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刑初398号公诉机关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尚勤（曾用名：陈峰），男，1959年10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汉川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汉川市。因涉嫌犯销售伪劣种子罪，于2018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任晓东，北京市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9]4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尚勤犯销售伪劣种子罪，于2019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8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尚勤及其辩护人任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尚勤于2016年7、8月间，在未取得种子分包销售资质且未对所销售的种子进行质量鉴定的情况下，在本市武昌区中山路410号附3号楼“武昌区湖广种业经营部”，擅自分装了130袋“佳红6号（胭脂红菜苔）”种子进行销售，获利人民币3500元。2017年8月13日，经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鉴定认为被告人陈尚勤所销售的上述种子为劣质种子。经鉴定、估价，农户谢某某、许某某等9人因种植被告人陈尚勤所销售的劣质种子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3849元。庭审中，公诉机关提供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报案材料和陈述，被告人陈尚勤的供述和辩解，洪湖市种子管理站出具的田间现场鉴定书，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种子鉴定结论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尚勤明知其销售的种子不合格，仍将不合格的种子冒充合格的种子进行销售，使种植农户遭受损失113849元，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种子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尚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申辩意见如下：1.我只向施某1卖种子，跟其他农户没有关系；2.我一共只卖给施某130袋“佳红6号”种子，其他的都是“佳红8号”种子；3.卖给其他人的“佳红6号”种子都没有出问题，就施某1的有问题；4.田间现场鉴定书出来后我就提出了复议申请，但没有答复；5.红菜苔价格方面，希望法庭从10月上旬的高菜价计算至一路下跌的菜价的平均价。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指控被告人陈尚勤犯销售伪劣种子罪的证据不足。第一，未对销售的种子进行检验，缺少判定涉案种子是假劣种子的种子质量检验报告。1、田间现场鉴定的对象，是农作物种子在大田种植后的田间出苗和植株，不是《种子法》规定的种子，故以田间植株不符合国家标准为由追究销售伪劣种子罪的刑事责任，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根据《GB/T3543.2-1995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扦样》的规定，菜苔属于不结球白菜，而根据《GB16715.2-2010瓜菜作物种子第2部分：白菜类》的规定，不结球白菜常规种大田用种的品种纯度不低于96.0%，且纯度检测应执行GB/T3543的规定。公诉机关没有提交执行GB/T3543标准的涉案菜苔种子品种纯度的检验结论，就不能认定涉案种子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3.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鉴定结论将杂株率与品种纯度相混淆，把“佳红6号”菜苔杂株率22.29%误认为其品种纯度是77.21%；4.缺少承担种子质量检验的专门机构对涉案种子进行质量检验后出具的报告。第二，未对事故原因和损失程度进行鉴定，缺少损失结果。1.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种子使生产遭受较大损失，《洪湖市农作物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以下简称“《现场鉴定书》”）未对22.29%的杂株是高产植株还是低产植株作出结论，未对造成杂株的原因作出结论，也未对损失程度得出结论，不具有证明案件事实的作用；2.