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法定代表人：周遵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伟文，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仕弘，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禹能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xxxxx2。负责人：高适，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祥勇，男，197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52************23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炳，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仪，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伟荫，男，197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柏，广东泓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禹能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以下简称禹能公司）、刘祥勇、李伟荫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0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禹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全部诉讼费由禹能公司、刘祥勇、李伟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伟荫挂靠贵州三建公司完成了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投资发展公司发包的佛山市xxx学校小学部项目工程，李伟荫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刘祥勇与李伟荫之间可能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即刘祥勇可能为实际施工人之一，故应追加李伟荫及刘祥勇为本案被告，以查清本案事实。二、一审法院在未追加李伟荫及刘祥勇为被告、未查清二人身份的情况下，便认定刘祥勇为贵州三建公司的员工，且认为刘祥勇与禹能公司对所谓的“工程款”进行确认是代表贵州三建公司所作出的职务行为，处理不当。此外，一审法院仅凭只有刘祥勇签名而没有贵州三建公司盖章确认的《付款清单》就认定案涉工程已结算且贵州三建公司同意禹能公司的款项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李伟荫及刘祥勇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对禹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贵州三建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即使需要承担责任，亦只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若禹能公司放弃对李伟荫和刘祥勇主张案涉款项，则贵州三建公司更是无需承担任何清偿责任。禹能公司辩称，禹能公司是与贵州三建公司签订合同。从案涉工程开始到结束，禹能公司都认为是由贵州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刘祥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刘祥勇、李伟荫为共同被告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庭审中，禹能公司明确不向李伟荫、刘祥勇主张权利，禹能公司的选择理应得到尊重。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相对方应是禹能公司与贵州三建公司，刘祥勇并非适格的被告。禹能公司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显示，甲方是贵州三建公司，刘祥勇仅作为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名，也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刘祥勇与禹能公司之间存在相关的合同关系。合同仅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关系只发生在特定主体之间，即只有合同当事人可以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诉讼，合同当事人不能向与其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贵州三建公司无权要求刘祥勇承担合同义务。最后，贵州三建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刘祥勇和李伟荫之间存在转包关系。根据《佛山市xxx学校小学部项目合作经营·经济责任书》，李伟荫是合同的主体及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没有其他任何证据显示刘祥勇和李伟荫存在转包、分包行为。且刘祥勇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佛山市xxx学校小学部组建工程项目部、任命项目经理等管理干部的通知》明确任命刘祥勇为现场项目安全质量经理，证明刘祥勇受雇于李伟荫。二、刘祥勇签名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未超越职权权限。刘祥勇是李伟荫任命的项目负责人，在《工程承包合同》中刘祥勇仅作为经办人签名；在《付款清单》中也是以项目经理的名义签名。刘祥勇所有行为的利益均归属于实际施工人李伟荫，刘祥勇仅按月收取工资。李伟荫是实际施工人，也是案涉材料的实际使用人。李伟荫辩称，一、与刘祥勇答辩意见的第一点意见一致。二、（2019）粤06民终341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该判决与本案有关联性，本案也应当基于合同相对性进行审理。禹能公司向贵州三建公司主张权利依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禹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州三建公司按照约定向禹能公司支付剩余所欠工程承包合同款397452.95元；2.贵州三建公司向禹能公司支付利息（以397452.95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4日起至贵州三建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贵州三建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2日，禹能公司（乙方、承包方）和贵州三建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xxx学院小学部工程的防水卷材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合同内容及价格（不含税）：4mmAPP改性沥青耐根穿刺防水卷材37元/平方米，3mmSBS改性沥青防水卷材32元/平方米，4mmSBS改性沥青防水卷材37元/平方米（集水井），2mm厚高分子防水涂料（聚氨酯）26元/平方米。施工区域已投入使用的，视为本工程已事实通过验收。结算方式：以包工包料计算，工程完工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款待工程完工验收后三天内一次性付清。