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06执复78号复议申请人：襄阳赛亚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红光路11号。法定代表人：李修明，襄阳赛亚米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黄婷婷，女，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执行人：湖北虹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盛丰路2号。法定代表人：熊华庆，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襄阳赛亚米业有限公司（下称赛亚米业公司）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下称襄州法院）（2019）鄂0607执异3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襄州法院查明，2017年8月10日该院受理了黄婷婷与湖北虹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虹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虹通公司向黄婷婷借款共计320万元于2017年8月28日前偿还，其中6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至本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其中26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6年2月5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至本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之日止。该院根据调解协议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鄂0607民初4372号民事调解书。在调解书生效后，因虹通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8月30日黄婷婷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日，该院立案执行。执行中，该院于2017年9月4日向虹通公司发出执行通知，限其三日内履行还款义务，但到期未履行。2017年9月6日该院作出（2017）鄂0607执1474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虹通公司享有的、仍登记在诚惠煤业公司名下、位于襄州区××办事处××路北（潘台创新工业园）的8402.6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中的32%份额。2017年9月12日，黄婷婷与虹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虹通公司自愿将被查封的上述财产抵偿给黄婷婷所有，抵偿该案借款本金320万元及及全部利息，涉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黄婷婷负担。2017年9月12日该院作出（2017）鄂0607执1474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中的32%份额抵偿给申请执行人黄婷婷所有，抵偿本案借款本金320万元及利息1262000元，合计4462000元，黄婷婷与蔡一林、谢道洋按份共有；黄婷婷可持该裁定到国土资源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9月27日黄婷婷向该院出具了结案证明。襄州法院还查明，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虹通公司、蔡一林、谢道洋与被执行人诚惠煤业公司担保合同、欠款纠纷五案中，委托拍卖机构先后三次对诚惠煤业公司所有的位于襄州区××办事处××路北（潘台创新工业园）的8402.6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等财产进行公开拍卖，均因无人报名竞买而流拍。2015年12月15日申请执行人虹通公司、蔡一林、谢道洋向该院递交抵偿协议及申请，请求以第三次拍卖保留价将流拍的财产抵偿给其三方按份共用。2015年12月22日该院作出〔2014〕鄂襄州法执字第00001-44号执行裁定，裁定将流拍的财产以13939084元价格交付给申请执行人蔡一林、谢道洋、虹通公司按份共有，蔡一林、谢道洋、虹通公司三方所占比例为35%、33%、32%，其中虹通公司所得抵偿金额为4460506.88元。同日，该院作出〔2014〕鄂襄州法执字第00001-45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襄阳市国土资源局襄州分局注销土地他项权证书及抵押登记手续，并将该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蔡一林、谢道洋、虹通公司名下。襄州法院再查明，关于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樊城区法院）审理的赛亚米业公司与虹通公司、熊华庆保证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鄂0606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虹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赛亚米业公司履约保证金296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其中以19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计算支付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6年2月13日止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6年2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计算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违约金）；二、熊华庆对判决第一项虹通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2017年7月18日樊城区法院作出（2017）鄂0606民初2527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违约金”补正为“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违约金”。虹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此案过程中，主持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鄂06民终252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虹通公司、熊华庆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返还赛亚米业公司履约保证金296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其中以19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月利率1.6%计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月利率1.6%计付利息）；二、若虹通公司、熊华庆未能按上述第一项付清全部款项，双方一致同意按一审法院（2017）鄂0606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及补正裁定所确定的内容执行。在调解书生效后，因虹通公司、熊华庆未按调解书确定期限履行义务，赛亚米业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向樊城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2月23日樊城区法院向虹通公司、熊华庆发出执行通知，限其十日内履行还款义务，但到期未履行。襄州法院另查明，赛亚米业公司认为黄婷婷与虹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涉嫌虚假诉讼，其以第三人身份于2018年10月25日向该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该院撤销（2017）鄂0607民初4372号民事调解书。该院审查认为，赛亚米业公司与黄婷婷诉虹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赛亚米业公司不是黄婷婷与虹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第三人，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鄂0607民初552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赛亚米业公司起诉。赛亚米业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9）鄂06民终23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该裁定中，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赛亚米业公司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黄婷婷与虹通公司是否存在通过虚假诉讼损害赛亚米业公司利益等问题进行了评析。关于黄婷婷与虹通公司是否存在通过虚假诉讼损害赛亚米业公司利益问题，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保护，但第三人以金钱债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撤销之诉，如有证据证明原审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的，可以受理。