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5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治安，男，汉族，1963年7月18日生，住鹿邑县。委托代理人：汪庆丰，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迦楠，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鹿邑县紫气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李刚，该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张陆军，该县鸣鹿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崔效林，河南大象（鹿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治安因与被上诉人鹿邑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16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治安及其委托代理人汪庆丰、陆迦楠，被上诉人鹿邑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陆军、崔效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6日，鹿邑县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公告，决定征收鹿邑县卫真路沿线拓宽道路红线两侧范围内的房屋及地面附属物，赵治安的房屋处于征收范围内。鹿邑县人民政府因与赵治安就征收补偿事宜未达成一致，于2016年5月29日将赵治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赵治安房屋被拆除后，所在土地已经被修建为道路。后，赵治安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2017年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16行初201号行政判决，确认鹿邑县人民政府拆除赵治安房屋的行为违法。鹿邑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8月31日，本院作出（2017）豫行终122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治安向鹿邑县人民政府提出赔偿申请，2018年2月22日，鹿邑县人民政府作出鹿政赔决〔2018〕2号行政赔偿决定，决定：一、赔偿赵治安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计款合计499428.76元；二、驳回赵治安的其他赔偿申请。赵治安不服该赔偿决定，于2018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将违法强拆房屋恢复原状；2.如不能恢复原状，则判令依据当地房地产市场价格进行赔偿14018000元；3.判令赔偿停产停业损失60000元（拆除之日至今）。另查明，赵治安房屋建于1994年左右，没有土地使用证。1996年4月21日，鹿邑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赵治安又名赵志军、房产证登记名为赵志军），该房产证记载：房屋2幢，1幢：12间、砖混、2层，建筑面积289.56平方米（144.78平方米X2），2幢：5间、砖混、1层，75平方米。2000年，赵治安在两幢房屋之间空余地方均加盖房屋，所有房屋均为两层，加盖部分没有批准建设相关手续。又查明，鹿邑县人民政府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委托周口正源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赵治安房屋进行评估，评估房屋总面积为641.74平方米，总价为387624.60元。鹿邑县人民政府提供的征收补偿明细表显示对赵治安房屋补偿、附属物、安置费等共计499428.76元。鹿邑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赔偿决定也是依据该补偿明细表确定的赔偿数额作出。一审法院认为，鹿邑县人民政府拆除赵治安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应对因强制拆除行为给赵治安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并且，鹿邑县人民政府在接到赵治安的赔偿申请后，也已作出赔偿决定，对于应否赔偿问题，双方并无分歧，双方存在争议的是赔偿方式和赔偿数额问题。一、关于赔偿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赵治安房屋被拆除后，房屋所在地已经被修建成道路，恢复房屋原状已不具现实可能性，并且也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对于赵治安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应当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赔偿。二、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在征收程序中，鹿邑县人民政府已经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赵治安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赵治安对评估数额虽有异议，但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该评估结论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并且赵治安没有土地使用证，其房屋市场价值与附近新建商业商品房无论是权利性质、档次、新旧程度、建筑结构等均不具有可比性，赵治安主张的14018000元赔偿数额明显不符合实际；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赵治安未能提供必要的评估资料，致使所委托的评估机构无法进行评估而终结评估程序。因此，鹿邑县人民政府委托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房屋价值的依据，鹿邑县人民政府依据该评估结论，结合正常征收补偿程序中赵治安可得利益损失（安置费、搬家补贴费等），综合确定499428.76元的赔偿数额符合客观实际。并且鹿邑县人民政府对赵治安在2000年没有手续自行加盖的房屋也纳入赔偿范围，已经对赵治安的损失予以充分考虑，对于该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三、关于赵治安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问题。鹿邑县人民政府对赵治安房屋存在经营行为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征收过程中的停产停业损失，只是补偿因征收给房屋所有权人经营造成的临时性经营困难，具有过渡费用性质，不能将因自身原因未开展经营的损失，全部由行政机关来承担。况且赵治安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数额无法确定，对其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6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赵治安该项损失为10000元。