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64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漯阜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法定代表人：余承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茂，河南江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该公司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口市广通物资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法定代表人：胡彦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伟，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胡帅协助）。再审申请人漯阜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漯阜铁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口市广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民终5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漯阜铁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漯阜铁路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武汉铁路局与周口市人民政府、漯阜铁路公司与周口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约定，在拆除老的专用线后将新建一条联络线把原老火车站的地方企业专用线连接起来，漯阜铁路公司也在新建的周口火车站预留了地方企业铁路专用线接轨的道岔并垫付了包括扩建涵洞等配套投资款681.5万元。但后周口市人民政府决定不再建设新火车站与原地方企业专用线连接的铁路专用线，周口市人民政府也多次召开了有广通公司参加的协调会。由于周口市人民政府决定不再建设地方企业铁路专用线，使漯阜铁路公司与广通公司再履行合同成为不能，漯阜铁路公司每年亦遭受损失近千万元，漯阜铁路公司对此亦无能为力。生效判决认定漯阜铁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不当。2、漯阜铁路公司为了使合同继续履行，多次与周口市人民政府协商，已尽到自已义务，但周口市人民政府根据城市发展需要仍决定不再建设地方企业专用线。且广通公司因铁路线路改道，原为断头路的黄河路已被打通，广通公司的许多库房已被改造成门面房，铁路专用线中断并没有给其造成损失，周口市经济开发区因黄河路扩建拆迁已向广通公司赔偿了几百万元，同时广通公司已通过仓储、厂房租赁也使自己的资产得到了充分利用，其房屋、附属设施的废弃和其他经营性间接损失根本不存在。故生效判决判令漯阜铁路公司赔偿广通公司半年经营性损失显然错误。二、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铁路专用线专用铁路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铁路专用线与国铁接轨必须经铁道部批准。漯阜铁路公司与广通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是建立在行政许可的基础上，没有铁道行政运输许可管理机构的许可，漯阜铁路公司不可能与广通公司签订《运输协议》。同时根据《铁路专用线专用铁路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五条的规定，广通公司线路、货场、仓储年久失修，运量低，运输安全条件差，均不能达到新的接轨要求。周口市人民政府有权力做出不再建设专用线的决定。另外，周口市人民政府在对专用线进行拆迁后，在正在建设的周口新港口物流园区中，规划建设了一条铁路专用线用于连接多家企业，原各个专用线企业都可以报名参加。广通公司如果真需要继续经营也可以参与。生效判决未认可政府的拆迁行为是导致专用线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未认可政府不再修建铁路专用线的决定是不可抗力，该认定显然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之规定，申请对本案再审。广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漯阜铁路公司与广通公司签订的《铁路专用线运输协议》以及漯阜铁路公司与周口市人民政府之间的漯阜铁路改造协议均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漯阜铁路公司不能以周口市人民政府没有履行漯阜铁路改造协议为由不履行对广通公司的合同义务。漯阜铁路公司已经预见了铁路改造对专用线的影响，已经考虑到双方之间专用线履行的问题，并在设计中对此专门做了相应的技术调整和处理，且实际垫付了681.5万元，因此其与周口市人民政府之间因合同履行发生的变化仅限于其与政府之间权利义务的变更，并不涉及广通公司在另一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漯阜铁路公司提供的所有政府文件均没有周口市人民政府要求中断广通公司专用线的内容。即使周口市人民政府作出相关停止建设专用线的决定，也不是要求漯阜铁路公司停止使用专用线。政府的座谈会纪要等文书不对广通公司产生效力。漯阜铁路公司制作和送达的（2014）4号函不是行政文书，不能产生行政征收的效力，是单方违约行为。二、漯阜铁路公司应当赔偿广通公司损失。漯阜铁路公司擅自解除协议、中断专用线运营，使广通公司的生产经营严重受损，损失已经评估，广通公司没有过错，漯阜铁路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黄河路升级改造在后，政府对广通公司相关资产进行补偿以及因改造行为广通公司的资产增值与漯阜铁路公司的铁路专用线没有关系。对政府已经赔偿的部分广通公司没有要求漯阜铁路公司重复赔偿。对政府未补偿的铁路线及附属设施的损失是有依据的。漯阜铁路公司应赔偿广通公司的营运损失，漯阜铁路公司擅自单方解除合同，中断广通公司的全部收入来源，导致广通公司无法经营，给广通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漯阜铁路公司应当赔偿，而且原判决只认定六个月的赔偿期限并没有全面考虑企业转型、人员安置和招聘及资产重新配置的时间周期和损失数额。三、漯阜铁路公司错误理解相关法律法规。广通公司所有并经营管理的铁路专用线是国家统一铁路网络的组成部分，是公共交通运输设施的一部分，受《铁路法》和《铁路专用线专用铁路管理办法（试行）》的调整和规范，专用线的接轨和运行使用是行政许可之后的实际落实。双方签订和履行铁路专用线运输协议是对审批机关许可专用线运行之后的运营行为，在原审批机关未经法定程序做出中断决定的情况下，任何一方无权擅自做出中断运营的决定。四、漯阜铁路公司擅自解除协议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铁路专用线专用铁路管理办法（试行）》第18条规定，铁路与企业之间的运输协议，一经确定，不得随意改变。路企一方要求变更或解除已有的协议，应在两个月前提出，由双方协商解决。因变更或解除协议宋使一方遭受损失的，有责任方负责赔偿。该归责方式为无过错原则。漯阜铁路公司单方解除协议，中断专用线运营，违约且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五、漯阜铁路公司的违约抗辩理由不成立。《会议纪要》及老火车站的搬迁行为不是不可抗力，而是双方协商搬迁置换土地的自由意志。专用线接入新建火车站已经铁道部批准，漯阜铁路公司完全有条件继续履行合同。不存在不可预见、不可克服、不可避免的情形。即使第三方原因造成漯阜铁路公司违约，其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漯阜铁路公司的再审申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的铁路专用线运输协议是漯阜铁路公司与广通公司自上世纪九十年代起每年均签订，协议内容为有关铁路专用线的管理及运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的约定，系平等民事主体间就履行民事权利义务达成的合意，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漯阜铁路公司与广通公司的运输协议按年度签订，每次合同期间一年，2014年度双方的合同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在此期间，漯阜铁路公司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漯阜铁路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向广通公司发函中断铁路专用线，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漯阜铁路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漯阜铁路公司虽辩称其中断铁路专用线运输协议系依据周口市人民政府的决定，而周口市人民政府的决定系不可抗力，故漯阜铁路公司不构成违约。但从2010年漯阜铁路公司与与周口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漯河至阜阳复线电气化改造工程周口段移站改线投资分摊协议书”相关内容来看，双方是以合同形式对相关改线、改站事项进行的约定，对于漯阜铁路公司来说，漯阜铁路改线、改站并不具有行政命令性质，其辩称周口市人民政府的决定属于不可抗力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铁路专用线运输协议的主体是漯阜铁路公司与广通公司，漯阜铁路公司提前中断合同，对广通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负赔偿责任。生效判决在现场勘查情况的基础上，认定广通公司的实物损失价值589631元，酌定其经营性损失按半年637924元计算，符合本案客观情况，并无不妥。漯阜铁路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关于周口地区水泥厂等单位征用地的请示报告》、《一九七八年专用线养护协议》、《预留专用线图纸》均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漯阜铁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漯阜铁路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孔庆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杨钰莹书记员刘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