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02民初2658号 原告：魏友鸿，男，生于1967年4月11日，汉族，达州市达川区人，高中文化，个体户，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奎生，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童，男，生于1985年8月20日，汉族，四川省宣汉县人，大学文化，个体户，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奎生，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应武，男，生于1972年1月6日，汉族，达州市通川区人，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殊，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魏友鸿、李童与被告陈应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友鸿、李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奎生，被告陈应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李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魏友鸿、李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达州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合作协议》无效；2、被告退还原告合作费128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以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应武项目部）的名义于2016年1月14日与二原告签订《达州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达州市通川区总建筑面积约120万平方米的“泰诚·十里水街”项目的房建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但原告需按照每批次工程总造价4%向被告支付合作费，第一批次暂预付1000万元。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合作费1280万元。原告付款后，被告约定的施工总承包单位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取得“泰诚·十里水街”项目的施工权利，故原、被告之间也无履行合同的基础。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款项无果，故诉至法院。 原告魏友鸿、李童所举证据如下：1.李童、魏友鸿身份证复印件、陈应武户籍证明；2.原、被告签订的《达州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合作协议》复印件；3.转款凭据复印件；4.借条复印件、收条复印件；5.周琳、肖琴、向承安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6.达州市博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 被告陈应武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达州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合作协议》合法有效。2015年11月12日，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公司）与达州市十里水街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里水街公司）签订了“泰诚·十里水街”项目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泰诚十里水街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十里水街一期一批次工程”的《施工合同》、“达州泰诚·十里水街道路与河堤整治及附属工程”的《施工合同》，中建三公司承接了“泰诚·十里水街”项目的施工总承包，项目总建筑面积为120万平方米，该项目将分期分批次进行建设。被告系“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大项目部负责人。其后，原告魏友鸿、李童提出与被告合作实施“泰诚·十里水街”项目的施工。经双方商议，被告以中建三公司（陈应武大项目部）名义（作为甲方）与魏友鸿、李童（作为乙方）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了《“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的合作模式是：（1）由被告魏友鸿、原告李童同时签订中建三公司大项目责任书；（2）双方的具体分工为：由李童组建“泰诚·十里水街”项目部，全面负责项目部工作；被告则协助乙方完善公司所有手续，指导乙方全面履行中建三公司大项目与业主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3）乙方向中建三公司（陈应武）大项目缴纳工程总造价的7%的管理费（其中：3%上缴中建三公司管理费，4%为被告的合作费，每批次暂按照3%支付合作费，另1%甲方配合乙方收完中建三公司该项目最后一笔工程款后，乙方按照总决算款的1%一次性支付给被告）；（4）乙方安排相应的项目管控及财务人员，被告协助乙方管理项目与业主结算；（5）该项目根据甲方管理要求及现场实施情况，甲方所派驻管理人员到现场，费用由乙方承担，计入工程成本；（6）甲乙双方现场管理人员均应服从项目统一管理。《“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合作协议》签订后，魏友鸿、李童组建了项目部并组织人员开始进场施工。经被告协调，中建三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出具了授权李童为项目代表的《授权委托书》。原告先后支付了被告合作费1180万元。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合作协议所约定的是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况下，双方在“泰诚·十里水街”项目施工中进行合作。被告负责协调中建三公司认可被告与原告共同组建项目部，原、被告双方在内部也进行了具体分工，由被告负责协助原告开展相关项目管理工作，沟通协调项目部与公司之间的工作以及与项目业主的工作等。原告则具体负责组织实施项目施工。