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黔27执复28号 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贵州省瓮安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银盏镇麒龙摩尔城写字楼A座15楼。 申请执行人（申请人）：邓兴发，男，1977年5月26日生，汉族，贵州瓮安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瓮水办事处。 申请执行人（申请人）：邓兴建，男，1975年4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瓮水办事处。 申请执行人（申请人）：邓燕，女，1974年4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雍阳镇。 申请执行人（申请人）：杨光兰，女，1953年10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草塘镇。 被执行人：瓮安县陡水滩电站，地址贵州省瓮安县鱼河乡高枧村。 负责人：冷啟荣。 被执行人：冷啟荣，男，1962年10月28日生，汉族，贵州瓮安人，住贵州省瓮安县天文镇。 复议申请人贵州省瓮安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瓮安县法院）（2019）黔2725执恢53号之一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瓮安县法院在执行邓兴发、邓兴建、邓燕、杨光兰与瓮安县陡水滩电站（以下简称陡水滩电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邓兴发等人书面申请追加水务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瓮安县法院查明，冷啟荣、陡水滩电站与邓和弟为借款20万元发生借贷纠纷一案，在提起诉讼后，经该院调解作出（2016）黔2725民初115号民事调解书，因冷啟荣、陡水滩电站未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邓兴发等人于2017年3月30日向法院申请执行（邓和弟已死亡，邓兴发、邓兴建、邓燕、杨光兰系邓和弟法定继承人）。执行中，被执行人冷啟荣与申请执行人达成和解，因被执行人冷啟荣未按照和解协议履行，2019年1月15日，邓兴发等人申请恢复执行本案，并提出追加水务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 经查被执行人陡水滩电站原经营业主为冷啟荣，经瓮安县工业领导小组于2007年3月9日审查批准实施技改扩能工程项目，冷啟荣享有该项目的经营所有权。2011年12月1日，冷啟荣注册成立陡水滩电站。因未建成投产造成资源闲置等原因被水资源主管部门收回，由水务公司于2012年8月申报增效扩容改造，瓮安县水利局和瓮安县财政局于2012年8月30日作出审查批复。2014年12月，水务公司根据该批复对水电站进行了增效扩容建设。2017年6月14日，经瓮安县供电局与水务公司签署了《并网调度协议》，其中发电企业名称为“陡水滩电站”。现瓮安县陡水滩水电站属于水务公司下属的一个发电生产点，发电所得收益资金由水务公司管理，主要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维护费用。 瓮安县法院另查明，瓮安县陡水滩水电站无相应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其与陡水滩电站生产经营场所相同。在水务公司经营管理后至今，与原业主冷啟荣未签署有补偿协议，也未支付任何补偿款项。经向水务公司调查，该公司书面说明该水电站增效扩容资金是由中央资金、省补偿资金和自筹资金三部分组成，冷啟荣在水能资源闲置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该公司无关。 瓮安县法院认为，陡水滩电站与瓮安县陡水滩水电站实际系同一发电经营实体，在政府主管部门收回后，由水务公司经营管理，作为该公司下属的发电企业。陡水滩电站至今未能清偿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现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水务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一、追加水务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责令水务公司在裁定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申请执行人邓兴发借款本金二十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5030元及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复议申请人水务公司复议称，一、申请执行人邓兴发等申请追加水务公司为被执行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陡水滩电站为冷啟荣注册的个体工商户，该个体工商户对外负债，清偿的主体也应为冷啟荣，该水电站不是债务的承担主体。水务公司建设和经营管理的陡水滩电站没有单独注册登记，也没有使用冷啟荣注册的工商登记，申请执行人无权申请追加水务公司为被执行人。二、瓮安县法院作出的（2019）黔2725执恢53号之一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陡水滩电站由政府出资金、当地老百姓投工投劳于1981年建成投产，由原高枧公社管理，产权属于集体所有。后因缺乏技术无法进行有效的管理维护，运行几年后设备全部报废。2007年冷啟荣向瓮安县经济贸易局申请投资建设该电站，瓮安县经济贸易局作出金经(2007)8号《关于对瓮安县陡水滩水电站2×250KW技术扩能工程项目的批复》，批复文件第三项规定，批复后需要到相关部门办理手续，并承担国家政策规定的一切费用，自行协调当地群众利益关系，确保两年内建成投产，超期政府将收回项目经营权。2011年12月1日冷啟荣注册陡水滩电站，性质为个体户。冷啟荣获得建设陡水滩电站批复后，只是修建了约0.5公里通往电站的毛路，电站主体工程一直没实际施工建设。陡水滩电站的经营权系冷啟荣无偿取得，因其未办理相关用地审批、环保、征地、也没有实际建设投入，瓮安县政府依照《贵州省水能资源使用权有偿出让办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收回了陡水滩电站使用权。2012年瓮安县水务局、瓮安县财政局作出瓮水复(2012)53号文件将陡水滩电站交给复议申请人水务公司建设和运营。2014年12月复议申请人组织施工，重新设计、重新规划，重新建设，共计投资300余万元。除以增效扩容的名义获得中央和省级对该项目补助资金83万元外，其余均系复议申请人出资。因此，冷啟荣注册的陡水滩电站，只是一个名称，陡水滩只是个地名，冷啟荣及其所注册的陡水滩电站没有实际财产，复议申请人建设、经营和管理陡水滩电站执行的是政府指令，不存在兼并或者合并被执行人陡水滩电站的情形，瓮安县法院认定复议申请人收回该电站经营为由，裁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一、驳回申请执行人追加水务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二、撤销瓮安县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的（2019）黔2725执恢53号之一执行裁定。 申请执行人邓兴发等答辩称，其申请追加时提供的证据明确载明，陡水滩电站截止目前，没有独立的账务，对外签订合同和财务管理均由被答辩人水务公司实施，且陡水滩电站使用的所有手续证照仍然是冷啟荣2011年12月注册成立使用的手续证照，水务公司上述陈述的事实不成立。冷啟荣未建成投产造成资源闲置等原因被水资源主管部门收回，由水务公司于2012年8月申报增效扩容改造，瓮安县水利局和财政局于2012年8月30日作出审查批复。2014年12月，水务公司根据该批复对水电进行了增效扩容建设。