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谷，男，1959年8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现住香港特别行政区新街元朗西青街福达广场C座5/F2室。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C304472(4）。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宏武，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镜然，男，195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篁庄恒厚里8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37。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永亮（系欧阳镜然的儿子），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篁庄恒厚里8号，公民身份号码：440************912。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超，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谷因与被上诉人欧阳镜然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江门市蓬江区环市篁庄恒厚里8号房屋（以下简称恒厚里8号房屋）归欧阳谷所有；三、判令欧阳镜然退还恒厚里8号房屋给欧阳谷；四、案件受理费由欧阳镜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撤销。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不是1982年建造的。欧阳镜然提供的1992年权证显示房屋建筑面积是86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119平方米，与欧阳谷权证的两间平房及天井厨房和土地使用面积大致相同，证明该房屋在1992年登记时还是欧阳谷权证记载的房屋，不是欧阳镜然建造的。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的程序。2017年12月10日，邓二女因病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中止审理，等待邓二女的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没有中止审理，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三、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恒厚里8号房屋的四至情况，该房屋与欧阳谷主张的房屋四至相同。四、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恒厚里8号房屋在欧阳镜然申请土地登记时的面积情况，欧阳镜然在1992年申请土地登记时建筑面积为85.92平方米；欧阳谷父亲欧阳稳良在1953年取得土地和房屋登记的面积约是55平方米，不包括厨房面积，若加上厨房面积，就与欧阳镜然在1992年申请登记时的建筑面积大致相当。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广东省华侨权益保护条例》第15、17和32条之规定，对华侨房屋进行保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4条的规定。从本案各方提交的证据和欧阳镜然在一审时的陈述，可以看出欧阳镜然现在主张的房屋是在欧阳谷的父亲欧阳稳良房屋的基础上或重新新建或拆旧建新所获得的，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4条无权占有他人不动产的行为。欧阳镜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欧阳镜然所有的位于恒厚里8号的房屋与欧阳稳良位于恒厚里的平房两间不是同一间房屋，房屋的所有权人、建造时间、面积、结构、边界四至都不同。欧阳谷持有的1953年《广东省新会县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写明恒厚里平房2间面积8厘2毫，天井、厨房欧阳稳良面积已分。该面积换算成平方，相当于54.66平方米。江门市篁庄恒厚里8号的房屋是混合结构1.5层，建筑面积138.69平方米。二、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开庭时，欧阳谷、邓二女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超参加了诉讼，其已充分行使了诉权。邓二女2017年8月1日因病去世，但欧阳谷及其代理人黄超均没有通知一审法院邓二女的死亡情况。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并送达欧阳谷、邓二女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超，程序合法。欧阳谷提起上诉时才通知一审法院邓二女死亡，是欧阳谷及其代理人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并非一审程序违法。三、至二审庭审时，欧阳谷依然没有提交恒厚里平房两间与恒厚里8号房屋是同一间房屋由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953年新会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已失效，1982年《宪法》以根本法的形式确立了土地公有制，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确立了物权公示原则。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恒厚里平房两间与恒厚里8号房屋不是同一房产合法有据。邓二女、欧阳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恒厚里8号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价值约20万元）归邓二女、欧阳谷按份共有，其中邓二女占75%，欧阳谷占25%；2.判令欧阳镜然退还恒厚里8号房屋给邓二女、欧阳谷；3.欧阳镜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厚里8号房屋是1.5层混合结构的房屋，建基面积为98.93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38.69平方米，该屋房地产权证书显示：权属人为欧阳镜然，房屋所有权来源于1982年自建。邓二女、欧阳镜然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显示：土地房产所有证号为新丹字1954号，第十二区丹灶乡（镇）篁庄村居民欧阳稳良拥有恒厚里平房两间，东至欧阳业屋、南至欧阳长枝屋，西至欧阳兆刚屋，北至欧阳六根屋，领证时间为1953年。邓二女、欧阳镜然主张恒厚里8号房屋是在该两间平房加建而成，应由邓二女、欧阳谷按份共有，于2017年2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欧阳良（香港身份证号码C147161（7），曾用名欧阳稳良）与邓二女于1944年登记结婚，共生育7个子女，分别为欧阳华、欧阳瑞莲、欧阳瑞芳、欧阳康、欧阳瑞好、欧阳瑞妍、欧阳谷。欧阳华、欧阳瑞莲、欧阳瑞芳、欧阳康、欧阳瑞好、欧阳瑞妍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放弃继承遗产声明书》，表示放弃对争议恒厚里8号房屋的继承。欧阳良于2006年6月3日死亡，如恒厚里8号房屋是欧阳良和邓二女的夫妻共同财产，则邓二女、欧阳谷是欧阳良所占房屋份额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2、恒厚里8号房屋的产权应归谁所有，是应归属于欧阳镜然所有，还是归属于邓二女、欧阳谷共有。一、关于本案是否使用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就强制义务人履行所承担的义务，而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民事权利依据其作用可以划分为支配权、请求权、抗辩权和形成权，而诉讼时效制度仅是适用于请求权。其次，请求权又可划分为物权请求权和债权请求权，而诉讼时效制度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原因在于，物权请求权的作用在于保障物权恢复圆满状态，是物权效力的具体体现，包含在物权权能之中，只要物权存在，物权请求权就应该存在，而物权作为支配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作为物权一部分的物权请求权，也不因时效届满而消灭。