合同落款处刘祥勇以经办人的身份签字确认。2017年6月9日，刘祥勇向禹能公司转账支付4740元。2017年11月27日，禹能公司负责人高适与刘祥勇签订清单确认案涉工程应付款合计754687.22元。2018年1月26日，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投资发展公司向禹能公司负责人高适转账支付317408.19元。2018年2月11日，贵州三建公司向禹能公司负责人高适转账支付39735.27元。2019年1月25日，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投资发展公司向禹能公司负责人高适转账支付90105.54元。2016年12月20日，贵州三建公司出具《关于佛山市xxx学校小学部组建工程项目部、任命项目经理等管理干部的通知》，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组建佛山市xxx学校小学部项目部，任命吴某同志为项目经理，任命以下人员为项目部管理干部：任命李伟荫为现场项目负责人；任命陆某为现场项目生产经理；任命刘祥勇为现场项目安全质量经理；任命李建海为现场项目技术经理；任命期为从2016年12月20日至工程竣工。贵州三建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完工并通过验收，且已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禹能公司的相对方，合同抬头载明发包方为贵州三建公司，贵州三建公司在合同抬头和落款发包方处均盖章确认，贵州三建公司向禹能公司支付了工程款，贵州三建公司既是合同载明及签订的主体，也参与了合同实际履行，证明贵州三建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至于贵州三建公司和李伟荫、刘祥勇及其他主体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禹能公司对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关于案涉工程的结算情况，贵州三建公司出具的任命通知证明刘祥勇为其员工，且系案涉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刘祥勇亦在禹能公司与贵州三建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以经办人的名义签名，由此可推定贵州三建公司知悉并认可刘祥勇的案涉行为，刘祥勇在案涉工程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可代表贵州三建公司，贵州三建公司应对刘祥勇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刘祥勇已与禹能公司进行结算，案涉工程结算价为754687.22元，贵州三建公司应按该结算价支付工程款予禹能公司。禹能公司收到刘祥勇账户转账支付的4740元，禹能公司称该款为检测费并非工程款但未举证证明刘祥勇需支付该费用予禹能公司及费用性质，法院对禹能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认定该4740元为工程款。关于林伟荫提出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维护费用3825元的问题，由于未举证证明该费用与案涉工程的关联及必要合理性，法院对李伟荫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扣除禹能公司已收工程款451989元（317408.19元+39735.27元+90105.54元+4740元），贵州三建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302698.22元。禹能公司明确不向李伟荫、刘祥勇就案涉工程款主张权利，法院对贵州三建公司的造价鉴定申请及追加李伟荫、刘祥勇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均不予准许。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约定工程完工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款待工程完工验收后三天内一次性付清。贵州三建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完工、通过验收并投入使用。故案涉全部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贵州三建公司应向禹能公司支付上述未付工程款302698.22元。禹能公司主张从2018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贵州三建公司应以302698.22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禹能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贵州三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余款302698.22元予禹能公司；二、贵州三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302698.22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4日起至上述第一项判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禹能公司；三、驳回禹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3753.75元（禹能公司已预交），由禹能公司负担833.51元，由贵州三建公司负担2920.24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禹能公司多预交的2920.24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禹能公司向法院书面申请，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针对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作如下论析：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甲方经办人栏有刘祥勇的签名，甲方发包人栏加盖有贵州三建公司的公章。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贵州三建公司为合同当事人，刘祥勇可代表贵州三建公司从事与案涉工程施工有关的民事行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贵州三建公司应按刘祥勇签名确认的付款清单确定的工程款数额支付工程款。贵州三建公司主张李伟荫挂靠贵州三建公司承建案涉工程，李伟荫、刘祥勇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人才是《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与贵州三建公司无关。贵州三建公司未举证证明禹能公司在合同签订、履行期间知悉贵州三建公司所主张的挂靠关系存在，本院对贵州三建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禹能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没有将刘祥勇、李伟荫列为本案被告，是该司处分自身诉讼权利的表现，依法应予准许。贵州三建公司主张应追加上述两当事人为本案被告，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贵州三建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0.48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耿 翔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