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佃波，男，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潍坊奎文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坤善，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原审被告：刘月梅，女，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原审被告：王俊会，女，195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上诉人王佃波因与被上诉人任坤善，原审被告刘月梅、王俊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佃波上诉称：1、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3%计算已付利息，违反了法律关于利息认定的强制性规定，导致认定剩余本金和利息错误；2、本案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任坤善与原审被告刘月梅之间，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表示自2014年3月8日借款人已拒绝支付款项，因此在2014年3月8日被上诉人已经明知其权利收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3月8日开始计算，故自2019年1月29日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任坤善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月梅答辩称：同上诉人王佃波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王俊会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任坤善一审诉称：1、王佃波、刘月梅、王俊会立即清偿借款200000元及利息（暂诉24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王佃波、刘月梅、王俊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8日，王佃波、刘月梅向任坤善借款400000元，约定月息3%，并由王佃波、刘月梅写下借条。后刘月梅偿还了借款本金200000元，余200000元从2014年3月8日不再支付利息和本金。经任坤善数次催要，王佃波、刘月梅以种种理由拒付。 王佃波一审辩称：任坤善所诉款项一直由刘月梅管理，并且刘月梅已将案件所涉全部款项偿还完毕，与王佃波无关。任坤善诉状中称自2014年3月8日王佃波、刘月梅拒绝支付款项，任坤善已知自己权益受到侵害，一直未主张权利，该案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任坤善所主张利息并不存在。请求依法驳回任坤善诉讼请求。 王俊会一审辩称：对该款项并不知情，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请求依法驳回对王俊会的诉讼请求。 刘月梅一审辩称：该款项已经还完，并已超出本金。 任坤善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2年4月8日借条一份，证明王佃波、刘月梅向任坤善借款的事实，任坤善已经履行出借义务。 王佃波质证称对借条真实性有异议，提出该借条其从未见过，任坤善在2011年期间为王佃波、刘月梅共同代理过寿光唐军案件过程中，王佃波、刘月梅曾经给任坤善签署过空白文书，认为该借条是在王佃波、刘月梅签字后，任坤善自行打印生成，双方之间从未约定借款利息。对该借条申请司法鉴定，鉴定借条内容形成时间晚于借条签字时间。 王俊会质证称对该笔款项不知情，提出无法认定借条真实性，认可借条中王佃波签字属实。 刘月梅质证意见同王佃波质证意见，对该借条申请司法鉴定，鉴定借条内容形成时间晚于借条签字时间。 2.2012年4月8日个人业务转账回单一份，证明任坤善向王佃波账户转入400000元。 王佃波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其确实收到任坤善打款400000元。 王俊会质证称对该笔款项不知情，提出无法认定打款凭证真实性。 刘月梅质证意见同王佃波质证意见。 3.2014年1月9日至2014年3月12日期间银行明细清单一份，证明王佃波、刘月梅最后一次付息6000元的时间是2014年3月8日，具体是王佃波付的还是刘月梅付的不清楚，平时任坤善与刘月梅联系的时间多一些，根据月息3%也能倒推出截止2014年3月8日尚欠本金200000元，王佃波、刘月梅的付息时间基本在每月8号前后，也与借条中出借时间相吻合。 王佃波、王俊会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该证据仅能证明刘月梅向任坤善还款情况，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且该证据中所载明的还款账户是刘月梅账户，任坤善在该证据提交过程中明确说明一直与刘月梅联系，未向王佃波主张过任何权利，在其明知权利受到侵害时未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 刘月梅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认可涉及到6000元的打款账户是其账户，任坤善把借条中的400000元放到其公司，该款项是每月的分红钱，当初协商投资就有风险，其以每月经营的好坏来进行分红，每月最高给任坤善3%的分红，如经营不好双方承担责任，这笔400000款项与王佃波无任何关系，由其全权代理，不管是催款还是打款，任坤善一直与其联系，不但与王佃波无关，而且与王俊会也无关。 4.手机短信及短信聊天记录书面材料六页，证明2013年9月8日期间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刘月梅在2014年3月8日前一直按照约定按时付息，与借条上约定付息时间吻合，同时在2014年2月9日的聊天记录中明确提到“到了付利息的日子了”，刘月梅回答是“知道”，在2015年2月16日短信聊天中，刘月梅称因为其无法按时付息表示歉意，所有操作均按照民间借贷方式操作处理，在2017年1月22日与刘月梅聊天中其表示有了钱及时偿还。 王佃波、王俊会质证称手机内容与书面材料一致，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该证据是任坤善与刘月梅之间的聊天记录，双方之间的约定及聊天内容对王佃波无任何约束力。 