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4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大街216号。负责人：孟玲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科，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利娜，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郑东新区富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33号美盛中心写字楼9层901号。法定代表人：王丽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娟，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锋，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一审被告：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东二环路银建28号楼北2号。法定代表人：罗元元，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河南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市郑东新区富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诚公司）、一审被告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桂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4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6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融河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科，被申请人富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丽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娟、王朝锋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东桂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河南分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4877号民事判决和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26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富诚公司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富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华融河南分公司的职能部门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办事处创新业务部出具的《关于我办对东桂地产销售账户的监管说明》（以下简称《监管说明》），判令华融河南分公司对东桂公司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011年12月29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办事处创新业务部出具《监管说明》，保证:“贵公司贷款投放后,东桂地产房地产销售并进入监管账户的资金,将优先用于偿还贵公司本息,直至本息结清为止”。此为华融河南分公司的职能部门提供的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原审判决对于职能部门担保的效力，未适用《担保法》第十条和《担保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明显错误。富诚公司作为专业的贷款公司,应当知道创新业务部是华融河南分公司的职能部门，因此该职能部门提供的保证无效，富诚公司应自行承担损失。二、《担保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向债权人保证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在履行了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义务后,不再承担责任。未尽监督义务造成资金流失的,应当对流失的资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假设华融河南分公司提供监管的约定有效，本案中东桂公司根本就没有将售房资金汇入监管账户，不存在华融河南分公司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前提条件。三、原审判决将华融河南分公司对东桂公司经营活动进行监管的权利,变为监管责任逻辑有误。依据2011年7月华融河南分公司与东桂公司、焦作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商行）签订的《监管协议》的约定，华融河南分公司对东桂公司的售房业务的监管属于华融河南分公司的权利。华融河南分公司出具的《监管说明》第一、二段内容为“我办于2011年8月5日和焦作市商业银行、东桂地产三方签署《监管协议》(见附件)。我公司按照监管协议约定,对东桂地产的经营活动、印章证件(财物印鉴、开户许可证、网签钥匙)入账户、资金收支等进行监管。我办派专人进行现场监督和配合销售,控制东桂地产的网签钥匙、开户许可证等。东桂公司的销售回款必须回到我办指定的监管账户”，以上关于《监管协议》的表述仅为事实陈述,不构成对富诚公司的任何担保。四、华融河南分公司根本不存在监管失职情形。监管企业经营是非常复杂的工作,企业会想尽办法逃避监管,原审判决认定华融河南分公司未依约对东桂公司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管与事实不符。1、账户监管。《监管协议》约定监管账户以外的账户均应注销,但在具体实施过程中,授信银行的账户按照银行规定无法注销。这是造成资金没有汇入监管账户的原因之一。2、网签钥匙监管。东桂公司的网签监管钥匙始终在华融河南分公司处保管,而且没有使用过一次。《监管协议》签订后至2011年12月28日,在可以使用监管钥匙网签的情况下,东桂公司没有网签记录。2011年12月28日,焦作市房管局发布《关于东桂基金金桂苑商业广场项目情况的公示》,冻结了金桂苑项目的网签,至今东桂苑项目凭网签钥匙不能订立网签合同,无法进行房产备案。所有原审判决认定的华融河南分公司未尽监管责任的房产销售,都是通过房管局直接签订的。而华融河南分公司发现房产有销售向焦作市房管局落实,焦作市房管局的答复是以上网签均是解决在先销售的遗留问题和农民工工资的销售行为,避免群众上访。故东桂公司出售房产、销售房款没有进入监管账户并非华融河南分公司未尽监管职责。