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188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龙云，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云，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富安居家居建材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叶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芸，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冬兰，女，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 上诉人吴龙云与被上诉人广西富安居家居建材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安居公司”）、杨冬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8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吴龙云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冬兰向吴龙云双倍返还定金12400元；3.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富安居公司对杨冬兰的债务先行赔付的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富安居公司、杨冬兰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交易发生在南宁市红斯宝家具店（以下简称“红斯宝家具店”）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案涉交易真实发生于红斯宝家具店富安居店内。根据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年4月7日做出的(2016)桂02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在该院查明事实部分载明“案外人吴龙云于2013年12月15日到位于南宁市南宁市富安居(国际）家居建材广场的年年红专柜购买家具。”，该己生效的执行裁定书事实认定部分已经证明案涉交易真实发生在富安居公司的商场内，案涉交易并非富安居公司所称的场外交易行为。吴龙云只是付款给了红斯宝家具店这一对公账户，并非在该店内购买商品和接受服务。退一万步讲，就算吴龙云是到杨冬兰经营的红斯宝家具店购买商品和接受服务，该店的地址并不在南宁市富安居市场内，吴龙云怎么可能得到具有抬头标注有“富安居国际家居建材市场”字样及独立的销售单编号，销售单页脚处印有富安居的地址、总台及客服电话、网址等详细信息这些显著的标示的“销售单”呢？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富安居公司对吴龙云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是事实认定错误，富安居公司应当被认定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规定的“柜台出租者”，吴龙云有权要求富安居公司、杨冬兰共同承担吴龙云损失的责任。(1)富安居公司与杨冬兰之间存在柜台出租关系。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富安居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物业服务（按资质证核定的等级开展经营活动）及物业开发与租赁等，可以证明，富安居公司与商场的商户之间存在着柜台、铺面租赁合同关系。(2)从我国目前国内商场的经营模式看，本案富安居公司实行的是一种租赁经营模式。富安居公司与杨冬兰签订铺面租赁合同，将位于南宁市青秀区长湖路55号5F001、5F002、5F004、5F029、5F030、5F031、5F032号铺面租给杨冬兰经营年年红专柜，向其收取租金并对其进行管理，在销售单上也载明专柜编号为5030。该铺面相对独立，与消费者及其他商户相对隔离，其经营模式符合柜台租赁特征，富安居公司应为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所规定的“柜台出租者”。(3)杨冬兰目前下落不明，红斯宝家具店富安居店已实际停止营业，业主杨冬兰亦未再露面，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实际已经终止履行，此情形与场地、柜台租赁到期并无实质差别，吴龙云作为消费者有权要求富安居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吴龙云在直接向杨冬兰主张权益显然已经存在障碍的情况下，有权依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的规定，富安居公司作为铺面的出租者，应对本案的债务向吴龙云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第三、富安居公司对杨冬兰的经营活动有未尽管理的过错责任，吴龙云的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1)富安居公司对市场内的经营者有实际的监督管理职责。在本案中，杨冬兰在富安居公司的市场内承租柜台进行经营，富安居公司对外是一个“品牌冠名”的整体，所以，杨冬兰与富安居公司两者是相对独立又相对连带的关系。吴龙云作为消费者到富安居公司购买家具，其看重的完全是因为富安居公司作为广西最具规模与实力的豪华家居建材市场这一商场的信誉和服务承诺，其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专柜的行为就是富安居公司的行为。富安居公司作为柜台出租者、市场的管理方，对杨冬兰的经营行为有监督管理职责。从吴龙云提供的销售单、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交易在富安居公司市场内真实发生，杨冬兰已经收取了吴龙云支付的定金及货款206200元，买卖合同真实有效，虽然付款凭证上并未加盖富安居的印章，但“销售单”的抬头标注有“富安居国际家居建材市场”字样及独立的销售单编号，销售单页脚处印有富安居的地址、总台及客服电话、网址等详细信息这些显著的标示，一式三联，富安居公司也保存一联，这些都能证明富安居对杨冬兰的日常经营活动有监督管理的行为存在。同时，在销售单备注栏中第一条亦标明：在顾客未付清货款前，上述商品仍属富安居国际家居建材广场。说明富安居公司是实际参与到业主的生产经营中并对业主的生产经营活动进行监督和管理的。但富安居公司未尽管理职责，允许或放任杨冬兰在市场内私设银行卡刷款机（POS机），误导吴龙云直接向杨冬兰交款，富安居公司应承担尽未管理的过错责任。(2)富安居公司对商场经营者监督管理缺位，对案涉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虽然富安居公司对市场内的交易实行统一收银制度，但是该项制度对消费者没有强制约束力，且富安居家具建材市场内的经营者普遍存在设置POS机自行收费的情形，富安居公司亦未对此采取必要措施予以规制，吴龙云作为消费者直接向经营者杨冬兰支付货款并无不当，吴龙云并没有义务去审查商场的收银模式是否合理，其按照经营者指示进行付款已经尽了合理注意义务，吴龙云对案涉损失的发生并无任何过错，而富安居公司却有未尽管理职责的过错责任。因此，富安居公司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富安居公司辩称：1.吴龙云与杨冬兰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发生在富安居公司所经营的商场内。2.吴龙云与杨冬兰签订的买卖合同使用的《销售单》上有富安居字样及执行裁定书不足以认定吴龙云与杨冬兰之间的交易发生在富安居公司。3.吴龙云要求富安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富安居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吴龙云的损失不应归责于富安居公司；杨冬兰下落不明，也不是富安居公司应该承担责任的理由；吴龙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吴龙云上诉请求。 杨冬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吴龙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冬兰向吴龙云双倍返还定金12400元；2.