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21民初859号原告:汪德萍，女，195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随县。系谢国元之妻。原告：谢成勇，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随县。系谢国元长子。原告：谢成功，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随县。系谢国元次子。上列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文意（代理权限：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代为收集整理证据，代为举证质证，代为出庭参加诉讼庭审活动，代为调解），随县神农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随县厉山镇卫生院封江分院。住所地：随县厉山镇封江街道。法定代表人：徐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兴（代理权限：参与诉讼、出庭、质证、辩论等一般代理），随县厉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随县中医医院。住所地：随县厉山镇神农大道391号。法定代表人：叶恒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兴（代理权限：参与诉讼、出庭、质证、辩论等一般代理），随县厉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从武（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系随县中医医院副院长。被告：随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龙门街60号。法定代表人：张振建，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徐化强（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系随州市中心医院职工。原告汪德萍、谢成勇、谢成功诉被告随县厉山镇卫生院封江分院（以下简称“封江卫生院”）、随县中医医院、随州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谢成勇、谢成功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文意，被告封江卫生院法定代表人徐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兴、被告随县中医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兴、金从武，被告随州市中心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汪德萍、谢成勇、谢成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方损失360552.23元；2、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方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三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275460元、丧葬费30280.5元、医疗费24064.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护理费1391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99546.03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31日，原告方亲属谢国元因身体不适到封江卫生院治疗，封江卫生院用药两天后，谢国元感觉病情未有好转。因时逢春节，谢国元便在家休息。2月7日，谢国元又到封江卫生院继续治疗，2月8日上午谢国元在封江卫生院输液途中突然昏迷，封江卫生院立即拨打随县中医医院急救电话。随县中医医院将谢国元进行急救、检查、输液处置后，于同日下午将谢国元转诊到随州市中心医院抢救。谢国元在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至2月22日，医生告知原告方，谢国元已无治疗希望，建议家属放弃治疗，原告方遂按照医生要求为谢国元办理出院手续。三天后谢国元死亡。谢国元的不幸去世是被告方工作严重失职所造成，原告方为此事多次找到三被告，要求给予赔偿，但均被拒绝。因谢国元去世给原告方造成了巨大损害，故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方诉请。被告封江卫生院辩称：1、谢国元在封江分院治疗，有门诊处方为证，封江卫生院无过错。谢国元于2019年2月7日上午9时许因咳嗽、咳痰一周伴发热到封江卫生院治疗，其自述有痛风史、近期右踝关节红肿，被诊断为肺部感染、痛风性关节炎、高血压病。医师李长波给予抗感染、化痰止咳、解热镇痛治疗，整个治疗过程患者家属陪同，未诉任何不适。次日上午继续门诊治疗，方案及用药不变。患者谢国元在用药过程中，出现神志不清、意识模糊、呼之不应，考虑存在脑中风，封江卫生院及时给予吸氧、第一时间通知患者家属，同时联系随县中医医院120急转上级医院，整个治疗及转诊过程中，封江卫生院无过错。2、原告方诉请赔偿明显过高，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丧葬费应为15944.5元；护理费无鉴定的护理期限，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应为35000元左右；交通费应酌定为5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自相矛盾，“被鉴定人谢国元去世后未做尸体解剖，不能明确真正的死亡原因……终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与“封江卫生院对谢国元诊疗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明显不符合逻辑和推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封江卫生院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封江卫生院在对谢国元的治疗过程中无过错，纵观患者病史，患者是因肺部感染到封江卫生院治疗，患者出现昏迷是因为大脑基底节及脑干梗塞，脑梗塞是患者本身突发疾病，与肺部感染及治疗无关，患者发生病情变化已及时转上级医院。封江卫生院在本次诊疗行为中诊断明确，治疗及操作符合诊疗规范及操作常规，无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倘若按人道主义考虑，封江卫生院最多按10%给予补偿。被告随县中医医院辩称：1、谢国元在随县中医医院诊疗过程中，医院诊疗规范、诊断明确，不具有过错。患者谢国元经120急救转送至随县中医医院脑病科，接诊医师询问病史、入院体查，并进行辅助检查，给予吸氧扩管及对症处理，治疗过程中患者出现昏迷，建议家属转上级医院治疗，患者同意后转随州市中心医院治疗。