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4563号原告：北京赛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花园南里二区11号楼5层521。法定代表人：李立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思无界影业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杨修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坤，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燚，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海宁银润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浙江）影视产业国际合作实验区基地海宁市影视科创中心16楼1605-1室。法定代表人：叶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男，海宁银润影业有限公司制片人。原告北京赛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洋公司）与被告思无界影业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无界公司）、第三人海宁银润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赛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被告思无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坤、曹燚，第三人银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赛洋公司起诉称：2017年7月，思无界公司与赛洋公司联系洽商合作投资事宜，思无界公司向赛洋公司承诺将与银润公司合作引进《异人族》项目八集连续剧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发行权等相关版权，享有相应投资收益权。2017年8月25日，思无界公司与赛洋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思无界公司将《异人族》电视剧项目10%投资权和收益权转让给赛洋公司，赛洋公司按照投资项目成本10%即46.5万美元支付给思无界公司，由思无界公司支付给银润公司，整体项目收益即指该电视剧在许可区域内发行所获得的总收入扣除发行代理费及其他须在总收入中扣除费用后的收益。《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后，赛洋公司分四次向思无界公司支付327万元。此后，银润公司与爱奇艺公司签订合同，授权许可《异人族》项目在爱奇艺网络平台与美国同步播出，但时至今日，思无界公司未向赛洋公司支付回款。因思无界公司未告知投资履行事项、未公示投资比例，赛洋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参与电视剧发布，故《投资合作协议》的实质为借款，思无界公司应及时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现赛洋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思无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61222.3元；2、思无界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861222.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诉讼费用由思无界公司承担。被告思无界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赛洋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因为《异人族》电视剧只有一集与美国实现同步播放，其余七集只能按照每集15万美元的标准支付使用费，爱奇艺公司共向银润公司支付了170万美元的使用费，因此本案中应向赛洋公司支付的收益为1117621.74元，此前已经支付616941.39元，剩余应分配给赛洋公司的款项为500685.35元；第二，《投资合作协议》的性质为投资协议，这在合同中的投资项目基本情况、投资款的支付及收益分配、权利义务等条款中可以看出来，该协议已经获得实际履行，赛洋公司主张其为借款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投资的实质就是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思无界公司仅有义务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分配投资收益，但并无义务保障赛洋公司不承担任何亏损。第三人银润公司陈述称：第一，银润公司对赛洋公司与思无界公司之间的投资事项并不清楚；第二，合作过程中，《异人族》电视剧只有一集与美国实现同步播放，剩余七集未同步播放，原因是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的审查导致迟延；第三，《异人族》电视剧引进时，我们在去年十一期间一直在广电总局盯着这件事，在合同履行中尽到了应该做的所有努力，但是最终有七集没有同步播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0日，思无界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赛洋公司签订《合作意向协议》，约定：甲方拟向银润传媒集团购买《异人族》项目（八集电视剧）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发行权等相关版权或双方订立相关投资合同，待甲方与银润传媒集团签署《异人族》项目相关正式合同后，乙方拟投资于该项目，基于此，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本着互惠共赢、和谐发展的原则，在自愿、平等、诚信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一致，签订本意向协议；甲方购买《异人族》项目（八集电视剧）在中国大陆地区整体的发行权等相关版权，待甲方与银润传媒集团签署《异人族》项目相关正式合同后，乙方拟出资400万元投资于该项目，并按照双方签署的正式合作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方式支付给甲方；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在《异人族》项目中可获得的收益如下，乙方享有该项目在中国10%的整体投资所对应的收益部分，即乙方收益=《异人族》电视剧在华整体项目收益的10%；本意向书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50万元作为意向金。