杂株率不等于损失率，补种、移栽、昆虫传粉、机械混杂等有利于提高产量的栽培措施都必然造成杂株率高，在未排除这些原因造成植株混杂的情况下，以种子质量使生产遭受较大损失的证据不足；3.田间现场鉴定证明种植户已选择性地对菜苔部分采收，故《现场鉴定书》未对菜苔单产得出结论，也未对损失结果得出结论，而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关于陈尚勤销售劣质种子涉及农户损失情况》（以下简称“《损失情况》”）中武断推论损失243789公斤，违反法律规定、自然规律和社会常识；4.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不是事故鉴定委员会，也不是物价鉴定机构，其超越职权对损失程度进行认定，不具有合法性。第三，对《现场鉴定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1.《现场鉴定书》未送达给被告人陈尚勤，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2.种子经营者只对种子纯度负责，不对田间植株表现整齐度负责。《现场鉴定书》鉴定结论中“佳红6号红菜苔平均杂株率22.29%”，是指“佳红6号”红菜苔田间植株的典型一致的程度，不是其种子的纯度。田间植株整齐一致的程度，与种子质量不具有关联性；3.田间现场鉴定未确定事故原因，也不能确定损失程度，专家鉴定组主体及组成不合法，未通知被告人陈尚勤到场，《现场鉴定书》事实不清，不具有合法性。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尚勤在明知其未取得种子包装销售资质的情况下，擅自分装“佳红6号（胭脂红菜苔）”种子，并于2016年7月28日在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410号附3号楼的武汉市武昌区湖广种业经营部，向被害人施某1销售上述种子130袋，获利人民币3500元。2017年8月13日，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被告人陈尚勤所销售的上述种子为劣种子。因种植被告人陈尚勤所销售的劣种子，被害人许某1、曾某1、施某1、肖某1、张某1、朱某1、魏某1、方某、冯某1遭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2524.48元。被告人陈尚勤于2018年7月13日前往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投案。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和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尚勤的到案情况和本案的侦破情况。2.报案材料、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申请书、委托书，证实被害人施某1于2016年12月1日向洪湖市农业局执法大队报案并申请田间现场鉴定，后施某1、许某1、李某1、冯某2、吴某、李某3、朱某1、张某1、肖某2、方某共同委托洪湖市农业局种子管理站组织专家对种植的红菜苔种子进行田间纯度鉴定的事实。3.洪湖市种子管理站发出的通知及被告人陈尚勤出具的委托书，证实：①因农户反映种子不纯，产量不高，将组织专家进行田间现场鉴定，洪湖市种子管理站通知湖广种业派人于2016年12月30日上午10时到达洪湖市大同湖农场三分场参加田间现场鉴定；②被告人陈尚勤于2016年12月28日签收，于次日委托薛某前往参与田间鉴定；③薛某于委托书左下角写明：“本人受陈尚勤同志委托，于2016年12月30日全程参与专家现场鉴定，对现场鉴定过程无异议。”4.洪湖市农作物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及三名专家的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证实：洪湖市种子管理站于2016年12月30日组织专家开展了田间现场鉴定。①调查的情况：六分场许某1农户，种植红菜苔品种是佳红6号。8月4号播种育苗，9月4号移栽，株行距40X40厘米。底肥施用的是复合肥，氮-磷-钾=16-16-16，用量是100公斤，后期没有追肥。田间基本无病虫害。在田间随机抽两大厢，面积约为0.5亩，调查所有植株，两大厢的杂株率分别为23.02%、21.56%，平均杂株率为22.29%。田间随机掐了50根菜苔，带回洪湖市种子管理站，测定菜苔的长度平均为34.68厘米，苔粗平均为1.17厘米，单苔重平均为25.62克。红菜苔田间表现的大部分植株苔色，都是紫红色，无蜡粉，苔叶形状为披针形，苔形基本匀称，田间生吃味甜。杂株表现的苔色是红色并有蜡粉，还有少量的是青白色。由于调查时田间菜苔部分已采收，因此产量无法调查。