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4民初11373号 原告：陈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怡，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邹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刚，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涛与被告邹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程文怡，被告邹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邹林向陈涛支付股权转让对价60万元（邹林已经收到的3000万股权转让款的百分之二）；2．判令邹林自2012年6月16日起，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涛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事实和理由：陈涛与邹林是华业林志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陈涛持有2%的股份，邹林持有98%的股份，陈涛与邹林作为甲方，于2012年6月16日与乙方于静、于婕、汪海丽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双方确认乙方于协议签订前已经向邹林支付了定金3000万元，并在协议中约定协议签订后该部分定金转化为股权转让款。该协议名为项目合作，实为股权转让，邹林在收到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定金转化）后，应当根据陈涛在华业林志置业有限公司的持股比例，将该笔款项中的2%即60万元支付给陈涛，但自协议签订至今，邹林从未向陈涛支付任何款项。以上事实，有《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2017）川民终1037号判决书证明。 邹林辩称，1．该案已过诉讼时效；2．陈涛系代持股，并未实际出资；3．起诉状中所称邹林收到3000万元有误，该款项是华业林志置业有限公司收取而不是邹林收取的，用于拆迁安置费用。2012年6月16日由陈涛、邹林共同作为甲方与第三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载明的300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103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4月22日，彭州综合批发市场开发公司作为甲方、四川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房产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拥有彭州市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乙方拥有资金，双方合作开发该地块上暂定名称为“盛世倾城”项目。该协议甲方处加盖彭州综合批发市场开发公司印章，乙方处未加盖印章，在委托代理人处有“庞波鸿”字样的签名。 2011年6月10日，四川华业林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林志公司）（原彭州市综合批发市场开发公司）作为甲方，天通房产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双方于2011年4月22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后出现新情况，为确保原合同顺利履行，现将原合同部分条款作如下补充修改为：乙方应在2011年6月10日前将应付甲方的3000万元保证金全部支付到位，另外的3000万元乙方应确保在2011年7月30日前全部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有关双方合作项目范围内的土地变规、变性手续由乙方负责解决，费用由乙方垫付，并在乙方应付甲方的股权转让价款中扣除。 2011年9月1日，华业林志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天通房产公司分别由银行转入3000万元。 2012年6月16日，邹林、陈涛作为甲方，于静、汪海丽、于婕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华业林志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其前身为彭州市综合批发市场开发公司），目前注册资本1300万元，其中邹林出资1274万元，持有公司98%的股份，陈涛出资26万元，持有公司2%的股份。甲方愿意将其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以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及价款受让。一、转让标的：双方约定本次转让的标的为华业林志公司100%的股权，其中包括的主要资产有：位于彭州市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分别是：1．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35-××-1（A），使用面积8957.18平方米；2．国有土地证号为35-××-1（B），使用面积4876.3平方米；3．国有土地证号为35-××-（2），使用面积10960平方米；4．国有土地证号为35-××-（3），使用面积7080平方米；以上四宗土地使用权总面积约31873.48平方米（另包括未办证的整合土地合计约59亩）。二、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为2.2亿元（减去本协议3.2.1条中所列的7000万元，实付1.5亿元）。付款方式为：在本次项目修建完毕后，乙方提供拆迁返还面积3.5万平方米给甲方，用于拆迁安置。若甲方需要的拆迁安置面积超过3.5万平方米，则由安置户按市场价格补足差价。若安置完拆迁户后返还面积，则由乙方将剩余面积的产权办理至甲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上述拆迁返还面积折合价为7000万元。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前已向甲方支付的定金3000万元转化为股权转让款。乙方于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在支付2000万元后次日起45天内准备3000万元资金专项用作土地出让金以保证本项目正常开工运行，否则视为违约。余款1亿元以收取的销售款进行折抵。实际剩余金额扣除约定的土地出让金和土地拆迁费用后，自本次项目获得预售许可证之日起，甲乙双方每月结算一次，甲方提取当月销售款的40%，乙方提取当月销售款的60%。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转让款1.5亿元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65天内支付完毕。