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22民初900号原告:詹益泉,男，194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饶平县人，住饶平县.原告：杨路平，女，195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籍贯、住址同上.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祥，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饶平县人，住饶平县.原告：卢祥，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饶平县人，住饶平县.原告：卢佳彤，女，2005年4月10出生，汉族，籍贯、住址同上.原告：卢佳爱，女，201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籍贯、住址同上.原告：卢佳钊，男，2012年4月2日出生，汉族，籍贯、住址同上.上述三原告共同法定代理人：卢祥，基本情况同上。上述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寿，福建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志更,男，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饶平县人，户籍地址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孝义，广东烨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詹益泉、杨路平、卢祥、卢佳彤、卢佳爱、卢佳钊与被告张志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詹益泉、卢祥及原告詹益泉、杨路平、卢祥、卢佳彤、卢佳爱、卢佳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寿，被告张志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孝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差旅费、抚养费、赡养费合计人民币237187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死者詹葱梅于2019年2月14日到被告处就医，被告无证经营诊所，并违规使用治疗药剂，致使詹葱梅死亡。经法医认定，死者的死亡与被告的违规使用药剂具有关联性。被告应对死者的死亡承担刑事及民事责任。经多次与被告及其亲属沟通，被告及其亲属拒绝合理赔偿，现被告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打击非法行医行为，六原告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特提出如上诉请，恳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张志更辩称，一、本案答辩人以非法行医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请求赔偿死亡补偿金和精神损失以及扶养费，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55条的规定，属于不合法的请求，请法院予以驳回。1、根据生效裁判文书（2019）粤5122刑初174号《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第三页：“被告人张志更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此判决证明答辩人以非法行医罪被追究刑事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55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据此司法解释155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死亡补助金、精神损失、残疾补助金，不属于民事赔偿的范围。3、根据《最高法对附带民事诉讼精神损害赔偿议案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2011﹞159号《对十一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6039号建议的答复》】：“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问题，我院的倾向性意见是：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依法只应赔偿直接物质损失，即按照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实际损害赔偿，一般不包括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但经过调解，被告人有赔偿能力且愿意赔偿更大数额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调解不成，被告人确实不具备赔偿能力，而被害人或者其近亲属坚持在物质损失赔偿之外要求赔偿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却有困难的被害人，给予必要的国家救助。”上述无论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对全国人大议案的答复，都印证犯罪行为致人伤亡的民事赔偿，“只应赔偿直接物质损失，即按照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实际损害赔偿，一般不包括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不支持”。从上可见，原告请求赔偿死亡补偿金和精神损失以及扶养费，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55条的规定，属于不合法的请求，请法院予以驳回。二、本案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根据刑事案件的鉴定证据，被害人自身疾病及被害人使用的精神病药物（即监护人让精神病被害人自己去拿精神病的药品服用，没有在监护人的监护下服用精神病药品）是主要原因，参与度≥70%，而答辩人使用利多卡因，剂量小（只有1毫克），属于中介原因，参与度≤30%。1、根据汕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793号第6页《基于WHO-ICD的事实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分析表》，被害人的死亡原因为：“1）精神分裂症及其常（长期）规用药的副作用，根本原因≥50%；2）重度脂肪肝（长期），辅助原因≤20%；3）违规使用利多卡因医治精神病的医疗过错（3天），中介原因≤30%。”从上鉴定结论可以看出，本案被害人死亡，其个人因素有两项（根本原因和辅助原因），参与度占70%，而被告人非法行医仅属于中介原因，作用为≤30%。2、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经检验，送检的詹葱梅血液未检出利多卡因成分。”这与汕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793号第5页分析所记载“张医生肌注利多卡因1ml/次”相互印证，证明了答辩人对被害人注射利多卡因注射的剂量极小，只有1ml/次，所以血液中没有残留利多卡因成分。可以看出，被害人的死亡，答辩人违规使用利多卡因的中介原因≤30%，被害人自身疾病的原因及其监护人监护不到位造成所服用的精神病药超量，是主要原因，参与度≥70%。三、原告对合法的赔偿金额应自负70%。如上所述，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被害人的死亡，答辩人违规使用利多卡因的中介原因≤30%，被害人自身疾病的原因及其监护人监护不到位造成所服用的精神病药超量，是主要原因，参与度≥70%。因此，原告对合法的赔偿金额应自负70%。四、答辩人的妻子在2019年2月19日在上饶镇人民政府调解时，预付给被害人的家属12000元，此款在答辩人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根据2019年2月19日上饶镇调解委员会《证明》：“饶平县上饶镇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2月19日参与调解张志更与死者詹葱梅因医疗事故纠纷一案，张志更妻子郭新梅已预付给死者家属卢祥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整。因双方未达成共识，调解未果。”