②鉴定结论：佳红6号红菜苔平均杂株率22.29%，纯度为77.71%，与种子包装袋上标注的纯度指标不一致。③专家组组长饶贵珍，农学教授，工作单位长江大学；成员黄智敏，农业气象高级工程师，工作单位荆州农业气象试验站；成员王万洪，高级农艺师，洪湖市农业局植保站。5.佳红6号（胭脂红菜苔）种子包装袋，证实：种子包装袋上标注①特征特性为早熟，无蜡粉，真叶心脏形，叶绿色，叶柄及叶脉紫色，苔亮紫红色，播种至抽苔50天左右上市；优质，苔形匀称，苔叶小，苔色红，味道甜美，商品性好；高产，抽苔快，主苔与侧苔时间间隔短，采摘期长，在严寒气候下仍抽苔，亩产2000公斤左右。②种子质量为纯度≥95.0%，保质期两年。③武汉丰硕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武汉湖广种业总经销。6.复议申请，证实被告人陈尚勤于2017年1月11日收到田间现场鉴定的复印件，同年1月21日提出复议申请。7.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陈尚勤销售“佳红6号（胭脂红菜苔）”种子的鉴定结论，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第二项的规定，根据洪湖市种子管理站出具的鉴定结论，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陈尚勤销售的“佳红6号红菜苔”种子为劣种子。8.洪湖市种子管理站于2017年8月10日出具的“佳红6号”菜苔种植户名单，证实洪湖市大同湖农场管理区农场办公室提供名单，载明许某1种植24亩，谢守勇种植11.5亩，施某1种植6亩，肖某1种植3亩，张某1种植4.5亩，朱某1种植4.5亩，魏某1种植8亩，方某种植4.5亩，冯某1种植4.5亩，合计9名农户共种植“佳红6号”胭脂红菜苔70.5亩。9.武汉皇经堂市场蔬菜价格表，证实每公斤红菜苔在2016年12月的2日最高价7元、最低价5.5元、大宗价6.25元，4日最高价7元、最低价5.5元、大宗价6.25元，6日最高价4.5元、最低价2.6元、大宗价3.55元，8日最高价4元、最低价3元、大宗价3.50元，10日最高价4.6元、最低价3元、大宗价3.8元。10.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陈尚勤销售劣质种子涉及农户损失情况，证实该局根据武汉市农业信息网公布的武汉皇经堂市场2016年12月2日、4日、6日、8日和10日的红菜苔大宗价格，确定红菜苔平均价格为4.67元/公斤，而九名农户共种植“佳红6号”胭脂红菜苔70.5亩，按包装袋上标注的“亩产2000公斤左右”，应产出红菜苔141000公斤，现纯度损耗17.29%，实际损失即为243789公斤，故损失金额共计113849元。11.营业执照（副本），证实武汉市武昌区湖广种业经营部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在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附**楼，经营者陈红，注册日期2010年8月23日，经营范围为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销售。12.种子销售档案，证实：①No.0011893种子销售档案上载明，7月28日，品名红菜苔，数量130，单价45，金额5850元，实付3500元；②No.0001752种子销售档案上载明，8月6日，品名高产胭脂红，数量20，单价45，金额900，备注“实27”；③No.0011758种子销售档案上载明，16年8月22日，品名高产胭脂红，数量73，单价45，金额3285，实付1600元。13.孝感市农业局于2012年5月28日出具的孝农（种）罚[201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曾因武汉丰硕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和经营的“金大豆626”种子包装标签不规范，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陈尚勤受到了行政处罚。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8月份，施某1从陈尚勤在武昌区中山路经营的门店“湖广种业有限公司”购买了“佳红6号”和“佳红8号”共有323袋。每袋价格是一样的，都是45元一袋。施某1将代购的种子分发给我同村和邻村的几个农户。我当时买了“佳红8号”红菜苔种子。我姐夫朱某1当时找施某1买了“佳红6号”红菜苔种子8袋，共计360元。2016年8月5日开始下种，到当年9月初所有种植这批种子的农户都发现种子有问题。我和施某1多次与湖广种业的老板陈尚勤沟通，他不承认种子有问题，我们就到农业管理部门申请鉴定。经过鉴定，“佳红6号”红菜苔种子为劣种子。后来经过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湖北省种子管理局的两次调解，陈尚勤没有一点诚意，所以调解失败。我和我父亲、儿子就到北京上访两次。15.