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7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灵宝市新合作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灵宝市新华西路。法定代表人：王家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玲，河南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醒，河南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霖霏，女，汉族，1999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蕾，女，汉族，1969年4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系陈霖霏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选波，灵宝市宝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灵宝市新合作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合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霖霏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门峡中院)（2018）豫12民终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豫民申37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合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玲、张醒，被申请人陈霖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蕾、封选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合作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新合作公司对陈霖霏的租金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驳回陈霖霏关于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霖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规定，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竣工，依照下列规定进行消防验收、备案：（一）本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二）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在验收后应当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进行抽查。第十五条规定，公众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建设单位或者使用单位应当向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安全检查。根据以上规定，建设单位是申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的法定义务主体，使用单位仅仅是申请消防安全检查的义务主体之一。在消防验收专业领域，建设单位的消防验收被称为一次验收，使用单位的消防安全检查申请被称为二次验收。若无第一次验收，使用单位无权提出二次消防验收申请，即使提出，消防行政机构也不予受理。因此，灵宝市灵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灵大公司）未申请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的行为构成消防验收的根本障碍，并进而导致新合作公司被停业整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审判决认为灵大公司应当承担行政责任，但在民事责任的认定及分配上完全忽略了灵大公司前述责任。二、原审判决对双方责任划分比例不恰当。双方2012年5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灵大公司应确保烟雾报警、喷淋、防火卷帘等消防设施整体安装到位，负责消防验收通过、办理消防合格证”，据此，灵大公司有关消防安全的义务为两项：其一，负责消防设施安装到位；其二，负责消防验收通过、办理消防合格证。其中第二项义务为租赁合同能够实现合同目的必不可少的条件，也正因为该租赁场地缺乏消防合格证才导致2015年4月17日，灵宝市公安局尹庄派出所下发安全检查停业整改意见通知书，超市随即停业。而一、二审法院仅仅依据灵大公司、新合作公司与消防工程施工方签订协议并安装了部分消防设施且超市已经运营2年多，即认定灵大公司已经履行了消防安全义务，并进而判定新合作公司承担主要责任不当。另外，在灵大公司安装了部分消防设施、超市能够正常营业的情况下，新合作公司均正常支付了租金。只有在灵宝市公安局责令停业，商场无法正常经营时，新合作公司才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相应的租金，因此新合作公司不应当支付滞纳金。陈霖霏辩称：一、公安部2012年7月17日修订的《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员密集场所，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并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三）建筑总面积大于一万平方米的宾馆、饭店、商场、市场。”本案租赁合同涉及的商场面积是8332平方米，未达到应当申请进行消防验收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规定，公众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建设单位或者使用单位应当向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申请消防安全检查。据此，申请消防安全检查并非仅系建设单位的义务。2019年5月30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深化消防执法改革的意见》，该意见第二条规定，取消一般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和备案。仅对国家和省级重大建设项目，建筑高度24米以上的医疗建筑和其他建筑高度100米以上的高层建筑，单体建筑面积5万平方米以上公共建筑，单体建筑面积2500平方米以上的室内儿童活动场所、老年人照料设施，以及生产和储存甲、乙类易燃易爆危险物品的多层厂房、仓库等涉及重大公共安全的社会工程实施消防验收。依据前述规定，本案所涉建设工程不再实施消防验收和备案。综上，原审判决结果符合前述消防立法的精神。二、双方于2012年5月8日签订租赁合同时，新合作公司对租赁房屋属于在建工程的现状是明知的。新合作公司在明知租赁房屋未经进行消防验收，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办理消防业务验收手续的情况下，于2012年8月31日接受房屋并进行装修，2013年1月18日新合作公司租赁的商场开业经营，应视为对原租赁合同中有关出租房屋交付标准条件的变更。2014年6月3日新合作公司与灵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增加了112.67平方米的租赁面积，新合作公司再次以实际行动接受并认可灵大公司交付的出租房屋。后因新合作公司自身经营不善导致商场停业，其关于租赁房屋不符合消防要求的抗辩主张，系其试图将损失转嫁灵大公司的行为，违反弃权与禁止反言的基本原则。在2014年6月3日新合作公司与灵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之前，灵宝市公安消防大队已经对新合作公司经营的商场下发过整改意见书。新合作公司此时不仅未主张灵大公司存在违约，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反而又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增加租赁面积。