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欧旺科技有限公司（原深圳市欧派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五和社区新安路2号雅青居A栋三单元404。法定代表人：刘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斌，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霭芬，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史帝斯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穗西建业路工业厂区南面。法定代表人：华国平。上诉人深圳市欧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史帝斯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帝斯公司）侵害企业名称（商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欧旺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欧旺公司基于史帝斯公司在其生产的吸油烟机产品上擅自使用欧旺公司的名称而提起的诉讼，理由是史帝斯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欧旺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因此，史帝斯公司有否盗用欧旺公司的企业名称是本案要着重查明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企业名称权是指企业依法对其登记注册的名称所享有的权利。由于企业的营利性企业不仅依法享有决定、使用、变更自己名称排除他人非法侵害的权利。欧旺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登记成立，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依法获得“深圳市欧派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权，即依法享有决定、使用、变更自己名称排除他人非法侵害的权利。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向欧旺公司送达（2018）粤0307民初3116号案件的起诉状副本和证据材料之后，欧旺公司知悉其企业名称被史帝斯公司盗用。欧旺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深圳市龙岗区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组织的开庭审理，当庭辩称自刘强先生受让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后公司未再从事民商事活动，山东省莱芜市凤城公证处于2017年9月15日封存取证的吸油烟机产品中所标注的企业名称“深圳市欧派旺科技有限公司”被史帝斯公司盗用，双方之间未曾建立合同或合作关系。史帝斯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材料，加之欧旺公司是消极事实的主张者，导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在开庭后仅不到一周的时间就作出了一审判决，仅凭被控吸油烟机上的文字所反映出来的表象认定产品为欧旺公司与史帝斯公司共同生产。欧旺公司对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未全面审查案件事实即仓促下判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本案中，史帝斯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是同样未作答辨，放弃其应享有的庭审诉讼权利，而一审法院依然判决欧旺公司败诉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企业名称权经依法登记而取得，其法律性质如何，学理上有着不同的观点。就公权与私权而言，企业名称权属于私权而非公权；就绝对权与相对权而言，企业名称权属于绝对权，法理及司法实践对此并无争议。但是，就企业名称权究竟为人格权，或为财产权，或兼具人格权与财产权，在法学界有着不同的主张。《民法通则》第99条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享有名称权。企业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有权使用、依法转让自己的名称”。《民法通则》第120条规定，在姓名权或名称权受到侵害时，公民或个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民法上对姓名权的保护，是在“受侵害”时，始有其适用。企业无论采取何种形式，无论是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还是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都是较公民个人更重要的市场交易主体，为表彰自己并与其他经营者相区别，同样享有名称权。民法关于公民姓名权保护的法理原则，同样适用于企业。也就是说，企业同样具有人格权，名称权是企业人格的象征，法律禁止盗用、假冒、诋毁他人企业的名称。然而，企业的人格权不仅包含精神利益，还包含物质利益在内，这是企业的盈利性所决定的。这一点与一般公民的人格权又有所差异。回到本案，欧旺公司是在2018年11月14日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庭审之时才获悉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及判决的情况。（2017）粤0604民初16557号案的判决日期是2018年8月2日，该判决书以公告方式送达，其生效日为2018年10月2日。欧旺公司按判决主文第六项的内容履行变更企业名称的最后期限是2018年11月2日。不论佛山市禅城区法院判决对错与否，欧旺公司享有的企业名称权权利稳定性是毋需置疑的，其“欧派旺”还是变更后的名称都受法律保护，不容许他人侵犯；史帝斯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8日，其实施的盗用欧旺公司企业名称的侵权行为发生在2016年至2017年9月期间。而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派公司）向佛山市禅城区法院状告佛山巿名意电器有限公司与欧旺公司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日。结合上述法理，本案适用法律应当适用民法通则或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作出公正的裁决。史帝斯公司未进行答辩。欧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史帝斯公司立即停止制造、销售标注“深圳市欧派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商业标识的吸油烟机的侵害企业名称权行为；二、史帝斯公司赔偿欧旺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及为维权所产生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旺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成立，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史帝斯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成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月10日，欧派公司以欧旺公司、史帝斯公司为被告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了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查明，2017年8月27日欧派公司委托代理人莱芜市莱城区金盾知识产权服务中心向山东省莱芜市凤城公证处申请公证。在该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莱芜市莱城区金盾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守贞在河南省郑东新区白沙镇XX号“欧派厨房电器卫浴”店铺购买了吸油烟机、燃气灶各一台，并取得收据一张和印有“深圳市欧派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宣传册一本。