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529民初454号 原告：冉光早，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西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华，云南铭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陈林海，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兴华，北京市昌久（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开发区中山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张福源，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余，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合同法务部主任，住哈尔滨市阿城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海南国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龙昆上村医专东侧B座二单元3号803房。 法定代表人：陈国爱，职务：董事长。 被告：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息产业基地林溪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山，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欢，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朦，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冉光早与被告陈林海、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海南国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爱公司）、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冉光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华，被告陈林海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兴华，被告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余，被告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欢、张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海南国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冉光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农民工工资（工程款）2,572,532元及利息（以2,572,532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截至2019年8月15日止的利息为103,934元）；2．第二、三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第四被告在款项未拨付的范围内承担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元江至蔓耗高速公路（红河段）建设工程项目南罕隧道工程施工由第三被告国爱公司中标承建，后由第二被告华龙公司承接，第一被告陈林海先后挂靠两公司。此项目中的开挖组和出渣组工作经第一被告陈林海与原告协商，由原告负责。从2016年7月14日到2018年8月22日，第一被告陈林海向原告只支付了2,588,140元，长期拖欠原告相关款项。2018年8月22日第一被告陈林海与原告结算后，共欠原告2,682,332元，其中仅农民工工资就高达1,050,936元，涉及28名农民工。第一被告陈林海在结算时承诺在2018年9月10日左右支付680,000元，余款在2019年春节前结清。但是到期之后，被告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款项。2019年1月2日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元蔓高速公路土建二分部发布公告，因被告陈林海长期拖欠欠款，导致频繁上访、阻工，红河县委、政府于2018年12月30日成立联合调查组，要求被告华龙公司对陈林海进行财务清算，并请提供欠款的单位和个人到联合调查组办公室（设在红河县人社局）确认。原告于2019年1月3日到红河县人社局投诉，请求相关部门监管陈林海及时付清款项。红河县人社局于2019年1月4日向第一被告陈林海下达《拒不支付劳动报酬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其三日内向原告支付相关农民工工资，如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支付的按法律规定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刑事责任。但是陈林海一直没有支付。现案件已经移送到红河县公安局。起诉前原告曾多次与被告协商，被告同意原告出售废铁得款79,800元，被告陈林海承诺支付200,000元，但是实际才支付30,000元，合计109,800元，最终欠原告的款项为2,572,532元。第一被告长期拖欠原告上述款项，导致农民工工资不能及时支付，也使原告长期承受巨大压力，作为挂靠人的陈林海应该及时支付，作为被挂靠人的第二、三被告应该与其承担连带责任，而第四被告在未支付的款项范围内承担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陈林海辩称，陈林海系海南国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元江至蔓耗高速公路红河段南罕隧道第二项目部负责人，任项目经理。其对外签署的欠款单及结算单是代表公司进行结算，系职务行为。应该由海南国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对原告的请求第一项的数字，待原告出示证据之后再进行答辩。陈林海与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是分包合同关系。 被告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开挖和出渣的工程，分包给原告的是陈林海，与原告进行结算的也是陈林海，欠工程款的还是陈林海，原告和陈林海的纠纷是个人之间的纠纷，与华龙公司无关。陈林海的答辩意见认为其是代表国爱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与华龙公司无关。第二、华龙公司与陈林海之间定有隧道出口承包协议，双方的关系是陈林海通过华龙公司申报计量、变更以及其他事项，华龙公司只是起转付工程款的作用。第三、根据红河县人社局等有关部门的要求，华龙公司与陈林海进行了结算，华龙公司已经将全部工程款转给陈林海，还超额支付114万余元。华龙公司与陈林海是分包合同关系。综上，原告要求华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华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海南国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第一、陈林海与国爱公司是挂靠关系。陈林海说有项目要合作，与国爱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挂靠），有内部协议为证（证据一）。第二、国爱公司已经将结算款全部转入陈林海指定的账户，陈林海欠国家税款102,655元也是国爱公司垫付的，尚欠国爱公司管理费（证据二）。第三、陈林海于2017年12月26日主动提出与国爱公司解除合同，国爱公司知道陈林海不讲诚信，与华龙公司签订合同，因此国爱公司同意与陈林海解除合同，并要求陈林海返还税款和管理费，还要求陈林海处理好元江至蔓耗高速公路（红河段）南罕隧道所有的债权债务，陈林海告知国爱公司已经全部处理好。国爱公司口头于2017年12月26日解除合同。2018年3月17日陈林海、建投集团与国爱公司正式办理了解除合同的手续（证据三）。第四、陈林海与华龙公司继续在建投公司合作工程施工，施工队及供应商还是原来的人员。综上所述，国爱公司与陈林海、建投集团正式解除了合同，陈林海所欠的工程款、农民工工资等与国爱公司无关，请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被告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中原告诉请的是工程款，不存在农民工工资。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债权确认是与陈林海个人发生。根据陈林海的代理人的答辩意见，如果陈林海是代表国爱公司对债权进行签字确认的话，与第二、四被告无关。原告现在仅能针对陈林海和国爱公司有诉请，与第二、四被告无关。被告建投集团与被告国爱公司及华龙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均为合法有效，是劳务分包合同，建投公司已经根据合同义务履行了相应的付款和结算义务。与建投集团建立合同关系的是国爱公司不是陈林海个人，后因为国爱公司违约及合同义务履行不到位所以才解除合同，建投集团与陈林海个人无合同关系，建投集团不知晓是陈林海个人施工的。原告主张存在相应的监管不到位情况，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建投公司在国爱公司和华龙公司的分包合同中，也就农民工工资进行了约定，分包公司向建投集团提供农民工的花名册，确保农民工领到工资，但是原告的名字并没有在两公司提供的名单中，原告不能证实是南罕隧道的施工人。 