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刑终62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卫强，男，1977年9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汉族，大学文化，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质量监督管理科科长，住莒南县。2018年5月6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逮捕，同年9月19日因判处缓刑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贾志勇，山东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洪光，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汉族，大学文化，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稽查大队大队长，住莒南县。2018年5月6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逮捕，同年9月19日因判处缓刑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金凤，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孟辉，男，1985年4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蒙阴县，汉族，大学文化，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住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2018年5月6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逮捕，同年9月19日因判处免刑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传剑，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汉族，大学文化，临沂市交通运输局临港经济开发区分局运管所运管科科长，住莒南县。2018年5月6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葛壮吉，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汉族，大学文化，临沂市交通运输局临港经济开发区分局运管所运管科副科长，住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2018年5月6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莒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辉、王卫强、徐洪光、张传剑、葛壮吉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九月十九日作出（2018）鲁1327刑初3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卫强、徐洪光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卫强、徐洪光，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临沂金誉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誉石化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位于临沂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公司生产丙烷、异丁烷、精制液化气等。临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誉物流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6日，经营范围为危险货物运输，该公司自有危险货物运输车辆20辆。河南省清丰县安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安兴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经营范围为危险货物运输。该三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马某2（因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另案处理）。 自2013年起，金誉物流公司先后将河南安兴公司所属的40辆河南牌照的危险货物运输车辆纳入公司日常管理，具体根据业务经营和运输计划统筹安排使用车辆、驾驶员和押运员。40辆河南牌照的车辆除每年回河南省清丰县进行车辆年检和办理相关手续外，生产经营活动起讫点主要是在临沂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围绕金誉石化公司的生产经营开展运输配送服务，不面向社会经营。河南安兴公司实际工作人员4名，主要负责与公司所在地政府及交通运输、质监等主管部门协调联络，40辆河南牌照的危险货物运输车辆的日常维护保养、驾驶员和押运员培训等工作，都在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开展，相关保养、培训记录传至河南安兴公司后，由河南安兴公司工作人员向当地政府及交通运输、质监等部门报备或接受各项检查。 临沂市交通运输局临港经济开发区分局运管科科长张传剑、副科长葛壮吉2015年7月、2016年4月对金誉物流公司监督检查时，发现金誉物流公司专用停车场停放了河南牌照的车及私设车辆维修点等问题，2017年执法检查时发现金誉物流公司给河南牌照的车辆驾驶员发放劳保用品，知道河南安兴公司的40辆河南牌照的运输车一直是给金誉石化公司运输液化气，且均未到临沂市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备案，被告人张传剑、葛壮吉仅下达安全生产督查反馈意见书要求整改，通知金誉物流公司河南牌照的危险货物运输车辆不能停放在该公司的停车场，而对金誉物流公司在金誉石化公司西墙外设立临时停车场停放40辆河南牌照运输车辆问题，没有按照相关规定认真履行职责，实际落实整改结果，放任金誉物流公司长期对40辆河南牌照的危险货物运输车辆实际管理运营，造成40辆河南牌照的危险货物运输车长期脱管、漏管。被告人张传剑、葛壮吉在日常检查中没有按照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实地检查金誉物流公司装卸管理人员的配备情况，对金誉物流公司没有实际配备装卸管理人员的情况没有及时发现并予以处理。 2015年3月3日、4月8日，临港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质量监管科王卫强等人发现金誉石化公司有6台球罐超期未检、无移动式压力容器充装许可证、操作人员无移动式压力容器充装作业人员证等问题，报经副局长孟辉同意，将问题线索移交该局综合稽查大队。后综合稽查大队大队长被告人徐洪光经提交该局案审会研究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责令金誉石化公司停止加工、销售液化气、停止使用未检球罐和处以罚款等处罚。但是处罚过程中，对于无移动式压力容器充装作业人员证的问题没有处理，对无证充装行为未作出给予取缔的决定。2016年1月15日，被告人王卫强在检查时发现金誉石化公司仍未办理移动式压力容器充装许可证，但未向其下达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也未进行整改复查。2016年10月26日，检查发现该公司6台压力容器超期未检，当场下达了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要求整改，但未进行复查。2016年6月，临沂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下发《集中开展危险化学品安全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要求对各县区本行业领域内的危险化学品生产经营单位开展专项整治工作，加强对充装危化品移动式压力容器的安全检查，严格移动式压力容器充装单位的充装许可，加强充装单位的日常监督检查；督促充装单位完善作业规范，提高应急处置能力；检查使用单位作业人员资格、设备管理及档案、制度建设和应急管理等情况。临沂临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相关部门未认真按方案对金誉石化公司进行检查。2017年，临港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质量监管科对金誉石化公司进行检查中，发现该公司使用的1台余热锅炉未办理停用登记、6台球罐办理停用手续后未在装置附近设置明显停用标志、6台压力容器和2条管道超期未检，1台压力容器和1条管道未及时审验等问题，没有及时制止并作出处理,在下达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后没有进行复查，综合稽查大队在检查中亦发现该公司无移动式压力容器充装许可进行装车作业的问题，仅口头责令停止充装行为，但没有进行处理，也没有对无移动式压力容器充装作业人员证的问题做出处罚。 2017年6月5日0时57分，肇事车辆驾驶员唐志峰（事故中死亡）驾驶豫J90700号车辆驶入金誉石化公司10号卸车位准备卸车。在极度疲惫状态下，唐志峰操作出现严重失误，没有闭合装卸臂快接管口两个定位锁止板把，致使快接接口与罐车液相卸管未能可靠连接。0时59分10秒，唐志峰打开罐体液相阀门一半时，液相连接管口突然脱开，大量液化气喷出并急剧汽化扩散，后引发严重爆炸着火事故，造成10人死亡、9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4468万元。 事故发生后，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了金誉石化公司“6.5”罐车泄漏重大爆炸着火事故调查组，省安监局、省监察厅、省公安厅、省总工会、省经信委、省交通运输厅、省质监局和临沂市政府派员参加。2017年12月，调查组作出了《关于临沂金誉石化有限公司“6.5”罐车泄漏重大爆炸着火事故调查报告》，并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复。