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刑初408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雷某，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中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2019年1月9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被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9年5月21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建民，浙江厚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197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21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丁伟平，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陶苏芳，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9）3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某、李某犯洗钱罪，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妍岚、代理检察院杜倩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某及其辩护人刘建民、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丁伟平、陶苏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年底，杭州腾信堂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信堂公司”）实际控制人朱丽丽（另案处理）出资成立杭州瑞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聘请被告人李某、雷某为其从事商业调查工作。2017年2月，被告人雷某、李某在明知资金是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所得的情况下，向朱丽丽提供多张本人银行卡用于接收腾信堂公司的非法集资款。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雷某、李某为获取每月1万元的好处费，配合腾信堂公司财务人员罗志贵（另案处理）等人通过银行以同柜取存（即为避免银行卡之间转账留下痕迹，由前后二人相互配合在银行同一柜台办理取现、存款业务）、取现、转账等方式协助转移非法集资款。经统计，被告人雷某转移犯罪所得共计人民币7232.7765万元，被告人李某转移犯罪所得共计人民币3281.2609万元。前述犯罪所得被用于购房、购汇或转移给吴永才等人。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出示、宣读了证人莫某、黄某、钱某等人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情况说明、电子数据光盘、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雷某、李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雷某、李某的行为已构成洗钱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雷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提出其并不明知资金系他人违法犯罪所得，且对指控的金额有异议。被告人雷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提出（1）被告人雷某主观上并不明知朱丽丽及腾信堂公司在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违法活动；（2）雷某主观上提供银行卡及转账行为的目的在于帮助朱丽丽及腾信堂公司转账和员工工资发放；（3）雷某事先未与朱丽丽合谋，认定雷某系明知的证据不足，从客观行为中亦无法推定雷知晓转移的钱款系犯罪所得；（4）本案中相同行为的人员并未收到刑事追责。综上，雷某构成洗钱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宜对雷某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陶苏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金额有异议，并提出被告人李某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有检举行为，涉嫌洗钱罪的上游犯罪较其他犯罪轻微。辩护人丁伟平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二辩护人共同提出被告人李某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年底，杭州腾信堂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信堂公司”）实际控制人朱丽丽（另案处理）出资成立杭州瑞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聘请被告人李某、雷某为其从事商业调查工作。2017年2月，被告人雷某、李某在明知资金是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所得的情况下，向朱丽丽提供多张本人银行卡用于接收腾信堂公司的非法集资款。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雷某、李某为获取每月1万元的好处费，配合腾信堂公司财务人员罗志贵（另案处理）等人通过银行以同柜取存（即为避免银行卡之间转账留下痕迹，由前后二人相互配合在银行同一柜台办理取现、存款业务）、取现、转账等方式协助转移非法集资款。具体事实如下： 2017年6月14日至同年12月29日，被告人雷某提供给朱丽丽使用的中国建设银行借记卡（尾号0008）共计接收非法集资款人民币12921.6102万元。