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知民终3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郭巧荣，女，汉族，1974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市管城区逸楷服饰商行，经营场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乾元街****楼****。经营者：邰俊伟，男，汉族，1968年3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发亮，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洋洋，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巧荣因与被上诉郑州市管城区逸楷服饰商行（经营者邰俊伟，以下简称逸楷服饰商行）特许经营合同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巧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被上诉人逸楷服饰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巧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逸楷服饰商行向郭巧荣退还期货订金4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逸楷服饰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要求郭巧荣对逸楷服饰商行抗辨事实进行举证,违背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判决驳回郭巧荣的诉讼请求错误。2014年8月28日，郭巧荣以向何晓颖借款的方式向逸楷服饰商行缴纳期货订金40000元。现双方已经解除合同不再合作，逸楷服饰商行应当将40000元期货订金予以退还上诉人。二、一审法院仅仅以合作中期的一个结算单,对郭巧荣后期还款事实不进行调查,在没有查明整个合作过程中双方账目往来情况下,认定郭巧荣拖欠逸楷服饰商行56650元货款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8月29日，在合作过程中，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4年8月29日,郭巧荣拖欠逸楷服饰商行75000元,并对还款期限做出约定。但在后续合作过程中,郭巧荣已经将该笔欠款全部还清，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逸楷服饰商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以郭巧荣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要求逸楷服饰商行返还产品预付金40000元并无不当。该40000元履行的是2014年10月10日《“诺曼琦”特许经营协议书》，该笔款项实质上是订货押金，即为保证郭巧荣完成订货指标而收取的押金。按照协议约定，订货押金退还的条件是郭巧荣完成2015年150万的订货指标。郭巧荣未完成2015年的订货指标，按照合同约定，该产品预付金应当予以扣除。郭巧荣应当对该产品预付金具备返还条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划分举证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75000元欠款。郭巧荣混淆账目、歪曲事实，辩称“该笔欠款已经结清”没有任何证据。事实上，双方之间的交易是持续不断的，交易时间、交易金额、交易种类非常繁杂。2014年8月29日郭巧荣出具《内乡市场诺曼琦店铺还款计划申请》（以下简称《还款计划书》）中的欠款75000元，郭巧荣仅归还了18350元，尚欠56650元，与《广州市铭瑜服饰设计有限公司应收款明细表》（以下简称《收款明细表》）结算金额一致。三、郭巧荣2014年8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与2014年8月29日的《还款计划书》并无重合，一审法院误将二者混为一谈，将另案判决郭巧荣偿还所欠何晓颖借款40000元在本案扣除错误，逸楷服饰商行本着服判息诉的态度不再上诉。1.《借条》明确记载郭巧荣欠何晓颖40000元，出借人是何晓颖个人，并非逸楷服饰商行，是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何晓颖与逸楷服饰商行没有关系。2.《还款计划书》系郭巧荣向逸楷服饰商行出具，是双方货物往来的结算清单，该《还款计划书》与何晓颖个人借贷是两种关系，两者并不重合。郭巧荣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本诉请求：1.逸楷服饰商行退还郭巧荣期货押金400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逸楷服饰商行承担。逸楷服饰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反诉请求：1.郭巧荣向逸楷服饰商行缴纳违约金141889.7元及货款56650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巧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9日，广州铭瑜服饰设计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作为甲方与郭巧荣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诺曼琦（时尚）”系列特许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为“诺曼琦（时尚）”品牌产品在河南省唯一授权单位，该品牌特许是指其商标、专利、管理模式等特许经营的形式授予乙方。乙方则应在甲方统一业务模式下从事经营活动。范围为甲方授权乙方在河南省南阳市内乡经销该品牌之产品，乙方所有的经营活动必须在合同授权的区域进行。