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605执异564号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佛山中海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白沙路壹号首层楼房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0901942587。 法定代表人：庄勇。 委托代理人：岳毅，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系异议人的员工。 申请执行人：游中林，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代理人：郑伟，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广东坤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大山祥和路16号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5740493215。 法定代表人：李秋莲。 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游中林与被执行人广东坤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祥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605执13025号案]中，利害关系人佛山中海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益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1月11日举行了听证。异议人的委托代理人岳毅、申请执行人的委托代理人郑伟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嘉益公司称，请求撤销责令异议人追回款项640000元并按（2019）粤0605执1302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将该款缴存法院的执行要求及（2017）粤0605执保22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稿）。事实和理由：一、异议人不欠付坤祥公司到期应付工程款，无可供协助执行财产。法院2017年7月19日出具的(2017）粤0605执保22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异议人协助执行的项目为：冻结坤祥公司在异议人处享有的“到期应收工程款项”。由于当时相关合同还在履行期间，因此“到期应收工程款”金额尚未确定，协助冻结的“到期应收工程款项”并不具体、明确，且将根据坤祥公司实际履约情况发生调整变化。同时，《送达回证》备注说明“与坤祥公司具体金额应以签署的《结算协议书》约定为准。”据此，异议人应协助法院冻结的款项性质应为“到期工程款项”，且未确定具体金额。收到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已明确应以《结算协议书》约定及实际结算后的应付金额为准。但是，由于坤祥公司违约导致欠付该项目实际施工人款项，异议人依约承担支付义务并扣除实际支付款项符合双方合同文件约定。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完成相关结算扣款后，坤祥公司在异议人处己无“到期应收工程款项”，对异议人不享有到期债权。法院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时，坤祥公司在异议人处“到期工程款项”已没有余额，异议人没有可供协助执行的坤祥公司财产。二、(2017）粤0605执保22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未依据申请人申请并依法另行作出裁定，适用法律及程序明显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根据该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但是，本案中，南海法院作出的（2017）粤0605财保107号《民事裁定书》被申请人为坤祥公司，申请人申请及法院裁定的保全范围限于坤样公司存款及其他财产。申请人并未申请保全冻结被执行人对嘉益公司的到期债权。并且，根据上述规定，即使申请人主张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到期债权进行保全，法院在保全该债权时，依法也应当另行作出裁定。但是，本案中，南海法院对坤祥公司“应收到期工程款”实施保全措施，未依法作出裁定，而是向嘉益公司直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因此(2017）粤0605执保22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稿）适用法律及程序明显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三、根据最高院相关意见，嘉益公司与坤祥公司为合同债权债务关系，不适用最高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37条。(2019）粤0605执13025号《责令协助追款通知书》依照《执行规定》（试行）36、37条要求协助执行及追回款项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执监25号裁定文书，民事诉讼法及《执行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负有“支取收入”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具有特定含义，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本案被执行人坤祥公司与嘉益公司因承揽建设工程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该类案件往往法律关系复杂，明显不属于前述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所发生的劳务报酬关系，嘉益公司对被执行人也并不存在尚未支取的收入，因此，不能适用最高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37条。四、嘉益公司已依法提出异议，不应进行强制执行。根据相关规定及最高院有关裁判意见，在被执行人为工程承包方、第三人为工程发包方的情况下，如申请执行人主张对第三人予以强制执行，只能适用《执行规定》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制度。嘉益公司收到(2019）粤0605执1302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已依法于2019年9月9日提出异议，明确坤祥公司对嘉益公司不享有债权。因此不应当继续对嘉益公司作出强制执行。综上所述，根据上述相关事实及法律，异议人作为协助执行人，只有在被执行人坤祥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尚有实际未支付的“到期工程款项”等情形下才具备协助执行冻结、协助履行义务的前提条件。鉴于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最终确认坤样公司对异议人不享有任何到期债权，异议人也不欠付坤祥“到期工程款项”，因此异议人不具备协助执行的条件，也不存在擅自支付被执行人收入的情形。恳请法院依法查明相关情况，切实依法维护异议人合法权益。 申请执行人答辩称，异议人的异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因为异议人作为被执行人的债务人与执行案件本身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到期的工程款无论是支付给被执行人还是支付给申请执行人，这个款项异议人都必须支付，因此异议人并不享有实体上的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其提起异议只能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以利害关系人的名义提起执行异议。2、异议人对于法院在财产保全阶段所采取的查封、冻结措施是清楚，根据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除作出保全裁定的人民法院自行解封或其上级人民法院解封外，在保全期限内任何单位不得解除措施。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冻结财产的，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因此执行法院责令异议人追缴执行款项是合理的。异议人的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且异议人对其擅自支付的64万元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查明，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在受理申请执行人游中林与广东坤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游中林于2017年7月4日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请求冻结被申请人广东坤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403507.21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7年7月7日，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2号）第三条的规定向本院提交《关于协助财产保全的函》，并将申请人的保全申请书、仲裁申请书等相关资料提交本院。本院作出（2017）粤0605财保1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广东坤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403507.21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据此，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向异议人作出（2017）粤0605执保22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异议人协助执行下列项目：冻结被申请人广东坤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异议人享有的到期应收工程款项，以人民币2403507.21元为限。同日，本院向异议人送达（2017）粤0605财保107号民事裁定书、（2017）粤0605执保22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异议人的工作人员王圣平在送达回证上签收，并在备注栏手写载明：我司与广东坤祥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结算款约70万元，具体金额以我司与广东坤祥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署的结算单为准。2017年7月20日本院出具《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载明：冻结被申请人广东坤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祥公司）在佛山中海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益公司）享有的到期应收工程款项约70万元，具体数额以坤祥公司与嘉益公司待签署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为准。 