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502民初2546号 原告：刘安吉，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住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续兵，甘肃昊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天水供电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 负责人：王小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女，该公司员工。 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 负责人：牛晓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美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安吉与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天水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天水供电公司）、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以下简称检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8）甘0502民初2651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刘安吉的起诉，后刘安吉不服该裁定，向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甘05民终415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审理。我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安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续兵，被告天水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检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美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安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017年工资5712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32368元。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第二被告检修公司支付原告2017年7月至12月工资2856元。事实和理由：1984年2月10日，刘安吉与原天水供电局秦安供电所建立劳动关系从事护线员工作，定期对所管辖区设备进行巡视检查并记录，如发现影响线路安全运行的情况即采取措施给予制止并立即报告。线路专责人每年对护线员进行一次调查整顿，对不适应护线工作的护线员进行必要的调整、更换。2004年6月24日，刘安吉与天水供电公司天水送电工区续签《聘请护线员协议书》，该协议对解除劳动合同情形进行了明确约定。2017年底，刘安吉被告知从2018年1月起脱离护线工作。刘安吉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后，向天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不予受理。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天水供电公司辩称，根据国资委安排，2007年甘肃省电力公司发文将天水市辖区内220千伏及以上电网工程建设、运行、维护业务划转至甘肃省电力公司天水超高压输变电公司管理，人员、设备一并划转，天水供电公司及国网秦安县供电公司所辖供电区域，均属110千伏以下输电线路，因此天水供电公司与刘安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刘安吉的诉讼请求。 检修公司辩称，1.检修公司与刘安吉之间系劳务关系，且本公司未拖欠其劳务费；2.因刘安吉2017年长期在外打工未尽到护线义务，检修公司于2017年7月通过本公司天水分部告知刘安吉终止劳务服务，故其要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刘安吉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安吉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护线合同书》、《聘请护线员协议书》，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 2.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刘安吉工资5712元/年、被告检修公司拖欠刘安吉2017年工资的事实； 3.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天水供电公司秦安公司注销后，天水供电公司承受其权利义务，被告主体适格的事实； 4.天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刘安吉起诉经过前置仲裁程序的事实； 5.群众护线员培训班培训资料，拟证明刘安吉接受天水供电公司培训的事实； 6.秦安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裁决书1份，拟证明原告与国网秦安县城郊供电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7．（2015）天民三终字第78号判决书1份，拟证明抄表员与护线员性质一样，均认定与供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经质证，天水供电公司对证据1护线合同真实性认可，认为《聘请护线员协议书》无公司印章，不能证明天水供电公司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天水供电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行为；对证据3、4认可、无异议；对证据5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无用人单位公章，不能证实系天水供电公司提供的培训资料；对证据6、7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检修公司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无公章无法认定真实性；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检修公司每季度向刘安吉发放1428元款项的性质是劳务费，且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行为；对证据3、4无异议；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是原告的学习资料，不能证实和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6、7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审核，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明目的能否成立将结合查明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分析予以认定。 天水供电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甘肃省电力公司甘电司人资〔2007〕770号《关于成立甘肃省电力公司天水超高压输变电公司的通知》文件及附件，拟证明2007年底甘肃省电力公司决定成立甘肃省电力公司天水超高压输变电公司，由该公司负责管辖区域内省公司投资的220千伏及以上电网工程建设管理，并承担管辖区域内220千伏及以上电网的运行及维护业务，人员、设备一并划转，天水供电公司与该公司均隶属于甘肃省电力公司，原告2017年拖欠的工资与天水供电公司无关。 经质证，刘安吉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刘安吉三十几年来工作岗位、巡查线路等均无变化，不知晓电力公司内部职权划分情况，且该证据系被告公司内部管理文件，不能对抗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检修公司对该证据认可。 经审核，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证实220千伏及以上电网工程建设管理、电网的运行、维护等划转至天水超高压输变电公司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 检修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检修公司以1428元/季度工资标准向刘安吉足额发放劳务费至2017年6月底的事实； 2.