协议有效期从2012年9月23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诺曼琦”特许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河南省内乡市西关地铺北关商场经销该品牌之产品，乙方所有的经营活动必须在合同授权的区域进行，有效期自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上述合同有逸楷服饰商行盖章及双方当事人签章予以确认。此外，郭巧荣与逸楷服饰商行均认可其为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相对方。一审法院另案受理原告郭巧荣诉被告逸楷服饰商行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豫01民初1699号，双方当事人均对双方特许经营合同在2016年1月解除没有异议。上述两份《“诺曼琦”特许经营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款约定:“乙方(郭巧荣)每季订货会订货后，5天内要把每季订货金额的30％作为每季订货的产品预付金支付给甲方。订货后有义务把货品全部提走，如货品到仓一周内不提走的，甲方将拥有货品的支配权，并从乙方合同定金中扣除所订货品价值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货品的运输、运费、保险、税金等由乙方承担”。2014年8月28日，郭巧荣作为借款人向何晓颖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借款人郭巧荣（412926197407150629）借何晓颖女士（411122196806012085）现金4万元整。借款日期2014年8月28号，承诺于2015年2月1日将如期还肆万圆（期货订金）。逸楷服饰商行认可何晓颖系其总经理和负责人。2014年8月29日，郭巧荣在《还款计划书》中向逸楷服饰商行申请批准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书》载明自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郭巧荣拟向逸楷服饰商行分期偿还共计75000元的欠款，并亲自手写“一定如期还款，如果不照常还款将停止发货、郭巧荣、2014年8月29日”的内容。逸楷服饰商行在反诉状中确认郭巧荣对上述欠款已清偿18350元。2015年6月8日，郭巧荣与逸楷服饰商行签订《2015女装订货会订单打印（按单号）》协议，客户确认签名显示为郭巧荣，公司确认公章显示为逸楷服饰商行，服装吊牌金额总计47299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逸楷服饰商行成立日期为2010年11月18日，经营范围为服装批发零售。2.原告何晓颖诉被告郭巧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管城区法院）作出（2017）豫0104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郭巧荣偿还何晓颖借款本金40000元及逾期利息。郭巧荣不服该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管城区法院作出（2018）豫0104民申3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郭巧荣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郭巧荣与逸楷服饰商行签订的“诺曼琦（时尚）”系列特许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及义务。关于郭巧荣请求逸楷服饰商行返还期货订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2014年8月28日，郭巧荣作为借款人向何晓颖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借款人郭巧荣（412926197407150629）借何晓颖女士（411122196806012085）现金4万元整。借款日期2014年8月28号，承诺于2015年2月1日将如期还肆万圆（期货订金）。逸楷服饰商行在庭审中陈述何晓颖系其总经理和负责人。次日即2014年8月29日，郭巧荣又向逸楷服饰商行提交《还款计划书》并签名确认，备注有“一定如期还款，如果不照常还款将停止发货”的信息，该还款计划明确载明欠款金额为75000元及还款期限为自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的事实。郭巧荣虽称其与何晓颖之间欠条中的40000元并没有冲抵货款，其在随后的经营中已偿还了该40000元借款，但其没有出具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郭巧荣要求逸楷服饰商行返还上述40000元期货订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巧荣申请对双方账目进行司法鉴定问题。由于双方之间因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产生了多个关联案件，基于化解双方纠纷的考虑，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账目核对，但双方对提交司法鉴定的账目完整性始终不能确认一致，导致不具备司法鉴定的客观前提。同时，依据2014年8月29日双方签字确认的《还款计划书》等证据，可以认定之前的债权债务事实，故只能围绕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依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进行裁判。关于逸楷服饰商行要求郭巧荣赔偿违约金141889.7元的反诉请求。经查，双方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诺曼琦”特许经营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款约定有“乙方(郭巧荣)每季订货会订货后，5天内要把每季订货金额的30％作为每季订货的产品预付金支付给甲方。订货后有义务把货品全部提走，如货品到仓一周内不提走的，甲方将拥有货品的支配权，并从乙方合同定金中扣除所订货品价值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的内容。