由此可见灵大公司交付的出租房屋虽未进行消防验收备案，但实际并未影响新合作公司商场的正常营业。灵宝市公安消防大队的整改意见书实质上也未对新合作公司商场的正常营业产生影响。因此灵大公司的履约行为虽存在一定瑕疵，但并未导致新合作公司租赁房屋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新合作公司实际占有房屋并逾期交付租金。2015年5月新合作公司经营的商场关门以后，其拒绝与灵大公司客观的交流处理善后，其管理者更是秉着主观恶意的态度，强占灵大公司几千平米的租赁场地作为仓库使用，放任双方损失的扩大，给灵大公司造成了极大的行政风险和经济损失。灵大公司于2016年1月10日通知新合作公司交付房屋并支付租金时，新合作公司仍然占用出租房屋至2018年6月3日才予以移交。因此新合作公司应该支付灵大公司租金，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灵大公司延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原审判决关于陈霖霏租金损失和滞纳金的支付责任分配比例适当，应予维持。2018年7月19日，陈霖霏向灵宝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灵宝法院）起诉请求：1、新合作公司支付陈霖霏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金1337058元及滞纳金481590.4元（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之后的滞纳金顺延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合作公司承担。灵宝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5月8日，灵大公司与新合作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灵大公司将位于灵宝市新华路与尹溪路东北角清华园小区负一层和一层房屋共计8244平方米及设备租赁给新合作公司作商场用途（房屋简装可使用），合同约定了租赁物的位置、面积、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付款办法，年租金逐年递增，租期12年,从2012年11月30日至2024年11月30日止。第一年138万元、第二年142万元、第三年145万元、第四年155万元、第五年158万元、第六年160万元。第十二年182万元。逾期缴纳租金的，每逾期一天按照应缴租金的千分之一收取滞纳金。该合同还约定，灵大公司应确保新合作公司达到进场装修条件，烟雾报警、喷淋、防火卷帘等消防设施安装到位,负责消防验收通过、办理消防合格证。2012年8月26日新合作公司与延安市温州商会签订租赁合同，将一层房屋及设备租赁给延安市温州商会做卖场，经营：百货、服装、鞋类、金银首饰、中高档化妆品等。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双方还约定了2013年的租赁价格为119.79万元，以后逐年递升。为了保证商场如期开业，新合作公司、灵大公司和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元月7日签订《关于新合作公司清华园店灵大公司工程所需消防设备的协议》,由新合作公司借给灵大公司5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后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协议完成上述工程。2013年元月18日，新合作公司清华园购物广场一层和负一层开始营业。2014年6月3日，灵大公司与新合作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将商场南入口下负一层112.7㎡场地租赁给新合作公司，租金每年16237元，租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24年11月30日止，租金参照租赁合同递增比例，缴纳时间按照租赁合同执行。2012年2月8日新合作公司向灵大公司支付了2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2013年6月15日，灵大公司与陈霖霏签订合同，将商场一层的房屋出售给陈霖霏，价款13320178元。2014年9月25日陈霖霏与灵大公司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2014年11月13日灵大公司书面告知了新合作公司，并通知新合作公司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灵大公司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陈霖霏。陈霖霏取得商场一层的所有权后，仍由灵大公司代收房租。新合作公司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通过灵大公司向陈霖霏支付了2015年11月30日以前的租金。2013年10月16日，灵宝市公安消防大队以无任何消防验收手续、未设置排烟设施、控制柜未通电、喷淋系统无水、无疏散标志、封闭疏散通道等理由，责令新合作公司经营的清华园商场进行改正；2014年2月1日，该消防大队以消防设施器材、消防安全标志未保持完好、应急照明损坏、负一楼无消防栓、控制室无人、自动报警系统无检修维护、自动消防设施无法正常联动控制等理由要求改正；2015年4月27日，灵宝市公安局尹庄派出所检查发现：新合作公司新合作商场无消防合格证、室内消防栓无水、疏散指示标志缺少，要求进行整改；2015年5月28日，该尹庄派出所向新合作公司下发一份安全检查停业整改意见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检查中发现新合作公司超市的问题，无消防安全合格证、存在安全隐患，建议领导批准对其停业整顿。另查明，在公安机关检查提出意见后，新合作公司在2015年分3次向灵大公司提出书面整改意见，要求其按照公安机关的整改要求完善消防设备，办理建筑主体的消防验收手续。灵宝法院一审另查明，2015年6月10日，新合作公司清华园店关门停业，2015年11月30日以后未按合同约定向灵大公司和陈霖霏支付租金，但仍实际占有房屋。后灵大公司于2016年1月10日、2017年2月8日分别通过书面形式向新合作公司催缴租金，新合作公司则以陈霖霏的房屋没有办理消防验收手续，导致公安机关责令停业整顿为由拒绝交纳租金，引发纠纷。对灵大公司与新合作公司关于负一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灵宝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豫1282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解除灵大公司与新合作公司于2012年5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关于负一层房屋的租赁合同及2014年6月3日的补充协议；二、新合作公司于判决生后二十日内向灵大公司交付清华园商场负一层4451.76平米的房屋；三、新合作公司支付灵大公司清华园商场负一层部分2015年11月30日至2017年3月6日的租金1044099.96元，减去新合作公司缴纳的20万元履约保证金，实际应支付租金844099.96元，并承担所欠租金的滞纳金（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新合作公司交付租赁物前参照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占用费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四、驳回新合作公司关于灵大公司返还租金685382.51元、电费25000以及赔偿损失3367049.49元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9246元，由灵宝灵大公司负担7006元，由新合作公司负担12240元；反诉费20510元，由新合作公司负担。新合作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三门峡中院作出（2018）豫12民终77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灵宝法院（2017）豫1282民初8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变更灵宝法院（2017）豫1282民初8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新合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灵大公司清华园商场负一层部分2015年11月30日至2017年3月6日的租金530869.97元，并承担该租金的滞纳金（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新合作公司在交付租赁物前参照租赁合同标准的70%从2017年3月7日起支付占用费至实际交付之日止。