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21民再5号原审原告：刘学军，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臣，吉林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再审被告：永吉县昕茂粮米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双河镇芹菜沟村**。法定代表人：潘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池，吉林正大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映红，现羁押于吉林延吉监狱第六监区。原审被告：潘军，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池，吉林正大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学军与原审被告潘军、国映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6）吉022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18日作出（2019）吉0221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学军申请追加永吉县昕茂粮米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昕茂公司）为被告。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刘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臣，原审被告潘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池，原审被告国映红，再审被告昕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军再审称，1.请求撤销（2016）吉0221民初第278号判决；2.请求判令新追加的被告昕茂公司与被告国映红承担连带责任，向原审原告支付工程欠款152万元；3.请求判令昕茂公司与国映红承担连带责任，向原审原告支付因施工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56.7424万元（从2014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年息按6.55%计算）；4.请求由昕茂公司和国映红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8日，国映红与刘学军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吉林粮库工程以95万元价格按施工蓝图内容全部包给刘学军。8月14日，刘学军带领施工队开始入场作业。9月24日，国映红与刘学军就超出原施工蓝图内容的水泥地面部分签订第二份协议书，明确此部分的工程造价为54.38万元，付款方式为验收合格后一次结清。9月25日，潘军确认了所报实际工程量与现场相符，同时说明具体工程价格由国映红确定。10月15日，国映红向刘学军出具了结算书，明确全部工程验收合格，总计欠款152万元。按照约定，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后即应向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但时至今日，事隔5年，实际施工人没有得到一分钱工程款。原审原告认为，该工程发包方是昕茂公司，潘军曾经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国映红是公司的转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直接签订工程合同，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与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昕茂公司、潘军辩称，一、答辩人与刘学军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应对刘学军主张的152万元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1.答辩人不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故答辩人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2.因国映红欠潘军的债务未能清偿，国映红为潘军施工修建粮库，以工程款抵顶潘军的债务。刘学军没有证据证明潘军与国映红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潘军不欠国映红工程款，故答辩人不承担给付义务。二、152万元工程款应由国映红给付。刘学军与国映红于2014年8月8日签订了施工协议，10月15日国映红出具了结算书，他们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按照他们的协议约定及结算书确定的工程量，应由国映红给付152万元工程款。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学军的再审请求。国映红辩称，1.我虽然签订工程，但是我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我没收到昕茂公司的工程款；3.工程是给昕茂公司干的，谁受益谁给工程款。原审原告刘学军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潘军与国映红给付刘学军工程款152万元。2014年8月，被告潘军所有的位于双河镇的粮库旧库拆除、新库动工修建。被告潘军将此工程交与被告国映红负责，被告国映红遂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原告于2014年8月初开工。2014年10月，经被告潘军验收合格，工程完工，两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152万元。上述款项原告多次催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152万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8月8日，被告国映红与原告刘学军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吉林粮库”工程施工项目发包给原告，约定工程价款为95万元。2014年9月，被告潘军为原告的施工量作出了确认，并同时注明工程价款由被告国映红决定。2014年10月15日，被告国映红为原告所负责的施工队出具了结算书，结算书记载尚欠原告152万元工程款未给付。本院原审认为，第一，被告潘军不是原告诉请中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人。被告潘军仅对原告施工量进行了确认，并注明工程价款由被告国映红决定，没有证据显示被告潘军与原告之间就“吉林粮库”施工事宜存在任何协议，故被告潘军对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无给付义务。第二，就“吉林粮库”的施工项目，被告国映红尚欠付原告152万元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国映红虽对原告所持的结算书真实性有异议，但其在对结算书申请鉴定后未参与抽取鉴定机构的程序，导致鉴定未能进行。被告国映红亦无其他有效证据对其抗辩主张予以证明，故本院应当认定原告提供的结算书系被告国映红为原告所出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结算书记载，应当认定原告所负责的施工队已完成总价款152万元的工程量，被告国映红对该款项尚未给付。第三，原告主张的152万元工程价款，应由被告国映红给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规定，虽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但被告国映红已为原告出具结算书，视为对施工验收合格，被告国映红仍应按照其与原告的协议约定以及结算书所确认的工程量，向原告给付工程价款。综上，被告潘军不是本案建设施工合同的主体，对于原告关于被告潘军应向其给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国映红签订施工协议，其施工已由被告国映红出具结算书，原告关于被告国映红应依据结算书给付152万元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映红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刘学军给付工程价款152万元；二、驳回原告刘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再审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刘学军提供的证据一（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经理任职证明、股东会决议）、证据二（股权转让协议书、章程修正案），能够证明昕茂公司的管理人员及股权变动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二（土地登记管理系统首页）、证据三（建设用地批准书、双河镇政府用地说明、意见书、出让费票据）、证据四（宗地图），能够证明昕茂公司合法取得工业用地情况，但该块土地与刘学军施工工程占用的不是同一块土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四（所建库房图片），能够证明刘学军所建案涉工程的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五（协议书、结算书），能够证明刘学军与国映红签订所建工程合同的过程及工程欠款等情况。