逸楷服饰商行称其是通过电子邮件方式通知对方提货，但法庭要求其当庭展示时，其称“无法演示，合同约定提货方式不是很清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郭巧荣发出了提货通知。因此，逸楷服饰商行要求郭巧荣赔偿违约金141889.7元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逸楷服饰商行要求郭巧荣偿还56650元货款的反诉请求。经查，2014年8月29日，郭巧荣在《还款计划书》中已确认75000元欠款的事实，逸楷服饰商行在反诉状中亦确认郭巧荣对上述欠款已清偿了18350元，管城区法院（2017）豫0104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郭巧荣偿还2014年8月28日所欠何晓颖借款40000元本金及逾期利息，故对该项反诉请求应当在扣除生效判决确认的40000元债权后的剩余部分予以支持，即郭巧荣应向逸楷服饰商行偿还剩余货款1665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郭巧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郭巧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逸楷服饰商行（经营者：邰俊伟）货款16650元；三、驳回逸楷服饰商行（经营者：邰俊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郭巧荣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35.4元，由郭巧荣负担1135.4元、逸楷服饰商行（经营者：邰俊伟）负担1000元。郭巧荣、逸楷服饰商行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郭巧荣于本院庭审中当庭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双方自2014年8月29日至合作终止之日期间郭巧荣支付货款和逸楷服饰商行发货金额账目进行审计鉴定。逸楷服饰商行表示同意鉴定，但认为完全没有必要进行鉴定，郭巧荣是在浪费司法资源，拖延债务。郭巧荣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款明细表》，显示双方最终结算金额是56650元，结算时间是2016年1月3日。该证据证明双方合作于2016年1月解除时，郭巧荣拖欠逸楷服饰商行货款56650.19元。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双方对《收款明细表》中结算金额56650.19元均予认可。郭巧荣主张该款没有包含其已经还的75000元。但对“75000元还款是否都在账单中？”郭巧荣回答“有的在，有的不在”。对于“不在账单中的还款有无证据？”郭巧荣答“我给他打款15万元，打款记录都是在这张单子上头”。郭巧荣未提交《收款明细表》记账外其还款75000元的有关证据。2.《收款明细表》显示双方首次业务交易日2014年7月7日，最后结算日为2016年1月13日。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逸楷服饰商行应否向郭巧荣返还4万元期货定金，郭巧荣应否向逸楷服饰商行支付16650元货款？本院认为，郭巧荣与逸楷服饰商行签订多份《“诺曼琦”特许经营协议书》，双方之间存在“诺曼琦”品牌服装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业务往来已久，持续不断。《收款明细表》系逸楷服饰商行制作，发郭巧荣“三天内确认回传”。郭巧荣并未“回传”对《收款明细表》提出异议，且本案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收款明细表》的真实性及结算金额，故《收款明细表》可以作为本案双方结算的依据。《收款明细表》记载了双方自2014年7月7日至2016年1月13日期间的业务交易及结算金额，故本案争议事实并非需通过鉴定结论才能认定，且郭巧荣申请对双方“自2014年8月29日至合作终止之日期间发货金额账目进行审计鉴定”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在本案“不具备司法鉴定的客观前提”下，依据《收款明细表》认定事实并无不当，郭巧荣二审申请鉴定本院亦不予支持。《收款明细表》载明截至2016年1月13日，逸楷服饰商行应收（郭巧荣）货款56650元，郭巧荣辩称该56650元没包含其已经偿还的75000元，主张其2014年8月29日《还款计划书》的75000元“欠款已经结清”，但郭巧荣未提交《收款明细表》记账外其还款75000元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郭巧荣请求逸楷服饰商行返还的期货订金40000元系2014年8月28日郭巧荣以向何晓颖借款的方式缴纳，郭巧荣称该40000元在《收款明细表》并没有冲抵货款，逸楷服饰商行认为郭巧荣未完成订货指标，主张该40000元性质是产品预付金，按照协议约定应予扣除。无论双方对该40000元的性质及其与逸楷服饰商行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识，一审法院将管城区法院（2017）豫0104民初3893号判决书确认逸楷服饰商行总经理和负责人何晓颖对郭巧荣的40000元债权冲抵了郭巧荣本案对逸楷服饰商行75000元中的债务，在扣除逸楷服饰商行自认郭巧荣对75000元欠款已清偿18350元基础上，判决郭巧荣向逸楷服饰商行偿还剩余货款16650元（即=75000元-40000元-18350元），逸楷服饰商行对此并未提出上诉。郭巧荣在其该项诉讼请求已实际得到支持的情况下上诉无据，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郭巧荣主张其75000元“欠款已经结清”无证据支持，依法应当自负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郭巧荣向逸楷服饰商行偿还剩余货款1665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郭巧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元，由郭巧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赵玉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