2017年7月24日、8月3日，赛洋公司分别向思无界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10万元，款项用途均为“意向金”。2017年8月25日，思无界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赛洋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正与拟引进境外电视剧《异人族》并在中国大陆地区发行该剧的发行方商议，以取得该剧的部分投资权，并对该剧在许可区域内发行取得的扣除相关税费及其他成本后的整体项目收益享有部分收益权，现甲方有意就分担本项目下的甲方投资权及分享相应收益权的相关事宜与乙方合作，乙方同意并接受与甲方合作；甲方对于本项目享有合法有效的甲方投资权，并对于该剧在许可区域内发行所获得的相关收入，在扣除相关税费及其他须在总收入中扣除的费用后，享有一定比例的收益权；甲方确认，乙方依据本协议从甲方投资权的份额中获得本项目10%的投资权，投资金额总计56.6万美元，乙方投资款中包含（1）46.5万美元的项目成本，由甲方支付给发行方，以使乙方获得本协议项下约定的乙方收益，（2）10.1万美元的溢价金额，由甲方取得并享有；鉴于甲方拟委托第三方向发行方支付本项目的投资款，该第三方会向甲方按本项目投资款的3.55%收取费用，该第三方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双方确认，乙方向甲方支付的意向金合计30万元抵作本协议项下的部分乙方投资款，甲方将不予退还，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将乙方投资款中扣除意向金的剩余部分支付予甲方；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5日内将乙方投资款46.5万美元扣除意向金后一次性足额将100%等值美元的人民币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收款账户，在乙方取得本项目实际投资收益数额不低于乙方投资总额的情况下，乙方应将10.1万美元的溢价款支付甲方；在乙方完全履行本协议义务的前提下，乙方有权获得10%的整体项目收益（整体项目收益是指总收入中需扣除发行代理费及其他须在总收入中扣除的费用后的收益，具体以发行方届时提供的销售及净收益报告为准）；本项目发行方与网络平台、电视台或其他第三方正式签署的关于该剧销售或发行的全部协议，甲方应于获得后的5日内将复印件作为本协议附件留存乙方备案，甲方承诺每三个月的次月10日之前向乙方提供该剧前三个月的销售及净收益报告，并于其收到其应得的每笔整体项目收益后3日内，按乙方的投资比例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乙方收益。2017年8月28日，赛洋公司向思无界公司转账支付270万元，款项用途为“意向金”。后，银润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思无界公司签订《引进〈异人族〉项目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确认，获得该剧在许可区域内通过电视台及信息网络途径进行发行、放映和传播的独家授权许可以及相关税费等的总金额预计为465万美金，乙方承担项目的30%，即139.5万美金，剩余70%的项目成本由甲方承担和筹集；乙方应在下列条件同时满足之日起7个自然日内将乙方投资款一次性足额支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1）本协议经双方有效签署，（2）乙方收到甲方与项目出品方授权书；在乙方履行本协议义务的前提下，甲方未来根据该剧授权方许可在许可区域内所获得的一切收入，包括但不限于基于该剧的发行、转授权及其他全部与该剧相关的收入，在扣除甲方代理费以及各自收回投资款后，最后剩余收益按甲方70%、乙方30%的比例进行分配，若存在任何其他费用须在总收入中扣除，须事先经得乙方确认并以双方另行确定的金额为准；若甲方未能实现该剧在爱奇艺和美国于同一日首映，则总收入中不应扣除甲方代理费，对于届时甲方已经取得的代理费，甲方应按乙方的投资比例在下一次分配利益时支付给乙方；甲方与网络平台、电视台或其他第三方正式签署的关于该剧销售或发行的全部协议，应于签署后的5日内将复印件留存乙方备案，甲方应于每月5日前向乙方提供上一月销售及净收益报告，并于项目相关的每笔收入到账后7天内按投资比例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投资款并分配剩余收益；双方确认，甲方全权负责与该剧出品方洽商该剧在许可区域内发行的相关许可协议的谈判、签署并负责执行，乙方接受和认可许可协议的全部内容，但该许可协议及后续的变更和补充应不与本协议冲突，且甲方应分别在许可协议签署、变更和补充后立即将相应文本发予乙方；许可协议项下该剧在许可区域的发行权由甲方享有，发行工作由甲方或许可协议允许的第三方负责执行，乙方不会干涉，乙方仅根据本协议分享甲方在许可区域内发行该剧所得的收益；乙方可再引进其他第三方分担乙方投资款份额，但乙方自行处理与其引进方之间的关系，与甲方和本协议无关，不视为转让在本协议下的权利义务，不应影响双方在协议下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妨碍该剧发行，且乙方的引进方根据与乙方的约定享受权益，无权对甲方和该剧提出任何主张，甲方有权另行与其他第三方就该项目进行各种形式的合作，但该合作不应影响乙方在本协议下的权利及对于该剧的收益。2017年8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银润公司签订《电视剧〈Inhumans/异人族〉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以下简称《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约定：乙方作为电视剧《异人族》在授权地区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他转授权的独家享有者，授权甲方在本协议约定范围内使用授权作品；授权权利性质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和维权权利；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就授权作品的使用向乙方支付费用为65万美元/集，共8集，合计520万美元，由甲方依据付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汇率中间价折算成人民币支付给乙方，汇款汇率以双方邮件确认为准；授权作品由甲方负责向广电总局申请播放许可（包括申请引进配额及《发行许可证》，下同），双方应尽量为实现授权作品在授权地区和美国“同步播放”而做出努力，如因包括广电总局在内的中国政府及相关部门的原因导致在双方约定的“同步播放日”后取得播放许可，则甲方应在取得播放许可后再播放授权作品，且不得违反本协议第1.6条的约定；尽管如此，如果由于中国国家政策（包括但不限于广电总局审批等）、美国电视台、平台等档期的原因，导致无法实现“授权作品”的部分集数或全集的“同步播放”，甲方有权按如下原则播放全集“作品”，并且双方应依照如下原则予以结算授权费用；如在美国首轮播完授权作品第2集之前已获得“播放许可”，甲方在第2集播放之前播放第一集，从第2集起实现同步播放，并视为满足全集“同时播放”的条件；如在美国首轮播出授权作品第2集之后才获得“播放许可”，导致2集以上的授权作品无法实现在甲方平台的同步播放，则就未实现同步播放的集数，适用“无法实现同步播放”时的授权使用费，此时，双方确认，无法实现同时播放的剧集将按每集授权价格美金15万元计算。