3、《监管协议》第四条第2款资金使用监管中约定“金桂苑商业广场项目后续工程款4934万元，其中2934万元可用销售回款支付，另2000万元由公司自筹，并作为保证金存在监管账户上”。“为不影响乙方（东桂公司）资金使用，对于《资金使用计划》外的临时小额支付，甲方（华融河南分公司）同意乙方开设一个自主账户，自主账户上限额度为不超过人民币200万元，自主账户额度低于人民币50万元时，乙方可向甲方申请补足自主账户金额至人民币200万元”。根据以上约定，东桂公司监管账户上的款项首先用于清偿2934万元工程款，而自主账户上日均50万元到200万元的资金也是优先用于偿还工程款的。原审判决认定的东桂公司销售房产的款项即使进入监管账户和自主账户，也是优先清偿工程款，并不能用于清偿富诚公司。五、富诚公司依法应当先就抵押物实现债权,其放弃抵押权利部分,即使按照原审判决认定华融河南分公司担保有效,亦应当从华融河南分公司承担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富诚公司与东桂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第十七条约定:以东桂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学军名下价值数百万元、位于解放区西环路焦作陶瓷二厂1号商住楼门面房(焦房权证解字第××号)作为抵押物。东桂公司归还的利息中,有80万元都是该房拍卖的保证金。由于本案中借款发放,利息偿付等财务行为,证明东桂公司和法定代表人宋学军财产混同,故宋学军的房产抵押，依法应当视为债务人自身房产作抵押。另外，东桂公司向华融河南分公司申请解押1500万元的房产，用于向富诚公司抵押担保，富诚公司也放弃了该1500万元房产的抵押担保。富诚公司放弃抵押担保的部分，应免除华融河南分公司的责任。六、富诚公司与东桂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原审判决对预收利息及利息支付的认定明显错误。1、借款合同无效。银监发[2008]23号《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第四部分规定:“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不得超过小额贷款公司资本净额的5%”,富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不能超过500万元,而本案单笔贷款金额就达到650万元,显然扰乱了金融监管秩序,无疑是以小额贷款公司合法贷款的形式,掩盖企业间借贷之非法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2、涉案贷款发放当日东桂公司归还的26万元利息应当从本金中扣除。2011年12月30日,富诚公司从王丽影的账户向东桂公司指定的宋学军账户发放贷款650万元,同日宋学军即向王丽影转款26万元，该26万元应为“砍头息”，原审以东桂公司提供的收据载明“交来的是利息”为由未从本金中扣除不当。3.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贷款利息自2012年7月24日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错误。银监发[2008]23号《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第四部分规定:“小额贷款公司按照市场化原则进行经营,贷款利率上限放开,但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的上限”。据此,在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施行前,应当按照当时的规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确定最高利率标准,对当时支付的高利息部分,应当顺延计息,而不应当按照年36%计算。富诚公司辩称：一、本案并不涉及担保法上的保证问题。华融河南分公司向富诚公司出具的《监管说明》并非是担保法意义上的保证行为，而是承诺履行监督支付转款专用义务的行为。华融河南分公司未履行该监督义务，所需承担的并非是担保法上的保证责任，而是《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补充赔偿责任。二、由于华融河南分公司出具的《监管说明》并非是担保法意义上的保证行为，因此其行为的效力不应当受我国担保法中关于保证人资格的限制，华融河南分公司主张其职能部门出具《监管说明》属于无效行为缺乏法律依据。由于华融河南分公司的职能部门不具备责任能力，因此其作出的承诺及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华融河南分公司承担。三、华融河南分公司认为东桂公司的资金没有进入监管账户，因此其不负有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义务错误。华融河南分公司在《监管说明》中明确称东桂公司的售房款在其采取的各项监管措施下必须进入监管账户，东桂公司的售房款没有进入监管账户正是由于华融河南分公司没有履行监督义务所致。华融河南分公司在明知东桂公司的售房款没有进入监管账户的情况下，未采取认可措施以避免资金流失，明显构成不作为是违约行为，应当按照《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四、华融河南分公司主张其对东桂公司的监管属于权利而非义务系其片面认识。根据《监管协议》的约定，华融河南分公司享有对东桂公司进行监管的权利。但是根据《监管说明》的约定，相对于富诚公司，华融河南分公司负有对东桂公司进行监管的义务，其拒不履行监管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五、华融河南分公司未尽监管职责。首先，《监管协议》关于东桂公司账户内资金优先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对于东桂公司没有拘束力。其次，东桂公司不仅将印章、网签钥匙、银行账户等交给了华融河南分公司，而且还将其开发的房产抵押给了华融河南分公司，东桂公司销售房产必须经过华融河南分公司网签、盖章，华融河南分公司在售房款进入监管账户后才会办理相应房屋的解押手续，东桂公司才能继续办理商品房预告登记。华融河南分公司对东桂公司的经营和财务具有绝对的控制权，完全可以履行《监管说明》约定的监督义务。最后，东桂公司在向富诚公司借款后销售了大量房屋，获得大量资金，华融河南分公司完全能够监督东桂公司向富诚公司按时还款。六、富诚公司在同东桂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虽然东桂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学军承诺以其名下的门面房提供抵押担保，但宋学军并未配合富诚公司办理该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并未设立。而华融河南分公司承诺解押的1500万元房产，东桂公司也未抵押给富诚公司。华融河南分公司主张富诚公司应先行使抵押权没有法律依据。七、银监会的文件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富诚公司与东桂公司所签借款合同有效。