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9）鲁07委赔8号 赔偿请求人王帅，男，1984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政宇，山东扬帆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新华路**。 法定代表人曹俊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正，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机关潍坊市公安局。住所地：潍坊市胜利东街**。 法定代表人孙刚，局长。 赔偿请求人王帅因违法查封、扣押、冻结为由申请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国家赔偿一案，于2019年3月22日向赔偿义务机关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区分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赔偿义务机关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未作出决定。赔偿请求人王帅于2019年5月27日向潍坊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复议机关逾期未作出决定。赔偿请求人王帅于2019年8月16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王帅向本院赔偿委员会请求称：赔偿请求人王帅是青州市人民法院受理的（2013）青法民初字第926号民事案件的原告当事人，案件于2013年11月1日立案。案件立案后，王帅申请青州市人民法院对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在潍坊市奎文区建设银行的114万元人民币进行了冻结。后因案外人汪国香对该案提出异议，青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裁定2013年12月17日下午14时进行了异议听证。后因案外人汪国香四处活动，青州市人民法院将此案件移交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进行侦查。2014年4月28日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奎公（刑）撤案字（2014）00028号），称“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案件性质已经明了，此案本身就是一个普通的民事案件，而非涉嫌刑事犯罪，至此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就应将此案退回青州市人民法院，进入民事审判程序，但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却早就于2014年4月21日将该款项解除冻结取走，使受害人王帅的权利受到了巨大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和2010年10月1日起执行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刑事立案监督有关问题的规定》以及公安部早就发布的《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不得非法越权干预经济纠纷处理的通知》等一系列法律、法规、规章，都严令禁止公安机关以办理刑事案件为名插手经济纠纷。根据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7执复74号执行裁定书，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复议书中称“解除冻结的主体为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而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奎文支行”，根据此裁定认定责任方为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根据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7执复74号执行裁定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之规定，赔偿请求人于2017年3月2日向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提起国家赔偿，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于2017年3月3日以赔偿请求人王帅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作出奎公赔不受字[2017]00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赔偿请求人于2017年3月14日向潍坊市公安局申请复议，潍坊市公安局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潍公赔异字［2017］03号不予受理告知书。显然，赔偿义务机关在此次解冻过程中既是行为主体，也同时是责任主体，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6）鲁07执复74号已经明确了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的责任。《国家赔偿法》中明确了刑事司法中被侵害的受害方是提起国家赔偿的适格的当事人，赔偿请求人是此次解除冻结导致的损害结果的受害者，既是事实上、也是法律上的受害一方，奎文建行只是他方现金的保管者，配合司法机关冻结或解除冻结，是其法定义务，对司法机关是合法还是非法进行的司法行为在所不问。钱的去留并不对奎文建行构成任何损害，赔偿义务机关违反法律规定插手经济纠纷、非法解除冻结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赔偿请求人的经济利益。其后，申请人向潍坊中院及山东高院提起国家赔偿申请，“因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潍民终字第40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程序尚未终结，是否存在实际损失及损失多少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原因而被驳回。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2019年1月3日，执行法院作出“终结本院（2018）鲁0781执恢513号案件的执行”。至此，申请人的财产权受到侵害而导致不可逆转、无法恢复成为确定状态。请求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承担以下赔偿责任：赔偿请求人赔偿114万元及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5）潍民四终字第406号生效日2015年8月31日以后至实际支付日期间，按央行基准利率上浮30%后计算出的利息。2、依法赔偿误工费及交通费15000元。 赔偿义务机关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答辩称： 一、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7执复74号执行裁定书，确定解除冻结款项的主体系答辩人，王帅以此为依据向贵院提起国家赔偿申请，答辩人认为（2016）鲁07执复74号当事人系王帅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奎文支行，在答辩人奎文分局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法院直接确定答辩人系责任主体，属于对案外人设定义务，该执行裁定书程序严重违法，不应作为判案依据。 二、根据《金融机构协助查询、冻结、扣划工作管理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在冻结期限内，只有在原作出冻结决定的有权机关作出解冻决定并出具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的情况下，金融机构才能对已经冻结的存款予以解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奎文支行作为资金保管主体，是否解除冻结由其根据法律规定确定，对于奎文分局出具的解除冻结决定书，奎文支行有义务进行审核，对于不符合规定的解除行为应当依法不予协助，因此答辩人认为建设银行奎文支行系此次解除的责任主体，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 三、申请人诉称损失系因申请人王帅自己的行为导致，其损失与答辩人行为无因果关系，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1、申请人与张兴隆之间是否存在（2015）潍民四终字第406号调解书载明的借款关系存疑。王帅此次主张国家赔偿的依据是2015潍民四终字406号民事调解书，而该案一审系青州市人民法院（2013）青法民初字第926号案件，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王帅所诉的债权并不真实，已经由青州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诉讼请求，但是王帅与张兴隆在二审过程中通过民事调解书方式自愿确认相应的债权，且将甘新英予以撤诉，这种确认债权的方式并未经过法院判决确认，所以王帅的所谓损失并不真实。另外，王帅起诉的另外一笔案件也就是（2013）青法民初字第967号案件（查封金额99万元），经过一审、二审判决均驳回了王帅的诉讼请求，且该案处理结果在926号案件之前，可以说王帅与张兴隆系为转移矛盾骗取国家赔偿而恶意串通出具了上述的调解书。根据答辩人事后查询，甘新英在2012年11月13日至今名下一直拥有住房一套（青房权证云门山字第××号），甘新英作为（2013）青法民初字第926号案件借款担保人，依法应对张兴隆向王帅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且其完全具备偿债能力，但是王帅却在2015年8月31日自愿撤回对甘新英的起诉，自愿放弃对甘新英的权利主张，相应的损失是由其自己导致。 根据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执恢513-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王帅于2018年12月18日向青州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执行申请，不再要求法院执行该案，由此可见，此次终结执行是王帅自行申请，并非张兴隆无财产可供执行而导致。 根据答辩人调查，现张兴隆开有公司且有稳定收入来源，王帅放弃对其的强制执行措施，相应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 本院赔偿委员会查明：王帅诉张兴隆、甘新英、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一案，青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日立案受理。