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刑终23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博显，男，1984年8月29日出生于河北省博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博野县。2018年6月14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7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博野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瑞杰,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博显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二Ο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作出（2019）冀06刑初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博显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Ο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牛春峰、王文革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博显及其辩护人赵瑞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8年6月13日21时许，被告人王博显醉酒后驾驶冀Ｆ×××××白色现代牌小轿车沿博野县兴隆南街由北向南行驶途中，将步行的被害人武某1撞倒后，驾车向南逃逸五十余米，又将同向骑电动自行车的被害人董某1及乘坐的董某2母子撞倒，随后王博显继续驾车逃逸，直至撞到路边绿化树汽车停住，致武某1、董某1、董某2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博显供述，2018年6月13日傍晚，其驾驶牌照号为冀Ｆ×××××的白色现代牌轿车，到博野县全牛面馆与李某1、张某1、赵某吃饭，其喝了约半斤白酒。当日21时许，饭后其独自驾车离开，行至处不知撞了什么东西，其想刹车但踩在了油门上，后向右打方向车撞在了路西侧的树上，其就昏迷了。其印象中发生了两次碰撞，第一次感觉碰撞很强，想停车看看撞了什么，没停住又发生了第二次碰撞。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3日21时43分许，其驾车行至路段时，一辆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与其平行行驶，突然后面一辆轿车撞飞了电动自行车。撞车后肇事车也没有减速，向南逃离。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3日晚，其与赵某、王博显、李某1在全牛面馆吃饭喝酒。当晚21时许，赵某和李某1同乘一辆车，其与王博显各驾驶一辆车分别离开。后听说王博显出了车祸。 4、证人赵某、李某1的证言所证与证人张某1所证一致。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3日晚，其经营的饭店一共有三桌客人，其中四个人那桌客人喝了一瓶或两瓶牛栏山牌白酒。 6、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3日21时40分许，其在水果门市内听见有车油门加的特别大，随后听见当的一声响，出去查看发现在门市口北侧五六米处树下侧身躺着一名男子。其拨打了120，另一名男子拨打了110。门市口停着一辆货车的后牌照和后保险杠处有喷溅血迹。 7、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3日晚，其听到一声响，跑出门看见水果门市旁树下有一名男子蜷缩着，旁边公路停放的货车后保险杠上有血迹，其拨打了110报警。其车底下有伤者的一条残肢。 8、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3日21时40分许，在环路口北侧二百米处发生交通事故，其看到公路上一辆车由北向南行驶，有个东西被甩到公路西侧，该车继续向南驶离。 9、证人郑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3日21时40分许，其听到响声出门看见一人头东北脚西南趴在路边，还有一个孩子头朝南躺在公路中间，其赶紧拨打110报警。距离孩子前方一百米左右，一辆轿车撞到了树上，车内有一名30岁左右的男子，侧躺在副驾驶室门上。轿车前面有一辆被撞坏的电动车。 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3日晚，其与博野县医院救护车到事故现场救了一名女伤者和一名体态胖的男子。肇事轿车头朝西南，撞在公路西侧便道的一棵树上，其帮着把司机从副驾驶位置救出来。距离轿车一百五六十米的西侧便道上有一棵树，有一个人头朝东趴在地上。还有一条人腿在一辆私家车左后轮下。 11、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3日晚，其赶到事故现场，肇事车为一辆牌照号为冀Ｆ×××××号的白色现代轿车，司机已没有意识，后被救护车接走。 1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3日，其与杨某医生出诊，在事故现场公路北侧发现一名男子已经死亡，向南边五十米左右，有一名女子头朝下趴着，后被救护车接走。 1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博野县中医院护士。2018年6月13日21时，其与杨某先后赶到现场出诊，其将肇事车司机送到医院治疗。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博野县中医院医生。2018年6月13日，其接到120急救电话后赶到现场。在现场公路北见到一名缺失一条腿的男子，已经死亡。距离此处向南三四十米的位置，一名女子趴在路边，已经死亡。 15、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博野县医院急诊科医生。2018年6月13日22时10分许，博野中医院救护车送来伤者王博显，该人无明显外伤，后收治于博野县医院脑外科。 16、证人武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武某1之兄。2018年6月13日23时许，武某1下班未回家，其给程某打电话得知程某下班将武某1送到附近即离开。后得知武某1发生了交通事故。 17、证人程某的证言所证内容与证人武某2所证一致。 1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3日21时37分，其与董某1母子分别。当日22时17分，其接到姐夫贾某的电话得知董某1母子出事了，赶到医院二人已经死亡。 19、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董某1的丈夫、董某2的父亲。2018年6月13日，董某1母子二人骑一辆红色的捷马牌电动自行车外出。 20、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补充说明等书证证明，现场位于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部。现场一为撞击武某1处，中心现场位于公路西侧。现场二为撞击董某1、董某2处，中心现场位于公路西侧。现场三为撞击绿化树处，中心现场位于公路西侧。现场一与现场二之间间隔约53.9米，现场二与现场三之间间隔约162米。武某1尸体位于现场一郑志广家门前南侧行道树处，残肢位于郑志广家大门东侧停放的桑塔纳轿车车底，董某1尸体位于现场二郑跃发家门前公路西侧便道处，董某2尸体位于董某1尸体南侧约45米处公路中心线西侧。提取现场血迹。 21、调取清单、监控视频说明等书证显示交通事故现场情况。询问笔录证明案发后依法提取武剑、贾某、刘锡会血液样本。 2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等书证证明，被害人武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其左下肢离断符合巨大外力作用形成；被害人董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董某2符合颈椎损伤死亡。