东桂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向富诚公司支付的26万元系双方约定的利息，不应从本金中扣除。本案一审期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已经颁布实施，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将东桂公司已付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未付利息按年24%计算适用法律正确。富诚公司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东桂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50万元及利息520万元，合计117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2年7月24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2、华融河南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融河南分公司、东桂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9日，富诚公司与东桂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2011）富诚借字【企】第14号的借款合同，约定东桂公司向富诚公司借款6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29日起至2012年2月28日止，利率按月利率千分之四十执行，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逾期还款罚息按利息的50%；挪用贷款罚息按利息的100%。贷款发放方式为富诚公司将贷款支付至东桂公司指定账户。合同项下借款采用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同日，东桂公司向富诚公司出具贷款资金支付委托书，要求富诚公司将借款支付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学军的焦作工行环城东路支行账户(帐号为:62×××72)。2011年12月29日，富诚公司与东桂公司签订一份抵押合同，约定东桂公司以宋学军名下位于焦作市××××环路焦作陶瓷二厂1号商住楼门面房(焦房权证解字第××号)作为抵押物，为富诚公司在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或者仲裁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担保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2011年12月30日，富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丽影通过浦发银行电子转账向东桂公司指定账户转款650万元。同日，宋学军向王丽影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6万元。富诚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兹收到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来利息(2011.12.30-2012.01.29)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富诚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30日、2012年2月7日、2012年2月8日、2012年10月31日、2013年3月14日出具收据五份，载明收到东桂公司分别支付利息26万元、23万元、3万元、30万元、50万元，以上共计支付利息132万元。一审庭审期间，富诚公司认可收到该五笔利息。2011年8月5日，东桂公司、华融河南分公司、焦作商行签订一份《监管协议》，约定: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办事处(华融河南分公司前身)对东桂公司的经营活动和资金收支情况进行监管，焦作商行提供相关协助。双方同意东桂公司在焦作市××银行东城支行开立的7100120000002635帐号为指定监管账户。2011年12月28日，东桂公司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办事处出具《关于请求对我公司部分抵押房产解押的函》，请求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办事处解除评估价值1500万元的抵押房产，并协助将该解押资产办理抵押至富诚公司名下。同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办事处出具《关于协助对部分抵押房产解押的回函》一份，同意办理解除评估价值1500万元的抵押房产手续，东桂公司保证将其抵押给富诚公司。2011年12月29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办事处创新业务部向富诚公司出具《关于我办对东桂地产销售账户的监管说明》一份，载明:“我办于2011年8月5日和焦作市商业银行、东桂地产三方签署《监管协议》（见附件）。我公司按照监管协议约定，对东桂地产的经营活动、印章证件、账户、资金收支等进行监管。我办派有专人进行现场监督和配合销售，控制东桂地产的网签钥匙、开户许可证等，东桂地产的销售回款必须回到我办指定的监管账户。贵公司贷款投放后，东桂地产房地产销售并进入监管账户的资金，将优先用于偿还贵公司本息，直至本息结清为止。特此说明。”华融河南分公司与东桂公司约定的资金监管帐号由71×××35变更为5000823300012，该监管账户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2日的资金变动情况显示并未流入售房款。2015年3月13日，富诚公司向东桂公司邮寄EMS单号为1026306511912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一份，回执单显示东桂公司并未签收。2016年5月31日和2016年6月2日，焦作市房地产监理所出具的《查询情况告知书》显示东桂公司所开发的项目焦作市山阳区解放东路8号金桂苑商业广场，2012年至今房产销售不低于19套，销售总额超过1330329.3元；焦作市马村区解放东路2718号东方明珠，2012年至今房产销售69套，销售总额为16336813.5元。2014年10月17日，因债务纠纷，华融河南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东桂公司、第三人宋学军，本院裁定由二审法院执行。目前，该案仍在执行中。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10月1日之间，富诚公司多次前往焦作市。2012年1月9日至2012年7月12日，东桂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行有824.8万元的住房按揭销售款。2016年9月7日东桂公司东桂苑小区2号楼共13套房产以8999.16万元抵偿给华融河南分公司。