在黄婷婷与虹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中，有借款合同，有银行转账的支付凭证，黄婷婷对其出借款项的来源也有合理解释，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赛亚米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婷婷和虹通公司为逃避债务，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襄州法院认为，第一，该院在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鄂0607执1474号之一执行裁定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的规定，该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对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申请执行人黄婷婷与被执行人虹通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是2017年9月12日，在签订协议当天，黄婷婷向本院递交了该协议，请求本院下发以物抵债裁定。本院收到协议后，对虹通公司在本院是否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进行了核查，经查，虹通公司在本院没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而后，本院才作出（2017）鄂0607执1474号之一执行裁定。在本院发出以物抵债裁定前，本院已就该抵债行为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尽到了审查注意的责任。在本院审理、执行黄婷婷与虹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赛亚米业公司、虹通公司均没有向本院反映过虹通公司与赛亚米业公司之间有债务纠纷。赛亚米业公司与虹通公司、熊华庆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是由樊城区法院审理的案件，本院无权、也无义务对虹通公司是否是樊城区法院受理案件的被告或者被执行人进行审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赛亚米业公司与虹通公司、熊华庆保证合同纠纷上诉一案过程中，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鄂06民终252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虹通公司、熊华庆返还给赛亚米业公司履约保证金296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的时间是2017年12月31日前，而本院作出（2017）鄂0607执1474号之一执行裁定的时间是2017年9月12日，即在本院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时，虹通公司、熊华庆还没有到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付款时间，赛亚米业公司还不能根据调解书向樊城区法院申请执行。在2017年9月12日虹通公司应偿还黄婷婷欠款4462000元，虹通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享有诚惠煤业公司所有的位于襄州区××办事处××路北（潘台创新工业园）的8402.6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等财产的32%份额的价值为4460506.88元。该份额的价值与虹通公司应当偿还黄婷婷欠款数额基本相当。对于黄婷婷与虹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情形，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赛亚米业公司因与黄婷婷、虹通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上诉一案中，已作出评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有关规定，对于企业法人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只有在企业法人破产的情况下，对其财产才按债权的比例进行受偿，在不破产的情况下，对其财产就不能按债权的比例进行受偿。由于被执行人虹通公司没有破产，赛亚米业公司要求本院撤销以物抵债裁定，然后对被抵债的财产进行受偿，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院作出（2017）鄂0607执1474号之一执行裁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的规定，赛亚米业公司请求本院撤销该裁定，本院不能支持。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黄婷婷与被执行人虹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7）鄂0607执1474号之一执行裁定，将该裁定送达黄婷婷后，黄婷婷于2017年9月27日向本院出具了结案证明，此案已于2017年9月27日执行完毕，本案执行程序于2017年9月27日已经终结。如果赛亚米业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应当在2017年9月27日之前提出。在2017年9月27日之后，赛亚米业公司已不能提出执行异议，如果对该裁定有异议，应通过其他方式解决。由于赛亚米业公司已超过提出执行异议的期限，在本院受理其执行异议后，应依法驳回其异议申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襄阳赛亚米业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襄阳赛亚米业有限公司不服，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襄州区法院（2019）鄂0607执异39号执行裁定，撤销襄州区法院（2017）鄂0607执1474号之一执行裁定。理由：一、襄州区法院作出的（2017）鄂0607执1474号之一以物抵债的执行裁定无任何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二、复议申请人就本案提起异议未超过法定期限。经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襄州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赛亚米业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二）襄州区法院（2017）鄂0607执1474号之一裁定是否应予撤销。（一）关于赛亚米业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执行异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本案中，赛亚米业公司与虹通担保公司、熊华庆返还保证金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樊城区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鄂0606执556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虹通担保公司享有的，仍登记在襄阳市诚惠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位于襄阳市襄州区××办事处××路北（潘台创新工业园）的8402.62㎡国有土地使用权中的32%份额，于2018年4月27日，去襄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时，被襄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告知无法办理查封登记，上述财产已被襄州法院（2017）鄂0607执147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抵偿给本案被申请人黄婷婷。赛亚米业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知道襄州法院终结执行行为后，于2018年6月20日提起执行异议，未超过六十日，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襄州法院认定赛亚米业公司所提异议已超过执行异议的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襄州法院（2017）鄂0607执1474号之一裁定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执行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协商以物抵债是一种私法行为，属于执行和解的一种形式，不宜出具执行裁定直接予以确认，以防止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或者通过执行裁定来规避行政审查等情形发生。2018年3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虽然本案中黄婷婷与虹通担保公司的抵偿裁定作出时间是2017年9月27日，但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亦没有明确赋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出具执行裁定的权力，襄州法院（2017）鄂0607执1474号之一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襄州区法院作出的（2019）鄂0607执异39号执行裁定；（二）撤销襄州区法院作出的（2017）鄂0607执1474号之一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会光审判员  李 化审判员  童 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龚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