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初274号 原告衢州高泰电工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高新园区**标准厂房。 法定代表人吾小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方根修，男，汉族，1961年3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省府路**。 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 委托代理人梁俊景、陈书宏。 原告衢州高泰电工器材有限公司（简称高泰公司）不服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简称省政府）其他行政复议，于2019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年5月9日收件，于同年5月15日立案并向被告发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高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根修，被告省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梁俊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4月29日，省政府作出浙政复〔2019〕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日，衢州高新园区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申请人（即本案原告高泰公司）签订《标准厂房租用协议》，协议约定：由衢州高新园区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将坐落于衢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6号标准厂房一幢，租赁给申请人使用，租用期限为5年，从2005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0年，该房屋租期届满后，申请人续租。2010年1月1日，衢州高新园区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申请人再次签订《标准厂房租用协议》，协议约定：1.租赁期限为1年，从2010年1月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2.月租金5元每平方米，每年的租金为14400元，半年一交，承租方逾期支付房租超过一个月的，出租方可单方解除协议；3.租赁期间内房屋由承租方负责维修，费用由承租方承担。2011年10月27日，原衢州市环境保护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衢环南罚字〔2011〕27号），认为申请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责令申请人停止绝缘纸板项目生产。2013年1月18日，衢州高新园区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被浙江汇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吸收合并。2013年5月24日，浙江汇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就与申请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8月1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2013〕衢柯花民初字第122号），判决：解除浙江汇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申请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申请人于判决生效一个月内将其租赁的坐落于衢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6号标准厂房腾退还给浙江汇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申请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汇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租金444000元。申请人不服上述判决，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9月16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2013〕浙衢民终字第528号），裁定按申请人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3年11月4日，浙江汇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强制申请人执行《民事判决书》（〔2013〕衢柯花民初字第122号）。2014年12月12日，原衢州市环境保护局绿色产业集聚区分局在现场检查时发现申请人处于生产状态，于是作出《环境监察现场巡查督查意见书》，要求申请人立即停止生产、废水不得外排；相关环保手续需按要求办理；拒不履行的，将依法处理。同日，衢州绿色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向衢州水业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该函载明：申请人是租赁在高新园区的企业，申请人项目被原衢州市环保局绿色产业集聚区分局认定为项目不合法，超标废水直排，建议采取停水停电等措施。另根据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申请人拖欠房租，要求申请人腾退房屋，支付租金。目前该案件正在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阶段，请衢州水业集团有限公司予以协助停水。之后，衢州水业集团有限公司对申请人停止供水。2015年3月12日，申请人向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提交《关于请求尽快恢复生产及支付欠租计划报告》，该报告载明：“本公司在高新园区6号标准厂房绝缘纸板生产线在2014年12月18日被园区停水停电被迫停产……”2015年7月12日，申请人向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提交《关于要求帮助特困企业尽快恢复生产的报告》，该报告载明：“在2014年12月18日，由于临近春节，车间对现场进行整理清洗停水池，水池的污水由于现场管理人员不负责，抽排在落水沟内，园区由此对本企业停水停电……”2016年3月28日，申请人向高新园区片区企业服务办公室提交《关于请求恢复生产报告》，该报告载明：“本企业绝缘纸板生产线在2014年12月被集聚区以环保名义强制停产已达一年零三个月……”2017年9月2日，申请人向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提交书面报告，该报告载明：“我企业……在2014年底被集聚区停水停电了……”同时查明，2017年6月30日，申请人向衢州绿色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2014年12月衢州绿色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关于对申请人停水停电的相关文件信息。2017年7月10日，衢州绿色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2017年11月6日，衢州绿色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将上述答复书及《关于请求予以协助断电的函》《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一并送达给申请人。另查明，衢州绿色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为衢州市人民政府设立的派出机构，负责集聚区的开发、建设和管理工作。 省政府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申请人至迟于2017年11月6日知道衢州绿色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作出的《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至2019年3月才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上述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高泰公司诉称：2019年2月26日，原告根据被告通知，到省政府行政复议局对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简称集聚区管委会）（2019）浙政复16号案件做谈话笔录，被告告知关于集聚区管委会对原告采取的停水措施需另案申请，根据案件需要，原告根据集聚区管委会信息公开指引，向衢州市水业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并同时向被告就集聚区管委会对原告采取的停水行政行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4年11月，集聚区管委会的政府信息公开回复明确对原告采取停电停水行政行为的主体是衢州市电力公司和衢州市水业集团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集聚区管委会的回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原告根据集聚区管委会回复指引，向衢州市电力公司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由于电力局的行政部门与运营部门管理问题，原告两次申请，衢州市电力公司于2018年12月才向原告作出回复，明确停电措施是根据相关电力法规，协助政府机关的行政行为，主体是集聚区管委会，故原告就停电行政行为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并根据被告引导对停水行为开始维权。2019年3月8日，衢州市水业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浙江省城市供水管理办法》相关条款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回复，称协助集聚区管委会采取的措施，行政行为的主体是集聚区管委会，确定了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政主体后，原告即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开始维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集聚区管委会是衢州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不具有执法主体资格，根据滥用职权罪构成要素，集聚区管委会涉嫌滥用职权，确定了侵害原告权益的行政主体后，原告在时效最短时间内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根本不存在时效问题。