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1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恺，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马超，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乐，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解放路**裕朗国际**。负责人王玖宏，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振玉，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任敏，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咸，住所地咸阳市渭城区渭城镇咸红路**an>法定代表人张全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振玉，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任敏，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恺与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 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九冶西安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蓝田县人民法院(2018)陕012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九冶西安分公司系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的分公司。2013年8月12日，咸阳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承包咸阳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咸阳市泾阳县县城中心街西段“西关小区”1#、2#楼及裙楼工程，资金来源为：自筹。咸阳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董启彪。2013年8月27日，九冶西安分公司下发九冶西项发【2013】08号“关于成立九冶建设西安分公司泾阳西关小区工程项目部及印章启用的通知”的文件，内容为:“根据工作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成立九冶建设西安分公司泾阳工程项目部，聘任李宁同志为项目经理，夏俭波同志为项目执行经理，袁志宏同志为项目技术负责人。同时启用“九冶建设西安分公司泾阳西关小区工程项目部”及“九冶建设西安分公司泾阳西关小区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两枚印章。康恺于2014年1月27日、2014年2月20日、2014年3月1日分别向夏俭波转款30万元、70万元、50万元，共计150万元。2014年3月11日，夏俭波向康恺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康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万元），2014年元月27日汇入30万，2月20日汇入70万，3月1日汇入50万，利息2分，借期一年，用于泾阳西关小区项目。九冶西安分公司泾阳西关小区项目部执行经理夏俭波，2014年3月11日。”借款期限届满，未予清偿，后夏俭波死亡。2016年3月29日，康恺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审理期间，经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西安分公司申请，本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九冶办发【2013】60号”文件（检材1）中“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的印文及“九冶西项发【2013】08号”文件（检材2）中“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印文真伪性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对照样本为鉴定中心工作人员于2016年12月26日在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盖有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印文的2010年度（样本1）、2011年度（样本2）、2012年度（样本3）年检报告原件各一张，鉴定意见为：1、检材1中的“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为彩色复印机复印形成，不具备鉴定条件；2、检材2中的“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印文与样本1、样本2中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与样本3中的同名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九冶西安分公司缴纳鉴定费18000元。2017年5月15日，九冶西安分公司申请对《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中夏俭波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因康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西安分公司对鉴定样本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放弃鉴定。另查明，夏俭波的账号上截止2014年1月26日的余额为104657.82元，2014年1月27日至3月5日，该账户除康恺转入150万元，支出152万余元，其中支付张岩兴100万元、罗程和李晓楠23.75万元，支付赵红锁、赵怀理、赵梅等其他人员29万余元。另外，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8月22日，董启彪给夏俭波该账户中共转款1050万元。2014年9月2至2015年4月28日，九冶西安分公司给夏俭波该账户中转劳务费及其他费用112.95万元。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及九冶西安分公司未提交与咸阳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务往来。罗程、李晓楠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泾阳西关小区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陕西博文物资有限公司系该项目的钢材供货商，该公司负责人宋德宏授权将钢材款支付到张岩兴的账户上，夏俭波经张岩兴的账户支付钢材款。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承包咸阳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咸阳市泾阳县县城中心街西段“西关小区”1#、2#楼及裙楼工程，资金来源为自筹，后成立了九冶建设西安分公司泾阳工程项目部，聘任夏俭波为项目执行经理。九冶西安分公司虽辩称夏俭波非该项目执行经理，康恺提交的九冶西项发【2013】08号文件中“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印文为伪造的，并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该文件中“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印文与与九冶西安分公司2012年度年检报告中的同名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对九冶西安分公司聘任夏俭波为该涉案工程项目执行经理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该工程施工期间，因资金不足，夏俭波以该工程项目执行经理的名义向康恺共借款150万元，并出具一份《借条》，另外，根据康恺及夏俭波的银行交易明细，康恺先后给夏俭波转款150万元，且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西安分公司与咸阳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无资金往来，故夏俭波作为该涉案项目执行经理向康恺借款1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认定。