责任大小，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被告主观上应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形，而属于疏忽大意，并参照《意向书》约定，即被告不与原告签订后续的飞行员流动协议则按约应承担流动补偿金及安家费总额的50%，本案中被告属于因其对自身身体状况未尽到如实纰漏义务而导致后续合同不能签订，且原告亦存在检查疏漏，被告过错程度小于上述约定情形，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对于流动补偿金损失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即1335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的利息，双方并无相关合同约定，原告事先也并未向被告主张过损失承担，如有利息损失，也应一并计算在总合同损失中，无需另行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双倍返还预支款项，被告与原告签订《意向书》约定：如被告无法按照上述期限内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则被告同意按照原告已经预支给被告的全部费用总额的两倍返还原告。经查，被告共计预支原告费用共计228406.43元，上述款项因被告未能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故应当予以返还。然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上述款项，该双倍返还的约定应也属于对于合同损失的约定，然该约定超出了其损失的合理范围，本院酌情对原告要求双倍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并认定被告应全额返还上述款项。被告辩称原告向其支付的款项属于生活费，不应退还，然双方约定的是返还全部费用，故即使是生活费也包括在全部费用中，且被告并未给原告提供过劳务，也不应取得生活费。被告辩称其可以申请特许飞行，然无证据证明被告已经或者可以获取特种飞行资格，且即使被告获取该资格，其情形也与被告应聘的岗位不符，原告有理由不与其签订后续的劳务合同。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宁贵旺与浙江长龙航空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签订的《意向书》； 二、宁贵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浙江长龙航空有限公司合同损失1335000元； 三、宁贵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长龙航空有限公司预支款228406.43元； 四、驳回浙江长龙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宁贵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两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保全费5000元，由宁贵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