据此，根据被告所负责的工作，原告按照工程造价的4%支付给被告合作费属于劳务报酬性质，不属于转包费用。因此，本案并非原告诉状所称被告将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而是在具备资质的中建三公司合法承包了案涉工程施工的前提下，双方在项目部内部开展的分工合作。协议还约定了被告将要协助乙方完善公司内部的所有手续，即被告还会协助乙方取得在中建三公司的合法身份（相关手续尚未全部完成）。双方合作并不违反法律法规，《“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二、本案中原告是通过与被告的合作而介入本案项目，并且在此后项目推进遇到困难的情况下，被告又根据原告要求协调促成中建三公司与项目业主终止合同，并由原告以其自己开办的四川省亿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与项目业主签订施工合同，获得了项目的施工权。鉴于被告在上述过程中的合作努力和有效的协调工作，经原、被告协商达成了由被告退还原告350万元合作费，其余合作费作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居间费用的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原告和被告共同组建项目部开始施工后，由于项目业主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未取得土地证及施工许可证等原因，项目业主提出要求中建三公司垫资施工，因中建三公司未予同意，项目业主提出解除施工合同。在此情况下，原告为了继续实施项目工程，就委托被告协调并促成中建三公司与项目业主解除施工合同，由原告以亿鑫公司名义与项目业主签订施工合同，从而达到了获得项目工程施工权的目的。经过被告的协调工作，最终促成中建三公司与项目业主终止了合同关系，退出了施工，并由原告的亿鑫公司（魏友鸿持股51%、李童持股49%）与项目业主签订施工合同，继续项目施工。亿鑫公司获得项目工程后，导致双方原签订的《“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鉴于原告最终获得项目施工权是来源于与被告初始合作和前期被告付出的合作努力，以及在此后项目推进遇到困难的情况下，被告又根据原告要求协调促成中建三公司与项目业主终止合同，并由原告以其自己开办的亿鑫公司与项目业主签订施工合同。鉴于被告在上述过程中的合作努力和有效的协调工作，原告魏友鸿出面多次与被告商议，对原告在合作期间支付给被告的合作费用，由被告退回350万元，其余合作费用作为被告促成和帮助原告方获得项目工程的居间费用归属于被告所有。双方达成退还350万元合作费用，其余费用作为居间费归属被告的协议后，被告鉴于自身其他经营业务亏损严重，资金严重缺乏，四处筹措资金设法尽快退还原告350万元，在此期间原告提起了本案诉讼。三、原告提出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基于主张合作协议无效，进而要求被告返还128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应武所举证据如下：1.“泰诚·十里水街”《施工总承包合同》复印件；2.“泰诚·十里水街一期一批次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3.“泰诚·十里水街道路与河堤整治及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4.《达州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合作协议》复印件；5.授权委托书复印件；6.《关于办理解除的工作联系函》复印件；7.《关于“泰诚·十里水街”解除施工合同的联系函》复印件；8.四川省亿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信用报告复印件。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2日，中建三公司（承包人）与十里水街公司（发包人）签订了“泰诚·十里水街”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泰诚十里水街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十里水街一期一批次工程”《施工合同》、“达州泰诚·十里水街道路与河堤整治及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十里水街公司将“泰诚·十里水街”项目及相关附属工程总发包给中建三公司，该项目将分期分批次进行建设。2016年1月14日，被告以中建三公司（陈应武大项目部）的名义（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达州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合作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将其承建的“泰诚·十里水街”工程交由乙方施工；2.工程承包范围为建设施工红线范围内，总建筑面积120万平方米；3.乙方同时签订中建三公司大项目责任书，李童组建中建三公司“达州泰诚·十里水街”项目部，全面负责该项目部工作，甲方协助乙方完善公司的所有手续，指导乙方全面履行中建三公司大项目与业主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7%的管理费（其中3%上缴中建三公司管理费，4%为陈应武的合作费，合作费每批次暂按照3%支付，另1%甲方配合收完中建三公司该项目最后一笔工程款后，乙方按总决算价款1%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保修金除外。一期一批次暂预付甲方人民币1000万元，最后一期一批次的结算总价进行结算。）以后二期工程、三期工程照此行事。4.为保证项目顺利实施，乙方向中建三公司提供2000万元的保证金，由中建三公司出具正式收据，按月息1分计息由甲方每月按时支付乙方，后期工程出来则保证金扣除应付合作费后才计息。5.乙方须在2016年1月14日前向甲方指定账户交纳500万元作为诚信金，由甲方向乙方出具500万元借条，完善前述所有手续后转为收据，乙方退还500万元借条，并冲抵甲方应收合作费，另差500万元前支付甲方。6.“达州泰诚·十里水街”大项目部严格执行大项目部的管理制度，施工成本独立核算。7.乙方按照工程管理需要安排相应数量的项目管控及财务人员，甲方协助乙方管理项目与业主结算。8.