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焕成，男，汉族，1976年9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黄石市黄石港区来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朋，男，汉族，1988年4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黄石市经济开发区汪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冲冲，男，汉族，1995年2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创国，湖北楚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住所：湖北省黄石市大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714600796E。代表人：程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丹，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焕成因与被上诉人罗志朋、余冲冲、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黄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3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案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焕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合理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诸多错误，使其承担的赔偿费用超出法定的标准。1、王焕成先行垫付罗志朋住院费36538.19元(其中10000元微信充值支付)，该项证据已向原审法院提交，而原审判决仅认定26538.19元，该项费用明显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对罗志朋残疾赔偿金事实认定及证据的采纳错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原审判决关于误工费18016元的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对其主张余冲冲驾驶的鄂Ｂ×××**二轮摩托车为罗志朋所有没有认定缺乏法律依据，罗志朋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其持有军队驾照，驾驶民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应认定无证驾驶，依据的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而就目前而言，对于“无证驾驶”的定义，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规定，法无禁止即可为。上述规定内容，仅是行政机关的行政管理性规范，原审判决认定其无证驾驶毫无依据。原审判决对于保险公司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并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对罗志朋的损失系王焕成无证驾驶造成的受损，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理应成立，妄加认定，该事实及法律认定存在明显错误。罗志朋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关于医疗费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余冲冲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对罗志朋的残疾赔偿金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原审判决认定王焕成无证驾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三、罗志朋具有明显过错，应当减轻余冲冲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太平洋财保黄石公司答辩称：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证据不充分，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医疗费依法核实。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罗志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焕成等支付其损害赔偿费271196元。太平洋财保黄石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强制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超出部分由所对应的商业保险理赔额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焕成等承担。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15日7时40分，王焕成驾驶鄂Ｇ×××**小型普通客车，自东向西由杨叶李家铺路口驶出于杨叶大道路段，与自南往北由余冲冲驾驶的（挂牌鄂Ｂ×××**）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上载罗志朋）发生碰撞，造成余冲冲、罗志朋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罗志朋随即被送往黄石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3天。罗志朋住院期间医疗费98931.99元（其中王焕成垫付24000元），另王焕成垫付门诊费用2538.19元。后经交警部门认定，王焕成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余冲冲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罗志朋无责任。鄂Ｇ×××**小型普通客车属王焕成所有，该车辆已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尚处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10月25日，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罗志朋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及复查康复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进行鉴定，认定罗志朋左膝、脊柱损伤分别构成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及复查康复费12000元，误工时间15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原审判决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按照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罗志朋不负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王焕成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余冲冲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王焕成、余冲冲应对罗志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焕成、太平洋财保黄石公司对罗志朋主张的有争议部分损失，根据相关证据及事实，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101470.18元（其中王焕成垫付26538.1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100元/天×43天）；3、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4、残疾赔偿金76533.60元（31889元/年×20年×12%）；5、被扶养人生活费16595.28元（21276元/年×13年×12%÷2）；6、误工费18016.63元（50199元/年÷365天×131天）；7、护理费8682.90元（35214元/年÷365天×90天）；8、后期治疗费及复查康复费12000元；9、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11、鉴定费3000元。罗志朋主张的父母扶养费，因提供的证据不能足够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确定罗志朋的损失金额合计为248598.59元。太平洋财保黄石公司作为鄂Ｇ×××**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承保人，在其承保的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履行相应的赔偿义务，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罗志朋残疾赔偿金60000元（预留部分给余冲冲，已另案起诉）。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其是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问题，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确定。鄂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此次交通事故，被保险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持有的是军队机动车驾驶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在道路上驾驶民用机动车辆必须申请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的，必须按规定履行一定的程序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方可驾驶民用机动车辆，因此，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没有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则属于无证驾驶。太平洋财保黄石公司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对罗志朋损失系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所造成的损失，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故超过交强险损失部分应由王焕成赔偿。王焕成、太平洋财保黄石公司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认定错误，鄂Ｂ×××**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罗志朋，但未提供证据，对其意见，不予采信。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认定，王焕成负主要责任，故其承担责任比例为70%，即赔偿132019.01元[（248598.59元-60000元）×70%]。余冲冲负次要责任，故其承担责任比例为30%，即赔偿56579.58元[（248598.59元-60000元）×30%]。因王焕成已垫付26538.19元，故其应付给罗志朋赔偿费为105480.8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黄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志朋支付残疾赔偿金及医疗费60000元；二、王焕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志朋支付各项赔偿损失105480.82元；三、余冲冲于本判决生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志朋支付各项赔偿损失56579.58元；四、驳回罗志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王焕成向本院提供了黄石市第二医院财务科出具的收费日报表，拟证明其通过微信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其总共垫付医疗费36538.19元(住院费用34000元，门诊费用2538.19元)。罗志朋、余冲冲及太平洋财保黄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王焕成提供的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除认定王焕成垫付罗志朋住院期间医疗费24000元有误外，其余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王焕成垫付罗志朋住院期间费用34000元，门诊费用2538.19元，合计垫付医疗费36538.19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对相关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1、根据王焕成提供的证据材料，可证实王焕成总共垫付医疗费用36538.19元，而原审判决仅认定垫付医疗费用26538.19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罗志朋虽然其户籍为农村户籍，但其户籍所在地汪仁镇已划归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辖，属国家级开发区，已纳入城镇整体规划。故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罗志朋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罗志朋发生事故时年仅30岁，其具有劳动能力，肯定存在劳动收入。虽然其未提供收入证明，但其所在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其从事木工工作。原审判决据此按湖北省2018年度建筑业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及司法鉴定意见的误工时间，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二、关于罗志朋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鄂Ｂ×××**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罗志朋，该认定书属公文书证，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无证据证实鄂Ｂ×××**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罗志朋，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罗志朋作为鄂Ｂ×××**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将其车辆交给聋哑人余冲冲驾驶，存在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10%)。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太平洋财保黄石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机动车驾驶证业务的管理部门为直辖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车辆管理所、设区的市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车辆管理所负责。现役军人并非依据上述规定取得军队驾驶证，即军队驾驶证的管理部门非地方政府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而是军队或武装警察部队内部的相关管理部门。如果持有军队驾驶证的军人退役之后要换取地方机动车驾驶证，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需要履行许多必要的手续，如申请大型客车、牵引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考试科目一和科目三；申请其他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尽管免予考试，但仍需提交相关证明文件，因此军人具有驾驶某种特殊军用车辆的技能并不意味着其具有驾驶地方民用车辆的技能，持有军用车辆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的行为构成无证驾驶。故王焕成持有军用车辆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的行为构成无证驾驶，原审判决认定太平洋财保黄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焕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3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太平洋财保黄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志朋支付残疾赔偿金及医疗费60000元；二、撤销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3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三、王焕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志朋支付各项损失82278.92元；四、余冲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志朋支付各项损失50921.62元；五、驳回罗志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4元，由罗志朋负担94元，王焕成负担1800元，余冲冲负担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罗志朋负担270元，王焕成负担2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