夏俭波是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西安分公司聘任的涉案工程项目执行经理，其是以项目执行经理的名义向康恺借款；其次，从夏俭波的建设银行账号交易明细分析，该明细中有九冶西安分公司给夏俭波的转款，发包方咸阳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董启彪的转款，夏俭波给该工程的钢材供应商陕西博文物资有限公司委托的收款人张岩兴及该工程项目主要管理人员罗程和李晓楠等人的转款，且康恺给夏俭波转入借款的期间，再没有其他款项转入，该借款支付给张岩兴、罗程和李晓楠等人，再结合本案证人宋德宏的证言、工资表等证据综合认定，该借款用于该涉案工程项目中，故夏俭波向康恺借款的行为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向康恺借款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九冶西安分公司作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其应以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故康恺请求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及九冶西安分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西安分公司辩称夏俭波向康恺借款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康恺请求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西安分公司偿还借款无法律依据，但证据不足，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因夏俭波以项目执行经理的名义，向康恺借款，并将借款用于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西安分公司工程中，并非自然人间借款，双方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约定不明确，又未约定逾期利息，故康恺请求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康恺要求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西安分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借款利息的计算期间应自借款给付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故康恺请求借款利息的起算日期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十五日内，由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偿还康恺借款本金150万元;二、十五日内，由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支付康恺借款本金150万元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其中3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期限从2014年1月27日起，7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期限从2014年2月20日起，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期限从2014年3月1日起，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之日止）。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85元（康恺已预交）、鉴定费18000元（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已预交），共计42785元，由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其与康恺并未签订过借款协议及借条，且本案所涉借款并未转入其公司账户，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二、夏俭波并非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或项目负责人，其并未授权夏俭波对外借款，故本案所涉借款应为夏俭波个人债务；三、康恺主张其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驳回康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恺承担。康恺答辩称，夏俭波系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项目执行经理，且本案借款系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使用，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系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故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应承担本案借款的。康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书、借条明确约定借款月息二分，故本案借款利息标准应为年利率24%，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1、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偿还15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承担。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共同答辩称，其与康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且康恺主张其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夏俭波向康恺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夏俭波向康恺出具借条的行为时是否存在外表授权，即夏俭波的上述行为表象上是否存在促使康恺相信其有代理权事实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故构成表见代理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这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其一，存在外表授权，即存在有代理权授予的外观，代理行为外在表现上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事实。无权代理人以前曾经被授予代理权，或者当时拥有实施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的代理权，或者根据交易习惯行为人的行为外表表明其有代理权，均可构成外表授权。其二，相对人对行为人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相对人对外表授权的信赖是否合理，应当以是否有正当理由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案涉九冶建设西安分公司泾阳西关小区工程项目，夏俭波系上述项目的项目执行经理，康恺主张夏俭波向其借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夏俭波的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夏俭波具有代理权，结合本案事实，案涉借条并未加盖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印章，亦未举证证明夏俭波的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相关证据，故康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夏俭波具有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授权表象的形式要素，故夏俭波向康恺借款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关于夏俭波是否构成职务行为一节，从本案借条的形式要件及内容上看，本案的借条出具人夏俭波并非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夏俭波仅系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项目的执行经理，且本案借条并未加盖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印章，案涉借款均转入了夏俭波的个人账户并未转入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相应账户，且康恺并未提供夏俭波存在授权对外借款的相关证据，故夏俭波向康恺借款的行为并不构成履行职务行为。综上，康恺向夏俭波出借款项时，并未审查夏俭波的授权，夏俭波出具借条时并未要求加盖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印章，并未尽到审慎义务，并非善意无过失，夏俭波借款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故康恺要求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承担本案借款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蓝田县人民法院(2018)陕012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驳回康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785元（康恺预交）、鉴定费18000元（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预交），共计42785元，由康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95元（康恺预交），由康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8元（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预交），由康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马  志  超审  判  员    宋      亮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员  丹  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