在股权未转让完毕之前，在未征得对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将本项目用于任何形式的融资、担保、抵押等对方认为需经甲方书面同意的事项。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3.2条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每逾期一天，以当期应付转让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2012年6月16日，邹林、陈涛作为甲方，天通房产公司及庞波鸿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与同日邹林、陈涛作为甲方，于静、汪海丽、于婕作为乙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一致。 2012年7月3日，陈涛与汪海丽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陈涛将其持有的华业林志公司2%的股份转让给汪海丽。 同日，邹林分别与汪海丽、于婕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邹林将其持有的华业林志公司8%的股份转让给汪海丽，将30%的股份转让给于婕。 2012年7月3日，华业林志公司向工商行政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将其原股东邹林、陈涛变更登记为邹林、汪海丽、于婕。 2012年7月3日，华业林志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陈涛将其持有的华业林志公司2%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汪海丽，邹林将其持有的华业林志公司8%的股份转让给汪海丽，30%的股份转让给于婕。本次转让后邹林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汪海丽占注册资本的10%，于婕占注册资本的30%。选举汪海丽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选举邹林为公司监事。 2012年7月11日，于婕向邹林银行账户转款39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付转让股权款。同日，邹林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天通房产公司按双方所签合同乙方指定第三人股东于婕转账390万元。庞波鸿以天通房产公司认可人的身份在该收条上签名捺指印。 2012年7月13日，汪海丽向邹林银行账户转入130万元。 2012年10月19日，于静向邹林银行账户转款70万元，备注用途为个人转款，同日王小翔向邹林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同年12月12日樊建成向华业林志公司转款40万元，12月13日王小翔向华业林志公司转款20万元、20万元，同年12月25日于静向华业林志公司转款500万元。于静称上述共680万元款项即是邹林于2013年1月4日在其向于静出具的《收条》中确认的收到于静股份转让款680万元。 2012年11月29日，庞波鸿、天通房产公司向邹林、陈涛及华业林志公司出具《承诺》，载明：邹林、陈涛与于静、汪海丽、于婕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后，庞波鸿及天通房产公司与邹林、陈涛及华业林志公司所签订的一切协议全部作废，由于静、汪海丽、于婕承接全部协议的权利义务。本承诺在邹林将目前持有的华业林志公司6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于静及于静的指定人，办理完工商行政股份转让登记后生效。 2012年11月29日，于静出具《承诺》，载明：基于邹林愿意将华业林志公司的60%股份全部转让给我，我承诺在工商局变更登记取得60%股份后5个工作日内将股份转让款780万元（大写七百八十万元整）支付到邹林个人的银行卡上，卡号62×××16，农行成都金沙西园分理处。对于原2011年及2012年的协议中，邹林收取本次股份转让款后尚未得到的剩余款项约一亿元（大写壹亿元，具体金额待结算后多退少补），我承诺仍按照原协议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垫付的拆迁安置费用、过渡费用、土地出让金等费用优先抵扣）。我承诺由于邹林尚未完全得到全部转让款，故我在公司经营期间对公司的重大融资、抵押、股权转让事项需与邹林协商，取得书面签字认可同意后方可办理。否则视为严重违约，邹林有权解除合同。同时我愿意将邹林转给我的60%股份作为对他的反担保。 同日，华业林志公司在上述《承诺》下方出具《担保书》，载明：华业林志公司自愿对于静的上述承诺付款承担担保责任。本担保在邹林将60%股份转让给于静后生效。 2012年12月17日，邹林与于静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邹林将其持有的华业林志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于静。同日，华业林志公司股东会纪要载明：同意吸收于静为公司新股东，同意邹林将其持有的公司60%股份转让给于静。 2012年12月17日，华业林志公司申请工商机关将原登记股东邹林、于婕、汪海丽变更登记为于静60%、于婕30%、汪海丽10%。同日，华业林志公司工商备案的章程对此予以确认。 2013年1月4日，邹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于静股份转让款680万元，未收到100万元，共计780万元。账号农行金沙西园支行卡号62×××16，户主邹林。2013年1月18日，于静向邹林62×××16的银行卡汇入100万元。 2013年6月13日，邹林与庞波鸿签署《邹林与庞波鸿结算明细情况（2011年6月至2012年12月31日）》，载明：“一、邹林收庞总和于总现金共计：5000万元，实收4020万元，欠邹林：980万元，庞总已代付拆迁款285万元，实欠邹林：695万元。二、2011年6月至12月由邹林垫付开发正常费用共计：1095445.38元，其中：1．工程成本支出：227876元；……2．管理费用：867569.38元；……三、2012年1月至12月由邹林垫付开发正常费用共计：7933878.57元。其中：1．工程成本支出：979753元；……2．管理费用：2553925.57元；……3．建工集团资金利息840000元；4．支庞总国土业务借支200000元；5．支詹总代庞总借国土业务借支50000元；6．保证金支出62200元；7．支郫县小额贷款公司1200万元借款利息3248000元。结算合计：15979323.95元，其中1．庞波鸿欠邹林6950000元；2．邹林代付开发正常费用共计9029323.95元。注：账以清，其中小贷公司1200万元利息324.8万元经双方协商，邹林认其中壹佰陆拾万元。共计9029323.95元减去160万元为准。”邹林、庞波鸿同意结算后转入华业林志公司清算执行。 本院另查明，2012年6月16日，邹林、陈涛作为甲方，于静、汪海丽、于婕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甲方落款处有邹林的签名，华业林志公司盖章，陈涛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名。