2017年6月7日，游中林作为申请人以广东坤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3月22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坤祥建设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佛南劳人仲案字[2017]1457号仲裁裁决书。游中林不服部分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粤0605民初19999号民事判决书。广东坤祥建设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粤06民终40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游中林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游中林与被执行人广东坤祥建设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605执13025号。 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向异议人作出（2019）粤0605执1302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载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游中林与被执行人广东坤祥建设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被执行人广东坤祥建设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但对你单位享有到期债权，现申请执行人于2019年7月29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执行对你单位的到期债权。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67条的规定，通知如下：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游中林履行你单位对被执行人广东坤祥建设有限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700000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并将款项汇入本院指定的下列账户内。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若擅自向被执行人广东坤祥建设有限公司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本院将依法追究你单位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 2019年9月9日，异议人向本院提出异议，认为被执行人坤祥公司对异议人不享有到期债权。因坤祥公司拖欠工人工资，根据南海区住建局、劳动局等相关部门要求及监督下，坤祥公司剩余保修金等合计64万元直接支付给工人。因此，异议人不欠坤祥公司任何款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的对被执行人负有到期债务的第三人，申请执行人申请异议人履行到期债务无事实依据。 2019年9月17日，本院向异议人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载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游中林与被执行人广东坤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祥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向你公司送达（2017）粤0605财保107号民事裁定书、（2017）粤0605执保22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你单位协助冻结被执行人坤祥公司在你公司享有的到期应收工程款项以人民币2403507.21元为限，冻结期限为叁年（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20年7月18日止）。2019年9月4日，本院向你公司送达（2019）粤0605执1302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你单位自收到该通知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游中林履行你单位对被执行人坤祥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700000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并将款项汇入本院指定的账户内。你单位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提出异议，认为被执行人坤祥公司对你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因坤祥公司拖欠工人工资，根据南海区住建局、劳动局等相关部门要求及监督下，坤祥公司剩余保修金等合计640000元直接支付给工人。但你单位未能向本院提交上述款项已经得本院同意支付的相关材料，你单位的上述行为属于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640000元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责令你单位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640000元，并按（2019）粤0605执1302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要求将该款交存本院。逾期拒不追回，本院将裁定你单位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你单位及相关负责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 另查明，异议人提供对账表手写载明：上述工人因在中海金沙里项目从事劳务工作以及材料供应，该工程甲方佛山中海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为广东坤祥建设有限公司代付64万元人民币，64万元人民币已经支付完毕。佛山市南海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利局建筑市场监管科加盖印章。 异议人于2019年5月向被执行人的债权人支付款项合共6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否撤销（2017）粤0605执保22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粤0605执1302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及《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根据法律规定，为了保障债权人实现权利，人民法院可以对债务人到期债权采取诉讼保全措施。而对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仅是要求他人停止向债务人支付款项，并不涉及对债权债务关系的实体认定，也不会对他人财产权利等造成限制。关于异议人提出法院保全到期债权时必须作出裁定，不得直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的主张。如前所述，对债务人的到期债权采取诉讼保全的目的是使他人停止向债务人支付款项。在保全实施过程中，本院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关于执行债务人收入的相关规定，向异议人直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坤祥公司在异议人处享有的到期应收工程款项，完全符合对到期债权采取保全的目的，并未超出对到期债权采取保全的限度和范围，亦未对异议人的权利造成限制。而且，异议人对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异议的，应在收到后及时向本院提出，而不是如下文所述，在异议人违反停止付款义务后，本院对异议人采取相应执行措施时才提出，并以此作为不承担违反禁止支付义务相关责任的事由。同时，因本院向异议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异议人与被执行人尚未最终结算，异议人欠付被执行人工程款项的具体金额尚未最终确定，如另行作出裁定，保全金额亦无法确定。故本院作出（2017）粤0605财保107号民事裁定书，并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形式冻结财产保全裁定确定的保全财产价值范围内的到期应收工程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异议人提出撤销（2017）粤0605执保22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异议人称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完成相关结算扣款后，被执行人坤祥公司在异议人处己无到期应收工程款项。异议人于2017年7月19日已签收（2017）粤0605财保107号民事裁定书及（2017）粤0605执保22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自该日起，异议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可进行相关工程款的结算对账，但异议人不得向被执行人或被执行人指定的第三人履行付款义务。异议人认为其代被执行人坤祥公司支付64万元的行为属于履行合同的行为，但异议人明知本院已冻结坤祥公司在异议人处享有的到期应收工程款项，仍于2019年5月代坤祥公司支付了工人工资及材料款64万元，明显违背了异议人在收到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所负的停止支付的义务，本院对异议人的该项异议理由不予采纳。 异议人以其在收到本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已提出异议为由主张不应对其强制执行。但本案中，异议人在收到本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之前已迳行向被执行人的其他债权人支付了64万元，故本案中异议人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的规定进行抗辩。 根据查明的事实，异议人在收到本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仍擅自向被执行人的债权人支付了64万元。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向异议人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异议人追回其擅自支付的款项64万元，并无不当。异议人请求撤销责令异议人追回款项64万元及按（2019）粤0605执1302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将该款缴存法院的执行要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佛山中海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申请复议书，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植少佳 审判员  黄馨栗 审判员  王志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