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2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依兰县鑫力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农机大市场院内。法定代表人：侯宇航，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栗兰志，男，1967年09月0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上诉人依兰县鑫力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力农机公司）因与上诉人栗兰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力农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宇航，上诉人栗兰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力农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栗兰志给付购车尾款19,7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21日起按月利2分计算到实际给付时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鑫力农机公司出售给栗兰志的雷沃554-B价格认定为61,200.00元属认定错误。栗兰志欠鑫力农机公司购车款19,700.00元属实有栗兰志出具的欠据为证，欠据注明上款系购雷沃554-B欠款，栗兰志当时也是因欠购车款出具的欠据，栗兰志所购车辆总价款应为68,200.00元已付48,500.00元，剩余19,700.00元。上述事实符合常理符合法律规定应判决栗兰志给付。直补不是必须的，本案中鑫力农机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栗兰志无论是否得到直补都应还款。（二）双方既约定了栗兰志欠鑫力农机公司车款19,700.00元的同时也约定了欠款期间按月利2分计算，在欠据上已经注明，对此一审法院未给予判决属于遗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鑫力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栗兰志辩称，不同意鑫力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栗兰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驳回鑫力农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栗兰志于2015年3月21日在鑫力农机公司处购买福田554-B拖拉机，当时鑫力农机公司向栗兰志提出两种购车方式，一种是全款提车，全款费用大概62,000元，农机车辆补贴由栗兰志自己办理并领取，另一种是栗兰志向鑫力农机公司缴纳48,500.00元作为购车款，但该农机车辆补贴由鑫力农机公司办理并归鑫力农机公司所有。因嫌办理农机车辆补贴程序繁琐所以栗兰志选择第二种方式购车，即向鑫力农机公司全额缴纳48,500.00元购车款，约定如有农机车辆补贴则归鑫力农机公司所有。确定购车方式后，因农机车辆补贴款只能发放到购车人的账户内，鑫力农机公司无法领取，于是其要求栗兰志向其出具19,700.00元的欠据。经栗兰志多次同鑫力农机公司确定鑫力农机公司向栗兰志说明所有够买该款农用车的人都有补贴款后，双方口头约定栗兰志应配合鑫力农机公司办理农机车辆补贴，栗兰志只需在收到农机车辆补贴款后将该笔补贴款还给鑫力农机公司即可，欠据仅系对此约定给予保障的凭证。同时约定如补贴款未发放给栗兰志，栗兰志则无须支付该笔欠款，鑫力农机公司也会将欠据归还给栗兰志。在办理案涉农机车辆补贴时栗兰志按照约定配合鑫力农机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但补贴不是像鑫力农机公司所说应补尽补而是通过统一摇号的方式，摇中者才能得到补贴，但栗兰志并没有被摇中，之后栗兰志多次找鑫力农机公司想要要回欠据但多次被拒，直至鑫力农机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农机车辆补贴款已打到栗兰志账上的前提下将栗兰志起诉至法院。因此一审法院未查明栗兰志与鑫力农机公司双方关于农机车辆补贴分配的具体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栗兰志应以61,200.00元为标准补足农机车辆尾款于法无据。通过一审法院取证查明的事实可知，栗兰志缴纳购车款为48,500.00元，加上农机车辆补贴的19,700.00元，合计人民币68,200.00元。如按照鑫力农机公司所述在有农机车辆补贴的前提下，栗兰志实际是花费68,200.00元购买了该农用车，是高于市场实际价格的。而依据双方购车价格的约定，栗兰志对此是作出了让步。虽然鑫力农机公司认为农机车辆补贴应是应补尽补但同时也已经预见了农机车辆补贴可能不会发放给栗兰志，鑫力农机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属于商业风险。此风险是鑫力农机公司认知并认可的，对于该款农机车辆应该是应补尽补的认识属于鑫力农机公司的过失。对于农机车辆补贴，鑫力农机公司作为专业的农机车辆销售商理应比栗兰志更加熟悉。栗兰志对于农机车辆有补贴一事也是通过鑫力农机公司的告知才知晓的，而且两种购车方式的方案也是鑫力农机公司提出的，栗兰志只是在其提供的两种购车方案中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了选择而已。栗兰志在未摇中号码没有取得农机车辆补贴一事中即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过失。对于鑫力农机公司由于过于自信的过失为其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栗兰志没有任何理由替其承担该责任。栗兰志依照与鑫力农机公司的约定在没有得到农机车辆补贴的前提下，以48,5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鑫力农机公司市场价值61,200.00元的农用车，但此价格并未低于市场价的30%。同时栗兰志对该农用车的取得属于继受取得，车辆的价款应当按照以往当事人约定的价格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栗兰志补足车辆尾款于法无据。（三）鑫力农机公司起诉栗兰志偿还欠款的行为违背了民法诚实信用原则。民事行为应当遵循意思自治的原则，合同双方对风险都有确定的认知，应当自己承担由该风险造成的损失。栗兰志按照鑫力农机公司提出的购车方案全额缴纳了购车款，完整的履行了其合同义务，而鑫力农机公司并未按照事先约定在栗兰志没有取得农机车辆补贴的情况下返还栗兰志为其出具的欠据，此行为已经构成了合同违约，非但如此，鑫力农机公司还以该欠据为依据向法院起诉要求栗兰志偿还欠款，该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四）鑫力农机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鑫力农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从2015年3月21日栗兰志给鑫力农机公司出具欠据开始，鑫力农机公司一次都未向栗兰志主张过索要欠款的权利。欠据在没有约定还款日期的前提下，应当以欠据出具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而鑫力农机公司于2019年初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距欠据出具已近四年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鑫力农机公司的诉讼请求。