同年6月20日至11月28日，被告人雷某以同柜取存、取现方式协助朱丽丽转移资金人民币11925.1989万元，其中转移犯罪所得人民币6362.7765万元，其余款项用于客户还本付息、日常经营等用途。 2017年6月29日至同年9月1日，被告人雷某提供给朱丽丽使用的中国银行借记卡（尾号0878）共计接收非法集资款人民币1072.92万元。同年9月1日，被告人雷某以转账方式协助朱丽丽转移资金人民币1072.92万元，用于日常经营等用途。 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1月16日，被告人李某提供给朱丽丽使用的中国建设银行借记卡（尾号6735）共计接收非法集资款人民币6488万元。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1月17日，被告人李某以同柜取存、取现、转账方式协助朱丽丽转移资金人民币4634.3782万元，其中转移犯罪所得人民币2668.2609万元，其余款项用于客户还本付息、日常经营等用途。其中，被告人雷某于2017年11月3日陪同李某取现人民币470万元，于11月21日陪同李某取现人民币400万元。 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1月8日，被告人李某提供给朱丽丽使用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尾号2374）共计接收非法集资款人民币4072万元。2017年11月24日至同年12月22日，被告人李某以同柜取存、取现、转账方式协助朱丽丽转移资金人民币4071.7779万元，其中转移犯罪所得人民币613万元，其余款项用于客户还本付息、日常经营等用途。 经统计，被告人雷某转移犯罪所得共计人民币6362.7765万元，被告人李某转移犯罪所得共计人民币3281.2609万元。前述犯罪所得被用于购房、购汇或转移给吴永才等人。 2019年5月21日上午，被告人雷某在本市余杭区方汇花苑7幢3单元301室被抓获，被告人李某在本市下城区杨家春晓南苑10幢702室被抓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某退出非法所得2万元。 由公诉机关出举，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雷某的朋友。2017年12月29日下午，雷某告诉其，雷在用自己的银行卡为老板走账，金额已达上亿元，雷还称除走账外，其他任何事均不用做就可拿好处费。雷某的老板是借新还旧的，类似Ｐ2Ｐ公司，雷想要和他老板撇清关系的同时要点补偿金。同日，雷某拒绝将银行卡内收到的款项转给他老板，后双方因此闹到派出所，最后双方自行解决。 证人莫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腾信堂结算中心员工。雷某知道腾信堂从事外汇理财，因为腾信堂有对外公开宣传。2017年7月12日至9月1日期间，其听从朱丽丽的指示，和雷某、黄某多次在本市建设银行华星支行以同柜转存的方式支取、存入现金，导致资金流向被隐匿，资金链条被切断。期间，转移资金共计42749990.56元，以取现转存的方式汇入莫某尾号6040的中国建设银行借记卡，前述资金中有33947101.12元被汇入朱丽丽男友吴永才的账户，余款8802889元被用于支付客户本息。 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腾信堂公司员工。雷某和李某同在腾信堂所租的写字楼办公，雷某经常进出腾信堂，应该知道腾信堂所从事的业务。2017年9月至11月，其和雷某、罗志贵多次前往建设银行华星支行、文西支行办理大额资金转存及少量资金取现业务。转移资金合计22546295.59元，大部分以取现转存的方式汇入其尾号为6998的中国建设银行借记卡，少部分资金取现。前述资金被用于还本付息、支付公司的维护费等费用。 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情况说明，证明：朱丽丽、李崔征、罗志贵等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逮捕、取保候审的情况。 调取证据清单、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杭州瑞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4日，法定代表人、股东系李某。 调取证据通知书、电子数据光盘，证明：2017年，朱丽丽通过微信向李某合计转账4.2万元，2018年合计转账3.7万元；2017年，李某通过微信向雷某净转账39536元，并于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1月21日期间通过支付宝向雷某共计转账6.14万元。 情况说明，证明：雷某中国建设银行借记卡（尾号0008）、中国银行借记卡（尾号0878）及李某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735）、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尾号2374）接受腾信堂投资客户入金的情况。 银行流水、现金取款凭证、同柜取存凭证，证明：涉案银行账户的交易时间、交易方式、金额，及资金后续流向等情况。 勘验笔录，证明：雷某的手机微信好友中有李某，二人的聊天记录内有关于“杭州美女总裁泰国落网”消息的语音聊天内容。李某已将手机微信中与雷某的聊天记录删除。 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雷某的劣迹情况。 抓获经过，证明二被告人均系被动归案。 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雷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在公安机关供称：2016年，李某找到其，让其一同在朱丽丽位于本市华星时代广场A座9楼的公司工作。2017年下半年，其和李某答应办银行卡用于帮助朱丽丽的腾信堂走账，其从中每月获得1万元的好处费。其知道腾信堂从事金融业务，且有大量客户，到期后客户可收回本息，同时，其知道用私人账户替公司走账不妥，但其为了好处费还是铤而走险。其走账是以实际取现或同柜转存方式实施的，其中通过同柜转存方式转账1亿余元，且每次操作都有腾信堂员工陪同。其陪同李某实际取现过两次，金额达数百万元。 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在公安机关供称：2016年底，其开始帮朱丽丽。其并非腾信堂的正式员工，仅出于朋友关系帮忙。朱丽丽让其成立杭州瑞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由其一人做股东。