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认为被告陈林海提出是国爱公司的职务行为，与个人无关，应该由国爱公司负责是错误的。陈林海与国爱公司、华龙公司的挂靠关系是十分明确的，两公司也承认与陈林海存在挂靠关系。国爱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已经向陈林海收取了管理费，如果陈林海是职务行为就不可能交纳管理费。华龙公司的结算是与陈林海以及建投公司的结算，不能作为抗辩原告的主张。作为华龙公司的主体身份需要查清，建投集团中标后，建投集团与华龙之间是否存在违法分包，需要查清。工程是原告实施的，华龙公司承接国爱公司项目以后就有付款的义务。陈林海与国爱公司均认可双方是挂靠关系，陈林海欠税款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解除协议中明确写了工程尾款、质量保障金等受其委托直接拨转到华龙公司，华龙公司对款项支付是有责任的。建投公司提出原告无法律依据，建投公司的证据中也有关于农民工工资的监管问题，建投公司对于华龙公司、国爱公司、陈林海是监管不到位的，所以四被告均应该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陈林海与2018年8月22日经过结算，陈林海欠原告开挖出渣等款项为2,682,332元，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2，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陈林海认可其先后借用国爱公司和华龙公司建筑资质施工，并拖欠冉光早开挖组工程款、农民工工资，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被告陈林海提交的证据，欲证实其系国爱公司南罕隧道第二项目部负责人，系职务行为，但与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中陈林海陈述的内容及国爱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证实双方系挂靠关系的内容矛盾，不能证实被告陈林海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被告华龙公司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被告华龙公司的证明目的，承包协议中已经明确华龙公司向陈林海收取管理费，对证实陈林海与华龙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2、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被告国爱公司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实陈林海与国爱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能够证实国爱公司与建投集团于2018年3月17日解除合同关系，予以采信。 被告建投集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能够证实建投集团与国爱公司于2016年6月签订《专业分包施工合同》，2018年3月17日因国爱公司的违约行为，双方解除合同关系，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能够证实建投集团与华龙公司于2018年3月签订《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建投集团作为元江至蔓耗高速公路（红河段）建设项目南罕隧道工程的发包方，与被告国爱公司于2016年6月签订《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由国爱公司对南罕隧道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6月20日，被告陈林海与国爱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南罕隧道项目工程交由陈林海实施，项目一个亿工程量按1%收取管理费，超过一个亿按0.6%收取管理费。后因国爱公司项目管理和合同履约能力不足提出自愿解除合同关系的申请，国爱公司与建投集团于2018年3月17日解除南罕隧道专业施工分包合同关系。解除合同时，约定国爱公司委托建投集团将国爱公司应获得的工程尾款和退还的质量保证金均拨付至华龙公司云南省分公司的账户。2018年3月建投集团与华龙公司签订《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由华龙公司继续对南罕隧道工程进行施工。2018年4月10日陈林海与华龙公司签订《元蔓高速南罕隧道出口承包协议》，约定由陈林海继续在南罕隧道出口施工，陈林海承担承包合同金额1%的管理费，陈林海应缴纳的所有税款由华龙公司代扣代缴。 陈林海挂靠国爱公司、华龙公司，借用两公司建筑资质施工期间，与原告冉光早经过协商，由冉光早负责南罕隧道开挖和出渣工作。冉光早带领开挖组和出渣组施工日期为2016年7月14日至2018年7月13日。2018年8月22日经过冉光早与陈林海结算，双方签订结算单，陈林海认可欠冉光早开挖出渣等款项2,682,332元，并承诺2018年9月10日左右支付680,000元，余款在春节前结清。结算后，陈林海未履行付款约定。陈林海同意冉光早出售废铁得款79,800元，2019年8月2日陈林海通过陈素素账户向冉光早支付30,000元，现尚欠2,572,532元。 另查明，建投集团变更登记前为云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国爱公司、华龙公司的资质类别及等级均有“隧道工程专业承包壹级”。陈林海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红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陈林海拖欠冉光早开挖组的农民工工资为1,050,936元。2019年1月18日红河县公安局决定对陈林海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立案侦查，该案尚在侦查中。 本院认为，陈林海实际承包南罕隧道工程后，与冉光早达成施工协议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愿，冉光早施工后，陈林海负有依据结算单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因此，对于冉光早要求陈林海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冉光早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因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的计算标准，冉光早要求自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2018年9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挂靠是指无相应资质的单位或个人，为了规避法律禁止性规定，以各种形式借用有相应建筑资质的建筑企业法人的名义，从事工程建设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陈林海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先后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华龙公司、国爱公司承揽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对外，陈林海是以华龙公司、国爱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管理的全过程中进行经济往来，被告华龙公司、国爱公司允许陈林海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陈林海规避法律，主观上有过错。因华龙公司和国爱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款项未发生在其公司与陈林海存在挂靠关系期间，故华龙公司、国爱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陈林海欠付冉光早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陈林海关于其系代表国爱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辩解，华龙公司关于其与陈林海系承包关系的辩解，均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国爱公司关于已经解除合同关系，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建投集团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且华龙公司明确表示建投集团未欠付华龙公司工程款，因此建投集团不应当承担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陈林海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冉光早支付工程款2,572,532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10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海南国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冉光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212元，由被告陈林海、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海南国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张义龙 审 判 员  杨 洁 人民陪审员  白志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