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怡林，男，199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业佳，男，195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均进，男，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矩业，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春华，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莫怡林、莫业佳因与被上诉人曾均进、余春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怡林、莫业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被上诉人曾均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矩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余春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莫怡林、莫业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981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曾均进对莫怡林、莫业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将莫怡林、莫业佳列为责任主体，并判决莫怡林、莫业佳与余春华连带承担四成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实际上，莫怡林、莫业佳只是在果场帮余春华打工。判决书认定余春华个人签订承包合同后由于资金不够，由莫怡林、莫业佳投资入股不是事实，引用的几个采摘荔枝的工人来证明莫怡林、莫业佳是股东更是没有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余春华与莫怡林、莫业佳共同经营广州市增城区光耀村经济合作社的果园，雇请曾均进采摘荔枝，双方构成劳务合同关系，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载明“何某1、邱某1、梁某1等证人证言证实三被告均参与了果场的管理和收益，参与到了招收工人采摘荔枝的活动之中，故有理由相信三被告为果场经营的利益共同体，对三被告认为原告所受损害与自己无关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首先，本案已明确的事实是余春华个人与发包方签订了案涉果园的承包合同。而证人何某1、邱某1、梁某1等证人与余春华是雇佣关系，本案的证人与本案当事人存在重大利益关系，显然其证言不具有客观真来性，依法不应予以采信。证人证言述称莫怡林、莫业佳参与了果场的收益，没有事实依据，同时没有其他证据表明莫怡林、莫业佳参与果场的收益，属缺乏证据支撑的主观臆造。其次，根据证人证言述称的莫怡林、莫业佳在案涉果园所实施的行为并不能据此推定莫怡林、莫业佳是果园老板。更何况莫怡林、莫业佳在果园开展的系列行为均是基于莫怡林、莫业佳与余春华的雇佣关系，而非基于合作或者合伙关系。退一步说，即使莫怡林、莫业佳实施了参与到招收工人采摘荔枝的活动之中，该行为也是基于莫怡林、莫业佳与余春华的雇佣关系而实施的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余春华承担。原审法院在作出上述事实认定时具有猜测性、推断性，在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的情况下，作出对莫怡林、莫业佳不利事实的认定，未能准确适用法律所规定的证据规则，导致作出了对莫怡林、莫业佳不利的错误的事实认定。果场承包时间是10年，承包人是余春华，果场一直由余春华经营、管理、收益，莫怡林、莫业佳没有参与，之前也是余春华雇请莫怡林、莫业佳临时做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没能准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以致莫怡林、莫业佳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应有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曾均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莫业佳、莫怡林是承包果场的合伙人、劳务接受者的事实清楚。余春华在庭上指出莫业佳参与经营的事实，荔枝场的场主黎庆流不肯重新签订合同，将承包果场合同转给莫业佳、莫怡林占有，作为两人入股的凭证。2、莫业佳、莫怡林庭上提交了两份合同的原件供法庭质证，承包协议只有两份，一份在场主处，另外一份原件在莫怡林、莫业佳处，该事实与余春华说法相互印证。莫业佳、莫怡林仅仅是作为打工者，是没有权利获得承包合同原件，其无法解释合同的来源。3、莫怡林、莫业佳经过证人何绍蒙等证实莫怡林、莫业佳均参与荔枝场的管理和收益，又在曾均进受伤后垫付了2374.36元，证明其参与果场经营、管理，是果场的合伙人。4、莫业佳、莫怡林辩称受雇于余春华，在一审两人没有提供雇佣关系存在的证据。5、莫业佳、莫怡林提供的承包合同，是有场主的联系电话，一审法院法官要求其提供证据，我方取证时虽然对方拒绝，但一审法院了解相关事实。被上诉人余春华既不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曾均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余春华、莫怡林、莫业佳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740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余春华、莫怡林、莫业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告余春华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合同向黎庆流承包广州市增城区光耀村经济合作社约400亩果园所种的荔枝、龙眼、树菠萝，承包期为10年。后因资金不足，由被告莫怡林、莫业佳参与经营。2018年6月中旬，三被告委托案外人何某1对外招收荔枝采摘工，工钱为0.8元/市斤。原告受聘后与17名采摘工于6月28日前往被告经营的果园采摘荔枝。2018年7月1日上午9时，原告爬上树采摘荔枝，不慎从树上约三米高处摔下受伤，随即由何某1等工友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抢救，CT检查为“颈椎多发骨折”，因伤情严重当天转送到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救治，至2018年8月5日出院，期间一人护理(曾均进儿子护理，农业户口)，用去医疗费136070元。出院诊断：1、第2/3/4/5颈椎骨折；2、颈髓损伤；3、C3/C4及C4C5脱位；4、双肺挫伤。处理意见：1、持续头颈胸外固定架固定满2个月返院视愈合情况拆除外固定；2、卧床休息，加强营养；3、定期复诊，不适随诊。原告于2018年10月29日申请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粤国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受检人主要损伤是2-5颈椎骨折，颈髓损伤，C3/C4及C4C5脱位；经行颈椎后入路与开颈3-6颈旁钉棒内固定、椎板切除内固定术，术后予抗感染、消肿止痛及对症支持治疗。