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6日由施某1从陈尚勤那代购红菜苔种子，我父亲朱某1从施某1手里买了8包“佳红6号”种子，共种了四亩半地。45元钱一包种子，我父亲共用了360元。种的菜苔后来总共采摘了300斤，没有卖出去。我父亲本来就有病，因为这事，我父亲的病急发了，就去世了。16.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我姨姐肖某1在2016年7月底从施某1那里购买了6袋“佳红6号”胭脂红菜苔种子，后于8月10日种植了3亩地。肖某1总共采摘了7-8次，不知道有多少斤，拖到白沙洲大市场只卖了400元。后来菜苔质量不行就不摘了。1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我丈夫魏某1在大同湖农场有8亩地，2016年下半年全部种植了“佳红6号”红菜苔。当时是委托施某1到陈尚勤那里购买了23袋武汉丰硕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佳红6号”（胭脂红菜苔）种子，每袋20克。由于长出的菜苔大多主杆为白色或红白相间，总共只采摘了400斤可以销售的菜苔，销售所得共计1200元。1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017年6月我和陈尚勤合租中山路430号附4号，做种子生意，门面对半，租金也是对半开，1年总租金7万元每人3.5万一次性付清。门面用的我“和信种业”的招牌，他的“湖广种业”执照也在。因为当时租金太高，所以就租了一半的门面给他，来缓解自己的租金压力。湖广种业执照上写的是陈红，陈红我不认识，没见过。陈尚勤经营蔬菜种子，我是经营粮食大田作物。19.被害人施某1的陈述，证实：我2016年7月20日至8月份分5次到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湖广种业有限公司”门店的陈尚勤那里买过种子。当时有很多老乡叫我帮忙代购，所以我购买了很多。其中“佳红6号”胭脂红菜苔种子我只买过一次，就是2016年7月28日那次，共买了130袋，花了3500元钱。就是种子销售档案No.0011893那张票，写的是“红菜苔”，开票金额是5850元，实付3500元。“佳红8号”胭脂红菜苔种子的票据上写的是“高产胭脂红”。我在农场有54亩地，种植了14亩红菜苔，品种分别是“佳红6号”6亩，“佳红8号”8亩。2016年8月初就看出苗不对，采取多种措施后长势仍不好，菜苔品质极差。期间我多次联系陈尚勤，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他不承认他的种子有问题，说杂株种子是鸟弄来的。11月中旬采收后我和其他农户（同样的种子）一起，每天一车（每车4000斤）送到武汉市白沙洲大市场友兴行售卖。友兴行在售卖时说菜苔叶子太多，质量差，卖不出去，最后当垃圾处理，还赔了运费、人工费等。20.被害人许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8月中旬委托施某1到陈尚勤那里购买了60袋武汉丰硕种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佳红6号”（胭脂红菜苔）种子，每袋20克共1200克，单价45元/袋，总计金额2700元。货款是直接给施某1的，种子是直接从她手上拿的。我在农场有22.7亩地，种植了22.7亩红菜苔，红菜苔的品种全部是“佳红6号”。8月中旬种植后发现苗种中有50%的杂株，立即跟施某1咨询。随后施某1跟陈尚勤电话联系，反馈的信息是，陈尚勤说杂株是鸟拉的粪便，否认是杂株，可以长成菜苔。我挑选了一些带有胭脂红色的壮苗进行了移植，并浇水抗旱，苗种存活。8月底又发现田里胭脂红色的菜苔主杆只有10%，主杆颜色为白色的和红白相间的有90%，就立即跟施某1咨询。随后施某1跟陈尚勤电话联系，反馈的信息是，陈尚勤说种子没问题，把所有菜苔主杆摘掉后，第二次长出的主杆会是胭脂红色，会正常的。我按照反馈的信息把所有的主杆摘掉，等到9月份的第一周出苔，发现与8月底长出的菜苔主杆是一样的。我总共采摘了1000斤可以销售的菜苔，销售所得共计3000元。2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其于2016年7月底委托施某1购买了12袋“佳红6号”种子，种植了4.5亩地，后因种出的菜苔品质不好而遭受损失的事实。22.被害人魏某1的陈述，证实其于2016年8月左右通过施某1购买了“佳红6号”红菜苔种子进行种植，后因种出的菜苔品质不好而遭受损失的事实。23.被害人方某的陈述，证实：我于2016年7月底找施某1代买了“佳红6号”红菜苔种子6袋，“佳红8号”红菜苔种子32袋，45元一袋，共计1710元。一开始我将38袋种子全部进行了发苗，准备种12亩田（之前种过玉米，是玉米地）。发苗之后发现种子有问题（出芽期就开花了），最后只用了“佳红6号”红菜苔种子种了近4.5亩田，“佳红8号”红菜苔种子全部没有用。之后在采摘时候发现出的红菜苔有几种颜色，所以遭受了经济损失。24.