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瓜州县红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2576270652K。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某，甘肃省礼县人，住甘肃省陇南市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甘肃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甘肃省金塔县人，现住酒泉市。上诉人瓜州县红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丰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某、被上诉人张某2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红丰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庞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丰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庞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庞某承担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庞某与张某2恶意串通，导致一审法院错判，严重损害红丰建材公司的利益。一、红丰建材公司位于××县处，于2011年完成投产，并在瓜州县工商局注册登记。公司经营至2014年，由张某2承包经营，因张某2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系叔伯弟兄，双方未签订承包合同，直至2017年3月9日才签订了承包合同。张某2在承包经营红丰建材公司期间，先于2014年3月在瓜州县工商局登记注册了瓜州县力生建材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2月以其妻子付晓娟为法定代表人又登记注册了瓜州汉林建材有限公司，公司住所为瓜州县布隆基乡政府北侧3公里处，上述两公司主营业务范围与红丰建材公司一致。上述二公司注册成立后，其生产的红砖均为红丰建材公司生产，而销售均以张某2及妻子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名义进行，销售款均进入上述二公司账户内。即对外负债全部是红丰建材公司的，销售收入和盈利全部是张某2及其妻子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的。红丰建材公司从瓜州县税务局调取的纳税登记证明可以证实，红丰建材公司自2014年至2019年期间纳税“零申报”，没有进行过生产、销售和任何经营性收入。现一审将张某2私自出具给庞某的欠条款项判决由红丰建材公司承担，显然违背本案的事实。二、一审认定张某2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成立。首先，庞某系张某2雇佣找人干活，而不是红丰建材公司雇佣；其次，先后两张欠款收据都是张某2以个人名义出具，未加盖红丰建材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或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再次，红丰建材公司与张某2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张某2承担，而一审判决无视该承包合同的约定和效力，将张某2个人应承担的欠款判由红丰建材公司承担，显然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明察公判。庞某辩称，对于张某2与其妻子成立公司的问题，由于砖厂所挂牌子是红丰砖厂，张某2与庞某商议劳务款项时并未告知其另外两个公司的情况，欠条上写明是红丰砖厂，而不是张某2的其他两个公司。承包合同只能证明双方是内部承包关系，并不能对抗庞某。一审判决红丰建材公司承担责任，庞某没有异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张某2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对红丰建材公司的上诉也没有意见。红丰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红丰建材公司、张某2给付劳务款1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张某2找庞某协商提供劳务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由庞某雇佣人员在红丰建材公司经营的砖厂内提供劳务。2017年3月，庞某带着40名工人如约到达张某2指定的地点从事脱胚、出砖、装窑等工作。2017年8月，张某2通知庞某停工。2017年8月17日双方对之前的工作量进行了核算后，张某2出具欠条215383元。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11月4日张某2陆续清偿部分欠款后，剩余124000元未能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庞某提供劳务的砖厂系红丰建材公司所有，红丰建材公司虽提供了其原法定代表人张东山与张某2的承包合同，该合同系红丰建材公司与张某2内部承包关系，二者之间的合同仅在处理二者内部承包纠纷时有效，对外该合同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对外而言，张某2仍是代表红丰建材公司开展业务，故张某2雇佣庞某为砖厂提供劳务所发生的民事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红丰建材公司承担。红丰建材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承包人的内部承包合同向承包人追偿。庞某应得的劳务费，由承包人张某2所出具的欠条所确认，且该意思表示真实，应予以确认。庞某要求红丰建材公司给付劳务费124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关于红丰建材公司辩称庞某所诉主体资格不适格，未与红丰建材公司产生劳务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瓜州县红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庞某劳务费124000元。案件受理费278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90元，由瓜州县红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庞某未提交证据，红丰建材公司、张某2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红丰建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瓜州县力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力生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瓜州汉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林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张某2与付晓娟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力生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9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某2，汉林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付晓娟，张某2与付晓娟系夫妻关系，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空心砖、多孔砖加工、销售等，与张某2承包经营的红丰砖厂经营范围重合。经质证，庞某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庞某从事劳务的地点挂的牌子是红丰建材公司，与力生公司、汉林公司无关。张某2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1.汉林公司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纳税明细及红丰建材公司截止2019年4月11日纳税明细原件一份，拟证明从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汉林公司进行生产经营并有纳税行为，而红丰建材公司截止2019年4月11日无应纳税项目；2017年3月，庞某在张某2指定地点从事脱坯、出砖等经营行为，与红丰建材公司无关。2.红丰建材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1日尾号为7104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件一份2页，拟证实自2015年3月21日至2019年9月21日，红丰建材公司无资金进出，处于无营业状态；张某2在此期间与其他单位或个人存在交易行为，该行为与红丰建材公司无关。