朱丽丽让其和雷某取现的钱都是朱通过腾信堂做ACH外汇理财从投资人那吸收过来的。关于该外汇理财，公司承诺产品到期后还本付息，且客户人数众多，但是腾信堂未取得金融服务资质。从2017年2月开始，其和雷某每月能从朱丽丽处各获取1万元的走账好处费，拿了11个月左右。2017年11月至12月期间，其通过自己的银行卡为朱丽丽实际取现2010万元左右，其中雷某陪同其取现过二次，金额合计达870万元。另外，其通过同柜取现转存方式转移资金3600万余元。 相关人员朱丽丽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系腾信堂实际控制人和法人。腾信堂以ＡＣＨ外汇理财项目名义吸收的资金，主要用于还本付息、发放业务员提成、高管购买不动产和机动车、弥补其男友吴永才投资亏损等用途，公司是没有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的资质的。为避免吴永才本人的银行账户受银行监管，其借用李某、雷某的账户走账，并答应支付给二人每月1万元的好处费。李、雷二人需提供本人银行卡供其接收客户投资款，并配合腾信堂员工莫某、黄某等人进行取现、同柜转存等操作。其通过雷某、李某账户同柜转存的金额分别在1亿余元、3000万余元，通过李某账户实际取现的金额2000万余元。2017年12月，雷某拒绝将受到的款项转给其，并开口索要50万元，后来其安排人员看住雷，并于次日让雷将钱款转出。李某、雷某应该知道其和吴永才从事外汇理财业务没有经过合法手续。 相关人员李崔征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系腾信堂公司员工。李某和朱丽丽的关系很好，经常为朱做事，李应该知道腾信堂从事非法集资。雷某曾向朱丽丽索要50万元作为替朱走账的补偿金，因为雷已经知道替朱走账具有刑事风险。 相关人员罗志贵的供述与辩解及附表，证明：其系腾信堂公司结算中心员工。雷某、李某的银行卡被用来接收腾信堂客户的投资款，然后雷、李二人以同柜转存的方式将投资款转入其他个人账户。前述款项被用于还本付息、业务员提成、经营费用、取现及其他用途。李某、雷某知道腾信堂公司从事外汇理财。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某、李某明知是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的所得，为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提供资金账户，并通过取现、同柜转存等方式协助资金转移数千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洗钱罪，且属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雷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不知晓朱丽丽及腾信堂系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及用其银行卡移转的资金系犯罪所得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被告人雷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证人钱某、莫某、黄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雷某知晓朱丽丽及腾信堂系从事借新还旧的外汇理财业务；（2）被告人雷某的供述及取款凭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雷某明知腾信堂利用其银行卡取现不妥的情况下，为了从朱丽丽处获取每月1万元的好处费，仍然铤而走险。综上，被告人雷某明知朱丽丽及腾信堂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仍然提供身份证及银行卡帮助转移资金，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不明知系犯罪所得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部分通过李某银行卡取现的款项系用于腾信堂发放分红款、支付房租及工资，应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被告人李某明知朱丽丽及腾信堂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仍然提供身份证及银行卡帮助移转资金，其取现行为已经造成了资金流向链条的缺失、隐瞒了取现资金的来源及性质，因此其取现行为已经构成了洗钱罪，取现后资金的用途不影响洗钱罪的认定，且罗志贵提供的明细表格及其供述均证实大部分取现的资金不是其经手的，更无其他财务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辩护人提出的部分金额予以扣减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雷某、李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表示认罪，退出部分非法所得，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四）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雷某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6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22年11月2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7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22年5月2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由被告人李某退出的非法所得2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雷某的非法所得80000元，被告人李某的其余非法所得60000元，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建勇 人民陪审员  周 超 人民陪审员  厉央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张旭峰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