增值税专用发票（劳务费发票），拟证明检修公司向刘安吉发放劳务费的事实； 3.护线员维护线路及费用统计清单，拟证明刘安吉向检修公司提供劳务、维护电力线路的事实； 4.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拟证明检修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向刘安吉发放劳务费2856元的事实； 5.情况说明，拟证明刘安吉与高应乾等8人系检修公司临时聘用的劳务人员，负责维护电力线路的事实。 经质证，刘安吉对证据1、3、4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领取的报酬系工资而非劳务费；对证据2不认可，发票上无刘安吉名字，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不认可，认为证人与检修公司存在隶属关系，且证言内容系提前打印好后证人签字。天水供电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经审核，本院对证据1-5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能否成立将结合查明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分析予以认定。 本院依刘安吉申请至邮政储蓄银行调取了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17年5月25日、7月26日刘安吉银行账户分别进账1428元的事实。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院亦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84年2月起，刘安吉与原天水供电局秦安供电所签订《护线合同》，约定：刘安吉对“秦马线”、“秦雍线”、“秦张线”等330千伏电力线路进行维护，每月对所管辖区设备至少巡视检查一次，如发现有影响线路安全运行的情况则进行制止并上报。原天水供电局秦安供电所按护线区段内电杆数量向刘安吉支付护线费。2004年6月，刘安吉与国家电网甘肃天水供电公司天水送电工区签订《聘请护线员协议书》，约定：“天水送电工区对刘安吉进行政治思想、组织纪律、安全工作等方面教育和护线岗前的业务培训”、“天水送电工区按规定付给刘安吉工资和其他报酬”、“刘安吉出现严重失职、违法犯罪等情况的，天水送电工区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后因电力系统体制改革，机构设置、职责范围均有变更。1990年7月6日天水供电公司注册成立。1990年8月26日原天水供电局秦安供电所改制为天水供电公司秦安分公司，2016年6月27日该公司注销。2007年甘肃省电力公司以甘电司人资〔2007〕770号文件决定成立甘肃省电力公司天水超高压输变电公司，由该公司负责管辖区域内省公司投资的220千伏以上电网工程建设管理，并承担管辖区域内220千伏及以上电网的运行及维护业务，人员、设备一并划转。2008年1月3日甘肃省电力公司天水超高压输变电公司注册成立，现该公司已注销。2006年12月31日检修公司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220千伏及以上电网工程的建设及管理业务；220千伏及以上电网生产运行、维护、检修、试验与基数改造业务”等。2012年起220千伏及以上电网工程的建设、管理、运行、维护等业务归属检修公司经营范围。 刘安吉于1984年与原天水供电局秦安供电所签订护线合同后，一直从事上述电力线路维护工作，每月维护线路至少两次，每次巡线检查一天。检修公司承受天水超高压输变电公司相关业务后，仍按刘安吉与原用人单位签订的护线合同向其支付报酬。2016、2017年度检修公司以“劳务费”、“护线费”名义每季度向刘安吉银行账户支付报酬1428元。后检修公司以刘安吉长期外出打工未尽到护线义务为由，通过该公司天水分部电话通知刘安吉解除护线工作，薪酬发放至2017年6月。2018年9月，刘安吉向天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1.天水供电公司支付刘安吉2017年1月至12月工资5712元；2.天水供电公司为刘安吉缴纳1984年2月10日至2018年5月10日的养老保险。同年9月14日，该委作出天劳人仲不字〔2018〕3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刘安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检修公司为被告。庭审中，刘安吉与检修公司就何时辞退刘安吉各执一词，原告陈述是2017年12月底电话通知，被告检修公司则辩称是在2017年6月底电话通知辞退刘安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刘安吉与检修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2.刘安吉的各项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对此，本院逐项分析如下： 关于刘安吉与检修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刘安吉与原天水供电公司天水送电工区签订合同时已明确约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虽然此后用人单位发生变更，但刘安吉工作内容并无变化，检修公司承受天水超高压输变电公司相关业务后亦仍按照原合同约定对刘安吉进行管理。刘安吉的工作具有以下共同特点：1.刘安吉按照用人单位安排对电力线路进行巡查、维护，提供劳动、受用人单位约束及支配；2.用人单位为刘安吉巡查线路工作支付相应报酬；3.刘安吉从事的工作和任务具备长期性、稳定性特点。本院认为，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刘安吉处于提供劳动力的地位，长期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检修公司处于管理者的地位，双方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与临时性、短期性、一次性的劳务关系具有明显区别。虽然刘安吉提供劳动亦存在工作时间宽松、不参与检修公司考勤、无工作证等情形，但上述情况均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因此否认刘安吉长期提供劳动的事实进而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综上，本院认定刘安吉与检修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 关于刘安吉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本案中，刘安吉一直从事“秦马线”、“秦张线”等330千伏电力线路维护，工作内容、岗位等均无变化，后因电力体制改革的原因，由检修公司对刘安吉进行管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检修公司解除与刘安吉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对刘安吉要求天水供电公司承担给付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安吉自1984年进行护线工作，至2017年被辞退，工作年限为33年，其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76元/月，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但因刘安吉请求按其实际领取工资标准计算赔偿金，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计算，检修公司应支付刘安吉赔偿金31416元。 关于刘安吉要求检修公司支付拖欠的2017年7月至12月工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检修公司辩称于2017年6月底辞退原告，对此检修公司应当举证证明，但庭审中检修公司未能举证,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对刘安吉主张的2017年12月底被电话通知辞退的时间予以确认。因检修公司确认刘安吉工资发放至2017年6月，故应当对7月至12月的工资2856元予以补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安吉2017年7月至12月工资2856元； 二、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安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416元； 三、驳回原告刘安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佳 审 判 员  马 冰 人民陪审员  张泽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