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5行赔初11号原告北京国秋南后农产品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北顿垡街17号。法定代表人杨占国，经理。委托代理人赵鹏，北京赵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法定代表人吴浩，镇长。委托代理人刘秉旭，男，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海阳，北京市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国秋南后农产品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国秋合作社）因与被告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庞各庄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27日向被告庞各庄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国秋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杨占国、委托代理人赵鹏，被告庞各庄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秉旭、海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秋合作社诉称，原告国秋合作社是2016年7月11日经北京大兴区工商局合法注册的农业合作社，经营范围包括了家畜家禽饲养，原告国秋合作社为了开展经营于2016年10月份在合作社注册地进行了大棚搭建、铁板围挡、阳光布、地面方砖等建设。2017年2月开始养殖牛羊及家禽。数量为牛120头、羊300头、家禽400只。经过原告国秋合作社一年经营合作社已经开始盈利。但2018年4月8日原告国秋合作社在没有接到任何书面拆迁告知情况下被告庞各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对原告国秋合作社进行了强拆。原告国秋合作社于2018年针对被告庞各庄镇政府强制行为违法提起行政诉讼。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行初15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庞各庄镇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被告庞各庄镇政府不服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行终9号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被告庞各庄镇政府不主动对原告国秋合作社进行赔偿。故依法诉至法院。原告国秋合作社认为被告庞各庄镇政府行政强制行为已确认违法，被告庞各庄镇政府应积极主动与原告国秋合作社协商赔偿事宜。但被告庞各庄镇政府未主动履行赔偿义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庞各庄镇政府赔偿原告国秋合作社大棚建设费1287540元，家具机械费用476900元，青储饲料485600元，牛羊损失503600元，土地闲置赔偿费63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3383640元；2、诉讼费由被告庞各庄镇政府承担。原告国秋合作社在举证期限内就赔偿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8）京0115行初15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已经确认被告庞各庄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2、（2019）京02行终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一审确认的被告庞各庄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二审已经维持。被告庞各庄镇政府辩称，一、原告国秋合作社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原告国秋合作社在要求确认被告庞各庄镇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中并未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现原告国秋合作社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以先向赔偿义务机关即被告庞各庄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为前提，而原告国秋合作社并未向被告提出过行政赔偿申请。故原告国秋合作社的起诉不符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应当裁定予以驳回。二、被告庞各庄镇政府没有侵犯原告国秋合作社的合法权益。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在本案中，涉案地块现状地类为基本农田，原告国秋合作社在涉案地块上盖有集装箱房、大棚等，用于家禽家畜的饲养，严重违反了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庞各庄镇政府依职权对上述违建实施拆除前通知原告国秋合作社自行整改，但原告国秋合作社置之不理，被告庞各庄镇政府是在通知原告国秋合作社拆除且原告国秋合作社人员搬离物品的情况下进行的，只涉及拆除大棚、搬离集装箱房，没有对原告国秋合作社其他物品及家禽畜造成损害，原告国秋合作社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合法财产的损失，因此被告庞各庄镇政府没有侵犯其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国秋合作社的诉讼请求。被告庞各庄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大兴区2017年年度卫片图斑情况明细表》及图例、照片、《关于2017年度卫片426号图斑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庞各庄镇政府拆除的系涉案地块上的违法建设，没有侵害原告国秋合作社合法权益。2、视频资料，证明实施拆除前3日已当面告知要求其自行整改、清理物品及不整改将由政府拆除的后果；拆除当日情况，现场有原告国秋合作社人员及负责人，拆除是在原告国秋合作社人员搬离物品的情况下进行的，只涉及拆除大棚、搬离集装箱房，没有对原告国秋合作社其他物品及家禽家畜造成损害；原告国秋合作社违反基本农田的使用性质，进行家畜家禽的饲养、硬化地面。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庞各庄镇政府对原告国秋合作社提交的对证据1、2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没异议，但此诉讼中法院已经认可被告庞各庄镇政府没有对其合法财产进行损坏。经审查，原告国秋合作社提交的全部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庞各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国秋合作社对证据1的《大兴区2017年年度卫片图斑情况明细表》及图例、照片真实性不认可，对《关于2017年度卫片426号图斑情况说明》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中并不是原告国秋合作社使用的土地，在卫星图片中对村土地的名称都不一样，当时原告国秋合作社建设大棚的时候是镇政府倡导的，包括原告国秋合作社购买青储饲料都是向镇政府购买，如果镇政府认为原告国秋合作社饲养家畜家禽的行为违法，就不应向原告国秋合作社出售，而且原告国秋合作社的营业执照上标注了家畜家禽的饲养。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庞各庄镇政府在确认违法的案件中已经向法庭提供，而法庭已经确认其违法；被告庞各庄镇政府说法庭在前案中已对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且能够证明其目的，但原告国秋合作社的人员是进入不了现场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拿不出来，而且在被告庞各庄镇政府强拆后里面的东西也遭到了村民的哄抢。经审查，被告庞各庄镇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杨占华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其承包北顿垡村村南土地8．