庭审中，陈涛陈述其事后才知道该《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并对该协议予以追认。 上述事实，有陈涛提交的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1037号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被告邹林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四川华业林志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华业林志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3000万元的性质。邹林辩称该300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但根据邹林、陈涛与于静、于婕、汪海丽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甲方当事人系股权转让人邹林与陈涛，乙方当事人系股权受让人于静、于婕与汪海丽，协议指向标的是邹林与陈涛所持有的华业林志公司的股权，协议内容是对股权转让人与受让人就股权转让事项的权利义务予以明确，故其虽名为《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前已向甲方支付的定金叁仟万元转化为股权转让款”，因此，案涉3000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于静、于婕与汪海丽向邹林、陈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 二、关于邹林是否应当向陈涛返还对应的股权转让对价。邹林提出案涉3000万元款项由华业林志公司收取，并有华业林志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对此本院认为，邹林作为华业林志公司持股98%的股东，对华业林志公司具有支配、控制的权力。首先，邹林于2013年6月13日与庞波鸿签署《邹林与庞波鸿结算明细情况（2011年6月至2012年12月31日）》，明确载明了邹林认可其实际收到庞总和于总支付的款项共计4020万元。该次结算实际是对华业林志公司与天通公司前期项目合作进行的结算，其中包括已转为股权转让款的3000万元项目合作定金，邹林以个人名义对上述金额予以了确认；其次，邹林对于静、于婕、汪海丽、华业林志公司提起的诉讼中，仅主张于静、于婕、汪海丽、华业林志公司向其支付剩余1.2亿元股权转让款中其对应的98%的份额，并在庭审中自认天通房产公司支付给华业林志公司的3000万元相当于于静支付给邹林的3000万元，表明其实际已收到案涉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再次，2012年12月12日樊建成向华业林志公司转款40万元，同年12月13日王小翔向华业林志公司转款20万元、20万元，同年12月25日于静向华业林志公司转款500万元，2013年1月4日邹林向于静出具的《收条》中确认上述款项均由邹林个人收取。以上事实均表明华业林志公司实际由邹林控制，案涉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实际由邹林收取和掌握。该款项作为股权受让方受让华业林志公司100%股权的部分转让款，包含陈涛所持有股权的相应对价，且其已将其持有的华业林志公司2%的股权转让给汪海丽，故陈涛有权依据《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取得案涉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应的部分，即3000万×2%=60万元，邹林应当将其占有的上述款项支付给陈涛，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邹林提出陈涛系代持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是否经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华业林志公司于2011年9月1日出具收据，证实其收到天通房产公司转入的3000万元，但根据2011年6月10日，华业林志公司与天通房产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该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项目合作保证金。2012年6月16日，邹林、陈涛作为甲方与于静、汪海丽、于婕作为乙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前已向甲方支付的定金叁仟万元转化为股权转让款”，故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华业林志公司收取的3000万元项目合作保证金转化为双方的股权转让款，至此，陈涛作为华业林志公司持股2%的股东，方有权取得相应股权对应的转让款。但陈涛作为前述《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且陈涛当庭陈述其并未参与签订该协议，故其无法得知作为股权受让方的于静、汪海丽、于婕已实际支付了3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虽然华业林志公司于2012年7月3日召开股东会，决定陈涛将其持有的华业林志公司2%的股权转让给汪海丽并于同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但《股东会决议》及《股份转让协议》中均未提及股权转让的对价及付款期限，且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于静、汪海丽、于婕也并未支付全部的股权转让款，因此不能仅凭《股东会决议》及《股份转让协议》推断陈涛应当知道于静、汪海丽、于婕已支付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综上，现有证据既不能认定陈涛知道华业林志公司收取了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也不能推定其应当知道上述事实，而陈涛当庭陈述于2018年3月1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民终1037号民事判决后其才知晓上述事实，因而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故对于邹林提出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邹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涛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2年6月16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92元，由被告邹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潘苏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傅晓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