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仙花，女，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耕耘，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龙群，女，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华，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仙花因与被上诉人胡龙群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仙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朱仙花与胡龙群丈夫李子元在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18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龙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一审没有查明营业执照登记与实际经营情况不一致，仅以营业执照登记地址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与事实不符。朱仙花在登记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时的经营场所确实在张湾街办西湾社区五组，但与发生意外时的工厂地址不一致。朱仙花系个体工商户，在2015年前已经歇业，不再从事建材材料、水泥制品、保湿材料等的销售。朱仙花租赁张湾街办西湾社区五组房屋至2015年2月止，2015年至今该房屋（场地）一直由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朱海诚等人交付租金，由出租人出具收条。（二）朱进岗现使用的场地由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租赁，朱进岗当老板的“张湾水泥线条厂”对外以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销售，使用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860万元，朱海诚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朱仙花担任监事，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水泥制品的生产销售。朱进岗和朱海诚系父子关系，朱进岗对外销售水泥线条（水泥支撑）使用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朱仙花提供了相关销售发票。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胡龙群主张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应当以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为当事人。李子元提供劳务的对象是朱进岗，应当以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为被告，这一点胡龙群非常清楚。朱仙花要求胡龙群出庭或在审理期间制作笔录以确定事实，一审法院以程序问题驳回了朱仙花的请求。（二）李子元在朱进岗处是“点工”，也就是平时劳务市场的“力工”，其和朱进岗系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作为“点工”，李子元不接受朱进岗的考勤管理，也不适用朱进岗的规章制度。李子元的劳务报酬每天130元，半天65元，劳务报酬按天结算。李子元从事劳务是因其不愿接受劳动纪律的管理，是其和朱进岗双方之间的合意，不应机械地理解认定为劳动关系。朱进岗从事的水泥线条生产设备简陋、生产工艺单一，水泥线条产品单价0.06元至0.2元，利润微薄。生产设备只有一台砖机，平时从事生产的只有朱进岗和其他两名固定工人。（三）胡龙群主张李子元与朱仙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胡龙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朱仙花在一审和发回重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均证实朱仙花与李子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胡龙群要确认李子元与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另案起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仙花与胡龙群丈夫李子元在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18日不存在劳动关系。胡龙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胡龙群的丈夫李子元生前与朱仙花存在劳动关系。李子元生前在朱仙花的经营所在地从事劳动，李子元去世之后，朱仙花先行支付部分费用用于安葬李子元，朱仙花也确认了李子元是在其经营场所工作的事实。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仙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驳回胡龙群的仲裁请求，确认朱仙花与李子元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胡龙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仙花于2012年6月11日襄阳市××区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办理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经营建筑材料、水泥制品等业务，组成形式为个体经营，经营场所位于张湾街办西湾社区五组。至今营业执照未验照，未被吊销和注销。2016年9月胡龙群的丈夫李子元作为点工到该厂工作，每天工资130元，当日结清。工作时间为上午7时至11时30分，下午1时30分至6时。2017年4月18日中午1时许，李子元在工厂内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4月25日，经政府部门调解，胡龙群、李胡娟、李丽萍、李辉向朱仙花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朱仙花：承诺人系李仕明、胡龙群、李胡娟、李丽萍、李辉系死者李子元近亲属，死者李子元因脑干出血在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猝死，因李子元发病前在位襄阳市××西××社区××组组的朱仙花私人水泥条厂打工。李子元死亡后经政府部门组织调解，朱仙花同意先行支付伍万元人民币，用于李子元丧葬费用，后期费用待李子元近亲属通过法律程序解决。李仕明、胡龙群、李胡娟、李丽萍、李辉等5人承诺领到上述款项后在2017年5月2日以前将李子元送回老家安葬，不得再通过上访、到政府有关部门投诉要求解决等方式给朱仙花及政府部门施加压力，应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自己的诉求。李仕明、胡龙群、李胡娟、李丽萍、李辉等5人违反以上承诺的，视为李仕明、胡龙群、李胡娟、李丽萍、李辉等五人放弃继续请求赔偿的权利。”50000元赔偿款已经支付李仕明、胡龙群、李胡娟、李丽萍、李辉。2017年5月2日，胡龙群襄阳市××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丈夫李子元与朱仙花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7月12日襄阳市××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襄州劳人仲裁字[2017]10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李子元与朱仙花劳动关系成立。2017年8月14日，朱仙花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李子元于2016年9月进入该厂工作从事“点工”，应当视为双方是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工作期间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获得报酬，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朱仙花辩称，工厂已在5年前转给父亲朱进岗，租用经营的张湾街办西湾社区五组的土地，已于2015年2月到期后由其兄弟朱海诚开办的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租赁，朱进岗以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具发票，故朱仙花与李子元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子元是点工，不接受考勤管理，也不适用规章制度，与朱进岗属于劳务关系，也不应认定劳动关系。朱仙花在登记办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时的经营场所张湾街办西湾社区五组，与发生事故时的工厂地址一致，个体工商营业执照至今未被吊销和注销，并且在事故发生后朱仙花作为厂方与李子元亲属进行协商解决，李子元亲属出具的承诺书内容证明李子元在朱仙花私人水泥条厂打工，朱仙花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工厂已经转让给父亲朱进岗或者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经营，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确认朱仙花与胡龙群丈夫李子元在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仙花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朱海诚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记录、登云建筑脚手架租赁站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经本院组织质证，胡龙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提出了异议，认为无法达到朱仙花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胡龙群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李子元突发疾病时所在工厂的实际经营者的认定问题。首先，朱仙花虽辩称其作为个体工商户在2015年前已经不再从事建筑材料、水泥制品等销售业务，其工商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场所自2015年至今由其兄弟朱海诚成立的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租赁使用，其父亲朱进岗在该场所从事水泥制品的生产、销售业务并以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具发票，但李子元身亡时所处的经营场所登记注册的经营者系朱仙花，鉴于朱仙花具有朱进岗之女、朱海诚之胞姐及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监事的多重身份，朱仙花提交的朱海诚通过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场地租赁费的凭证、朱进岗以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名义开具的送货凭证及增值税发票，既不能充分证明李子元生前工作场所的实际经营者是朱进岗，亦不足以证明该场所的实际经营者是襄阳中闽建材有限公司，故本院对朱仙花提交的相反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其次，胡龙群与朱仙花发生纠纷后，在政府部门组织调解过程中，李子元的近亲属亦在朱仙花先行支付了李子元的安葬费后向朱仙花出具了承诺书。朱仙花虽辩称该笔费用由朱海诚实际支付，但未能举证加以证明。综上，朱仙花主张李子元突发疾病时所在经营场所的实际经营者是朱进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子元与朱仙花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问题。以朱仙花作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符合法律、法规所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李子元亦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双方均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条件。李子元生前在朱仙花作为登记的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场所提供劳动，获取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具备“人身依附性”和“经济从属性”的特征，依法成立劳动关系。朱仙花以李子元生前为点工而非固定工人为由主张不成立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仙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仙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