2016年8月30日，东桂公司有22套房产销售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偿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三人向债权人保证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在履行了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义务后，不再承担责任。未尽监督义务造成资金流失的，应当对流失的资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不动产设定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富诚公司与东桂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为有效，富诚公司与东桂公司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富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东桂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50万元，东桂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至2013年3月14日期间共计向富诚公司支付132万元利息，本金及剩余利息未支付，其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东桂公司辩称其于2011年12月30日放款当日向富诚公司支付的26万元款项系归还的本金。东桂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归还的本金，在富诚公司向东桂公司出具的收据上也载明此款项为利息。故上述26万元不属于“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情形，应认定为东桂公司依照合同向富诚公司归还的利息。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富诚公司提交了《车辆通行费》发票，及2015年3月13日向东桂公司邮寄的《贷款催收通知书》和东桂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偿还利息的浦发银行业务回单，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富诚公司催告东桂公司还款的事实，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不应认定富诚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富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借给东桂公司650万元，东桂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归还本金及利息，存在违约的情形。富诚公司主张已付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未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东桂公司已经向富诚公司支付的132万元系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7月23日的利息，自2012年7月24日起，按照借款本金650万元，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关于富诚公司请求华融河南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九条规定，2011年12月28日东桂公司向华融河南分公司出具的《关于请求对我公司部分抵押房产解押的函》及华融河南分公司出具的《关于协助对部分抵押房产解押的回函》，不具备担保法规定的担保合同成立的必要条款，双方也并未进行补正。且富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解押函中涉及的房屋已经进行了抵押登记，故不能认定富诚公司与华融河南分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关于华融河南分公司是否履行监管义务的问题。2011年8月5日东桂公司、华融河南分公司及焦作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监管协议》及2011年12月29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办事处创新业务部出具的监管说明约定，华融河南分公司对东桂公司的经营活动和资金收支情况进行监管，东桂地产的销售回款必须回到华融河南分公司指定的监管账户。富诚公司投放贷款后，东桂公司房地产销售并进入监管账户的资金，将优先用于偿还富诚公司本息，直至本息结清为止。华融河南分公司辩称，该监管说明落款章是华融河南分公司的一个业务部门，无权作出认可和承诺，且该说明只是客观陈述，不构成对富诚公司的一种承诺。综合本案证据，东桂公司为向富诚公司借款向华融河南分公司提出解押部分房产，华融河南分公司也同意对上述房产进行解押，并出具了《关于协助对部分抵押房产解押的回函》。富诚公司与华融河南分公司、东桂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业务关系，在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创新业务部出具的《关于我办对东桂地产销售账户的监管说明》中对三方的关系进行了说明。且华融河南分公司也认可监管说明中的内容为对事实的客观陈述，故一审法院对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创新业务部出具的《关于我办对东桂地产销售账户的监管说明》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可。本案中，东桂公司已经实际出售超过100套房屋，销售金额也超过2500万元，但未向双方约定的账户中流入过售房款。华融河南分公司在东桂公司已经大量出售房产，且未优先将售房款汇入富诚公司、东桂公司、华融河南分公司之间约定的银行账户后，未及时阻止东桂公司的行为，也未及时通知富诚公司，致使富诚公司遭受损失，应当承担其未尽合同约定的对东桂公司经营活动和资金收支情况进行监管义务的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富诚公司关于华融河南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担保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担保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富诚公司借款本金6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2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华融河南分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2000元，由东桂公司、华融河南分公司共同负担。