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冀02行初104号原告徐文华，男，1972年1月17日生，汉族，工人，住唐山市。委托代理人孙建红，女，1976年8月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徐文华之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龙，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唐山市古冶区民生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张雪梅，区长。委托代理人付琳，唐山市古冶区司法局复议科科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汤小立，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徐文华因要求确认被告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文华及委托代理人孙建红、王龙，被告委托代理人付琳、汤小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文华诉称，2019年6月8日，被告作出了古政字〔2019〕29号《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卑家店镇范各庄三街村村委会收回李玉平等19户宅基地使用权的批复》（以下称《批复》）。2019年7月8日上午8时40分许，被告古冶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刘连奎领队、古冶区拆迁办主任张署涛指挥、古冶区政府工作人员及身份不明人员多达上百人参与，违法强制拆除了原告位于唐山市××区的房屋，强拆现场有二十余人，身穿黑色特警服装在距现场四五十米外拉上警戒线负责警戒，二十余辆车堵住了东西通道，原告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却未能阻止被告违法强拆房屋。被告强制拆除的房屋是原告的唯一住所，因房屋被违法强拆，已经导致原告流离失所，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严重影响了社会和谐与稳定。原告起诉，请求确认被告于2019年7月8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唐山市××区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证据1．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据2．分家契约。证据1-2证明唐山市古冶区卑家店镇范各庄三街村文化岗17号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宅基地归原告所有。证据3．告知书。证明2017年12月13日唐山市古冶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向范三村村民作出书面告知，如2018年拆迁补偿政策发生改变，对已经签订补偿协议的村将按最高补偿标准执行，证明包括原告在内的范三村村民的房屋以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宅基地已经列入了征收范围。证据4.2017年11月7日唐山劳动日报。证据5.2018年3月9日唐山劳动日报。证据6.2018年政府工作报告。证据7．唐山市古冶区金山新城北部片区星级酒店及商业综合体建设项目招商。证据4-7均证明包括原告在内的范三村村民的房屋以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宅基地已经列入了金山新城二期建设项目的征收范围。证据8．古政字〔2019〕29号《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卑家店镇范各庄三街村村委会征收李玉平等19户宅基地使用权的批复》。证明2019年6月8日，被告违法批准收回原告宅基地使用权并授权村委会可依法进行强制拆除。即便村委会参与了强拆，被告应对其委托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证据9．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官方网站有关征收领导刘连奎的介绍。证明刘连奎自2017年2月起任唐山市古冶区委常委、政府常务副区长职务，负责金山新城开发建设、城市管理、重点项目等方面工作，分管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分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等部门。该证据可以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刘连奎在强拆现场，可以认定被告主体适格。证据10．视频光盘。证明强拆之前房屋内外的基本情况以及屋内财产情况；古冶区政府违法强拆原告房屋以及房屋被强拆之后的情况；古冶区政府违法强拆原告房屋致使原告无家可归，原告不得不在废墟上搭建帐篷艰难度日，原告被强拆的房屋在事实上能够恢复原状。证据11．录音光盘。证明原告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宅基地因金山新城建设项目已被列入征收范围，被告违法强拆原告房屋的事实。证据12．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证明2019年8月5日，古冶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依申请就原告要求公开涉案房屋占用范围内的集体土地的征收批准文件等政府信息作出书面答复。证据13．证人证言两份及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在强拆现场有古冶区领导在场指挥，足以认定是被告组织的强拆行为。被告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并非被告的行政行为。就原告诉请被拆除的房屋，被告只是作出了《关于同意卑家店镇范各庄三街村村委会收回李玉平等19户宅基地使用权的批复》，除此之外被告对涉案房屋没有作出任何行政行为，更未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告列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为被告是错误的。对于行政行为是否系被告作出，则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败诉的后果。二、被告所作的涉案批复并非针对原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该批复针对的是卑家店镇范各庄三街村村委会作出的同意该村收回宅基地的批复，并非针对原告作出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行政法律文书。上述行政行为中，原告并非被告的行政相对人，该批复中的第2项明确载明对原宅基地使用权人拒不交回土地的，村委会可依法进行强制拆除，故申请强制拆除的主体是村委会，且强制拆除需要依照法定程序进行。鉴于村委会并非行政机关，就本案提起行政诉讼也是错误的。综上，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当庭向本院提交古冶区卑家店镇政府、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古冶区分局关于收回卑家店镇范各庄三街村殷秀芹宅基地使用权的通知，证明组织拆除房屋和收回土地的主体是卑家店镇人民政府和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古冶区分局，而不是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原告将其列为被告主体错误。同时证明诉争房屋登记在原告母亲殷秀芹的名下，原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质证意见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67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举证通知书15日内提交证据和依据，被告当庭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时间是2019年7月8日，通知落款时间是7月9日，该通知不是强拆原告房屋的依据。该通知与被告在答辩中所称的依据批复村委会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房屋之间相互矛盾。认定强拆主体不仅依据有关法律文书的公章，本案强拆现场有古冶区政府常务副区长刘连奎现场指挥，有古冶区房征办主任在场参与，人民法院应当从本案基本事实出发，结合责任政府、诚信政府等法律理念，对本案强拆主体作出客观合理的判断。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涉案房产的权利人是殷秀芹，而不是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未到相关行政部门进行行政登记，不动产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对证据10-11认为刘连奎副区长和拆迁办主任到拆迁现场被告并不否认，但他们到现场的目的在于重视卑家店镇政府的这一搬迁工作，而不是代表区政府组织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强拆，拆迁办主任未经区长授权，拆迁办主任无权自称代表区政府组织强拆，所以这些证据不能证实拆除原告母亲房屋的行为主体是古冶区人民政府。对其他证据有原件的或加盖公章的复印件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对没有加盖公章的复印件及打印体材料均不认可。对两位证人被告认为都出于同一搬迁区域，与本次搬迁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客观真实性；且两位证人均采用了推测性语言，只体现其本人的认为而非客观事实，两位证人的证言无法证实古冶区政府是拆迁原告房屋的组织者和实施者。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当庭提交的证据超过了法定的举证期限，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殷秀芹在唐山市××区有房产一处。原告徐文华系殷秀芹之子。2011年10月1日的分家契约载明，殷秀芹将涉案房屋分给原告徐文华。2019年6月8日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作出古政字〔2019〕29号《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卑家店镇范各庄三街村村委会收回李玉平等19户宅基地使用权的批复》。涉案的房屋于2019年7月8日上午被强制拆除。本院认为，被告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否认拆除了涉案房屋，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且庭审中被告当庭提交古冶区卑家店镇政府、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古冶区分局关于收回卑家店镇范各庄三街村殷秀芹宅基地使用权的通知，并主张依据该通知本案被告应为卑家店镇人民政府，但该通知的落款是时间为2017年7月9日，发生于强拆行为之后，亦无法证实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按照土地年度利用计划拟定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分批次逐级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经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原告的举证，人民法院有理由推定被告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系拆除涉案房屋的实施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其应在举证期内提供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合法的相关证据，故应依法确认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唐山市古冶区卑家店镇范各庄三街村文化岗17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春艳审判员 杜 倩审判员 刘志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