乙方交纳保证金后，工程由于非乙方原因导致开工日期延后而造成乙方损失的，应当全额赔偿乙方损失，除乙方自身原因外，开工日期延后达2个月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当全额返还乙方保证金并支付保证金金额12%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1月14日通过向承安的账户向被告转款500万元，于2016年1月24日通过周琳的账户向被告转款200万元，于2016年2月6日通过周琳的账户向被告转款100万元，于2016年3月7日通过魏友鸿的账户向陈旭东转款100万元，转款备注为借款，于2016年8月1日通过周琳的账户向被告转款200万元，于2016年9月29日通过肖琴的账户向被告转款20万元，于2016年9月30日通过肖琴的账户向被告转款30万元，于2016年9月30日通过达县博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向被告转款100万元，转款备注为保证金，于2017年5月26日通过魏友鸿的账户向被告转款30万元，共计转款1280万元。原告于2016年1月14日向被告转款500万元诚信金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500万元的借条。2016年7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到保证金（承包费）400万元的收条。诉讼中，被告仅认可收到原告转款1180万元，对魏友鸿于2016年3月7日向陈旭东转款的100万元不予认可。 同时查明，2016年3月11日，中建三公司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李童为“泰诚·十里水街”项目部代表，全面负责该项目前期与业主单位对接工作，如有涉及经济上的所有事项，需报公司审批。2017年2月，因十里水街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证和施工许可证等问题，与中建三公司解除了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四川省亿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建了“泰诚·十里水街”项目，两原告系四川省亿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达州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合作协议》的约定，“泰诚·十里水街”工程由原告施工，李童组建中建三公司“达州泰诚·十里水街”项目部，全面负责该项目部工作，被告协助原告完善公司的所有手续，指导原告全面履行中建三公司大项目与业主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原告向中建三公司缴管理费，向被告缴合作费，“达州泰诚·十里水街”大项目部严格执行大项目部的管理制度，施工成本独立核算，原告按照工程管理需要安排相应数量的项目管控及财务人员，被告协助原告管理项目与业主结算。故原告实际上是借用中建三公司的施工资质承建“泰诚·十里水街”工程，中建三公司不参与工程和具体管理，其按固定比例收取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故原告诉请确认其与被告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的《达州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合作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原、被告签订《达州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合作协议》后，因项目发包方十里水街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证和施工许可证等问题，与中建三公司解除了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致使原告未能承建“泰诚·十里水街”，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应当将其从原告处收取的款项予以退还。被告辩称“泰诚·十里水街”项目后实际由二原告开办的四川省亿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被告在其获取施工合同的过程中作出努力进行了协调，并与原告达成退款350万元的协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虽然二原告系四川省亿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但项目的承建方系四川省亿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而非二原告自然人，故被告应当全额退款。原告举证的转款证据中，被告对2016年3月7日向陈旭东转款的100万元不予认可，而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款系支付给被告的相关费用，故被告收到原告的转款的金额应认定为1180万元。 对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月利率1%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虽然《达州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支付保证金后，被告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但因《达州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合作协议》系无效合同，合同中对利息的约定亦不属于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故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月利率1%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酌定被告从原告起诉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魏友鸿、李童与被告陈应武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的《达州泰诚·十里水街工程合作协议》无效； 二、被告陈应武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魏友鸿、李童1180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三、驳回原告魏友鸿、李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6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陈应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宇 人民陪审员  魏传建 人民陪审员  蒲家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