鑫力农机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鑫力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栗兰志偿还鑫力农机公司购买福田554拖拉机款本金19,7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21日起，按月利2分计算至本金实际给付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力农机公司举示欠据一张证明2015年3月21日，栗兰志在鑫力农机公司处购买拖拉机，当时尚欠鑫力农机公司车款19,700.00元，为鑫力农机公司出具欠据一张并约定月利2分，栗兰志对证据中月利2分有异议其余部分无异议，一审法院释明栗兰志是否鉴定，栗兰志表示放弃。鑫力农机公司举示证据2015年鑫力农机公司拖拉机审批价格明细表一份证明2015年本案涉诉拖拉机进货价格最低64,400.00元，栗兰志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栗兰志举示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19,700.00元欠据为车辆补贴款，栗兰志不欠鑫力农机公司19,700.00元车款的事实，鑫力农机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所述不属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依兰县农业机械管理总站情况说明两份：一、2015年福田雷沃554拖拉机国家补贴金额是19,700.00元，但不是应补尽补，统一摇号，摇中者予以补贴；2015年福田雷沃554拖拉机市场价格最低61,200.00元，最高74,500.00元。二、栗兰志在2015年未领取补贴款。鑫力农机公司及栗兰志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栗兰志在鑫力农机公司购买福田雷沃554拖拉机事实清楚，鑫力农机公司与栗兰志之间买卖关系成立。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鑫力农机公司在庭审中举示证据意在证明栗兰志为鑫力农机公司书写19,700.00元欠据系购买案涉车辆剩余尾款，但经庭审查明19,700.00元应系2015年涉诉车辆补贴款。鑫力农机公司、栗兰志在订立车辆买卖合同时均认为2015年涉诉车辆应有补贴，因车辆补贴款只能汇入栗兰志即买方账户内，故栗兰志为鑫力农机公司书写19,700.00元欠据一张，双方对上述民事活动的完成视为对车辆补贴款发放情况的一种错误判断，涉案车当年未享受国家补贴，受国家政策影响，双方对补贴款的误判，应遵循公平原则，因此产生的损失，鑫力农机公司也应酌情予以分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栗兰志已支付鑫力农机公司购车款48,500.00元，加上国家补贴款，高于2015年福田雷沃554拖拉机市场价格最低报价61,200.00元，高出部分栗兰志不应承担给付责任，栗兰志应以61,200.00元当年市场最低售价，补交车辆剩余价款。栗兰志提出如果2015年补贴款未汇入栗兰志账户，则鑫力农机公司承诺不再向栗兰志主张19,700.00元的抗辩理由，栗兰志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栗兰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鑫力农机公司车辆尾款12,700.00元（61,200.00元-48,500.00元）；二、驳回鑫力农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栗兰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栗兰志提供证人李某1、李某2、张某1、李某3、张某2及高某证言。意在证明：当时买车的过程是真实的，出卖方对欠条给的承诺补贴下发到位把钱给鑫力农机公司送回去，补贴不到位欠条作废。本院责令栗兰志说明一审为什么没有提供上述证据，栗兰志称其他购买户说都是利害关系人作证没用，所以没有提供。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鑫力农机公司不同意证人证言的内容，栗兰志与证人均不认识，所说的证言包括买车都不是鑫力农机公司说的话，不是鑫力农机公司法定代表人卖给栗兰志的车，销售人员也不是鑫力农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认证意见为：从形成的时间看，栗兰志举示的证据意在证明的问题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客观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且栗兰志自认有利害关系没有提供存在过错，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力农机公司与栗兰志之间因买卖拖拉机的原因行为形成买卖关系进而生效。鑫力农机公司起诉要求栗兰志给付欠据记载的欠款经一审法院查明该款为2015年购买案涉车辆的补贴款不是单纯的欠款。鑫力农机公司及栗兰志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为补贴款后没有提起上诉属于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及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欠据中记载的案涉款项性质为补贴款予以确认。依兰县农业机械管理总站证明2015年福田雷沃554拖拉机国家补贴不是应补尽补而是采取统一摇号，对摇中者给予补贴不是全部购买者均有补贴。鑫力农机公司作为有资质的销售商明知不是所有购买者均能得到补贴款的情况下仍然以给予补贴作为促销手段进行销售，而且没有约定案涉拖拉机的具体购车款数额，造成购买者在没有得到补贴款的情况下案涉拖拉机的购车款数额产生异议，鑫力农机公司有过错。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福田雷沃554拖拉机市场价格最低价格61,200.00元计算案涉拖拉机价款并无不当，这也是鑫力农机公司具有过错理应承担的责任。栗兰志深信只要购买案涉拖拉机就能得到补贴款而不向有关职能部门咨询，贸然购买案涉拖拉机本身存在过错。即使按照栗兰志上诉主张的两种计价方式的前提条件也是能够得到补贴款，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栗兰志当年没有得到补贴款。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不能取得补贴款的情况下如何确定案涉拖拉机的价格，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按照2015年福田雷沃554拖拉机市场价格最低价格61,200.00元计算案涉拖拉机价款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栗兰志、依兰县鑫力农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0元（栗兰志、依兰县鑫力农机有限公司分别预交117.50元），由栗兰志、依兰县鑫力农机有限公司各负担5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郎晓侠审判员  周 磊审判员  王 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