4亩，土地性质为耕地，承包期限自2000年9月25日起至2029年9月25日止。在杨占华承包的土地上建有集装箱房一个（面积约70平方米）、大棚四个（面积分别为：988平方米、260平方米、988平方米、260平方米，共计2496平方米），用于养殖家禽、家畜以及堆放杂物。2018年4月8日，被告庞各庄镇政府组织人员对杨占华承包土地上的上述大棚予以强制拆除，并将集装箱房移至其承包地西侧的道路上。原告国秋合作社不服，于2018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杨占华称其以上述承包地出租给原告国秋合作社，并称涉案地块大棚系原告国秋合作社建设。同时，原告国秋南后合作社及被告庞各庄镇政府均称涉案地块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京0115行初15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庞各庄镇政府对原告国秋合作社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北顿垡村村南土地上的大棚及集装箱房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庞各庄镇政府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京02行终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庞各庄镇政府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后原告国秋合作社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原告国秋合作社在庭后向本院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载明：一、大棚建设费合计1287540元；二、家具机械费用合计476900元；三、青储饲料费用485600元；四、牛羊损失合计503600元；五、土地闲置赔偿费630000元，共计3383640元。被告庞各庄镇政府提交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当日的视频光盘中，显示拆除现场有原告国秋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并在搬离部分物品。另查，在（2018）京0115行初156号案件中，原告国秋合作社诉称被告庞各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强拆过程中造成了其办公用品及家禽家畜的大量损失，其中牛丢失8头，羊丢失12只，家禽全部丢失；其在本案中提交的清单显示，牛丢失8头，羊丢失14只，鸡鹅丢失50只。对于财产损失清单中的财产，原告国秋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交购买时的票据和相关证明材料。庭审中，原告国秋合作社就其被拆除的大棚及集装箱房是否取得规划许可手续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国秋合作社在未向被告庞各庄镇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前，是否有权直接向法院起诉行政赔偿案件。二、原告国秋合作社主张的大棚建设费、家具机械费、青储饲料费用、牛羊损失、土地闲置赔偿费应否得到赔偿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一、原告国秋合作社在是否有权直接向法院起诉行政赔偿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对于上述规定中设置的两种求偿途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赔偿请求人先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这表明其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求偿途径，而是选择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在此种情形下，如果要求赔偿请求人再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方可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实际上取消了赔偿请求人在行政赔偿程序上的选择权，增加了赔偿程序的复杂性，不利于畅通赔偿渠道，也不符合制定和修改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目的。因此，对于已通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后续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案件，可以视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形予以处理。被告庞各庄镇政府对原告国秋合作社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北顿垡村村南土地上的大棚及集装箱房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原告国秋合作社直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于法有据，被告庞各庄镇政府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国秋合作社主张的大棚建设费、家具机械费用、青储饲料、牛羊损失、土地闲置赔偿费应否得到赔偿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第一，关于大棚建设费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涉案土地属于基本农田，虽然被告庞各庄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涉诉房屋的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原告国秋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建涉诉房屋和附属设施取得合法的规划审批手续，无法证明其所建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具有合法性，故原告国秋合作社要求被告庞各庄镇政府赔偿大棚建设费损失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家具机械费用、青储饲料、牛羊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从被告庞各庄镇政府提交的视频资料中，可以显示被告庞各庄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当日，现场有原告国秋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在场，亦可以显示原告国秋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在搬离相关物品，而原告国秋合作社未就其主张的物品损失提供相应证据，且其陈述的丢失家畜数量在前案及本案中均不一致，原告国秋合作社应就其主张的上述损失提供相应证据，原告国秋合作社还主张系被告庞各庄镇政府的原因导致其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对此原告国秋合作社亦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国秋合作社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其主张的家具机械费用、青储饲料、牛羊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土地闲置赔偿费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因本案原告国秋合作社所主张的土地闲置赔偿费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故原告国秋合作社的上述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国秋南后农产品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贺 维人民陪审员 宋 军人民陪审员 宋玉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范少方书 记 员 王月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