刘月梅质证称手机内容与书面材料一致，对证据无异议，提出其认为该款项均是给任坤善的分红。 王佃波、王俊会向一审法院提交活期存款账户查询明细一份，证明2012年4月8日任坤善将款项转到王佃波账户，王佃波于2012年4月17日、2012年4月18日将该款项分两次全部转入刘月梅名下，本案涉案款项与王佃波无任何关系。 任坤善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提出王佃波将款是否转给刘月梅与本案无关，其无法确认王佃波将款转给刘月梅。 刘月梅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对王佃波将款项转给其无异议。 刘月梅向一审法院提交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日建行交易明细一宗（二十三页），证明其每月将分红打给任坤善，打给任坤善的款项已用一次性笔圈出来，共打款8次，金额为178000元。还有工行的打款明细，并支付现金12000元及打给任坤善配偶名下账户款项，所有款项共计约410000元。要求任坤善提供任坤善配偶建行及工行账户以便查询打款明细。 任坤善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打款次数及金额无异议，提出流水中付款日期及金额与约定利息相印证，该证据中2013年6月8日中的109000元是100000元的本金，9000元的利息，其他款项是利息。对刘月梅要求提供配偶建行及工行账户的主张不认可，认为举证责任在刘月梅。 王佃波、王俊会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 诉讼中，王佃波、刘月梅申请对任坤善提供的借条申请笔迹鉴定。王佃波依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刘月梅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 经审查，对任坤善提供的证据1、2、3、4，王佃波、王俊会、刘月梅均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对王佃波、王俊会提交的证据，该查询明细中未体现收款方的客户名称，不能证明王佃波所述将任坤善款项400000元转给刘月梅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刘月梅提供的证据，任坤善及王佃波、王俊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8日，任坤善向王佃波账户转款400000元。同日，王佃波、刘月梅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任坤善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任坤善肆拾万（40万元）整元，月息3%，每月结息；在该款正常借用期间，共同借款人的其他民间借贷业务如果发生民事纠纷诉讼，出借人不再收取律师代理费。 刘月梅于2012年6月8日、2012年8月8日、2012年9月9日、2012年11月9日、2013年4月9日分别给任坤善账户转款12000元，于2013年6月8日给任坤善账户转款109000元，同日还转款3000元，2013年8月7日转款6000元，共计178000元。另从任坤善提供的账户明细清单可以认定，刘月梅于2014年1月9日、2014年2月12日、2014年3月8日各转款6000元，计款18000元。 现任坤善要求王佃波、刘月梅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240000元，双方形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任坤善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佃波、刘月梅共同向任坤善借款本金400000元，约定月息为3%。据此，该王佃波、刘月梅每月支付利息为12000元。王佃波、刘月梅主张每月向任坤善账户转款“12000元”及“6000元”为分红，不是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刘月梅主张已付借款410000元之多，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任坤善转款178000元，另有任坤善提供的证据能体现出的还款18000元，共计196000元。而任坤善在诉讼中自认王佃波、刘月梅已偿还200000元的本金及2014年4月之前的利息，任坤善自认还款金额超出刘月梅举证还款金额，任坤善的该主张对王佃波、刘月梅有利，对此予以确认。王佃波、刘月梅共同出具借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王佃波、刘月梅对本息已偿还完毕的反驳理由举证不足，认定王佃波、刘月梅尚欠任坤善借款本金200000元，王佃波、刘月梅应予偿还，并支付2014年3月9日之后的利息。任坤善现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仅主张利息240000元（2014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已60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案涉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刘月梅仅偿还部分借款，不代表剩余债务履行期限，且任坤善向王佃波、刘月梅主张权利，王佃波、刘月梅亦未明确拒绝履行，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任坤善起诉之日起算，任坤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王佃波主张任坤善之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任坤善主张本案所涉债务为王佃波、王俊会夫妻共同债务，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佃波、刘月梅共同偿还任坤善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2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任坤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2720元，共计6670元，由王佃波、刘月梅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佃波提交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任坤善出具的收到条四份；2、潍坊融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和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各一份；3、潍坊融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书一份。