2017年11月，集聚区管委会对原告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回复中，指明对原告采取停电停水的措施，制作相关有效文件的是衢州市电力公司和衢州市水业集团有限公司，故原告没有复议衢州市人民政府的法律依据。通过向衢州市电力公司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才得以确定行政行为的主体，故该时效确定被侵权的主体才是主张维权的时效开始。这是起码的法律常识。特此起诉，请求：一、撤销省政府浙政复〔2019〕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依法审理并支持原告的复议请求；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差旅费。 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信息公开回复，拟证明原告向集聚区管委会要求信息公开关于停电停水的具体情况，集聚区管委会作出答复的事实。2.衢州市水业集团的复函，拟证明水业集团采取措施的法律依据。3.原衢州市环保局集聚区分局函，拟证明并未要求企业停产，只是要求完善环保措施。4.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 被告省政府辩称：一、浙政复〔2019〕11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具体内容如《行政复议决定书》所述。二、浙政复〔2019〕110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行政复议机构于2019年3月1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同年3月18日收到补正申请。经审理后，答辩人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浙政复〔2019〕110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同年4月30日向原告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综上，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行政处罚决定书》（衢环南罚字〔2011〕27）、《民事判决书》（〔2013〕衢柯花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裁定书》（〔2013〕浙衢民终字第528号）、《执行申请书》《环境监察现场巡查督查意见书》；2.《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证据1-2拟共同证明原衢州市环境保护局绿色产业集聚区分局向原告作出《环境监察现场巡查督查意见书》，并向衢州市供电公司作出《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的事实。3.《关于请求尽快恢复生产及支付欠租计划报告》、《关于要求帮助特困企业尽快恢复生产的报告》、《关于请求恢复生产报告》，拟证明原告向集聚区管委会提交相关报告的事实。4.《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集聚区管委会《说明》，拟证明原告申请信息公开并收到答复的事实。5.《关于同意设立衢州绿色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的批复》（浙编〔2011〕89号），拟证明集聚区管委会的设立情况。6.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凭证、补正通知书、调查笔录，拟证明答辩人针对《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行为申请复议的事实。7.《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拟证明答辩人通知相关单位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材料的事实。8.行政复议答复书，拟证明复议被申请人答复的事实。9.浙政复〔2019〕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拟证明答辩人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邮寄送达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关于被告证据，原告认为证据1、3、5与本案无关。证据2、4、6-9与本案有关联。证据4集聚区管委会表明停水行为并非由其作出，从法律角度上说，集聚区管委会没有行政执法权，所以集聚区管委会的答复是正确的，原告根据答复指引完善下一步工作，向电力和水业公司要求信息公开。关于原告证据，被告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各自想要证明的内容，均予采信。原告关于被告证据4有异议系其个人对证据内容的解读，不影响对该份证据的审核认定。需要说明的是，被告的证据1-3，原告的证据2-3仅供说明案件背景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2日，集聚区管委会（系衢州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由衢州市政府授权负责集聚区开发、建设和管理工作）向浙江衢州水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内容为：“高泰公司是租赁在高新园区的企业，该企业项目被（衢州）市环保局集聚区分局认定为项目不合法，超标废水直排，建议采取停水停电等措施。另根据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该企业拖欠房租，要求该企业腾退房屋，支付租金。目前该案件正在柯城法院强制执行阶段，请贵公司予以协助停水。” 2017年6月30日，原告高泰公司通过其代表人方根修向集聚区管委会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为：“要求公开2014年12月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对衢州高泰电工器材有限公司停电停水的相关文件信息。”2017年7月10日，集聚区管委会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向高泰公司进行答复，并随答复书附寄了《关于请求予以协助断电的函》及案涉《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但前述答复书并未及时送达给高泰公司。2018年3月29日，集聚区管委会为此出具《说明》，提出因为种种原因，迟至2017年11月6日才向高泰公司代表方根修提供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及《关于请求予以协助断电的函》、《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方根修表示理解，并当场签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及《关于请求予以协助断电的函》、《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诉讼过程中，原告代理人方根修确认确曾于11月6日签收前述法律文书。 高泰公司不服《关于请求予以协助断水的函》，以衢州市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向被告省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一、确认被申请人对申请人采取的停水措施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被申请人对申请人采取停水的行政行为。三、依法赔偿对申请人采取的行政行为造成停产损失。省政府于2019年3月1日收件，于3月6日要求原告补正复议机关名称并补充提供原告法人身份证明材料。于3月18日收到原告寄交的补正后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并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于3月19日向衢州市人民政府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衢州市人民政府于3月29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案经审查，省政府于同年4月29日作出浙政复〔2019〕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高泰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次日，省政府向原告寄送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诉来本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被申请复议的《关于请求予以协助断水的函》由衢州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集聚区管委会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原告高泰公司至迟于2017年11月6日获取该《关于请求予以协助断水的函》，函件上清楚加盖集聚区管委会的公章，此时应可认为原告已经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并起算复议申请期限。原告于2019年3月申请行政复议申请，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复议申请期限，依法应当驳回行政复议申请。被告省政府在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查明事实如前，认为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该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复议程序亦无不当。原告陈述的事实经过不足以改变对其逾期申请复议的基本事实判定，亦不构成其逾期申请行政复议的正当理由，故本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衢州高泰电工器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衢州高泰电工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银江 人民陪审员  朱志华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卢姗姗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