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人刘某、杨某1、马某1、付某、王某、丁某、顾某、杨某2、邹某、马某2、张某1、陈某、张某2、马某3、唐某、孙某、宋某的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孟辉、王卫强、徐洪光、张传剑、葛壮吉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孟辉作为临港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分管质量监督管理科和综合稽查大队的副局长，疏于管理，未严格按规定督促检查指导质量监督管理科和综合稽查大队履行职责，对质量监管科和综合稽查大队存在的对临沂金誉石化有限公司监管不力，对该公司有关违法问题未严格按规定进行处罚等问题失察，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领导责任。被告人王卫强作为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质量监督管理科科长，未正确履行日常监管职责，未及时发现制止临沂金誉石化有限公司存在的未经许可、非法从事移动式压力容器充装行为，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监管责任。被告人徐洪光作为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稽查大队大队长不依法履行执法监察职责，对临沂金誉石化有限公司未经许可、非法从事移动式压力容器充装行为，未严格按规定进行处罚并督促整改，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监管责任。被告人张传剑作为临沂市交通运输局临港经济开发区分局运管所所长、运管科科长，被告人葛壮吉作为该局运管所科员、运管科副科长期间，监督检查中未发现临沂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长期超许可经营管理河南省清丰县安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40辆危险货物运输车，对临沂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装卸安全监管失察，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监管责任。以上五被告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企业安全生产工作中没有认真履行监管职责，致使辖区内企业发生重大伤亡事故，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 被告人孟辉、王卫强、徐洪光、张传剑、葛壮吉均构成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孟辉对所分管的质量监督管理科及综合稽查大队工作失职负有领导责任，构成玩忽职守罪，但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张传剑、葛壮吉对临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超范围经营40辆河南牌照危险货物运输车辆负有监管责任，构成玩忽职守罪，但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根据被告人王卫强、徐洪光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王卫强、徐洪光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二被告人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孟辉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卫强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徐洪光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张传剑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葛壮吉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卫强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卫强构成玩忽职守罪证据严重不足，属有罪推定”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徐洪光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洪光构成玩忽职守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事故发生在卸载环节，徐洪光对卸载、罐车和人员均无监管责任，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另查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卫强、徐洪光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卫强作为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质量监督管理科科长，未正确履行日常监管职责，未及时发现制止临沂金誉石化有限公司存在的未经许可、非法从事移动式压力容器充装行为，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监管责任；上诉人徐洪光作为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稽查大队大队长不依法履行执法监察职责，对临沂金誉石化有限公司未经许可、非法从事移动式压力容器充装行为，未严格按规定进行处罚并督促整改，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监管责任。原审被告人孟辉作为临港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分管质量监督管理科和综合稽查大队的副局长，疏于管理，未严格按规定督促检查指导质量监督管理科和综合稽查大队履行职责，对质量监管科和综合稽查大队存在的对临沂金誉石化有限公司监管不力，对该公司有关违法问题未严格按规定进行处罚等问题失察，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领导责任。原审被告人张传剑作为临沂市交通运输局临港经济开发区分局运管所所长、运管科科长，原审被告人葛壮吉作为该局运管所科员、运管科副科长期间，监督检查中未发现临沂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长期超许可经营管理河南省清丰县安兴货物运输有限公司40辆危险货物运输车，对临沂市金誉物流有限公司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装卸安全监管失察，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监管责任。上述五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企业安全生产工作中没有认真履行监管职责，致使辖区内企业发生重大伤亡事故，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 关于上诉人王卫强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卫强构成玩忽职守罪证据严重不足，属有罪推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证言及事故调查报告证实，上诉人王卫强、徐洪光没有认真履行其监管职责，对金誉石化有限公司应当办理移动式压力容器充装许可证和作业人员无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的行为未采取有效措施，依法取缔或制止，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该公司违法充装行为持续存在，导致金誉石化有限公司的安全隐患未得到有效排查和整治，其失职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且证据确实充分。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洪光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洪光构成玩忽职守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事故发生在卸载环节，徐洪光对卸载、罐车和人员均无监管责任，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复的《临沂金誉石化有限公司“6.5”罐车泄漏重大爆炸着火事故调查报告》中明确认定，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管局未发现临沂金誉石化有限公司储运区部分压力容器及压力管道等特种设备管理和操作人员未取得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资格证从事相关作业的行为，特别是对当班操作工韩仲国未取得相关资质行为严重失察，对该公司特种设备相关操作人员安全技术知识不足、操作技能差等问题监管失察；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液化气发生泄漏后，现场人员未能及时有效处置是造成事故扩大的重要技术原因。而临港市场监管局对临沂金誉石化有限公司特种设备管理和操作人员应持有作业人员资格证负有监管职责，对该公司特种设备按期检查负责监管职责。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上诉人王卫强、徐洪光系投案自首，且在二审期间有立功表现，并结合其犯罪情节，依法可对二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7刑初348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孟辉、张传剑、葛壮吉的定罪量刑和王卫强、徐洪光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7刑初348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卫强、徐洪光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王卫强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上诉人徐洪光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映波 审判员  侯培栋 审判员  李殿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