经质证，庞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完税证明不能反映经营状况，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未通过银行进行交易，且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二审中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某2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三组：2014年4月12日力生公司出具的投标报价表及瓜州县政府采购办公室出具的招标文件复印件共29页，拟证明张某2承包红丰砖厂期间，以力生公司名义从事招投标及相应经营行为，而招标采购范围在红丰建材公司、力生公司、汉林公司的经营范围之内。经质证，庞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招标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庞某是为力生公司提供劳务。张某2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第四组：红丰建材公司内资企业基本信息一份，拟证明2019年6月18日以前，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东山，张某2未在红丰建材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也没有出资。经质证，庞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公司登记信息仅登记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还可以有隐名股东。张某2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五组：（2016）甘0922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2017）甘0922执297号执行裁定书打印件一、（2017）甘0922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7）甘0922民初2068号民事调解书打印件、（2017）甘0922民初826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2017）甘0922民初1842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2017）甘0922民初1841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拟证明从2013年至2017年间，张某2均以个人名义经营，进一步证明承包关系从2013年开始；张某2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均由其个人收回，与红丰建材公司无关；上述判决或调解书均认定张某2系适格主体，继而认定了张某2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红丰建材公司无关。经质证，庞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所涉文书中张某2均是原告身份，不能证明其不是红丰建材公司的员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张某2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六组：张某2与李明的网上交易电子回单照片打印件，拟证明张某2收到李明向其支付的砖款2000元。经质证，庞某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张某2作为红丰建材公司的员工，完全可以以个人身份收取款项，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张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自己不认识李明，不知道这件事。经审查，本院对上述第一至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审查认定；第六组证据系照片打印件，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张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张某2提交了红丰建材公司、力生公司、汉林公司、瓜州县三源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除了力生公司和汉林公司、红丰建材公司之外，还有瓜州县三源建材有限公司，红丰建材公司零纳税是因为后面设立的公司开始交税，红丰建材公司就不用交税了。经质证，红丰建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其他三个公司均是独立法人，与红丰建材公司无关，上述四个公司经营范围均有红砖销售，张某2主张基于其他三个公司的存在红丰建材公司没有纳税是不对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庞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张某2提出为了避税办理营业执照的证明目的认可，对于红丰建材公司的营业执照与本案的关联性认可，其他三个营业执照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审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劳务费用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经查，首先，红丰建材公司认可红丰砖厂系红丰建材公司住所地，亦系其唯一经营场所，红丰建材公司及张某2均认可自砖厂建成以来，通往砖厂的路口用红砖垒成一个台子，上面标有“红丰砖厂”、“张某2”及其个人电话号码的字样；其次，2018年庞某为红丰砖厂提供劳务时，张某2并未向庞某告知其承包经营砖厂的事实，红丰建材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就张某2承包经营红丰砖厂的事项向相关人员进行告知；第三，红丰建材公司虽在一审中就其与张某2的承包关系提交了2017年3月9日张东山（原红丰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张某2签订的承包合同，但承包合同中对承包期限、承包费用、产生费用、利润的约定与红丰建材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张某2就其与红丰建材公司的关系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也不一致；另外，红丰建材公司与张某2亦认可2011年至2013年红丰建材公司聘用张某2负责红丰砖厂的生产经营并发放工资的事实。综合以上分析，结合庞某在红丰建材公司的砖厂内提供劳务的事实，现红丰建材公司不能提供就其与张某2之间的承包事宜向庞某告知或者庞某就该事项应当知道的证据，红丰建材公司应对庞某提供劳务所产生的劳务费用承担给付责任；张某2就庞某提供劳务所形成费用出具欠条，二审中张某2认可曾向庞某支付部分劳务费用的事实，基于张某2对其与红丰建材公司之间的关系前后陈述矛盾，张某2应就欠付庞某的劳务费用与红丰建材公司承担共同偿付责任。虽然红丰建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张某2设立公司的登记信息及经营情况的证据，以证实张某2承包红丰砖厂用于其个人设立的公司生产经营的事实，由于砖厂的经营模式系红丰建材公司与张某2之间的约定，现红丰建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就张某2承包砖厂事项向庞某进行过告知，故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因红丰建材公司与张某2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做审查，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责任承担主体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瓜州县红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张某2共同支付被上诉人庞某劳务费124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上诉人瓜州县红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张某2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瓜州县红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张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