虽然国映红对结算书提出异议，认为不是其本人签字，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原审提出鉴定申请后，未到庭抽取鉴定机构，再审亦未提出鉴定申请，视为放弃该项权利，应推定结算书中“国映红”三字为其本人所写，签章真实，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六（2014年同期贷款利率表），只是刘学军诉讼请求计算利息的单方依据，无相关部门签章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采信；证据七（龙潭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协议书、借据），虽能够证明潘军与国映红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国映红提供的证据【（2016）吉0221刑初218号判决书第16页证人潘军证言】，能够证明潘军与国映红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形成情况，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昕茂公司、潘军提供的证据一【龙潭区人民法院（2012）龙民一初字第902号民事调解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永吉县人民法院（2016）吉022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本案原审判决情况，但该判决已进入再审，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申91号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刘学军就本案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被驳回的情况，予以采信；证据四【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终2418号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本案原审时刘学军上诉因未交上诉费，法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情况，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昕茂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30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潘军，任公司总经理。2013年4月25日变更为潘军的姐姐潘凤娟，2018年4月2日又变更为潘军。2014年8月，昕茂公司要在潘军租赁的位于双河镇稗子沟村的集体土地上建设工程（即前文的“吉林粮库”），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国映红，国映红找到刘学军实际施工。2014年8月8日，国映红与刘学军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吉林粮库”施工蓝图内的工程（不包括钢结构、地面以及围墙、地面以及围墙次包死的方式包给刘学军施工。2014年9月24日，国映红与刘学军又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吉林粮库”水泥地面工程以54.38万元包给刘学军施工。协议签订后，刘学军按照二份协议进行了施工。此后，潘军在施工记载单上签字“工程量与现场相符，价格由国映红定”。在此期间，刘学军又为昕茂公司干了些其他不在协议范围内的工程。2014年10月15日，国映红出具结算书，载明：刘学军作业队，承建“吉林粮库”结算值152万元，欠款152万元，经验收合格，做此结算。后该欠款国映红、昕茂公司未予给付。2012年，潘军与国映红因另案在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国映红于2012年12月10日前一次性偿还潘军欠款100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该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工程发包方是谁、承包方是谁、实际施工人是谁。在被告答辩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同该工程是给昕茂公司承建粮库，虽然土地是潘军租赁的，但盖库房不是为潘军个人使用，而是昕茂公司使用，所以，昕茂公司是该工程的受益人、占有人和使用权人。本案所涉工程的土地性质不影响昕茂公司作为发包方的法律地位。故昕茂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国映红是承包人，刘学军是实际施工人。二是国映红与昕茂公司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应由谁向刘学军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如何支付。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只是国映红与潘军个人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昕茂公司与国映红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和自然人是二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国映红欠潘军的债务，是二个自然人之间的关系，昕茂公司与国映红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不能用案涉工程款抵顶国映红对潘军的欠款。并且，自案涉工程签订合同至工程完工结算时止，昕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潘凤娟而非潘军，案涉各方当事人就工程款由谁给付、如何给付并未达成合意。故昕茂公司、潘军主张的工程款已经抵顶国映红欠款，工程款应当由国映红支付的抗辩不成立。此外，案涉工程是否违章建筑，应由相关管理部门另行认定和处理，不影响本案实际施工人向承包人或发包人主张给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登记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刘学军不具有建设工程的资质，所以，其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是无效的。但该工程已经出具了结算书，结算书中载明经检验合格，并且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所以，刘学军要求按结算书中的152万元给付工程款，应予支持。由于法律没有规定，合同亦无约定应由发包方与承包方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故刘学军主张由昕茂公司和国映红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诉请本院不能支持。庭审中，刘学军明确要求只由昕茂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故该款应由发包人昕茂公司给付，潘军、国映红不承担给付责任。该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施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工程款待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清，2014年10月15日工程验收合格，此时应当给付工程款，没有给付自此应开始计息。刘学军要求利息给付到2019年10月15日，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6）吉022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二、永吉县昕茂粮米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学军工程款152万元，并给付2014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刘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99.00元，由永吉县昕茂粮米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邓永刚审判员  魏永波审判员  武 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