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02民初11183号 原告：王金宝，男，198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常有，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洋，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春荣，女，196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常有，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洋，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辽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南大街四十三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000561386951W。 法定代表人：范志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良，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晗，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中旅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金桂大道世纪广场4栋1单元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1MA496MNW3K。 负责人：王林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恩施大道327号。 负责人：吴红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洋，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金宝、许春荣诉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辽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旅行社”）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王国锋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后，二原告申请追加湖北中旅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旅假日旅行社”）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后，依法由审判员王金利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国锋主审，与人民陪审员许笠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金宝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常有、富洋，被告中国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良、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被告地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金宝、许春荣诉称：原告许春荣系王某的妻子，原告王金宝系王某的儿子。2019年4月12日，王某报名参加由“沈阳-恩施九日游”的旅行活动，并支付旅游费2,480元。王某跟随旅行团从沈阳做火车出发，被告中国旅行社的工作人员张玲娣将火车票行程单及合同等相关材料送到火车站并交与原告及本次旅行团其他成员。2019年4月13日，该旅行团抵达湖北恩施后，由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导游潘婷接待入住酒店，该旅行团于2019年4月14日开始为期九日的旅游行程。2019年4月15日，王某随旅行团到恩施市大清江景区游览，王某在乘车驶离景区时，被同车乘客发现其已失去意识，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恩施三岔乡卫生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致王某死亡的原因系心脏骤停，王某生前无心脏病史，健康状况良好。二原告认为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此次组织的旅游团成员均在60-70岁的老年游客，但其在行程安排和必要急救措施以及急救药品等方面存在重大缺陷，导致死者过于疲劳引发心脏骤停，且当时没有得到及时救助造成王某死亡。通过恩施市公安局三岔派出所所出具的证明及导游潘婷与王某家属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自认潘婷系其单位工作人员，也能够证明死者王某旅游实际组织者应为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王某出发时由被告中国旅行社单位员工张玲娣组织接待并向王某团队组织者苑科出具被告中国旅行社旅游合同及行程单材料，证明王某参团时主观上系基于对被告中国旅行社信任参与该公司组织团游活动。关于被告中国旅行社提出死者王某参团系张玲娣个人行为的抗辩，二原告不予认同。张玲娣以被告中国旅行社名义与苑科签订旅游合同，应当构成表见代理。被告中国旅行社作为王某出游的组团社，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作为地接社，二被告均有过错。二被告在组织旅游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旅游时间过长，超出王某正常身体承受极限，且在其出现身体不适情况后，导游潘婷放任团队其他游客对各死者采取掐人中、放手指血等非专业急救措施，且团游过程中也无随行的医生或携带相关急救药品，系导致死者死亡的最直接原因。故二被告未对死者王某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旅游社责任险，也应该予以故大地保险公司赔付。现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立赔付二原告丧葬费34,546.50元、死亡赔偿金746,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中国旅行社诉称：被告中国旅行社主体不适格，被告中国旅行社诉与原告王金宝的父亲王某没有签订旅游合同，也没有与旅游代表苑科签订旅游合同。被告中国旅行社与张玲娣也没有委托关系，与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也没有合作关系。具体意见如下：1、原告主张张玲娣是被告中国旅行社的员工，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张玲娣不是被告中国旅行社的员工。2、被告中国旅行社没有与苑科签订案涉旅游合同，也没有向其出具过旅游合同和行程材料。3、被告中国旅行社与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不存在合作关系，原告主张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是被告中国旅行社的地接社无任何证据。4、关于案涉旅游合同复印件系被告中国旅行社在2019年1月份之前使用的范本，2019年1月之后已经使用新的范本，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中国旅行社是旅游组织者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与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存在合作关系，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中国旅行社收取任何费用和实际组织到湖北进行旅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中国旅行社侵害了死者的利益。因此本案被告中国旅行社与本案无关。庭前从原告处了解到张玲娣已涉嫌旅游诈骗，现已经被刑事拘留。综上，被告中国旅行社在本案中主体资格不适格，与本案无关。请求法院判驳回二原告对被告中国旅行社的诉请。 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诉称：王某系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导游在其发病后及时拨打了120和110，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二原告以安全保障义务为由索要赔偿，我公司认为不能成立。出事旅行团并非我公司接待，系周娇个人与沈阳方面联系的，系周娇个人承揽的业务，与我公司无关，故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二原告所述，王某事发当时下午均系在坐船浏览相应风景区，并没有任何大体力的活动，该行程与王某死亡的结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该行程不可能配备随行医生，任何旅行团队也不会配备随行医生。因系周娇个人承揽了该旅游业务，并与潘婷联系私自接团，我公司会对周娇作出相应的惩罚。即便潘婷作为导游并不能认定我方为地接社，并且潘婷在事发后做到了一名导游应尽的相应义务，拨打了120、110，故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辩称：我公司与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签订的旅行社责任保险单，其内容为：年度累计赔偿限额人民币200万，每人赔偿限额人民币20万。我公司没有直接与王某签订旅游合同，保险公司也不存在侵权行为，与王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无论从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我公司都不是适格的被告。