尸检中提取三被害人血样。 23、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的“副驾驶气囊上血”与“王博显”血样的ＳＴＲ分型相同；所检的“现场血迹2”与“董某1”血样的ＳＴＲ分型相同；所检的“现场血迹3”与“董某2”血样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不排除“董某1”和“刘锡会”存在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武某1”和“武剑”存在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董某2”为“董某1”和“贾某”的生物学孩子。 24、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血样提取登记表证明，公安人员依法提取王博显静脉血，经检测，血样中酒精含量为178.1mg/100ml。 25、检验报告证明，武某1裤子上提取的漆片与冀Ｆ×××××车前及盖上漆片的油漆种类相同。 26、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冀Ｆ×××××号小型轿车前部右侧与树干接触碰撞；风窗玻璃及右后门上部与人体接触碰撞；冀Ｆ×××××号小型轿车与树干碰撞初行驶速度是81ｋｍ／ｈ。 27、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等书证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王博显冀Ｆ×××××白色现代轿车一辆，车辆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 28、博野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王博显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武某1、董某1、董某2无事故责任。 29、查询信息证明，王博显驾驶证状态正常。 30、户籍证明信载明王博显的个人基本情况与前述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博显酒后驾驶机动车连续撞击行人、车辆，致三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博显之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意见，经查，王博显醉酒后驾车无视交通法规和公共安全，驾车撞击正常行走的武某1后，未及时停车，又继续超速行驶将正常骑行的董某1母子撞飞，造成三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王博显明知醉酒后驾车可能对不特定公众的人身财产安全产生危险而依然为之，并造成了三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故此，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博显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没收作案工具白色现代轿车（车牌号冀Ｆ×××××）一辆。 原审被告人王博显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上诉人王博显没有驾车逃逸，也没有连续冲撞，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定交通肇事罪，即使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当定为过失；一审法院刑期计算错误，没有将监视居住期间折抵刑期；本案中缺少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缺乏关键证据；量刑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一审法院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王博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3日21时许，上诉人王博显醉酒后驾驶小轿车将步行的被害人武某1撞倒后，又驾车向南逃逸五十余米，将骑电动自行车的被害人董某1、董某2母子撞倒，随后王博显继续驾车逃逸，直至撞到路边绿化树汽车停住，致武某1、董某1、董某2死亡。 上述事实清楚，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取笔录、证人证言及上诉人王博显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王博显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上诉人王博显没有驾车逃逸，也没有连续冲撞，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定交通肇事罪，即使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当定为过失”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王博显醉酒后驾车撞击正常行走的武某1后，未及时停车，又继续超速行驶将正常骑行的董某1母子撞飞，造成三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王博显明知醉酒后驾车可能对不特定公众的人身财产安全产生危险而依然为之，并造成了三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故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博显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一审法院刑期计算错误，没有将监视居住期间折抵刑期”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博显驾车撞人后因自己受伤住院而被监视居住，并非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不应折抵刑期，故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博显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本案中缺少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缺乏关键证据”的意见，经查，本案虽缺少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但公安机关已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王博显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三被害人武某1、董某1、董某2无事故责任。且上诉人王博显之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即使缺少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不影响对其的定罪量刑，故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博显酒后驾驶机动车连续撞击行人、车辆，致三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予惩处。其犯罪情节和后果均特别严重，上诉及辩护所提量刑重的意见不予采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意见正确，应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领波 审判员  贾鹏民 审判员  任延翔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