现病情及临床体征稳定，已具备法医学鉴定条件。虽经治疗仍遗留有右上肢单瘫，肌力四级。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之规定，可评为八级伤残。事发后，被告莫怡林支付了原告2374.36元检查费，被告余春华支付了原告3000元治疗费，但不作其他赔偿，致纠纷发生。另查明，原告曾均进为农村居民户口，其父亲曾炳凡(公民身份号码：440************613)户籍地亦为高州市*********，曾均杰、曾均寿为原告之胞兄。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余春华、莫怡林、莫业佳共同经营广州市增城区光耀村经济合作社的果园，其雇请原告采摘荔枝，双方构成劳务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余春华、莫怡林、莫业佳作为雇主，未认真履行监督、指导工作，未提供充足的劳动安全保障措施和工具，应对原告从树上摔下受伤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以承担四成为宜；原告作为一名采摘工人，应知晓所从事工作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其在工作过程中对自身安全防护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自负六成责任。案中，被告余春华辩称已将果场转包给被告莫怡林、莫业佳经营，而被告莫怡林、莫业佳则辩称自己是受余春华雇请的打工者。被告的上述主张均无确切证据支持，但何某1、邱某1、梁某1等证人证言证实三被告均参与了果场的管理和收益，参与到了招收工人采摘荔枝的活动之中，故有理由相信三被告为果场经营的利益共同体，对三被告认为原告所受损害与自己无关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原告所受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1360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100元天×35天)；3、护理费5250元(150元/天×35天)；4、交通费1050元(属必然发生费用，酌情支付)；5、残疾赔偿金94680元(15780元/年×20年×30%)；6、误工费9753.5元(37474元/年÷365天×95天)，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从事农业生产37474元/年的标准，应从住院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10月29日止，原告请求计算至2018年10月5日，没有违反法律规定；7、营养费1500元(参照伤残情况及医嘱酌情决定)；8、鉴定费用28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6600元(原告父母1935年出生，年满60周岁，有三个共同赡养人，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3200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3200元/年×5年÷3人×30%=6600元)。以上1-9项共261203.5元，按三被告承担40%赔偿责任计算，为104481.4元；此外，原告因伤致身体伤残，考虑被告的过错与此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可酌情由被告赔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10项共计109481.4元，减除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医疗费用5374.36元，被告余春华、莫怡林、莫业佳尚应赔付原告104107元。原告所请的其他赔偿金额，没有充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余春华、莫怡林、莫业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付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4107元给原告曾均进；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5元，由原告曾均进负担1677元，由被告余春华、莫怡林、莫业佳负担10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莫怡林、莫业佳申请证人何志华出庭作证。证人何志华证实：其与莫业佳、莫怡林在果场一起务工，果场老板是余春华。被上诉人曾均进、余春华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莫怡林、莫业佳与被上诉人余春华共同经营广州市增城区***********，两人参与经营果园的事实有余春华、何某1、邱某1、梁某1、曾均进等人证实。上诉人莫怡林、莫业佳对其主张不能提供确切的证据支持，故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余春华、莫怡林、莫业佳作为雇主，雇请曾均进进行采摘作业，作为雇主，其未能提供充足的劳动安全保障措施和工具而负有过错，应对曾均进从树上摔下受伤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原判决以曾均进承担损失的60%责任，余春华、莫怡林、莫业佳共同承担40%责任的分担正确，予以维持。三人应对曾均进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赔偿残疾赔偿金后，又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为重复赔偿，应予扣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担正确，但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计算重复，为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莫怡林、莫业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告余春华、莫怡林、莫业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付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99107元给原告曾均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5元，由一审原告曾均进负担1677元，由一审被告余春华、莫怡林、莫业佳负担1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上诉人莫怡林、莫业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文审判员 潘泽茂审判员 阮树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董世宁速录员 李松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