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12民初1602号 原告：漳州市盈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胜利东路**东久花园**商铺。 法定代表人：林晓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启文，福建中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静，公司职工。 被告：厦门源派动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同集路**之三/div> 法定代表人：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洪德、陈庆愿，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晓峰，男，汉族，1973年11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启文，福建中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静，公司职工。 原告漳州市盈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顺公司”）与被告厦门源派动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派公司”）、第三人林晓峰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第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启文、马静静，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洪德、陈庆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盈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016年元月31日）、合作协议（2016年4月）、补充说明（2016年6月15日）无效，并责令被告返还原告1139509.37元；2.请求判令被告将涉案41部车辆（详见41部车辆信息清单）归还原告所有，并由被告协助原告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原告名下。事实和理由：2016年元月起，原告与被告签订二份合作协议和补充说明，由原告提供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双方合作开展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原告购买车辆后向被告融资部分购车款项，再由原告将车辆用“以租代售”的方式租赁给客户。原告支付部分购车款及车辆购置税、第一年度车辆商业险、强制险保险费，车船税、车辆挂牌等费用。原告向被告融资部分购车款，被告并预扣除融资费用8%及第二年度保险的押金和一部分车辆的保证保险费，原告并把车辆登记在被告的名下。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汇至被告账户。并由原告按月向客户收取融资资金交付给被告。自合同关系成立后，原告登记在被告名下车辆65部，除已经结清13部车辆外，交由被告处理车辆9部，1部被告自行处理，1部客户拿走车辆发生事故由源派进行处理，并拿走车子，但仍由原告缴纳费用。尚有41车辆未结清，这些车辆原告合计向被告融资5357983.9（实际到款5311183.9和被告安装车辆GPS费用46800元），原告已向被告支付或由被告占用如下的资金，合计6497493.27元：1.已支付融资资金3767455.74元；2.支付13部车辆结清款810500.14元；3.客户车辆理赔款到被告账户未返还29537.39元；4.交由被告私自处理10部车辆市场价89万元；5.履约保证金100万元。 在合同履行中，被告以原告拖欠融资资金为由，擅自强行扣留客户车辆29部，且还在继续进行扣车中；并擅自处置变卖部分客户车辆；擅自在合同约定之外增加违约金；雇佣黑恶势力强制收车，并擅自确定每部车11000元的高额拖车费；威胁客户不能向原告支付租金等。导致原告与被告不能正常结算支付，并于与客户产生纠纷。 鉴于国家法律规定，从事汽车融资租赁业务系金融业务，必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被告不具有从事车辆融资租赁经营范围，不具有开展汽车融资租赁的资质，原被告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违反国家金融管理的强制险规定，因此合同无效。并且，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大部分车辆融资资金，由于融资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使得原告客户违约拖欠租金、转移、隐匿、丢失车辆、车辆事故处理等事项发生，原告无法向客户主张权利。因此，原告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被告应返还原告1139509.37元。并且被告应将车辆所有权过户至原告名下。 源派公司辩称：一、原告盈顺公司、林晓峰与源派公司之间合作不属于融资租赁的法律关系，原告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无据。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租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分公司”）与源派公司有较好的合作关系，为此，盈顺公司、林晓峰要求与源派公司合作，并签订的二份《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从协议约定可清楚看出，盈顺公司、林晓峰与源派公司之间合作主要模式为盈顺公司、林晓峰自愿缴存一定金额的保证金给源派公司；盈顺公司、林晓峰提出请求，由盈顺公司、林晓峰负责选购车辆，支付购车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等全部费用，车辆登记在源派公司名下；根据中金租公司车辆融资租赁的相关要求，源派公司或源派公司指定员工将车辆向中金租公司办理汽车融资租赁相应业务并与其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盈顺公司、林晓峰管理、经营车辆并承担车辆全部费用和风险、自负盈亏；盈顺公司、林晓峰应支付源派公司一定费用；中金租公司发放的融资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到盈顺公司、林晓峰；盈顺公司、林晓峰应承担按时、足额支付中金租公司租金等全部义务；等等。可见，盈顺公司、林晓峰通过源派公司的通道及资源优势等开展合作，目的为其向案外人中金租公司办理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实现融资，之后，由盈顺公司经营管理车辆；而非盈顺公司、林晓峰与源派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关系。双方的关系是合作关系，而不是融资租赁合同。 二、盈顺公司、林晓峰与源派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如上述，经盈顺公司、林晓峰要求，经平等协调，盈顺公司、林晓峰与源派公司各方自愿签订了二份《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协议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从法律性质来看，盈顺公司、林晓峰与源派公司签订的协议不属于融资租赁合同性质。退一步讲，根据现有的法律、行政法规，融资租赁并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范围，盈顺公司主张所谓源派公司未取得相关资质为由主张本案合同无效，亦缺乏法律依据。 三、各方均应依协议履行，而盈顺公司、林晓峰已经严重违约，其要求返还款项及确认车辆归其所有更无依据。根据协议，林晓峰和原告应该自负盈亏。但是上述协议签订后，源派公司依约履行，按约定与中金租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然而，盈顺公司、林晓峰却再三出现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汽车融资所需各项费用、双方合作应付费用及承担其他相关费用、未及时处理交通违章等严重违约行为，源派公司也多次催告并要求纠正违约行为，然其未能及时整改。盈顺公司、林晓峰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在此情况下，主张合同无效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依法无据。