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贻星，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无业，汉族，住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贻强，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城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杰，山东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邦政，男，199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群（系被上诉人王邦政之父），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可群，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孙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光玲，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贻星、段贻强因与被上诉人王邦政、王可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贻星、段贻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王邦政、王可群、人保济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法律适用的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书第六页第14行，判决吕仁华在本此事故中承担20％的过错，理由是吕仁华过路口时应下车推行，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规定是驾驶自行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的情况下，应下车推行。显然仅从字面上就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在表述上前后矛盾，法律条文规定的是横过机动车道的路段需下车推行，但是法院判决是通过路口时需下车推行。2.一审法院混淆了路段与路口的概念，两者截然不同，路段是指相邻的两个路口之间的道路。而本案事故发生地点是有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公安机关事故证明调查的事故事实1中非常明确的记载了)，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路段。3.自行车驾驶人通过有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的通行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中已经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在该法律条文中没有驾驶自行车通过路口时应下车推行的法律规定。4.如果一审法院认定的，吕仁华过路口未下车推行，违法法律规定，那这一明显的违法行为，公安机关在出具事故证明时就会记载在事故证明书中，但是在事故证明中并没有记载，并且一审法院判决后段贻星、段贻强再次与事故的主办案民警沟通，公安机关也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条文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准确一审时段贻星、段贻强提供了本案的监控录像及每个时间点的分析，完全能推断出吕仁华进入路口时是绿灯状态．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只有在有证据证明非机动驾驶有过错的情况下，才应当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而这一举证责任是应由机动车一方举证的．但是在本案中除了一审法院认为的应该“下车推行”这一过错，没有任何的证据来证明受害人吕仁华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王邦政理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更何况段贻星、段贻强提交的监控录像也能推断出吕仁华进入路口时是绿灯状态。综上，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明显有误，也没有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支持段贻星、段贻强的上诉请求。王邦政、王可群共同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人保济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贻星、段贻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邦政、王可群、人保济南分公司赔偿段贻星、段贻强医疗费6765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2592元、丧葬费45907.50元、死亡赔偿金4745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24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607183.80元，由人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承担，不足部分由王邦政、王可群承担；2.诉讼费由王邦政、王可群、人保济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17时50分许，王邦政驾驶鲁ASxxx8小型轿车沿虞山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郭董路路口处，适遇吕仁华驾驶二轮自行车沿郭董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吕仁华受伤，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以及两车损坏。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调查：现场位于历城区虞山大道与郭董路路口处，虞山大道东西走向（正在施工），郭董路南北走向，事故路口为信号灯控制的十字交叉路口，沥青路面，机非混合，东西路口交通标线清晰、南口交通标线缺失，路口西有交通监控设施。经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鲁ASxxx8雅阁牌小型轿车左前部与捷马牌自行车右侧中前部接触碰撞；鲁AS1908雅阁牌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起步进入事发路口时，路口由东向西方向信号灯为绿灯状态；根据现有材料及证据，无法确定捷马牌自行车进入事发路口时路口信号灯的状态。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认为，根据现有材料及证据，无法确定捷马牌自行车进入事发路口时路口信号灯状态，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后，吕仁华入住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12天，2019年3月19日临床死亡，2019年3月21日火化。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鉴定：吕仁华符合因交通工具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段贻星、段贻强系吕仁华之子，吕仁华之父母、之夫均先于吕仁华去世。鲁ASxxx8车辆登记在被告王可群名下，王邦政在借用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鲁ASxxx8车辆在人保济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王可群垫付段贻强、段贻星31000元，包含在段贻星、段贻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人保济南分公司称其亦垫付段贻强、段贻星1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王邦政、王可群、人保济南分公司对段贻强、段贻星主张的医疗费6765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情况。段贻强、段贻星主张王邦政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提供事发路段监控视频予以证明，认为该视频显示：一、视频开始，图像的右上角红色大车停车的位置，路口的东南角，红车是头朝北尾朝南；二、1、视频时间17:55:08,吕仁华出现在红色大车停止的地方,由南向北行驶;2,视频时间17:55:16,吕仁华骑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时,东西方向灯变为绿灯;3,结合事故之前,东西方向17:54:35至17:54:40绿灯闪烁后变红灯时间大约在5秒钟,也就是吕仁华由南向北行驶从大车停车位置经过8秒后,南北方向的灯变为红灯,所以吕仁华进入路口时是按照信号灯正常进入,只是因为吕仁华年纪较大，驾驶自行车行驶缓慢，所以在没有完全通过路口时其行驶方向的信号灯变为红灯，但吕仁华在进入路口时没有违法行为，故虽然双方均没有闯红灯,但是王邦政在起步驾驶时没能观察到正常行驶的已经进入路口的吕仁华,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同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76条的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吕仁华在本次事故中有任何过错，作为机动车驾驶人的王邦政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王邦政、王可群、人保济南分公司对上述监控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吕仁华即使进入路口时是绿灯，