判令杨冬兰向吴龙云退还货款20万元；3.请求法院判令富安居公司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代理费由杨冬兰、富安居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5日，吴龙云到杨冬兰经营的红斯宝家具店购买家具，经协商，双方达成合意，吴龙云向红斯宝家具店订购11件套巴厘黄檀圣贤沙发和7件套巴厘黄檀福临门圆餐桌。当天吴龙云向红斯宝家具店支付了6200元订金及10万元前期货款，并签订了《富安居［国际］家居建材市场销售单》，该销售单载明：“已付陆仟贰百圆订金……温馨提示：请您到商场收银台交款；本单据加盖本商场收银章，方为有效”。2014年1月18日，吴龙云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红斯宝家具店支付10万元中期货款，双方还约定交货日期为2014年3月份，交货时再支付尾款。2015年4月30日，吴龙云发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以（2015）城中民二初字第89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长湖路55号红斯宝家具店富安居店5F001、5F002、5F004、5F029、5F030、5F031、5F032铺面内的家具一批，其中就包含了其已支付206200元购买的家具。吴龙云向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提出查封异议和执行异议，均被驳回。吴龙云遂于2018年7月27日向该院起诉，要求杨冬兰双倍返还定金及20万元货款、要求富安居公司对杨冬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根据吴龙云提供的工商电脑咨询单，红斯宝家具店系杨冬兰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南宁市桂中家居汇展中心一楼，经营范围为家具零售，该店2008年6月24日成立、2015年4月30日注销。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吴龙云与杨冬兰经营的红斯宝家具店达成买卖家具的合意并签订《销售单》，对标的物的款式、价格、交货时间及付款期限作出了约定，而且吴龙云还支付了定金，因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杨冬兰作为红斯宝家具店的经营者，收取吴龙云的货款后未能按照销售单的约定将家具交付给吴龙云，已构成违约，造成本案纠纷，杨冬兰应负全部责任，应退还吴龙云已支付的6200元订金及20万元货款。至于吴龙云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由于双方并没有关于需要交纳“定金”的约定，销售单的内容反映的是“订金”而不是“定金”，因此吴龙云要求杨冬兰双倍返还定金124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至于富安居公司的问题。本案中缔结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吴龙云和杨冬兰，吴龙云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富安居公司参与到销售家具活动中，且吴龙云在订购商品时未按照所签订的《销售单》上付款要求将货款支付至富安居公司，由此造成富安居公司不能对杨冬兰的经营活动实施相应的管理职能，吴龙云的损失不能归结于富安居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富安居公司对吴龙云与杨冬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龙云要求富安居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冬兰向吴龙云返还订金6200元；二、杨冬兰向吴龙云退还货款20万元；三、驳回吴龙云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486元，由杨冬兰负担4355元；吴龙云负担131元。 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富安居公司、杨冬兰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吴龙云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吴龙云不是到杨冬兰经营的红斯宝家具店购买家具，而是到年年红专柜，市场由杨冬兰承租富安居场地经营的；2.“当天吴龙云向红斯宝家具店支付6200元订金及10万元前期货款”，应当变更为“当天吴龙云在富安居公司的年年红专柜刷POS机向杨冬兰支付上述货款货款”；3.“吴龙云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红斯宝家具店支付100000元。”应当变更为“吴龙云到富安居市场杨冬兰经营的年年红专柜通过刷POS机的方式向年年红专柜转账100000元。”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部分，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吴云龙提出的第1点异议，根据当事人提供的《销售单》及（2016）桂02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可以确认吴云龙系在富安居市场年年红专柜购买家具，一审判决认定杨冬兰经营的红斯宝家具店购买家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第2点异议，本院认为由于年年红专柜是红斯宝家具店的经营场所，故一审判决表述为“当天吴龙云向红斯宝家具店支付6200元订金及10万元前期货款”并无不当，对其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3点异议，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交易凭条，系刷卡支付，收款人系南宁市红斯宝家具店，因此一审判决表述“吴龙云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红斯宝家具店支付100000元。”部分欠妥，应更正为吴龙云又通过刷卡方式向红斯宝家具店支付100000元。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欠妥，本院部分予以纠正，对其余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主体的问题。吴龙云提供的《销售单》载明其在富安居市场年年红专柜购买家具，而年年红专柜是南宁市红斯宝家具店的经营场所，南宁市红斯宝家具店的经营者是杨冬兰，因此，吴云龙与杨冬兰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合法有效。吴云龙购买的家具已被依法查封，杨冬兰未能依约向吴云龙交付家具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向吴云龙返还已支付的6200元定金及20万元货款。 关于订金是否双倍返还的问题。吴龙云提供的《销售单》上载明其缴纳的是订金，而非“定金”，订金即预付款，具有履约保证，但不具担保性，只有定金才能依据法律规定的定金法则要求接受定金的乙方不履行合同时双倍返还，故吴云龙诉请要求双倍返还订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富安居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吴云龙并未将货款支付给富安居公司，而是直接向南宁市红斯宝家具店支付了所有款项，富安居公司亦未在《销售单》上盖章，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云龙无权要求富安居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已进行了详尽论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吴龙云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6元（上诉人吴龙云已预交），由上诉人吴龙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敏俊 审 判 员 覃国雄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田应泉 书 记 员 许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