经当庭拆封，上述公证购买的吸油烟机外包装箱正反面及密封胶带印有“www.欧派科技.net”网址及“OPPWAN”标识，包装箱体正反面印制“欧派”标识、“深圳市欧派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字体及蒋雯丽代言形象图片。包装箱体侧面标注“制造商：中山市史帝斯电器有限公司”，并附有地址、电话等相关信息。打开包装，内有吸油烟机一台、说明书一本，其中吸油烟机面板标注有“OPPWAN”标识、“www.欧派科技.net”网址；说明书上方印制有“OPPWAN”标识及“你旺﹒我旺﹒欧派﹒旺”字样，下方印制有蒋雯丽代言形象图片和“欧派”标识，背面标注放大的“深圳市欧派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下方排列“制造商：中山市史帝斯电器有限公司”、地址、电话等信息。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粤0307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欧旺公司与史帝斯公司共同实施了生产行为，欧旺公司、史帝斯公司构成对欧派公司第437857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及构成不正当竞争，判决欧旺公司、史帝斯公司停止侵犯欧派公司第4378572号注册商标“欧派”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欧旺公司、史帝斯公司停止在生产、销售的吸油烟机产品上使用与“欧派”相同或近似字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史帝斯公司赔偿欧派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12万元；欧旺公司对史帝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现该判决在二审审理阶段。庭审中，欧旺公司确认已有生效法律文书判决其变更企业名称，但其并未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12月1日施行）第五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以为是他人的商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因此，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的企业名称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但是经营者在选择企业名称时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注册商标及字号作合理避让。本案中，“欧派”品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相关公众所知悉，而欧旺公司明知欧派公司“欧派”品牌的知名度，以“欧派”为字号登记注册为其企业名称，并在与欧派公司相同的商品上或者服务中使用，会造成相关消费者误认为欧旺公司为欧派公司的关联企业，傍名牌的故意明显。欧旺公司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市场交易中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对欧派公司企业名称权的不正当竞争。且本案中，欧旺公司已被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判决其变更企业名称，即欧旺公司含有“欧派”字样的企业名称专有权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故欧旺公司主张史帝斯公司擅自使用其企业名称权，构成侵犯其企业名称权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此对欧旺公司主张由史帝斯公司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史帝斯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依法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12月1日施行）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欧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欧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史帝斯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欧旺公司提交深圳市欧旺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深圳市欧派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深圳市欧旺科技有限公司。史帝斯公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欧旺公司提交的公示报告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显示的报告一致，本院确认该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欧派公司成立于1994年7月1日，其“欧派”商标在2009年4月已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深圳市欧派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深圳市欧旺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欧旺公司原含有“欧派旺”商号的企业名称是否受法律保护。主张他人构成侵权，要求赔偿的前提是自身权利合法，受法律保护，本案认定史帝斯公司是否侵害了欧旺公司原企业名称权的关键是欧旺公司原含有“欧派旺”商号的企业名称是否受法律保护。我国商标权的取得由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一般情况下同一个小类别是不会出现相同的商标，基本能保持商标的全国唯一性。但是商号却由各个县以上的工商局来注册，通常各工商局只在本行政区范围内检索，如果没有发现有相同的商号即给以登记，商号只能保证在县级行政范围内的唯一性。这种商标与商号分别由两个部门主管的登记制度客观上难免会造成商标和商号冲突，如这种冲突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法律保护的一般原则是，保护在先的合法权利人利益，后者会被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欧旺公司的原企业名称“深圳市欧派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虽然是经合法登记注册，但其登记成立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而欧派公司则成立于1994年7月1日，其“欧派”商标早在2009年4月已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且双方均生产吸油烟机产品，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欧旺公司（原欧派旺公司）已对欧派公司构成不当竞争。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6557号判决亦已判令欧旺公司（原欧派旺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且欧旺公司也于2018年12月11日将原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故根据保护在先权利原则，欧旺公司原含有商号“欧派旺”的企业名称不受法律保护，故其依据该企业名称主张史帝斯公司侵害其企业名称权显然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欧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欧旺科技有限公司（原深圳市欧派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雷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