被害人冯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7月底从施某1那里购买了6袋“佳红6号”种子，货款270元是直接给施某1的，她告诉我种子是其在大东门种子市场陈尚勤那里买的。8月我将购买的种子种植了4.5亩地，种植后发现苗种有70%的杂株。施某1说都是好种子，不可能杂株，不会骗你的。我把田里的杂株全部拔掉，然后挑选一些带有胭脂红色的壮苗进行了移植。9月中旬又发现田里的胭脂红色的菜苔长出来的都是叶子，把菜苔拖到白沙洲大市场别人说这根本就不是菜苔，卖不出钱。我不记得采摘了多少，只是送到白沙洲大市场后没有销售，全部被做垃圾处理了，我分文未收。25.被害人曾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8月左右我委托同村的施某1代买了“佳红6号”红菜苔种子25袋，每袋45元，共计1125元。我在农场有11.5亩地，8月底全部种了“佳红6号”红菜苔种子。种植后发现种苗中有70%的杂株。施某1说买的都是好种子，不可能是杂株。我挑选了一些带有胭脂红色的壮苗进行了移植。9月中旬发现田里胭脂红色的菜苔主杆只有10%。施某1说种子没问题，把所有的菜苔主杆摘掉，第二次长出来的主杆会是胭脂红色的。我按照施某1说的做了，等到9月底出苔，发现与9月中旬长出的菜苔主杆是一样的。我总共采摘了500斤可以销售的菜苔，销售所得共计1500元。刚统计报案时是以我老公的名字谢守勇统计的损失。26.被告人陈尚勤的供述和辩解，其在侦查阶段共有五份笔录，内容如下：（1）第一份和第二份笔录制作于2018年7月13日：我从2009年开始做卖种子的生意。2016年7-8月间施某1到我在武昌区千家街经营的种子店里来买红菜苔种子，我记得她至少买过三次红菜苔种子，具体多少次我记不得了。有一张开的票上只有“红菜苔”三个字，是因为这里面有“佳红8号”和“佳红6号”两种。对卖给施某1的红菜苔种子中“佳红8号”和“佳红6号”各多少袋，我没什么印象。因为她来过很多次，每次来都跟我讲价，所以我卖给她的红菜苔种子在22元-27元之间不等。我给她开的票都是45元每袋。我的营业执照叫“湖广种业”，业主是陈红。他做不下去，2015年或2016年交给我做了。卖给施某1的种子是我自己在田里生产的，我自己包装的。我以前有过生产和包装种子的资质，现在没有了。我不认为我销售的种子是劣质种子。我的错在于没有分装种子的资质却自己种种子自己分装后出售，超出了我的经营范围。在此次供述中，被告人陈尚勤表示自己以前没有受过行政处罚。（2）第三份笔录制作于2018年7月31日：陈红是我的亲生儿子。他是成都一所大学毕业的，我想把他的户口落在武汉，就以他的名义办了执照，以在武汉市创业的名义落户。其实陈红办了这个执照后一天都没有经营，一直是我在做。施某12016年在我这里买过4次红菜苔种子，另外还有一次拿了10袋种子没有给钱，也没有开票。（3）第四份笔录制作于2018年8月29日：我以前在孝感市孝南区办了一个卖种子的工商营业执照，叫武汉丰硕种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我。同时还办了一个《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8月2日。我卖给施某1的种子是我2013年左右生产的，后来也是我自己包装的。我知道包装种子去卖是要办许可证的，我没有这个资质，这一点我承认。我应该还有没卖完的“佳红6号”红菜苔种子和包装袋，但现在一下子找不到了。我在2017年1月21日通过特快专递向湖北省种子管理局、武汉市种子管理局、荆州市种子管理局、洪湖市种子管理局、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了复议申请。但只有荆州市种子管理局在2017年春节刚上班的时候给我打了电话，说我不是申请方，无权提出复议。打电话的人是个女同志，我不知道是谁。我只卖给施某130袋“佳红6号”红菜苔种子。2016年7月28日我开的票上写的“红菜苔130袋”，这是“佳红8号”和“佳红6号”一起开的，因为价格是一样的，实际是“佳红6号”30袋，“佳红8号”100袋。我的种子两袋半能种一亩地，也就是一两种子能种一亩地。（4）第五份笔录制作于2018年9月20日：我现在找不到多余的没卖完的“佳红6号”红菜苔种子和包装袋。包装袋是别人到我经营部门口来问我要不要做，我就叫别人做的，厂家是谁我真的不知道。包装袋上的种子质量指标是做袋子的厂家做上去的，我其实不懂这个东西。我的“佳红6号”红菜苔的质量指标没有质量鉴定部门的认证材料，包装上只是个常规数据，做这个包装袋的厂家知道，都是差不多的。对这个“佳红6号”红菜苔种子我没有相应的质量保证凭证，这些种子就是我从别人那里进的“佳红6号”红菜苔种子自己试种后觉得可以，然后就自己进行繁育后包装销售。卖给施某1的种子，就是我前些年在武汉丰硕种业卖多下来的。2016年除了卖给施某1，我还向自己村里捐了100袋“佳红6号”红菜苔种子，再就是卖给汉川一位姓曾的农户20袋。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成立。针对被告人陈尚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质证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陈尚勤的主观罪过问题这是事实证据的认定问题，是否存在故意，应当结合案件事实和证据综合认定。