2017年6月14日，瓮安县供电局与水务公司签署了《并网调度协议》，其中发电企业名称为“陡水滩电站”，为此，陡水滩电站与瓮安县水务公司系本案的债务主体，即执行主体。虽然陡水滩电站系冷啟荣注册，但陡水滩电站在修建过程中出现其他问题，未能实际投产，后瓮安县人民政府依照《贵州省水能资源使用有偿出让办法》将陡水滩电站无偿收回并经过相关部门下发文件交由瓮安县水务公司经营管理，并获得该电站增效扩容的专项资金，得到中央资金、省补偿金的扶持。水务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将陡水滩电站未能完善的其他基础设施进行完善，并投入使用，且获得收益，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及其他法律之规定，水务公司在参与管理陡水滩电站获得收益的同时，应对其债务、债权进行承继。综上，申请执行人追加水务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事实清楚，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根据《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答辩人的主张理应得到支持。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申请执行人的请求。 被执行人陡水滩电站、冷啟荣答辩称，一、陡水滩电站为2007年经瓮安县工业领导小组审查批准实施的技改扩能工程项目。2011年12月1日，冷啟荣以该项目注册成立了陡水滩电站。成立之前，冷啟荣已筹资注入约157万元，完成山体滑坡土石方排险排除降基坑基础、改河道和新修路道等工作，之后未经其同意，水务公司单方擅自就陡水滩电站另立名“瓮安县陡水滩水电站”向上级申报扩容改造。2012年瓮安县水利局、财政局以瓮水复(2012)52号文件，强行把该电站划给水务公司。2014年12月，该公司强令冷啟荣立即停工，并对该电站进行扩容技改。2017年6月，该电站作为水务公司下属的一个发电生产点已并网运营，发电收益归该公司享有、管理和使用。冷啟荣是“陡水滩电站”业主，也是前期实际投资人和经营者，而水务公司是该电站的后期投资经营者或承继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双方对债权债务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后者对前者的合法债权债务均应概括承受。二、水务公司未与冷啟荣及其陡水滩电站签订任何补偿协议，也未对冷啟荣等进行补偿，系霸凌主义的现实表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享有权利必须同时承担义务，水务公司应当承担冷啟荣因建站所产生的债务。综上，水务公司复议理由不成立，(2019)黔2725执恢53号之一裁定合法、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瓮安县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被执行人陡水滩电站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状态仍为存续状态，未经注销或被吊销营业执照。在瓮安县法院2019年2月28日的执行笔录中，水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斌认可冷啟荣在前期修建了一条约500米的毛坯路，并认为该条道路价值有待审计，该公司可依据审计结果向冷啟荣支付相应的费用。 本院认为，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涉及到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执行程序中对于当事人的变更与追加，应当严格以法律明确规定为限，对于追加事项和条件有明确规定且事实清楚的，才可以追加，反之不能追加。人民法院应严格依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进行审查，不得随意扩大变更、追加范围。关于瓮安县法院裁定追加水务公司为被执行人的合法性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分支机构，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法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该条款是关于法人的分支机构作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在其不能清偿生效文书义务时追加该法人及其他分支机构的规定。本案中，水务公司与被执行人陡水滩电站并非法人与法人分支机构的关系，瓮安县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追加水务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显然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案件事实问题。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及被执行人均认为水务公司作为权利的承继者，应当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然而，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执行人陡水滩电站的经营状态仍为存续状态，从市场主体角度说，复议申请人水务公司与被执行人陡水滩电站系不同的市场经营主体，并非合并、分立的关系，因此，不存在债务概括承受的问题。就本案而言，无论是执行案件的当事人还是复议申请人，各方对政府相关部门收回瓮安陡水滩水电站并交由水务公司经营这一事实并不存在争议，暂且不论这一事实是否符合《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即便符合，依据该条的规定，第三人也仅应在无偿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在本案的审查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未向法院提交水务公司接受财产价值大小的证明材料，被执行人冷啟荣主张其在水电站上投资157万元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水务公司又仅认可被执行人修建了约500米的毛路，并认为该毛路的价值有待审计，除此之外该公司并不认可接受被执行人陡水滩电站的任何财产。从案件事实上说，水务公司接受财产多少、价值大小等事实仍存在较大争议，况且关于财产价值大小等争议事实需审计方能确定，无法通过执行程序审查查明，瓮安县法院在上述情况下裁定追加水务公司为被执行人事实不清。 综上所述，瓮安县法院（2019）黔2725执恢53号之一执行裁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水务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本院对申请执行人的追加申请不予支持并不意味着当事人救济权利的丧失，申请执行人如若认为水务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或者被执行人陡水滩电站认为水务公司应当对其进行补偿的，各自仍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执恢53号之一执行裁定； 二、驳回申请执行人邓兴发、邓兴建、邓燕、杨光兰追加贵州省瓮安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田 军 审 判 员  周 刚 审 判 员  李永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肖光琴 书 记 员  唐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