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23刑初643号 公诉机关利辛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显进，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界首市，住界首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利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13日被利辛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传唤不到案，于2019年5月17日被利辛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2019年9月5日被成都铁路公安处成都东站派出所抓获，2019年9月12日被利辛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1日被利辛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利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利辛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文光，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显波，男，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利辛县，住利辛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1月23日到利辛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利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16日被利辛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11日被利辛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传唤不到案，2019年5月17日被利辛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2019年9月6日到利辛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利辛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1日被利辛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利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利辛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彰，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雪，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赵刚，男，197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涡阳县，住涡阳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2月22日到利辛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利辛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6日到利辛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利辛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1日被利辛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利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利辛县看守所。 辩护人董秉玖，安徽宝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辛县人民检察院以利检检一刑诉（2019）1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显进、李显波、赵刚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牛河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显进及辩护人王文光，被告人李显波及辩护人任彰、任雪，被告人赵刚及辩护人董秉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至9月期间，在利辛县永兴镇法堂村，被告人孙显进、李显波、赵刚等六人共同出资租用林某（另案处理）的厂房，用土锅炉高温炼铅，铅块以每吨1.4万元左右的价格销售，非法所得为600.3621万元。2016年9月23日，利辛县环境监察大队人员巡查时现场查获疑似铅块产品19块，约重20吨，疑似废旧铅酸电池5500公斤，废渣4620公斤等物品。经检测，上述物品均含铅，属于危险废物。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孙显进、李显波、赵刚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以污染环境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显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孙显进的罪名无异议，认定非法所得数额系销售收入，不能认定为违法所得，指控的情节系特别严重证据不足，系自愿认罪悔罪，无犯罪前科，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后果。 被告人李显波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造成特别严重后果有异议，李显波构成自首，具有立功情节，系从犯，当庭认罪态度较好，李显波实际参与经营20余天，后去成都务工，请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提供在逃人员撤销表、证明、劳动合同、乘飞机证明等证据，佐证其辩护观点。 被告人赵刚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指控犯罪数额不客观，销售收入不是非法所得，加工的是粗铅，不是危险废物，涉案危险废物数量不明确，赵刚系从犯，生产经营及货物买卖其均没参与，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孙显进在明知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与被告人李显波、赵刚及魏某、李某、杨柱（均另案处理）共同出资300万元私建作坊，拆解融化废旧电瓶等危险废物提炼铅块出售获利，其中，孙显进、魏某分别出资75万元，赵刚出资90万元，李显波及其他二人共同出资60万元，约定获利按出资比例分配。后在利辛县永兴镇法堂村租用了林某（另案处理）的厂房，雇佣工人用土锅炉高温熔炼的方式炼铅，并以每吨1.4万元左右的价格销售，违法所得600.3621万元。2016年9月23日，利辛县环境监察大队人员巡查时现场查获疑似铅块产品19块，约重20吨，疑似废旧铅酸电池5500公斤，废渣4620公斤等物品。经检测，上述物品均含铅，属于危险废物。 上述事实，被告人孙显进、李显波、赵刚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且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10月12日接利辛县环保局移送案件，2016年10月13日，利辛县公安局对该起环境污染案件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及前科查询：证明李显波、孙显进、赵刚均系完全刑事行为能力人，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3、开户信息及交易流水:证明孙显进农业银行卡自2016年4月1日至9月30日交易流水情况，其中张乾坤给孙显进转账399.774万元，贺永艳给孙显进转账200.5881万元，合计600.3621万元。 4、租赁合同：证明2016年4月5日林某与李洪波（李显波）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使用林某位于利辛县年，时间自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4月5日。2016年5月10日，李洪波与胡刚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赵刚使用该厂房，时间自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4月5日。 5、到案经过、抓获经过、退卷函：证明2016年12月23日，李显波到利辛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说明其租住林某房子的事；2018年2月22日，赵刚到利辛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投案，2019年4月24日，经利辛县人民法院依法传唤，被告人孙显进、李显波不到案，2019年9月5日孙显进在成都东站被成都铁路公安处成都东站派出所抓获，2019年9月6日，李显波、赵刚到利辛县公安局投案。 6、利辛县环保局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函利环函（2016）015号:证明2019年9月30日，利辛县环境保护局将利辛县永兴镇法堂村疑似练铅加工厂涉嫌环境污染案件移送至利辛县公安局。 