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4日至16日期间，被告张志更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詹葱梅（精神上有疾病）位于饶平县*************的住家内，连续三天违规为发病的詹葱梅使用盐酸利多卡因注射以治疗詹葱梅的精神疾病。同年2月17日23时许，詹葱梅家属见詹葱梅呼吸虚弱，再次让被告张志更为其治疗，张志更到达后发现詹葱梅情况危急便让家属将其送到上饶卫生院治疗。同年2月18日凌晨零时30分许，詹葱梅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5月15日，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詹葱梅的“法医病理尸检及死因鉴定，医疗损害责任”作出鉴定意见，指出被告张志更违规使用利多卡因医治精神病的医疗过错是导致詹葱梅死亡的中介原因，原因力≤30%。2019年7月19日，被告张志更经本院判决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2019年10月29日饶平县上饶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饶平县上饶镇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2月19日参与调解张志更与死者詹葱梅因医疗事故纠纷一案，张志更妻子郭新梅已预付给死者家属卢祥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整。因双方未达成共识，调解未果。”另，死者詹葱梅生前是农业家庭户口，原告詹益泉是死者詹葱梅的父亲，杨路平是詹葱梅的母亲，詹益泉与杨路平夫妇均为茂芝居委会居民，共生育子女三人。原告卢佳彤、卢佳爱、卢佳钊是死者詹葱梅与原告卢祥共同生育的子女，均为农业家庭户口。本院认为，本案是因被告张志更的非法行医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原因力≤30%）致詹葱梅死亡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案由是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法律适用问题；（二）六原告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应如何确定；（三）被告张志更的责任承担问题。（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如前所述，本案是因被告张志更的非法行医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原因力≤30%）致詹葱梅死亡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案由是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适用民事诉讼程序，属民事侵权纠纷范畴，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六原告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应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综合六原告的主张及举证，同时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院确定六原告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586041.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狭义）343360元（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计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42681.8元。本案死者詹葱梅虽身患精神疾病，但无证据证明其完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现六原告主张抚养费，依法可予支持。其父詹益泉尚有5年需被扶养，詹葱梅需负担扶养费28875元/年÷3人=9625元/年；其母杨路平尚有18年需被扶养，詹葱梅需负担扶养费28875元/年÷3人=9625元/年；长女卢佳彤尚有5年需被扶养，詹葱梅需负担扶养费15411元/年÷2人=7705.5元/年；次女卢佳爱尚有10年需被扶养，詹葱梅需负担扶养费15411元/年÷2人=7705.5元/年；长子卢佳钊尚有12年需被扶养，詹葱梅需负担扶养费15411元/年÷2人=7705.5元/年。詹葱梅每年需负担的扶养费9625元+9625元+7705.5元+7705.5元+7705.5元=42366.5元>1541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在上述五被扶养人共同需被扶养的期限内（5年），各被扶养人的扶养费应分别在死者的年生活消费性支出的范围内按比例计付，其父、母分别计：（9625元÷42366.5元）×15411元/年×5年=17505.7元；其长女、次女、长子分别计：（7705.5元÷42366.5元）×15411元/年×5年=14014.5元。超出部分，其母尚有13年需被扶养，次女尚有5年，长子尚有7年，三人年扶养费为9625元+7705.5元+7705.5元=25036元>15411元，在他们共同需被扶养的5年内，各被扶养人的扶养费也应分别在死者的年生活消费性支出的范围内按比例计付，其母计（9625元÷25036元）×15411元/年×5年=29623.5元；次女、长子分别计：（7705.5元÷25036元）×15411元/年×5年=23715.7元。再超出部分，其母尚有8年需被扶养，次子尚有2年，两人年扶养费为9625元+7705.5元=17330.5元>15411元，在他们共同需被扶养的2年内，其扶养费再分别在死者的年生活消费性支出的范围内按比例计付，其母计（9625元÷17330.5元）×15411元/年×2年=17117.9元；长子计：（7705.5元÷17330.5元）×15411元/年×2年=13704.1元。再超出部分，其母尚有6年需被扶养，扶养费计9625元×6年=57750元。综上，其父詹益泉的扶养费为17505.7元；其母杨路平的扶养费为17505.7元+29623.5元+17117.9元+57750元=121997.1元；长女卢佳彤的扶养费为14014.5元；次女卢佳爱的扶养费为14014.5元+23715.7元=37730.2元；长子卢佳钊的扶养费为14014.5元+23715.7元+13704.1元=51434.3元。上述五人扶养费合计242681.8元。2、丧葬费53289.5元（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计算：106579元/年×6个月）；3、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即六原告主张的差旅费）2091元。其中交通费以死者第一顺序继承人6人并结合本地丧葬习俗计：30元/天/人×6人×7天=1260元；误工费方面，因詹益泉、杨路平已达退休年龄，卢佳彤、卢佳爱、卢佳钊未成年，均不计误工费，误工费以卢祥一人计：43327元/年×7天=831元。上述三项合计：641422.3元。（三）被告张志更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被告张志更违规使用利多卡因医治精神病的过错行为是导致詹葱梅死亡的中介原因，原因力≤30%。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张志更对六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张志更应赔偿六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92426.69元（641422.3元×30%=192426.69元），抵除已赔付的12000元，尚应赔付180426.6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志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詹益泉、杨路平、卢祥、卢佳彤、卢佳爱、卢佳钊经济损失人民币180426.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7.82元，折半收取为2428.91元，由六原告负担581.21元，被告张志更负担1847.7元（六原告已全部预交，被告张志更应负担的部分由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迳付六原告，本院不再另行退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潮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晓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