案件立案后，王帅申请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青法民初字第926-1号民事裁定，对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奎文支行的120万元人民币进行了冻结。后因张兴隆（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犯罪，青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8日，将此案件移交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进行侦查，2014年1月13日，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区分局对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奎文支行的上述被冻结账户进行了再次冻结（含上述120万元），2014年4月21日解除冻结（含上述120万元）。2014年4月28日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奎公（刑）撤案字（2014）00028号）。 此后，青州市人民法院对王帅诉张兴隆、甘新英、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一案恢复审理，并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3）青法民初字第92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各被告之间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判决驳回王帅的诉讼请求。王帅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潍民四终字第406号民事调解书，王帅撤回对甘新英的起诉、放弃向甘新英主张权利，确认张兴隆欠王帅借款本息85万元，分期偿还，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调解书生效，张兴隆及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偿还借款，王帅申请青州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青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鲁0781执3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奎文支行三日内在冻结的120万元范围内赔偿申请执行人王帅861000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奎文支行不服该裁定向青州市人民法院提出异议，青州市人民法院驳回审查后驳回其异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奎文支行对异议裁定不服，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鲁07执复74号，撤销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鲁0781执390号执行裁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奎文支行不承担责任。 另查明，青州市人民法院在审理王帅诉张兴隆、甘新英、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一案过程，因冻结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账户存款，案外人汪国香主张冻结款项系其个人所有，打入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账户300万元是经中间人介绍为该公司验资临时使用，结果自己的款打入当天就被法院冻结，自己被诈骗。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有关办理银行业务的有关印鉴、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张兴隆的身份证都由其持有。案件移送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后，汪国香仍然主张款项属于其本人。2014年4月21日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解除冻结后，汪国香用持有的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印鉴及其他证照将余额2191945元（包含本案1200000元）全部转走。 还查明，王帅因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张兴隆及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的财产线索，于2018年12月18日向青州市人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青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裁定终结执行。 再查明，2017年，张兴隆以其弟弟张兴国的名义办理农业银行卡一张（卡号62×××76），其中2019年6月至11月该卡交易额20余万元。2019年8月张兴隆作为实际控制人，以张兴国名义注册成立青岛兴隆宝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址青岛市城阳区正阳中路**海都国际**905注册资金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2013）青法民初字第926-1号民事裁定书、（2013）青法民初字第926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781执390号执行裁定书、（2015）潍民四终字第406号民事调解书、（2016）鲁078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奎公（刑）解冻财字[2014]00001号、奎公（刑）撤案字[2014]00028号、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对汪国香及孙茜和范云霞等人询问笔录、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公安机关对张兴隆及张兴国询问笔录、青岛兴隆宝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报告等在案证实。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解除银行账户冻结行为是否违法，是否作为本案赔偿义务机关。二是赔偿义务机关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解除银行账户冻结是否给赔偿请求人王帅造成了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本案中，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在青州市人民法院对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奎文支行的账户存款冻结的基础上，进行了再次冻结。2014年4月21日，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将自己冻结措施的同时，连同青州市人民法院已冻结款项也予以解除，没有法律依据，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违法冻结行为。故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是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 关于第二个问题：本案中，赔偿请求人因与张兴隆、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的民间借贷案，以双方调解的方式二审结案后，在执行的过程中，因不能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线索，而申请执行终结，对执行不能的损失要求赔偿义务机关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赔偿义务机关的违法行为在于没有法律依据和另一查封机关青州市人民法院委托的情况下，解除了青州市人民法院依照王帅的申请冻结的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账户上的款项。纵观本案事实，在青州市人民法院冻结账户后以及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侦查过程中，案外人汪国香一直主张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账户上的款项属于其所有，其持有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办理银行业务的印鉴及其他所有证照。从这一事实看，300万元虽然打入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账户，但该公司实际不能占有、使用、支配该笔款项，并没有取得法律意义上的完整所有权，款项完全由汪国香实际控制。结合该笔款项专为增加注册资金的用途来看，在到有关机关办理验资之前，汪国香完全可以任意处分该款项，属于法律关于所有权附条件转移规定的情形。在得知青州市人民法院冻结消息后，汪国香也以账户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将账户上冻结之外的款项转走，之后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解除冻结后，汪国香将219万元全部转走。综上，从汪国香实际控制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账户并转移款项的事实看，不能认定该款项属于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自有存款。故，赔偿义务机关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解除青州市人民法院的冻结行为虽然违法，但因为该款项不能认定为青州市丰泽工贸有限公司自有存款，所以违法解除冻结行为并没有给赔偿请求人造成损失，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依法不应对此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目前，张兴隆尚有执行能力，王帅的损失应按照民事执行程序解决。 综上，赔偿义务机关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解除青州市人民法院的冻结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确认指出，但该违法行为并不给赔偿请求人造成损失。赔偿请求人王帅的损失应通过其他渠道予以解决，对其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对赔偿请求人王帅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