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6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长清，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明明，牛长舟，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广泰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夏路与联邦路交汇。 法定代表人：李英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进，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旭光，男，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火柏，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开发区。 上诉人于长清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广泰铝业有限公司（下简称广泰铝业公司）、熊火柏、孙旭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39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长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明明、被上诉人广泰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长清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39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广泰铝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广泰铝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铝制门窗存在严重色差，在涉案工地被开发商停止使用，并要求上诉人退场，现尚有大量不合格铝制门窗存放在上诉人处无法使用，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既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按要求交付货物，又履行合同不符合双方约定，被上诉人的行为系严重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述事实，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和仓储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广泰铝业公司作为承揽人，其应当按照定作人即本案上诉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时，有先履行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及《购销合同》的约定加工制作铝合金型材并向被上诉人交付合格铝合金型材的义务，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先履行上述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在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时，上诉人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履行支付余下货款以及提取铝合金型材的义务。一审法院仅根据《协议书》约定，错误的适用了法律，就认定上诉人未及时提货和支付货款，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和仓储费，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律师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并未提交实际的支付凭证如银行转账记录、发票等，该委托代理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律师代理费是否已经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均未提交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5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改判。综上，广泰铝业公司负有先履行义务而未履行，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基于先履行抗辩权不支付货款、仓储费，合理合法。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广泰铝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泰铝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712,736.9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仓储费190,603.8元（2016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6日）；3.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6日，原告、孙旭光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供应铝合金型材产品，产品名称为隔热铝合金型材，交货地点为在原告厂内自提。合同同时对付款方式、订货质量、包装方式、提货规定等作出约定，双方盖章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加工制作铝合金型材，于长清、孙旭光曾多次到原告处提货，但后期因未及时提货和支付货款，双方发生纠纷。2016年3月24日，原告（甲方）、于长清、孙旭光（乙方）签订欠款协议书，内容为：“鉴于以下事实：2016年3月24日前乙方共向甲方定做铝型材共计41334+22530公斤，货款共计1,304,181.9元，已提货41334公斤，未提货22530公斤。经双方结算，截止2016年3月24日甲方已支付货款341,445元，余款962,736.9元未付。综上，乙方欠甲方货款962,736.9元。双方对以上事实均予以确认，并无异议。就乙方欠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在此确认乙方应偿还甲方全部欠款共计962736.9元；二、乙方于2016年6月30日前将欠款还清，并提走全部货物。乙方必须于2016年6月30日前将欠款主动存入甲方指定账户；三、乙方未在约定日期提货，自次日起按每吨每日15元支付仓储费；四、如乙方逾期还款，将依法向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乙方应赔偿由此给债权人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追索欠款所发生的各项费用；五、现有欠款付清后，乙方如有补料情况，不管多少在20日内补齐；六、现甲方供应的铝材如有质量问题，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及追溯由铝材质量问题所发生的各项费用由甲方负责。”双方盖章、签字、摁印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25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未提货物至今未提，原告多次催告未果后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二被告在从原告处购买铝合金型材过程中一直使用熊火柏提供的房产作为债务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至原告起诉前，熊火柏单独所有的位于青岛开发区的房地产权证尚在原告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欠款协议书等证据及庭审查证，能够认定原告与于长清、孙旭光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虽《购销合同》系原告与孙旭光一人签订，但欠款协议书系双方依据《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而签订，于长清、孙旭光共同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签字，故应认定签订及履行《购销合同》系于长清、孙旭光的共同行为。原告已经按二被告要求加工制作铝合金型材，被告负有按约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原告提供的双方签字、盖章、摁印的协议书，能够认定于长清、孙旭光认可欠款数额，故原告要求于长清、孙旭光支付货款712,736.9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双方明确约定支付期限，现该二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双方已经明确约定，根据原告提供的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原告因向被告主张权利支付律师费，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于长清、孙旭光未按协议约定及时提货，原告要求按照约定支付仓储费190,603.8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二被告应在支付该费用后及时提取该货物。熊火柏用房产作为债务抵押，但未办理抵押手续，该抵押行为无效，原告主张熊火柏承担责任，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于长清辩称，原告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供有效证据，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差旅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要求于长清、孙旭光支付货款712,736.9元及利息并支付仓储费190,603.8元，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支付差旅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熊火柏承担责任，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长清、孙旭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广泰铝业公司货款共计712,736.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于长清、孙旭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广泰铝业公司仓储费190,603.8元并将尚未提取的铝合金型材22530公斤提走；三、被告于长清、孙旭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广泰铝业公司律师费50,000元；四、驳回原告广泰铝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于长清、孙旭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33元，由被告于长清、孙旭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长清、被上诉人孙旭光与被上诉人广泰铝业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定作隔热铝合金型材的业务，针对双方业务的往来进展情况，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欠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已提取的货物和未提取的货物的重量、已付货款的数额、欠付货款的数额、还款时间、仓储费的计算起止时间及计算方式均做了明确约定，按照协议约定内容，上诉人于长清、被上诉人孙旭光负有按期履行提货、支付货款等义务。同时，协议第六条对被上诉人广泰铝业公司所供铝材如出现质量问题，对责任负担主体及承担内容亦作了约定。上诉人于长清上诉称被上诉人广泰铝业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色差给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对此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予涉及。 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广泰铝业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了50000元律师费用的相关凭证，于长清上诉称一审判决支付律师费不当，该上诉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于长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39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39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3元，由上诉人于长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