2018年6月30日新合作公司将地上一层房屋交还给陈霖霏。灵宝法院一审认为，灵大公司与新合作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灵大公司将一层房屋出售给陈霖霏，依照法律规定，陈霖霏取得了房屋的出租权和收益权，新合作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陈霖霏缴纳相应的租金。陈霖霏、新合作公司经协商，已经交接了清华园一层房屋，该租赁合同至此解除，不再履行。关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及过错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灵大公司在主体工程消防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即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新合作公司经营，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但灵大公司在民事法律关系中应承担责任的性质和范围，应结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具体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消防验收合格而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如何认定其效力的函复》（[2003]民一他字第11号）的规定，租赁房屋用于开设经营宾馆、饭店、商场等公众聚集场所的，向当地公安消防机构申报消防安全检查的义务人为该企业的开办经营者。新合作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知灵大公司的房屋刚刚建成且建筑主体未通过消防验收，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公众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建设单位或者使用单位应当向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安全检查。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者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且灵大公司、新合作公司和消防工程施工方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商场开业前所需消防设备签订协议，由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消防建设和设施配置，以确保商场的正常开业，并且商场已经实际经营两年多时间。综上，应当认为灵大公司履行了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提供消防设施的义务。因此，新合作公司辩称灵大公司以及一层后来的购买者陈霖霏未提供消防设施，构成根本违约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新合作公司作为商场经营者应当熟悉经营所需审批手续，在未取得消防部门许可的情况下仍然与出租方灵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因此其应对于潜在的法律风险也应一并承受。而且在新合作公司使用涉讼房屋期间，并未因此被行政机关进行实质性处罚，公安消防部门的整改意见主要强调消防器材维护管理、使用不到位引发的问题，而灵大公司以及陈霖霏承诺办理消防验收合格证的行为并未对新合作公司的经营活动造成实质严重影响，也难以说明新合作公司使用涉讼房屋的目的不能实现。通过以上分析，造成双方纠纷的违约责任和过错，新合作公司应占主要责任。综上，双方合同解除之前新合作公司实际占用房屋至退房之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陈霖霏租金，但综合考虑合同双方的违约程度、履行期限、租金缴纳情况、营业状况、停业的现状以及造成损失的原因，酌定从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11月30日，双方仍按已经支付的租金履行，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新合作公司按照原租金标准的70%支付租金、滞纳金比较适宜。故此期间的租金应认定为1279911.99元。按照租赁合同约定，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为每逾期一天按照应缴租金的1‰支付，陈霖霏主张新合作公司按照年利率24%计算滞纳金，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予以准许。滞纳金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灵宝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豫1282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新合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霖霏清华园商场一层房屋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金1279911.99元，并承担该租金的滞纳金（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168元，减半收取10584元，由新合作公司负担。新合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三门峡中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确定新合作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改判新合作公司不承担责任；2、重新确定双方分担租金损失的时间起点，租金计算起点改为从超市停业之日即2015年6月10日开始；3、新合作公司不承担缴纳租金滞纳金的责任。三门峡中院二审认定事实与灵宝法院一致。三门峡中院二审认为，灵大公司在履行与新合作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间，将租赁物中的一层房屋出售给陈霖霏，陈霖霏取代灵大公司的法律地位，依法取得了房屋的出租权和收益权，新合作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陈霖霏缴纳相应的租金。关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责任及责任比例承担问题。第一，新合作公司的商场开业前，灵大公司和新合作公司以及消防工程施工方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三方就商场开业前所需消防设备，签订了协议以确保承租方的正常开业，新合作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其对于灵大公司的房屋刚刚建成且建筑主体未通过消防验收在签订合同时是明知的。第二，新合作公司作为商场经营者应当熟悉经营所需审批手续，在未取得消防部门许可的情况下仍然与出租方灵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其对于潜在的法律风险也应一并承受。第三，商场已经实际经营两年多时间，在新合作公司使用涉讼房屋期间，并未因消防问题被行政机关进行实质性处罚，公安消防部门的整改意见主要强调内容为消防器材维护管理、使用不到位引发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结合灵大公司、陈霖霏以及新合作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各自的违约情况，认定新合作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灵大公司、陈霖霏承担次要责任具有事实依据。