从从业经历来看，陈尚勤自述2009年开始从事种子生意，曾创办种子生产公司，办理过经营许可证，亲自繁育了“佳红6号”种子，故其应当具备较为丰富的种子生产知识和管理经验，熟悉涉及种子的相关规定；从行政处罚来看，陈尚勤在2012年因种子包装标签不规范受到行政处罚，故其应当知晓《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规定“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的种子相符。种子生产经营者对标注内容的真实性和种子质量负责”。但陈尚勤在未确认种子质量的情况下，违反《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分装种子的，应当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明知湖广种业经营部不具备种子分装资质，仍擅自包装“佳红6号”红菜苔种子进行销售，并委托包装袋制作厂家自行印制标签，随意标注种子的各项质量指标。可见，陈尚勤应当知道自己的这些违法行为可能会使农业生产遭受损失，并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其主观上具有故意犯罪的罪过。2.关于农作物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以下简称“现场鉴定”）的问题（1）现场鉴定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故原因的依据。根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以下简称“《现场鉴定办法》”）的规定，现场鉴定是指农作物种子在大田种植后，因种子质量或者栽培、气候等原因，导致田间出苗、植株生长、作物产量、产品品质等受到影响，双方当事人对造成事故的原因或者损失程度存在分歧，为确定事故原因或（和）损失程度而进行的田间现场技术鉴定活动。故洪湖市种子管理站接受一方当事人申请，组织专家开展现场鉴定，具有合法性和必要性，现场鉴定书是本案确定造成事故原因为种子质量的关键证据。（2）现场鉴定能否对种子的品种纯度进行认定。辩护人提出，本案中未对“佳红6号”种子进行检验，缺少执行GB/T3543标准的种子质量检验报告；而现场鉴定的对象是大田里的植株，不是《种子法》规定的种子，不能据此认定种子纯度。对此，经查阅种子检验学资料，品种纯度的鉴定方法，根据检验对象分类有种子纯度鉴定、幼苗纯度鉴定、植株纯度鉴定；根据鉴定场所分类有田间检验和室内检验。其中，田间检验就是在田间对作物的生长状况、异作物、杂草等进行调查，以此确定种子的品种纯度。田间检验的最好时期是在作物典型性状表现最明显的时期，即在苗期、花期、成熟期进行；常规种至少在成熟期检验一次。而且，品种的田间检验是最可靠的品种鉴定方法，适用于种子大田生产的质量控制和贸易的仲裁检验。可见，对种子的纯度进行鉴定，并不是只有鉴定种子这一种方法，对植株的检验同样能鉴定种子的纯度。因此，现场鉴定可以作为鉴定种子品种纯度的方式，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本案中未对种子本身进行纯度鉴定，是因为没有同一批次的种子样品留存。这应归责于被告人陈尚勤，其在种子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了《管理办法》中“应该按批次保存所生产经营的种子样品，样品至少保存该类作物两个生产周期”的规定。（3）杂株率与品种纯度的关系。辩护人提出，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鉴定结论将杂株率与品种纯度相混淆，把“佳红6号”菜苔杂株率22.29%误认为其品种纯度是77.21%。对此，经查阅种子检验学资料，常规品种的杂株率=（样区内杂株数／样区内供检本作物株物）*100%，而品种纯度=100%-杂株率。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鉴定程序问题。①本人未到场问题。经查，洪湖市种子管理站已提前通知，被告人陈尚勤委派了薛某前往参与田间鉴定，薛某也签字认可整个鉴定过程。②专家组组成问题。根据《现场鉴定办法》的规定，专家鉴定组由鉴定所涉及作物的育种、栽培、种子管理等方面的专家组成，必要时可邀请植物保护、气象、土壤肥料等方面的专家参加。经查，本案现场鉴定的专家组组长饶贵珍是长江大学的农学教授，成员黄智敏是荆州农业气象试验站的农业气象高级工程师，成员王万洪是洪湖市农业局植保站的高级农艺师，三人的专业资格均符合上述规定。③送达与复议问题。对于被告人陈尚勤提出现场鉴定书未向其送达，对其提出的复议申请置之不理的申辩意见。根据《现场鉴定办法》的规定，种子管理机构应当在5日内将现场鉴定书交付申请人；当事人一方单独提出鉴定申请的，另一方当事人不得提出再次鉴定申请。经查，本案现场鉴定的申请人是施某1、许某1等农户，被告人陈尚勤的身份为“有关当事人”，没有提出再次鉴定申请的权利。