2、原告方诉请赔偿明显过高，无法律依据。丧葬费应为15944.5元；护理费无鉴定的护理期限，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应为35000元左右；交通费应酌定为500元，其损失总计为331791.5元。3、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鉴定意见书中不能明确真正死因与认定随县中医医院有过错存在前后矛盾，认定“随县中医院无相关120出诊记录而不能反映转运途中的抢救情况以致使出现纠纷是诊疗行为中的过错”无事实依据，随县中医医院已提供了120出诊记录及出诊医师撰写的出诊情况说明，故鉴定意见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4、随县中医医院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随县中医医院出诊及时，患者入院后迅速完善辅检、诊断明确，整个治疗操作符合诊疗规范及操作常规，故随县中医医院无过错。倘若按人道主义考虑，随县中医医院最多承担2%的补偿责任。被告随州市中心医院辩称：1、原告方所述不实，医院并未告知无治疗希望并建议放弃治疗，且原告方对随州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随州市中心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随州市中心医院医疗行为符合医疗原则和医疗技术规范，不存在过错。随州市中心医院在对患者谢国元的诊疗过程中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保障了病人的知情选择权，医疗行为符合医疗原则和医疗技术规范，不存在过错。患者的损害后果是自身因素与疾病发生、发展的结果，与随州市中心医院无关，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方对随州市中心医院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1日，原告方汪德萍、谢成勇、谢成功的亲属谢国元因身体不适到封江卫生院就诊，封江卫生院医生李长波接诊后为谢国元开具了处方签3张及板蓝根颗粒、布洛芬悬液。次日，因谢国元未感觉身体好转，再次到封江卫生院就诊，李长波医生接诊后，开具了2张处方签及急支糖浆、强力枇杷露。谢国元治疗后病情未有好转，因时逢春节，谢国元便在家休息。2019年2月7日、2月8日，谢国元在封江卫生院继续输液治疗。上述治疗过程均无门诊病历记录。2月8日上午，谢国元在输液途中突然昏迷，医生李长波随即拨打随县中医医院120急救电话。随县中医医院120出诊，并在出诊日志上记载：“8/2谢国园73岁于10:40接132××××1378（封江分院）电话……两侧瞳孔等大等圆BP90/70,给予吸氧，收内一科”。12时10分，随县中医医院为谢国元办理入院手续，进行了体温、血压、头颅CT、心电图等检查，并给予吸氧、检测生命体征、地塞米松抗过敏、呋塞米利尿、纳洛酮醒脑等对症支持治疗。13时15分，因谢国元仍然昏迷，随县中医医院为其办理了出院手续，并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同日，谢国元被送至随州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13天，支出医疗费23664.53元。随州市中心医院行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呼吸，完善相关检查后，谢国元入住ICU病房。2月22日，原告方为谢国元办理出院手续；2月25日，谢国元死亡。谢国元出生于1947年2月21日，系非农业户口。谢国元死亡后，原告方未申请对谢国元进行尸检。2019年8月15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平安法【2019】法鉴字第110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谢国元去世后因未做尸体解剖，不能明确真正死亡原因，但根据病历资料记载的病情分析认为谢国元应系脑梗死致昏迷，肺部感染等疾病，经气管切开、脱水、降颅压、抗感染等抢救治疗，终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封江卫生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一是患者首次就诊及复诊均无门诊病历记录，违反了“必须详细询问病史，进行体格检查，必要的辅助检查和处理并认真记录病历”的基本要求；二是诊疗中未完善相应的辅助检查，如血常规、胸部X线检查等；三是患者输液过程中突发昏迷，院方未尽到注意观察病人和及时发现患者出现异常情况的职责，延缓了救治时间，故不能排除医方的过错行为与其后果存在一定的关联性。（3）随县中医医院120出诊及时，根据救急原则收到该院治疗，并及时进行诊治，当发现患者病情严重时，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符合医疗原则。但该院无相关120救治记录而不能反映转运途中的抢救情况以致使出现纠纷是诊疗行为中过错。（4）随州市中心医院在对患者诊治中符合医疗规范，无明显医疗过错。综上分析，封江卫生院和随县中医医院在对谢国元的诊疗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其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照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相关文件（“司法鉴定医疗过错参与度划分等级原则”）的规定，建议封江卫生院的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11-20%；随县中医医院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1-10%；随州市中心医院无明显医疗过错不承担责任。据此作出鉴定意见为：封江卫生院和随县中医医院在对谢国元的诊疗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其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封江卫生院的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11-20%，随县中医医院的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1-10%。为此鉴定，原告方支付鉴定费15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调解，因各方调解方案差距较大，以致无法达成一致协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者谢国元因身体不适，先后在封江卫生院、随县中医医院、随州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双方之间形成医患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否采信、侵权责任分担是否合理？