但已接近变红灯，吕仁华年纪较大，明知自己行使缓慢，应对自己是否能在绿灯时通过路口作出判断，并对自己的判断负责，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王邦政系在绿灯时起步，左侧有车辆通行，吕仁华的位置在王邦政的盲区，无法看到吕仁华，不能仅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兜底性条款认定王邦政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本次事故，即使王邦政承担责任，最多承担次要责任；另外红、绿灯转换时存在9秒左右的闪烁，吕仁华行驶至马路中段时，已变为红灯，应停止行驶，根据视频，其继续行驶导致本次事故发生，亦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第六十二条规定“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本案中，王邦政在起步时信号灯虽系绿灯，但应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文明驾驶；段贻星、段贻强、王邦政、王可群、人保济南分公司均无直接证据证明吕仁华在进入事发路口时的路口信号灯状态，但吕仁华在驾驶自行车通过路口时应下车推行，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王邦政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吕仁华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2.段贻星、段贻强主张的护理费。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载明：吕仁华于2019.3.7-2019.3.19日住院期间陪人贰人，段贻强、段贻星据此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两人的护理费，王邦政、王可群、人保济南分公司主张应按护工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一人的护理费，但王邦政、王可群、人保济南分公司无证据反驳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经释明亦不对吕仁华住院期间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段贻星、段贻强主张计算两人的护理费予以支持，但按护工标准每天100元予以计算，计款2400元（100天/天×12天×2）。3.段贻星、段贻强主张的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山东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125元，段贻星、段贻强主张的丧葬费一审法院确认为37562.50元（75125元÷2）。4.段贻星、段贻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段贻强、段贻星提供段贻强、段贻星分别与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办事处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山头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郭董片区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各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2017年吕仁华所在村被拆迁，吕仁华在外租房居住，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王邦政、王可群、人保济南分公司对郭董片区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吕仁华已安置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对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未提交出租方身份证明及房屋的产权证明，亦未提交相关物业费、水电费交纳的证明，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结合，并结合郭店街道山头村实际征收拆迁情况，对段贻星、段贻强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款474588元（39549元/年×12年）。5.对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段贻星、段贻强主张按城镇居民计算三人十天，王邦政、王可群、人保济南分公司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异议，但认为应计算三人三天，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段贻星、段贻强主张的误工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人五天，计款1625.30元（39549元÷365天×5天×3）。6.交通费支出情况。段贻星、段贻强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吕仁华住院、需护理及后其办理其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对段贻星、段贻强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6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情况。吕仁华因事故死亡，必然给其亲属带来精神损害，结合本次事故的实际情况，对段贻星、段贻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已由交警部门按照法定程序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根据前述认定，王邦政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吕仁华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人保济南分公司系鲁AS1908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段贻星、段贻强的损失，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本次事故的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可群将车辆借给王邦政使用，事故发生时王可群并不占有、控制车辆，段贻强、段贻星并无证据证明王可群在事故中具有过错，故王可群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前述认定，一审法院确认段贻强、段贻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6765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2400元、丧葬费37562.50元、死亡赔偿金474588元、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625.30元、交通费600元、丧葬费37562.50元，共计593632.19元。人保济南分公司主张不承担诉讼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段贻强、段贻星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2000元共计120000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段贻强、段贻星医疗费46125.11元【（67656.39元－10000元）×80%】、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1200元×80%）、护理费1920元（2400元×80%）、丧葬费30050元（37562.50元×80%）、死亡赔偿金298070.40元【（474588元－102000元）×80%】、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300.24元（1625.30元×80%）、交通费400元（600元×80%）共计378905.75元。三、段怡强、段怡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可群垫付款31000元。四、驳回段怡强、段怡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2元，减半收取4936元，由段贻强、段贻星负担94元，王邦政负担13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3492元。二审期间段贻星、段贻强提交济南市工业南路与开拓路路口的视频资料一份，证实在本视听资料中有公安交警值勤，在通过该路口时非机动车并不需要下车推行，从而证实一审法院判决吕仁华过事发路口时需下车推行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王邦政、王可群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人保济南分公司质证称，该视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事发时路段监控视频显示，在吕仁华行驶至事发路口一半位置时，信号灯已变化，王邦政方向的车辆已启动前行，吕仁华年纪较大，应根据当时的安全及信号情况对自己是否能在绿灯时通过路口作出判断。从两车损伤的部位结合视频中车辆碰撞后吕仁华身体先向前倾后才从车上摔下的动作看，吕仁华在发现信号灯变化及一侧车辆启动后，未及时下车、停车在确认安全后通过，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酌定吕仁华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段贻星、段贻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2元，由段贻星、段贻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