而且，洪湖市种子管理站向陈尚勤送达了田间现场鉴定书复印件，荆州市农业局也电话告知其无权提出复议申请，均已保障陈尚勤的知情权。3.关于涉案损失价格认定的问题（1）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损失情况的资格。根据《湖北省涉案财物价格鉴证条例》的规定，涉案财物价格鉴证是指价格鉴证机构接受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机构的委托，对有形与无形资产、有偿服务等涉案标的进行价格鉴定、认证的活动；价格鉴证机构为涉案财物价格鉴证的非营利性专门机构，依照规定权限从事各类涉案财物价格鉴证。现武汉市武昌区成本监审价格认定分局以“受损的红菜苔现已全部灭失，我局无法对实际受损的情况进行现场查验及对比相关的损失情况”为由，不受理本案的损失价格认定。故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为行政主管部门出具一份损失情况的说明，可以作为法院对案件损失情况的参考。（2）产量损失的认定。①种植面积。洪湖市种子管理站出具了一份由洪湖市大同湖农村管理区农场办公室提供的“佳红6号”菜苔种植户名单，载明了各农户的种植面积，共计70.5亩。这份名单有相关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纳。②亩产数量。由于调查时田间菜苔部分已采收，田间现场鉴定无法调查产量，故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按照种子包装上标注的“亩产2000公斤左右”确定亩产数量为2000公斤。根据《种子法》的规定，“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的种子相符。种子生产经营者对标注内容的真实性和种子质量负责。”本院对此予以采纳。（3）纯度损耗的认定。种子包装上标注的纯度为95%，田间现场鉴定结论的纯度是77.71%，故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的纯度损耗为17.29%。但根据《GB/T3543.2-1995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扦样》的规定，菜苔属于不结球白菜，而根据GB16715.2-2010白菜类作物种子质量的国家标准，不结球白菜大田用种的纯度不低于96.0%。即“佳红6号”胭脂红菜苔包装标注的95%纯度低于国家规定的强制标准，故本院将纯度损耗确定为18.29%。（4）销售价格的认定。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2016年12月2、4、6、8、10五天的武汉皇经堂市场红菜苔平均价4.67元/公斤来认定销售价格。被告人陈尚勤当庭请求法庭考虑菜苔价格涨跌趋势，合理确定客观实在的销售价格。经查，本案被害人施某1于2016年12月1日向洪湖市种子管理部门报案，同年12月30日开展田间鉴定，为了更审慎更合理，本院决定按照武汉市农业信息网公布的12月1日至30日武汉皇经堂、四季美两个市场的红菜苔大宗价格的平均价3.20元，作为损失认定中的销售价格。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尚勤明知其销售的种子不合格，仍将不合格的种子冒充合格的种子进行销售，使种植农户的生产遭受共计人民币82524.48元的较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种子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尚勤到案后无悔罪表现，未赔偿被害农户的经济损失，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尚勤犯销售伪劣种子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赔偿完毕后缴纳。）二、被告人陈尚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九名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2524.48元（其中，被害人许某1人民币28093.44元、被害人曾某1人民币13461.44元、被害人施某17023.36元、被害人肖某1人民币3511.68元、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5267.52元、被害人朱某1人民币5267.52元、被害人魏某1人民币9364.48元、被害人方某人民币5267.52元、被害人冯某1人民币5267.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陈 原人民陪审员  刘菊梅人民陪审员  梅艳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童怡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