二、鉴定意见：安徽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的送检固体废物含铅量结果分别为0.76mg/L、0.23mg/L、9.67mg/L、1.27mg/L、24.2mg/L；检测报告，对疑似含铅废料堆取样检测结果表明，非法炼铅厂堆存物品系危险废物。 三、辨认笔录、照片：证明孙显进辨认出魏某、李某、赵刚、魏春阳、杨柱是和他开厂生产铅的人；黄某辨认出李显波是使用永兴镇法堂村四里闸电办厂的人。 四、现场监察笔录、调查笔录、照片：证明2016年9月23日，利辛县环境监察大队对涉案现场调查情况，扣押涉案直板手机2部，智能手机1部，生活流水账1袋。 五、证人证言 1、证人魏某证言：他和孙显进、赵刚、杨柱、李显波、李某六人共同出资300万元炼铅，他和孙显进各出资75万元，赵刚出资90万元，李显波、李某、杨柱各出资20万元，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约定按照出资比例分成。从2016年五六月开始，在利辛县镇租林某的地方炼铅，孙显进负责购买废电瓶和销售炼好的铅块，赵刚负责卸货，杨柱负责后勤记账，李显波和李某在厂里看着生产，把废电瓶拆解后用火炉炼制，他没有分到钱。 2、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6年5月，他们和孙显进、李显波、杨柱、魏某合伙在利辛县永兴镇炼铅，炼铅是孙显进提议的，赵刚出资90万元，孙显进和魏某各出资75万元，李显波、李某和杨柱各出资20万元。孙显进主要负责购买废旧电池，销售炼制的铅块，魏某协助孙显进购买废旧电瓶、销售炼制的铅块，李显波租林某的场地。他们把买来的废旧电池拆好，用厂里的锅炉高温融化，冷却后就可以出售了。炼铅的工人是孙显进和魏某找的，炼铅没有相应的资质和证件，他们六个人按照出资比例分成，截至案发还没有分成。 3、证人黄某证言：林某带人找到他说厂转让给李显波，以后电费李显波交，他不知道李显波生产什么。 4、证人林某证言：证明2016年4月，他把利辛县永兴镇后四里庄的厂房租给李洪波，李洪波说租房子是炼铝合金的，租金每年7万元，他给李洪波厂里送过两次煤。 5、证人董某证言：证明2016年，他从孙显进处购买过粗铅，价格是1.4万元左右一吨，公司和孙显进都是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他有郝杰、贺永艳、郝强三名业务员，业务员注明的单据都是他收购孙显进的铅块。 6、证言张乾坤证言：证明他在环宇化工厂上班，2016年五、六月到九月，他以1.7万元左右一吨的价格向孙显进购买过粗铅，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向孙显进付款的。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孙显进供述：证明他和魏某、赵刚、杨柱、李显波、李某合伙炼铅，他和魏某各出资75万元，约定按照出资比例分成。他们生产铅没有营业执照，也没申请过相关手续，李显波和林某签的租赁合同，他转给李显波8万元支付租金，林某给他们厂送煤，炼铅使用的废旧铅电池是从界首赵胜斌、吕士伟处购买的。魏春阳有炼铅技术，负责生产、核算工人工资，通过高温将废旧电瓶融化用于炼铅。他把炼制好的铅块卖给董某和张乾坤，铅块的价格是1万多元1吨，张乾坤、贺永艳给他转账的都是张乾坤、董某支付买铅块的钱。到目前他们没有分成。 2、被告人李显波供述：证明2016年5月，他和李某、杨柱、赵刚、孙显进等人合伙在永兴镇法堂村开炼铅厂，他出资20万元，李某出资10万元，其他人出资情况不知道。孙显进安排他和林某签租赁合同，他用的名字是李洪波，炼制铅块没有相关手续。 3、被告人赵刚供述：证明2016年5月份，他和孙显进、李显波、李某、杨柱、魏某六个人合伙在利辛县永兴镇炼铅，练铅是孙显进提议的。六个人共同出资，他出资了90万，孙显进和魏某各出资75万，李显波、李某和杨柱各出资20万，孙显进主要负责购买废旧电池，销售炼制的铅块，杨柱负责后勤、记账。李显波和李某负责厂里电的使用，协调厂里和外面发生的纠纷。魏某协助孙显进购买废旧电瓶、销售炼制铅块，他负责修理厂里使用的叉车，租林某的场地是通过李显波找的。一般是把买来的废旧电池拆好，之后用厂里的锅炉高温融化，再将液体倒进模具，等冷却之后就变成了铅块可以出售了。他们炼铅的时候有三、四个工人，工人是由孙显进和魏某找的。他们六个人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成，目前还没有分成。林某没有参与合伙，但厂里炼铅使用的煤都是林某送的。他们六个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协议，都是口头的。他们炼制铅块没有相应的资质，没有证，都是偷着干的。 关于孙显进、李显波、赵刚的辩护人提出的认定非法所得系销售收入数额的辩护意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解释所称违法所得，是指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所得和可得的全部违法收入。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显进系自愿认罪、悔罪，无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李显波的辩护人提出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显波在侦查机关能够主动投案，在取保候审期间经法院合法传唤不到案，后又主动投案，虽构成自首，但不予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李显波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孙显进系李显波的家人扭送至公安机关，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犯罪分子亲属为使犯罪分子“立功”，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的，不能认定为犯罪分子有立功表现，故对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对辩护人提出的李显波、赵刚在本案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及李显波实际参与经营20余天，后外出务工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经营场所及经营用电均系李显波负责联系租用、安装，李显波按约定完成出资后，其外出务工期间不能免除其在该厂生产经营中的法律责任。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不同，且明知无生产经营危险废物资质，仍按比例参与出资经营，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加工的是粗铅，不是危险废物，指控的情节系特别严重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回收废旧蓄电池进行高温冶炼的方式提取粗铅，废旧蓄电池大部分都属于铅酸电池，电池中不仅含有腐蚀性的硫酸，还含有铅等重金属，高温冶炼中导致重金属及酸性物质蒸发，污染空气，在生产过程中随意堆放铅泥、铅渣等污染物，且现场查获的堆存物品，经送检鉴定均系危险废物。已查明本案中的非法所得600余万元，除以铅锭每吨销售金额1.7万元，可以推算出该生产场所已生产粗铅352.9吨，应属后果特别严重。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显进、李显波、赵刚违反国家规定，与他人共同出资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惩处。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三被告人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赵刚能够主动到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均供述自经营以来没有利益分配，本案中的违法所得在孙显进账户保管，应当予以追缴。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后果及危害程度等情节，对被告人孙显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显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赵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显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应折抵刑期9日。即自2019年9月5日起至2023年10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显波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应折抵刑期24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2年12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赵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2年12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四、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孙显进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百万零三千六百二十一元。 五、对扣押在案的直板手机二部，智能手机一部，生活流水账八本，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国臣 审 判 员  张 磊 人民陪审员  巩晓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康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