本案邓二女、欧阳谷要求确认涉案恒厚里8号房屋归其所有，系物权确认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的一种，故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二、关于恒厚里8号房屋的产权应归谁所有的问题。邓二女、欧阳谷提供的地籍档案证明及欧阳镜然提供的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084559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郊府集建总字第0015670号、郊府集建字[1992]第007********804号）显示：恒厚里8号房屋权属人、土地使用者均为欧阳镜然。欧阳镜然提供的江门市房地产权登记申请书、恒厚里8号房屋房屋所有权具结书、江门市蓬江区******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证实：恒厚里8号房屋是欧阳镜然于1982年经郊区人民政府批准后自建。邓二女、欧阳谷称恒厚里8号房屋与是欧阳良位于恒厚里的平房两间实属同一间房屋，但上述两间房屋的建造时间、建筑物面积、边界四至明显不同。欧阳谷和邓二女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新丹字1954号）并不能充分证明恒厚里8号房屋与欧阳良位于恒厚里的平房两间实属同一间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邓二女又称，1988年欧阳良借恒厚里两间平房给欧阳镜然用以居住，而恒厚里8号房屋是恒厚里两间平房改建而成的，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邓二女、欧阳谷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并不能得出恒厚里8号房屋是由欧阳良的2间平房改建而形成的结论，故对邓二女、欧阳谷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同样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由于恒厚里8号房屋与欧阳良恒厚里的平房两间并非同属一间房屋，故邓二女、欧阳谷请求确认恒厚里8号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应归邓二女、欧阳谷按份共有，其中邓二女占75%，欧阳谷占25%以及欧阳镜然应退还涉案房屋恒厚里8号房屋给邓二女、欧阳谷的诉请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期间，欧阳谷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光盘及文字版，拟证明2016年9月18日双方在有关部门协调下进行磋商；2.江门市不动产登记局在（2019）粤07行初18号案中提交的证据，包括：土地使用证申报审批表、办理土地证表、民房补办用地申请审批表、房地产权证存根粤房地证字第C0845592、江门市房地产权登记收件收据、江门市房地产权登记审核表、江门市房产平面图、江门市房屋四面墙界申报表、江门市房地产权登记申请书、欧阳镜然身份证复印件、广东省行政事业收费统一收据、户口簿复印件、证明、房屋所有权具结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拟证明欧阳镜然通过将欧阳稳良的房屋拆旧建新或重新新建的方式之后，提供虚假资料给政府部门获得土地和房产登记，侵害了欧阳谷的物权权益；3.欧阳镜然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欧阳镜然在1985年8月1日才迁到恒厚里居住；4.情况说明三份，拟证明欧阳镜然是在80年代中后期才搬到欧阳稳良的房屋居住，并修缮和加建成现在的恒厚里8号房屋；5.申请林仲明出庭作证，拟证明欧阳镜然并非一直在恒厚里居住，该房屋是欧阳镜然通过改建欧阳稳良房屋之后登记取得相关物权证书。欧阳镜然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核，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未能证明欧阳谷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一审当中，欧阳谷的母亲邓二女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12月10日在香港死亡。因当事人未能将邓二女已死亡的信息及时告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时仍将邓二女列为共同原告。欧阳谷在二审当中向本院提交经过公证认证的《放弃继承遗产声明书》，显示欧阳华、欧阳瑞莲、欧阳瑞芳、欧阳康、欧阳瑞好、欧阳瑞妍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声明书，表示放弃对涉案恒厚里8号房屋的继承。再查明，欧阳谷于2019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粤房地证字第C0845592号《房地产权证》，撤销江门市不动产登记局关于江门市蓬江区恒厚里8号属于欧阳镜然的土地登记和房屋登记。本院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12日对该案作出（2019）粤07行初1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欧阳谷的起诉。又查明，一审判决第4页第二段存在笔误，该段第4行和第8行“邓二女、欧阳镜然”应为“邓二女、欧阳谷”。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欧阳谷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鉴于欧阳谷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恒厚里8号房屋归其所有并判令欧阳镜然退还该房屋，而确认不动产权属及返还不动产权（实际占有状态）只能是现实中存在的“物”，故欧阳谷所主张的恒厚里8号房屋应理解为指向现实中存在于该地点（地段）的房屋。本院认为，欧阳谷上述的主张理据并不充分。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十六条关于“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关于“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欧阳谷提供的地籍档案证明以及欧阳镜然提供的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084559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郊府集建总字第0015670号、郊府集建字[1992]第007********804号）均记载，恒厚里8号房屋权属人、土地使用者均为欧阳镜然。而欧阳谷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其次，将欧阳谷所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显示的内容与恒厚里8号房屋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内容对比，两房屋的建造时间、建筑物面积、边界四至及附属物等均明显不同，无法证实欧阳良位于恒厚里的平房两间与恒厚里8号房屋实属同一间房屋；再次，欧阳谷又称，1988年欧阳良出借恒厚里两间平房给欧阳兆权（欧阳镜然父亲）居住，而恒厚里8号房屋是由欧阳良位于恒厚里两间平房改建（重新新建或拆旧建新）而成的，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欧阳镜然也予以否认，并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也无法直接核实该事实，应由欧阳谷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欧阳谷该陈述属实，现恒厚里8号房屋已经不再是原欧阳良位于恒厚里的两间平房，即两物不是同一物，也不存在由欧阳镜然返还恒厚里8号房屋的可能，尤其是在欧阳镜然持有合法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情况下。此外，一审当中原共同原告邓二女死亡，而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时仍将邓二女列为共同原告，程序不当，应予纠正。但鉴于欧阳谷在二审当中提交了经过公证认证的《放弃继承遗产声明书》，证实欧阳华、欧阳瑞莲、欧阳瑞芳、欧阳康、欧阳瑞好、欧阳瑞妍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声明书，表示放弃对涉案恒厚里8号房屋的继承，即表示不再参加本案诉讼，故本案二审可单列明欧阳谷为上诉人，无需中止审理，并可作出实体裁判。综上所述，欧阳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欧阳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