2、关于原告方亲属谢国元因医疗损害导致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针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本院对外委托鉴定机构系经双方当事人协商抽签选定，选定的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亦具有医疗损害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被告封江卫生院虽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结论错误，不应承担本次医疗损害责任，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相关事实。同时，封江卫生院无门诊病历记录、诊疗中未完善相应的辅助检查，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随县中医医院虽在庭审时提交了120出诊记录，但并未在本案限定的举证期限内即庭前会议时及时提交，直接导致司法鉴定意见书以此认定随县中医医院存在诊疗行为过错，其应承担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同时，该出诊日志上记载，随县中医医院120给予的救治手段为吸氧，因谢国元在120接诊时已经昏迷、不能自主呼吸，结合相关医疗常识，其采取吸氧为面罩吸氧还是鼻导管吸氧还是插管吸氧尚未记录，无法真实全面反映120接诊过程是否合理、规范。换言之，即使120出诊记录详细、治疗手段规范，但随县中医医院逾期举证，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本院认定，司法鉴定书认定封江卫生院的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11-20%，随县中医医院的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1-10%，认定因果关系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平安法【2019】法鉴字第110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信。封江卫生院和随县中医医院均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于谢国元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医疗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八）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封江卫生院和随县中医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本院酌定封江卫生院对谢国元的损失承担18%的赔偿责任；随县中医医院对谢国元的损失承担5%的赔偿责任。封江卫生院和随县中医医院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随州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原则和医疗技术规范，不存在过错，故对原告方要求被告随州市中心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经本院核定，原告方的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谢国元的医疗费为23664.53元。因原告方支付的医疗费23664.53元系为治疗谢国元产生的医疗费用，该医疗费用与封江卫生院、随县中医医院对谢国元的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对上述医疗费，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方提交的随县中医医院预交款收据无正式发票予以辅证，本院对此费用不予支持。2、丧葬费。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年）60561元”的标准，对原告方诉请的丧葬费60561元/年÷2=30280.5元，本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谢国元系非农户口，原告方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34455元”的标准计算8年，即2756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谢国元住院13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元／天×13天=1170元。5、护理费。原告方诉请的住院期间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13天=1385.37元，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法予以支持。6、交通费。对原告方诉请的交通费，本院酌定为500元。7、鉴定费。对原告方诉请的鉴定费1500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述经济损失共计347640.4元，故被告封江卫生院应承担的经济损失为62575.27元（347640.4元×18%）；随县中医医院应承担的经济损失为17382.02元（347640.4元×5%）。对原告方诉请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结合被告封江卫生院和随县中医医院在本案中过错程度等酌定为封江卫生院承担15000元、随县中医医院承担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随县厉山镇卫生院封江分院赔付原告汪德萍、谢成勇、谢成功经济损失62575.27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被告随县中医医院赔付原告汪德萍、谢成勇、谢成功经济损失17382.0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驳回原告汪德萍、谢成勇、谢成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履行完毕。执行款汇入随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开户行：农行随县支行营业部；户名：随县人民法院；账号：17×××2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随县厉山镇卫生院封江分院负担200元、由被告随县中医医院负担100元、由原告汪德萍、谢成勇、谢成功负担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樊友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熊清书记员袁子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