关于合同中约定的不同步播放按照15万美元价格计算的条款，银润公司称最初与爱奇艺公司谈的时候，约定的转授权费用是60万美元/集，没有说不同步播出降低费用，最后在合同签订的时候，才加上了不同步15万美元/集。经法庭询问，思无界公司称其系在同银润公司签订合同时得知该条款，为保证保证剧集能够与美国同步播出，委派公司职员王X询问审批进展、监督合同履行；得知该事项后，己方工作人员周X、王X一直与赛洋公司工作人员保持微信沟通，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赛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一直不知道该条款存在。2017年11月10日，赛洋公司向思无界公司转账支付27万元，款项用途为“意向金”。2018年2月5日，思无界公司向赛洋公司汇款支付408777.7元，摘要载明“异人族投资款第一笔回款”。思无界公司陈述称，前述合同签订后其已将赛洋公司的投资款及己方投资款足额给了银润公司；银润公司与爱奇艺公司签订了《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因八集《异人族》电视剧中只有一集（第八集）是与美国同步播放，爱奇艺公司仅向银润公司支付了170万美元许可使用费；项目投资仅获得了170万美元的使用费，赛洋公司享有10%收益权，经折算的收益金额为1117621.74元，我方已实际支付408777.7元，案外人周X承诺代我方支付20万元，另存在人民币付款导致的应补款8163.68元，扣除该三笔款项，剩余待付金额为500680.35元。银润公司陈述称，思无界公司所述其与爱奇艺公司合同签订及履行事宜属实，《异人族》电视剧中只有一集与美国同步播放，许可使用费为170万美元，并向本院提交了其与爱奇艺公司的往来邮件及付款凭证为证；因对爱奇艺公司的授权系独家授权，所以该剧的版权没有其他收入；未同步播放的原因为广电总局的审查，为了推动该剧尽早播出，各方已经尽了相应努力。赛洋公司认为往来邮件及付款凭证不能证明这是双方的结算金额。诉讼中，赛洋公司陈述称与思无界公司所签合同虽名为《投资合作协议》，但实质为借款协议，理由如下：1、思无界公司未依照《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其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其对投资履行事项均不清楚，直到其于2019年5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思无界公司才向其披露了与银润公司签订的《引进〈异人族〉项目的投资合作协议》、《独家许可使用协议》，赛洋公司并未实际参与电视剧引进、发布，也不承担义务；2、思无界公司未将赛洋公司的投资比例进行公示；3、合同签订时相信思无界公司能够给其带来稳定的回报。经法庭询问，思无界公司确认未向赛洋公司出具前述合同，也从未向赛洋公司提供过书面收益报告。赛洋公司称共向思无界公司出借327万元，思无界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偿还408777.7元，从本金中扣除后仍欠借款本金2861222.3元；不认可思无界公司所称已经支付616941.39元的说法，因为其从未同意20万元债务从思无界公司转移至周X，思无界公司所称应当补给他们的8163.68元仅是单方计算，没有合理依据。本院认为：赛洋公司与思无界公司所签《合作意向协议》、《投资合作协议》名为投资合作，但在合同内容及合同履行中存在以下与投资合作不相符的事项：第一、赛洋公司、思无界公司均非《异人族》电视剧版权引进方，赛洋公司除思无界公司途径外，无从获取《异人族》项目信息，在信息方面达不到足以用之进行投资决策的程度，客观上缺乏投资条件；第二，思无界公司与银润公司签订《引进〈异人族〉项目的投资合作协议》、《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与作为《异人族》电视剧版权引进方的银润公司存在直接合同关系，能够获取《异人族》版权许可的履行情况，但其在与赛洋公司所签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从未向其提供《异人族》版权许可进展及书面收益报告等，其履行行为与投资合同履行特征不符；第三，银润公司与爱奇艺公司签订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中约定了《异人族》电视剧在中国与美国“同步播放”情况下每集65万美元的授权费用事项，否则授权费用则为每集15万美元，赛洋公司对该条款并不知情，条款履行过程中赛洋公司也无法获知剧集是否实现与美国同步播放、阻碍因素，无法监督合同履行，也无法积极推动剧集同步播放事项，这与投资中责任与收益相匹配的特征也不相符。综合前述原因，本院认为，赛洋公司所称《合作意向协议》、《投资合作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实为借款协议的意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思无界公司所称周X作为赛洋公司前员工承诺代其还款20万元的意见，因该债务转移事项未经债权人赛洋公司同意，故不应产生效力；对于思无界公司所称赛洋公司应当补足8163.68元的答辩意见，因与借款事实并无关联，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赛洋公司先后向思无界公司出借327万元，思无界公司实际于2018年2月5日偿还408777.7元，故思无界公司仍欠借款本金2861222.3元。思无界公司至今未偿还剩余款项，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赛洋公司主张思无界公司自2018年9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思无界影业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北京赛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61222.3元；二、被告思无界影业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赛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861222.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8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思无界影业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林强人民陪审员  高玉娟人民陪审员  郭 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林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