华融河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富诚公司对华融河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华融河南分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但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富诚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二审法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华融河南分公司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0元，由华融河南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富诚公司本案一审起诉状中载明：“……借款前，被告华融河南分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出具《关于协助对部分抵押房产解押的回函》，同意解除评估值1500万元的抵押房产手续，被告焦作东桂公司保证将其抵押给原告。并且，被告华融河南分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出具《关于我办对东桂地产销售账户的监管说明》，承诺对被告焦作东桂公司的经营活动、印章证件（财务印鉴、开户许可证、网签钥匙等）、账户、资金收支等进行监管，派专人进行现场监督和配合销售，控制东桂地产的网签钥匙、开户许可证等。被告焦作东桂公司的销售回款必须回到被告华融河南分公司指定的监管账户。原告贷款投放后，被告焦作东桂公司房地产销售并进入监管账户的资金，将优先用于偿还原告本息，直至本息结清为止。……”2、2011年12月28日东桂公司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办事处出具的《关于请求对我公司部分抵押房产解押的函》的内容为：“我公司为有效解决所欠焦作市商业银行及汪兴等7位自然人借款人民币32600万元，委托贵办对债务梳理提供顾问服务，并对债务实施收购和重组。根据相关约定，我公司将金桂苑商业广场在建工程-1——4层部分、东桂大厦商业公寓在建工程、东桂苑小区商铺和住宅、东方明珠商铺，共计93902.39平方米房产抵押给贵办。该抵押资产经河南鑫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至评估基准日2011年7月1日，评估价值92157.09万元。我公司按照相关协议的约定，于2011年12月28日，偿还贵办债务920万元。根据我公司所欠贵办债务和我公司抵押资产的评估值测算，我公司抵押给贵办抵押物的抵押率为45.6%。我公司在偿还贵办部分债务后，贵办应予解除相应部分的抵押物。近期，因我公司业务发展需要，我公司在相关机构申请融资，需要贵办解除部分抵押物。根据需要，现请求贵办解除评估价值1500万元的抵押房产，并协助将该抵押资产办理抵押至郑州市郑东新区富诚小额贷款公司名下。”3、关于东桂公司、富诚公司未办理约定的房产抵押登记的原因，富诚公司再审庭审中陈述，办理抵押登记时了解到东桂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属于问题楼盘，2011年12月28日,焦作市房管局发布《关于东桂基金金桂苑商业广场项目情况的公示》，暂停涉及东桂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房产的抵押、销售等处分行为。由于有华融河南分公司出具的监管说明，认为东桂公司还款有保障，所以未办理解押、抵押登记。华融河南分公司对于富诚公司陈述的焦作市房管局发布公告的事实认可。4、再审庭审期间，本院询问富诚公司：“为什么找华融河南分公司的职能部门出具的这个函（《监管说明》）？”富诚公司回答：“华融河南分公司不愿意盖章，我们要求华融河南分公司盖章，创新业务职能部门说他们就是代表华融河南分公司。”5、富诚公司2011年1月24日成立，由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自贸区服务中心核准登记，经营范围包括办理各项小额贷款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富诚公司系经批准的小额贷款公司，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联合下发的银监发[2008]23号《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关于小额贷款公司性质、经营模式及业务监管方面的规定，富诚公司从事金融活动，应属于非银行金融机构，其业务受金融监管部门的监管。但《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第四部分“对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不得超过小额贷款公司资本净额的5%”的规定属于行政管理性规范，违背该条款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因此华融河南分公司申诉称涉案贷款金额达到650万元，超过富诚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的5%,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东桂公司与富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650万元，东桂公司于富诚公司发放借款当日向富诚公司转款26万元，而此前双方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该26万元应为“砍头息”，富诚公司实际发放借款数额应为624万元。华融河南分公司申诉称前述26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利息计算标准问题。《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一条关于适用范围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前已述及富诚公司系金融机构，本案借款利率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第四部分规定:“小额贷款公司按照市场化原则进行经营,贷款利率上限放开,但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的上限”，而司法部门规定的上限见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因此华融河南分公司主张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富诚公司向东桂公司发放借款的利息理由成立。东桂公司已偿还的106万元利息应按以上标准抵扣。关于华融河南分公司责任承担问题。