四、因鹿邑县人民政府未先向赵治安进行补偿就违法强制拆除赵治安房屋，且强拆之日距今时间较久，赵治安应得赔偿款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应为赵治安的直接损失，鹿邑县人民政府应予赔偿。利息计算时点应为从强拆之日即2016年5月29日到赔偿款项付清之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鹿邑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治安因房屋拆除造成的各项损失509428.76元，并支付从2016年5月29日起至付清上述本金之日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二、驳回赵治安的其他赔偿请求。赵治安上诉称，鹿邑县人民政府的征收程序严重违法，案涉房屋价值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标准进行赔偿；赔偿数额不应少于依法定程序拆迁获得的补偿数额，案涉房屋的性质是经营用房，房屋不管是购买获得还是自建添附,都应当依法给予赔偿；赵治安有权利就货币安置和产权调换安置任选其一；一审法院仅支持部分停产停业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鹿邑县人民政府辨称，赵治安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标准对案涉房屋损失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案涉房屋占用土地在2013年批准征收为国有，但是鹿邑县人民政府没有启动征收；鹿邑县人民政府赔偿的数额没有低于补偿数额；赵治安称房屋系经营性用房，但是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赵治安要求的经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鹿邑县人民政府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周口正源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赵治安房屋进行评估后出具的分户报告单显示价值时点为2015年7月1日，房屋评估单价分别为每平方米615元、599元、581元，其他附属物损失补偿共计4774元。二、鹿邑县人民政府在一审中提交了鹿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显示:……查询2016年商品住房均价为3387元/㎡,与上年同比增长6.27%,2017年商品住房均价为3633元/㎡,与上年同比增长7.26%,2018年商品住房均价为5270元/㎡,与上年同比增长45.06%，该证明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8日。三、一审中鹿邑县人民政府提供的征收补偿明细表显示对赵治安房屋补偿483614.76元、过渡安置费8640元、搬家补助费2400元、附属物补偿金4774元。四、鹿邑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鹿邑县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鹿政文【2015】60号)第五条第五项规定：搬迁的补偿费按照合法建筑面积每平方米给予10元搬迁补偿。五、二审庭审中，赵治安称案涉房屋系1994年买的村委会办公室，当时房屋占压土地为集体土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房屋面积641.74平方米无异议。六、二审庭审中，鹿邑县人民政府称目前没有房屋对赵治安进行安置。七、二审中，本院到案涉房屋所在地进行了现场查看，并对鹿邑县辖区内的房屋市场价格进行了相应的调查和询价。调查中，赵志安和鹿邑县政府均认可案涉房屋所占压的土地部分已经被占用修建为道路。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行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赵治安要求行政赔偿于法有据。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房屋所占压的部分土地已经被修成道路，一审法院对赵治案关于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在目前没有房屋对赵治安进行安置的情况下，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关于案涉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鹿邑县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公告的时间为2016年4月6日，一审法院采信的分户报告单价值时点为2015年7月1日，且该分户报告单系鹿邑县人民政府单方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出具，亦未区分有无房产证等情况，对案涉房屋总体价值认定偏低，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赔偿的依据不当。赵治案没有提供能够证明该房屋为经营性用房的证件或相关证明，以实际用于经营要求按经营性用房进行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请求亦无不当。根据当前鹿邑县房屋市场的实际价格情况，结合鹿邑县近年来房价情况，综合考虑案涉房屋权利性质、建成时间、地理位置、房屋结构以及行政机关的过错等情况，本院认定案涉房屋有证部分364.56平方米的价格按照3000元/平方米计算为宜，据此该部分房屋的价值为1093680元。对于房产证面积之外的277.18平方米房屋，本院酌定房屋单价为599元/平方米，该部分价值为166030.82元（277.18×599）。以上房屋价值共计1259710.82元。本院参照《关于印发鹿邑县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鹿政文【2015】60号)第五条第五项规定的标准确定搬迁补偿费为3645.6元。鹿邑县人民政府提供的征收补偿明细表中附属物补偿金4774元并无明显不当。鹿邑县人民政府的强拆行为影响赵治安及其共同生活人的居住利益，一审法院作为判决依据的征收补偿明细表认定的过渡安置费明显偏低，结合案涉房屋面积、当地生活水平和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过渡费为每月2000元，自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即2016年5月29日起计算至鹿邑县人民政府实际向赵治安支付赔偿金之日。关于停产停业损失问题。赵治安在一审中虽然主张停产停业损失为60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定该项损失为10000元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赵治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鹿邑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治安因房屋拆除造成的各项损失1278130.42元；三、鹿邑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支付赵治安过渡费，自2016年5月29日起计至鹿邑县人民政府实际向赵治安支付赔偿金之日；四、驳回赵治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