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宜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南路**。 负责人：万家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泽，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女，201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法定代理人：金鑫，男，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金某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东，望江县华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钢军，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月红，女，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钢军之妻。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宜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某、李钢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7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代理人意见，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对被上诉人金某赔付540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金某的具体损失金额过高，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金某主张护理费应按照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123.48元／天计算，应计算为7408.8元；2、被上诉人金某实际住院天数为一天，门诊次数不能作为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依据；3、被上诉人金某虽多次门诊但为连续门诊，考虑其住所地和就诊地点的距离，上诉人认为交通费不超过600元；4、被上诉人金某虽有骨折情形但并未构成伤残，伤情并非特别严重，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宜超过2000元；第二，被上诉人金某完全可以依据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记载主张相关费用，不需要申请鉴定，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第一，1、根据2019年2月28日公布的“安徽省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关于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均为48500元”，被上诉人主张按132.88元／天计算护理费合理；2、被上诉人金某发生事故后到望江县医院就诊，出于医疗条件考虑到安庆市立医院就诊，因病床紧张门诊治疗，根据安庆市立医院门诊病历记录“今日出院”的记载，视为住院治疗；3、被上诉人金某往返于望江与安庆之间，实际交通费用远超于1000元；4、金某经诊断左侧额骨骨折，伤势较重，现面额部留有疤痕，给被上诉人金某的心灵造成了严重伤害，根据精神赔偿解释，按一般性精神损害赔偿4000元是恰当的；第二，被上诉人金某申请的司法鉴定合法，产生的鉴定费属于直接损失，应该由上诉人承担。 李钢军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6939.54元（望江县医院住院医疗费1865.85元、安庆市立医院门诊医药费5073.69元）、护理费7972.8元（60天×132.88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伙食补贴450元（15天×30元／天）、交通费1500元（15天×100元／天）、后续治疗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用2200元、三轮车拖车费200元，合计32062.34元；2.判令两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16时50分许，李钢军驾驶其所有的皖Ｈ×××××号重型普通货车沿212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212省道41公里十字交叉路口，与由东向西已经横过道路中心线金岳雷驾驶载着其孙女金某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金岳雷、金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望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查、查证，证实：在本次事故中，李钢军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观察疏忽，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其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金岳雷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其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认定李钢军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金岳雷负次要责任，金某无责任。金某的伤情经望江县医院诊断为：脑挫伤，蛛网膜下出血，颅底骨骨折（左前颅底及额骨左侧骨折），头皮裂伤，住院治疗1天当日出院，用去医疗费1865.85元，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当晚，金某经安庆市立医院诊断为：左侧额骨骨折，额部皮肤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10次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5073.69元。金某的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医疗费用经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金某伤后的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为宜；2.被鉴定人金某的后续医疗费用一般约6000元。事故发生后，仅李钢军垫付了6939.54元医药费、200元救援费，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皖Ｈ×××××号重型普通货车李钢军于2018年3月7日向人保财险安庆市宜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6日0时起至2019年3月15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钢军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观察疏忽，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因而造成交通事故，并致金某受伤，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对金某的损害后果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承保的人保财险安庆市宜城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各项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的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保险限额内直接向金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之规定，本院对金某诉请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确认如下：1.医疗费12939.54元（望江县医院住院医疗费1865.85元、安庆市立医院门诊医药费5073.69元、后续医疗费6000元）；2.护理费7972.8元（60天×132.88元／天）；3.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住院1天、门诊治疗10天计11天×30元／天）；5.交通费，因金某多次到安庆市立医院门诊治疗，故酌情支持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金某虽未构成伤残等级，但其左侧额骨骨折，伤情较重，故酌情支持4000元；7.鉴定费2200元；8.电动三轮车救援费200元。以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5069.54元，由人保财险安庆市宜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万元赔偿限额赔偿1万元，超出的5069.5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保险限额内赔付80%计4055.63元；以上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5172.8元，由人保财险安庆市宜城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万元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以上200元救援费，由人保财险安庆市宜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另李钢军垫付的7139.54元，金某应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宜城支公司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原告金某各项损失合计29428.43元（直接打入本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江县支行的账号上，户名望江县人民法院，账号12×××70），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原告金某返还被告李钢军垫付款7139.54元，亦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300元，由被告李钢军负担1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宜城支公司负担200元（亦打入本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江县支行的账号）。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证据亦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除对一审金某护理费标准适用不当及金某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天数认定不当，予以纠正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金某护理费标准应按每天123.48元进行计算是否有相关依据；二、上诉人要求扣除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有事实和相关依据；三、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是否过高；四、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是否有相关依据；五、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2200元是否有相关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金某不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应当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居民和服务业行业平均工资即每天123.48元的标准进行计算，而原审法院依据2017年度居民和服务业行业平均工资即每天132.88元的标准进行计算，确有不当，金某护理费应为7408.80元。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金某于2018年9月6日入住望江县人民医院，后当天出院，住院时间为1天，而原审法院将金某在市立医院门诊治疗的时间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确有不当，金某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元。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金某在家属陪同下往返于望江与安庆进行治疗，原审法院结合金某在安庆市立医院的门诊次数，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依据相关规定，公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一般伤害没有构成伤残等级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一般为1000元至5000元。本案中，金某虽未构成伤残等级，但其左侧额骨骨折，伤情较重，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抚慰金4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由于鉴定费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支出的额外的必要费用，属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保险公司对该项费用2200元，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金某护理费标准适用不当及金某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天数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7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原告金某返还被告李钢军垫付款7139.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 二、撤销望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7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宜城支公司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原告金某各项损失合计29428.43元（直接打入本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江县支行的账号上，户名望江县人民法院，账12×××70），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宜城支公司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被上诉人金某各项损失合计28737.2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宜城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金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钢军负担1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宜城支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宜城支公司负担40元，金某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殷 平 审判员 江 韵 审判员 陈铜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陆莹莹 书记员王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