本案所涉《监管协议》、《关于请求对我公司部分抵押房产解押的函》、《关于协助对部分抵押房产解押的回函》及《监管说明》均是富诚公司据以决定与东桂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东桂公司发放借款的风控文书。根据2011年8月5日东桂公司、华融河南分公司、焦作商行签订的《监管协议》的约定，华融河南分公司对东桂公司经营活动和资金收支情况进行监管属于华融河南分公司的权利。东桂公司系房地产开发公司，依据东桂公司出具的《关于请求对我公司部分抵押房产解押的函》中关于抵押情况的说明，东桂公司抵押的房产总计93902.39平方米、评估价值92157.09万元。2011年12月29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办事处创新业务部出具的《监管说明》前半部分为“我办于2011年8月5日和焦作商行、东桂地产三方签署《监管协议》（见附件）。我公司按照监管协议约定，对东桂地产的经营活动、印章证件、账户、资金收支等进行监管。我办派有专人进行现场监督和配合销售，控制东桂地产的网签钥匙、开户许可证等，东桂地产的销售回款必须回到我办指定的监管账户。”依据以上内容可合理推断华融河南分公司能够控制东桂公司的销售行为，确保销售回款进入指定监管账户，进而富诚公司的借款本息债权完全有保障。因此对于华融河南分公司的监管责任的界定，不能限于《监管说明》后半部分“贵公司贷款投放后，东桂地产房地产销售并进入监管账户的资金，将优先用于偿还贵公司本息，直至本息结清为止。”中“并”的约定，也即不限于仅对流入指定账户的资金进行监管，而是指东桂公司整体销售行为。华融河南分公司申诉称依据《监管说明》，其合同义务仅为对指定账户的监管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担保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向债权人保证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在履行了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义务后，不再承担责任。未尽监督义务造成资金流失的，应当对流失的资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此处第三人的合同义务是监督专款专用，第三人只有在未尽监督义务造成资金流失构成违约行为时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前述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监督行为的法律属性非《担保法》规定的保证，监管人承担责任的风险低于保证，相应的对债权人的保障效力弱于保证。而本案所涉《监管说明》约定，华融河南分公司监督、控制东桂公司销售行为，确保东桂公司销售回款进入指定监管账户，进入监管账户的资金优先偿还富诚公司的贷款本息。以上内容从文义解释，华融河南分公司承诺控制东桂公司的经营行为，确保销售回款用于清偿富诚公司的债权。东桂公司系房地产开发公司，其经营行为即为开发出售房地产，同时东桂公司待售房产评估值为92157.09万元。因此华融河南分公司职能部门作出的承诺实质上系对东桂公司还款行为的保证。根据《担保法》第十条第一款、《担保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办事处创新业务部出具的《监管说明》应为无效，双方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富诚公司庭审中称涉案借款之所以未继续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除了因地方政府的原因外，主要是信赖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办事处创新业务部出具的《监管说明》。根据2011年12月28日东桂公司出具的《关于请求对我公司部分抵押房产解押的函》的内容，东桂公司请求华融河南分公司依据东桂公司抵押资产的抵押率，解除东桂公司已清偿920万元债务对应的1500万元抵押房产。对于该几无风险的事宜，东桂公司向华融河南分公司发出请求，亦是华融河南分公司出具的同意解除抵押回函。而高风险的《监管说明》，却由职能部门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郑州办事处创新业务部出具，同时富诚公司亦承认当时华融河南分公司不愿在《监管说明》上盖章，也即其明知《监管说明》不是华融河南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富诚公司对于己方的损失有相应过错。华融河南分公司的职能部门出具《监管说明》，华融河南分公司未尽管理责任，而富诚公司主要基于对《监管说明》的信赖签订借款合同发放借款，因此华融河南分公司对于富诚公司的贷款本息损失存在主要过错。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富诚公司与华融河南分公司对富诚公司624万元借款本息损失按照四六比例分担，也即华融河南分公司对东桂公司624万元借款本息承担60%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华融河南分公司主张的富诚公司放弃抵押担保部分应从债权中扣除问题。再审已查明，富诚公司与东桂公司因地方政府原因未办理约定的房产抵押登记，并非富诚公司有意放弃抵押担保，因此华融河南分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华融河南分公司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4877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2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州市郑东新区富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2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规定的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1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偿还的106万元）；三、变更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26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对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前述624万元借款本息债务的6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郑州市郑东新区富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0元，共计184000元，均由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共同负担其中的110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贵云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