拟证明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与潍坊融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法律服务合同，服务期间为2011年3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指定被上诉人任坤善为潍坊融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法律服务；2011年5月24日至2011年7月22日被上诉人任坤善私自收取上诉人王佃波及原审被告刘月梅代理费等共计119200元，按照法律规定律师费的收取应当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收取，被上诉人任坤善无权私自收取，对于该119200元应当予以返还。 被上诉人任坤善质证后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从证据内容看与本案无关，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2、上诉人提供的收到条内容是代收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等，开具正式票据后此借条作废；代收的诉讼费、保全费均已交受理案件的法院，代收的代理费已上交被上诉人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保全费和诉讼费的发票已经转交上诉人王佃波和原审被告刘月梅，代理费的发票因为上诉人王佃波一直未提供该收到条，所以至今未开，如上诉人将该收条交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所在律师事务所可以随时给上诉人开具发票。 原审被告刘月梅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同上诉人王佃波的意见。 原审被告刘月梅提交如下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流水各一宗，拟证明刘月梅通过银行转款向被上诉人任坤善还款如下：2012年6月8日还款12000元（建行）、2012年8月8日还款12000元（建行）、2012年9月9日还款12000元（建行）、2012年11月9日还款12000元（建行）、2013年2月8日还款12000元（工行）、2013年4月9日还款12000元（建行）、2013年6月8日还款109000元（建行）、2013年6月8日还款3000元（建行）、2013年7月9日还款9000元（工行）、2013年7月16日还款100000元（工行）、2013年9月8日还款6000元（工行）、2013年12月10日还款6000元（工行）、2014年1月9日还款6000元（工行）、2014年2月12日还款6000元（工行）、2014年3月8日还款6000元（工行），合计323000元。另刘月梅主张现金还款102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 被上诉人任坤善质证后认为：1、对刘月梅主张通过银行汇款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在一审诉讼中任坤善已经自认涉案借款偿还了20万元的本金及2014年4月之前的利息，该证据属于重复提交。2、从刘月梅提供银行流水看，交易金额以及时间均与借条约定的时间以及利息数额相符，所以除了20万元本金之外，其他均是支付的利息；另所有的款项往来均是通过银行往来，没有任何一笔系现金交接，对刘月梅主张的现金还款不予认可。 上诉人王佃波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同原审被告刘月梅的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上诉人王佃波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二、涉案借款的本息偿还情况；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刘月梅、王佃波在借条上共同借款人处签名确认，且涉案款项亦汇入王佃波的银行账户，故王佃波系共同借款人身份，具体该款项系由谁来使用，王佃波均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刘月梅主张通过银行转账向任坤善还款323000元、通过现金向任坤善还款102000元；任坤善对通过银行转账还款无异议，对刘月梅主张通过现金还款不予认可，刘月梅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刘月梅主张现金还款不予采信；另任坤善自认王佃波、刘月梅已偿还200000元的本金及2014年4月之前的利息，任坤善自认还款金额超出刘月梅举证还款金额，任坤善该主张对王佃波、刘月梅有利，对此予以确认。又因借条上明确约定利息为月息3%，故一审对已偿还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未偿还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的偿还本息情况具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刘月梅仅偿还部分借款，剩余借款任坤善可以随时主张，且王佃波、刘月梅亦未明确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任坤善起诉之日起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王佃波关于不承担诉讼费用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佃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王佃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