同时，原告代理人提到源派公司涉及黑恶势力的相关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林晓峰辩称，支持盈顺公司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31日，源派公司作为甲方，盈顺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署《合作协议》一份，载明：“鉴于甲方与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拥有该两家公司合作开展的‘汽车融资租赁保证保险业务’的代理权。乙方在漳州具有相应业务资源，愿与甲方合作共同开展汽车融资租赁保证保险业务。”协议第一条“合作方式”约定：“乙方在漳州区域内寻找汽车融资租赁保证保险业务的目标客户；甲方为客户办理融资租赁保证保险业务申请事宜，对符合条件的客户尽量促成交易。”第二条“合作期限”约定：“合作期限1年，即2016年2月2日至2017年2月1日。……”第三条“双方职责”约定：“1、甲方为乙方员工提供车辆融资租赁业务方面的培训，并指定人员负责日常的工作协调，及时解答融资租赁业务的相关问题。2、甲方按汽车融资租赁保证保险业务之相关要求，对客户进行资信调查和审核。符合条件的客户，按规定报送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共同复核。3、乙方负责市场营销、产品推广和宣传，相关费用自行承担。乙方对目标客户进行资料与信息收集、资格筛选、身份核实、见证客户签署相关文件等，并及时准确的将真实信息提供给甲方。4、对需上门调查的业务，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指派专人与甲方共同上门开展资信调查工作。5、乙方负责对汽车融资租赁保证保险业务所涉车辆进行检验和客观评估定价，确保车辆价值评估客观合理，并未曾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发动机未曾浸水及未曾发生其它可能引起车辆价值重大贬损的情况。6、乙方向客户进行各项费用预报价和办理流程说明。特别是乙方向客户收取服务费用，应保证客户知情权。7、乙方协助甲方对客户（承租人）发生逾期支付租金等违约行为进行催收，包括车辆扣押、保管、处置、收购等，并无偿提供扣押车辆停放场所。”第四条“担保”约定：“1、乙方对合作期限内的全部客户逐一为其汽车融资租赁保证保险业务之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具体担保事宜以乙方与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相关担保书为准。2、乙方在收到甲方通知（书面、电话、邮件、微信）发生逾期支付租金的客户及金额信息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进行代偿。乙方未依约代偿，每天按应代偿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乙方不得以所担保的债权已拥有抵押担保、投保保证保险、债权人即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尚未提出权利主张等为由提任何异议。”协议另约定乙方自愿缴存一定金额的保证金，首期保证金金额为100万元。 2016年4月，源派公司作为甲方，盈顺公司与林晓峰作为乙方，共同签署《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3年，即2016年4月至2019年4月。第二条“双方权利义务”细化约定乙方负责选购车辆，支付购车款、车辆购置税、交强险保费、车船税、车辆挂牌等全部费用，车辆所有人登记在甲方名下。甲方或甲方指定员工将车辆向中金租公司办理“汽车融资租赁保证保险业务”，乙方或乙方法定代表人为甲方或甲方指定员工向中金租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甲方办理车辆融资取得的融资款项用于支付部分购车款。如乙方已全额支付购车款，则前述款项转付给乙方。甲方办理车辆融资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车辆经营相关事宜，承担车辆全部费用和风险，承担甲方办理车辆融资之债务。甲方不参与乙方经营行为。乙方承担《汽车租赁合同》项下出租方的全部义务等。 2016年6月15日，源派公司与盈顺公司签订《补充说明》一份，约定根据上述合作协议，合作期间源派公司与中金租公司发生的融资租赁业务项下债务，须由林晓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盈顺公司须和实际承租人签订租车合同，每天向源派公司报备合同签订情况等，并约定车款转账及客户资料收集细目。 庭审中，源派公司确认收到盈顺公司转账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双方根据上述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开展合作。 另查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显示，源派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零售、汽车零配件零售、汽车租赁（不含营运）、商务信息咨询。 上述事实，有盈顺公司、源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合作协议两份、补充说明；盈顺公司、第三人提交的企业公示信息、100万元转账记录、登记在被告名下的未过户的41部车辆明细目录及车辆明细、64部车辆原告实际到款明细表目录及实际到款汇款单明细、原告汇款至源派公司款项目录及款项单明细、13部已经结清车辆支付明细表目录及汇款明细、被告处理的10部车辆明细、客户理赔款到源派公司账户明细及保险理赔相关单据；源派公司提交的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确认函》、《担保书》、被告向原告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车辆签收单、诉讼代理合约及发票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经依法审核，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诉求确认案涉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无效，并产生相应法律后果，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是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情形有五，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主张案涉协议系融资租赁合同，从事汽车融资租赁业务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被告不具有从事车辆融资租赁经营范围，不具有开展汽车融资租赁的资质，原被告所签协议违反国家金融管理的强制险规定，因此，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主张合同无效。经查，源派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确无汽车融资租赁项目，故案涉协议及补充说明属源派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源派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盈顺公司经庭审释明，仍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协议及补充说明存在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之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综上，案涉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盈顺公司主张案涉协议及补充说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系无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漳州市盈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56元，由原告漳州市盈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款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洪秀娟 人民陪审员  李尊贤 人民陪审员  张国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吕子洋 书 记 员  李金城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