本案中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五款中明确约定：“因旅游者犯罪、过错行为或自身疾病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本案中事故的发生系自身疾病引起的，不属于赔偿范围。另，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从事旅行社经营活动时，应过失造成被保险人接待的境外旅游者遭受下列损失或费用，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由此可见，保险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人旅行社有过错，而本案是由于旅游者王某乘车驶离景区时心脏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引起的，损害结果与被保险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旅行社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且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八条第五款有明确规定因旅游者犯罪过错行为或自身疾病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本案中事故发生系王某自身疾病引起的，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0日，案外人张玲娣代表被告中国旅行社与游客代表苑科签订旅游合同一份，约定“沈阳-恩施九日游，出发时间4月12日，结束时间4月20日，共计9天8夜。该旅游团共计34人，每人交纳2,480元旅游费，该旅游团大多数人是60岁到70岁的老年人。该旅游团于4月13日到达恩施后由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的导游潘婷负责接待管理及日常安排并与游客一同游览。2019年4月15日，该旅游团中的游客王某随旅行团到恩施市大清江景区游览，王某在乘车驶离景区时，被同车乘客发现其已失去意识，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恩施市公安局三岔派出所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当事人基本情况：王某，身份证号：2101131959××××××××，住沈阳市沈北新区。事发经过：2019年4月15日21时06分，我所接待110指挥中心指令：‘一名沈阳籍游客在恩施市大清江景区突发疾病，需要抢救。’接警后，我所民警迅速赶到事发现场，经调查及询问，此人名为王某，系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退休民警，此人由中旅假日旅行社带领到恩施市三岔镇大清江公司乘船旅游，当晚20时许，王某等人下川准备乘车返回恩施，乘坐（鄂Ｑ×××××）旅游车驶离景区途中突感身体不适，导游潘婷见状拨打120后报警，三岔卫生院医务人员赶到对其进行抢救，王某无生命体征，宣告死亡，现确定死亡的原因为突发心梗。此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恩施市公安局三岔派出所；2019年4月17日。” 二原告向本院出具的王某于2017年7月25日在辽宁金色阳光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做的体检报告显示王某心电图正常，且该体检报告未发现王某有心脏方面的疾病。 再查明，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单，其内容为：年度累计赔偿限额人民币200万，每人赔偿限额人民币20万。庭审中，原、被告一致同意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另，王某，男，1959年3月6日出生，生前系城镇户口，其死亡时年满60周岁，原告许春荣系王某妻子，原告王金宝系王某儿子。 王某游览过程如下：2019年4月15日8时许，王某前往叶挺纪念馆；一个小时后前往恩施女儿城景区，在该景区游览约3个小时；12时许集合后，王某跟随旅行团前往大清江景区汾水码头，于下午1时30分许到达码头；之后王某又站立等待约1小时30分，于下午15时登船游览大清江；5小时后即当天晚上20时许下船结束浏览，前往停车场集合。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笔录、旅游合同、派出所证明、体检报告、户口本、保险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旅游团大部分成员年龄都在60岁-70岁之间，旅行社在安排行程过程中，在时间安排上未充分考虑团员年龄及身体承受能力等方面的因素。另，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对旅行团成员教育宣传等注意义务。因此被告中国旅行社和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对王某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导致王某的死亡因素是多方面的，不排除王某自身的身体素质等因素。本院认为，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以确定受害人王某承担70％、被告中国旅行社和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承担30％的责任为宜。关于二被告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系二被告内部的问题，本院对此不予论及。另，因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已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公司承保期限内，原、被告均同意本次事故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二原告支付赔偿款项。对于超出部分，应由被告中国旅行社和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即承担其中的30％。 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具体如下： 1、交通费。受害人为治疗所发生的交通费以及二原告为处理王某死亡事故、二原告往返于沈阳和恩施费用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的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为4,000元。该项费用的30%，即1,200元，应由被告中国旅行社和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承担。 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安成斌前为城镇户口和其因伤死亡时60周岁的事实，故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收入标准计算20年，该项费用应为746,840元（37,342元×20年）。该项费用的30%，即224,052元，应由被告中国旅行社和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承担。 3、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34,546.50元。该项费用的30%，即10,363.95元，应由被告中国旅行社和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承担。 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受害人王某因在旅游过程中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根据受害人和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该项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 上述1、2、3、4项，共计250,615.95元（1,200元﹢224,052元﹢10,363.95元﹢15,000元），其中的200,000元属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超出部分即50,615.95元，被告中国旅行社和被告中旅假日旅行社赔付给二原告。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王金宝、许春荣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0,000元； 二、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辽宁）有限公司、被告湖北中旅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王金宝、许春荣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615.95元； 三、驳回原告王金宝、许春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二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62元，由原告王金宝、许春荣承担7,813.40元，由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辽宁）有限公司、被告湖北中旅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公司承担3,348.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金利 审 判 员  王国锋 人民陪审员  许 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易宸 书记员王皓然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