陈霖霏起诉主张合同解除前按照70%的租金支付，该诉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论理部分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消防验收合格而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如何认定其效力的函复》（[2003]民一他字第11号）的规定问题，该函复已经废止，一审判决引用该规定错误。但该错误并未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以及对双方责任的划分，亦未对判决结果造成影响。关于双方分担租金损失的时间起点计算问题。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合同双方的违约程度、履行期限、租金缴纳情况、营业状况、停业的现状以及造成损失的原因，结合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以及纠纷发生后租赁场地并未营业等因素，酌定从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11月30日，双方仍按已经支付的租金履行，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新合作公司按照原租金标准的70%支付租金、滞纳金适当。新合作公司称已经支付过的租金亦应按照70%进行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滞纳金问题。滞纳金来自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按照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按照应缴租金的1‰支付滞纳金，陈霖霏主张新合作公司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故一审判决滞纳金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三门峡中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豫12民终26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8元，由新合作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1、灵大公司提起的关于地下一层场地的租金及滞纳金纠纷的另案中，三门峡中院支持了其请求的70%。本案陈霖霏起诉时参照另案生效判决的比例确定的诉讼标的，租金是按照当年的总租金除以各自的建筑面积得出每平方的年租金，再乘以地上一层的建筑面积计算得来。2、再审庭审中，双方关于滞纳金的计算方式达成一致意见：根据租赁合同关于每半年支付一次租金的约定，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止，第一阶段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租金的滞纳金为第一年租金698169.68元÷2×70%×24%÷365天×942天=151355.54元；第二阶段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租金的滞纳金为第一年租金698169.68元÷2×70%×24%÷365天×（942天-180天）=122430.54元；第三阶段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租金的滞纳金为第二年租金711382.6÷2×70%×24%÷365天×577天=94466.44元；第四阶段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租金的滞纳金为第二年租金711382.6÷2×70%×24%÷365天×（577天-180天）=64996.84元；第五阶段租金的滞纳金为第三年租金418593.23×70%×24%÷365天×212天=40846.04元；以上总计474095.4元。2018年7月1日以后以1279911.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顺延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规定，公众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建设单位或者使用单位应当向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申请消防安全检查。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者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本案所涉租赁场地处于整栋建筑物的最下层，新合作公司在灵大公司建设的整栋建筑物主体工程尚未验收的情况下，即要求租赁涉案场地用于经营，因此涉案租赁场地的消防验收申请主体应为使用单位新合作公司。另，公安部2012年7月17日修订的《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员密集场所，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并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三）建筑总面积大于一万平方米的宾馆、饭店、商场、市场。”根据涉案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涉案租赁场地的面积是8444.7平方米，依据该消防监督管理规定，涉案场地不属于强制进行消防验收的场所。而灵宝市公安机关发出的数次消防整改通知也是着重强调涉案商场消防设施不健全，管理维护不规范。涉案场地未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并未对新合作公司的经营产生实质性影响。因此新合作公司主张因灵大公司未取得涉案租赁场地的消防验收合格证导致其停业，故而不能实现租赁合同目的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综合考虑合同双方的违约程度、履行期限、租金缴纳情况、营业状况、停业的现状以及造成损失的原因，分配双方的违约责任适当，应予维持。关于新合作公司应否支付滞纳金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涉案租赁场地未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并未对新合作公司的经营造成实质影响，因此商场停业前，新合作公司未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自应支付滞纳金。商场停业后，新合作公司如认为租赁场地不适合经营，应解除租赁合同，向灵大公司交还租赁物，从而避免损失扩大。但新合作公司仍占有租赁场地直至2018年6月30日，故其亦应支付逾期缴纳租金的滞纳金。新合作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滞纳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再审庭审查明，原审判决关于滞纳金的计算方式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关于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民终2670号民事判决。二、变更灵宝市人民法院(2018)豫1282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为：灵宝市新合作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霖霏清华园商场一层房屋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金1279911.99元及相应滞纳金（截止2018年6月30日为474095.4元；2018年7月1日以后以1279911.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顺延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1168元，减半收取10584元，由灵宝市新合作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8元，由灵宝市新合作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磊审判员 万佳林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