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粲坚，男，199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谭伟文，局长。上诉人林粲坚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下称海珠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61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5日至28日期间，林粲坚得知塔吊工人为提高工资欲在5月1日组织广州市花城广场集会，便主动通过QQ及微信与张胜锋取得联系，希望为上述活动提供帮助，此后林粲坚建立了“广州塔吊指挥五一花城派对”活动微信群，并陆续聚集了约200人加入该群。张胜锋在群内提议于5月1日到花城广场聚集，以拉横幅等形式制造影响，达到提高塔吊工人工资的目的。林粲坚在微信群收集群员关于横幅内容的提议,并在微信群内筹集资金，到“光宇广告”印制了4条横幅。横幅内容分别为“塔吊特种作业16小时/天以上！问劳动法何在？！”“提高塔吊司机、指挥、人货梯工资，保障工人安全”“广州特种作业全体，强烈要求提升工资！”“广深塔吊工人联合呼吁：全广东劳工联合起来！”在微信群内，刘铭基等人提出在4月28日组织一场五一集会前的热身活动,在广州塔附近拉横幅、拍视频进行宣传，制造影响。林粲坚即让刘铭基具体组织并要其前往“光宇广告”提取已制作好的横幅，刘铭基同意后于2018年4月28日上午在微信建立“今晚7点半广州特种作业集合群”，并在群内确定在广州塔地铁站B出口集合，时间是2018年4月28日19时30分。当日下午刘铭基取得横幅后于17时50分许到达广州塔地铁站B出口附近，18时30分许，民警对刘铭基等人盘查，从刘铭基处查获其携带的横幅，民警随即将刘铭基等人传唤回海珠公安分局赤岗派出所调查处理。2018年4月30日，民警将林粲坚传唤回赤岗派出所调查询问并电话通知其家属，林粲坚在传唤证及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上签名确认。同日，海珠公安分局就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向林粲坚进行了告知，并询问林粲坚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林粲坚表示不提出申辩，并在告知笔录上签名确认。海珠公安分局遂向林粲坚作出并送达穗公海行罚决字[2018]028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4月25日至28日期间，林粲坚、张胜锋等人在微信群内，组织多名塔吊从业人员于4月28日到花城广场、广州塔聚集，以拉横幅等形式制造影响，达到提高塔吊工人工资的目的，期间林粲坚负责联系印制横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林粲坚处以行政拘留十日。该处罚决定于同日电话通知林粲坚家属，林粲坚在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上签名确认。此后林粲坚对处罚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因此，海珠公安分局对辖区内的治安管理违法行为具有查处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聚众实施前款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四款规定：“行为人已经着手实施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由于本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应当从轻处罚、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本案中，张胜锋、刘铭基等塔吊从业人员通过QQ、微信群聚集，为达到提升工资的目的，未经许可非法组织五一前后到花城广场、广州塔等公众场所集会，以拉横幅等方式制造社会影响，表达诉求，林粲坚主动与张胜锋联系，积极参与活动，并建立活动微信群，为活动人员召集、联系创造条件，其后又为活动印制横幅，并授意刘铭基组织4月28日广州塔集会活动，将横幅提供给刘铭基使用，当刘铭基等人在4月28日前往预定地点广州塔地铁站B出口附近聚集时，因被民警及时查获而未得逞。林粲坚在上述非法活动的组织、实施过程中起主要作用，与张胜锋、刘铭基共同为活动的首要分子，林粲坚与刘铭基等人选择在人流密集、广受关注的城市核心地段聚众开展非法集会活动，制造社会影响，并已着手实施，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情节较重，海珠公安分局经过调查，结合林粲坚的违法情节及危害后果，依法在法定幅度范围内对林粲坚酌情从轻处以行政拘留十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海珠公安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过程中，依法将林粲坚传唤到案进行调查询问，对林粲坚进行了处罚前的告知，听取了林粲坚的陈述申辩意见，在林粲坚明确表示不提出申辩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并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且均已及时通过电话通知林粲坚家属。林粲坚亦已在相关的传唤证、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予以签名确认，因此海珠公安分局所作处罚程序合法。林粲坚关于撤销海珠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粲坚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林粲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且明显不当。1.被上诉人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主体错误。刘铭基筹办广州塔活动并非是上诉人授意，广州塔活动的组织者是上诉人与刘铭基自行加入的“广州塔吊指挥电梯群”QQ群群管们。上诉人在得知刘铭基等人要筹办该活动后对刘铭基明确表示质疑，刘铭基亦供述称上诉人认为广州塔活动不好。后来，刘铭基一再认为应该开展。作为非塔吊工人和非组织者，上诉人无法阻止他们筹办该活动。2.被上诉人和原审法院认定的客观要件存在错误。在案证据表明，无论是4月28日广州塔活动，亦或是尚未讨论出最终具体进程的五一花城广场活动，都未实际进行，更加没有造成任何实际“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后果。上诉人4月28日当天在广州康开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加班到约晚上七点十分，并未到场与刘铭基等组织者汇合参与其中，并非4月28日广州塔活动主要参与者、组织者。3.被上诉人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主观要件存在错误。在活动形式的设想上，主要参与者和其他微信群的群员并没有在主观上蓄意扰乱公共秩序，而是屡次三番相互提醒保持理智，表示坚决不做诸如阻塞马路等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违法举动。工人们是信任各级机关单位能够维护法律尊严而打击诸如超时加班等违反劳动法的用工行为，维护塔吊工人合法利益，表达合理诉求，而不是恶意造成社会管理秩序混乱。事实上，在4月28日当晚7点45分，活动尚未正式开始，即被刘铭基等人宣告取消。整个广州塔活动的组织策划者是刘铭基和其自行加入的QQ群的群管塔吊工人们。上诉人并非塔吊工人、并非广州塔活动的组织者和现场指挥者，不应受到处罚。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多处程序违法。1.传唤程序违法，对上诉人进行非法口头传唤。《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笔录中，注明了上诉人是被口头传唤，但上诉人是在4月30日凌晨归家途中被发现，并不是4月28日广州塔活动当晚现场被发现的违法嫌疑人，因此不适用口头传唤。被上诉人在笔录中注明的是口头传唤，被起诉后试图证明有《传唤证》传唤却并未依法制作“一式两份”，显然是程序违法。2.询问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用威胁、引诱等非法手段进行询问。3.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证据中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只涉及事实、理由及依据，并未明确指明处罚的种类和幅度，以及办案民警没有口头告知法条对应的处罚种类和幅度情况下，办案民警就指令被上诉人签下“我不提出申辩”字样。侵犯被上诉人的申辩权。4.被上诉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上诉人家属系在5月3日前往属地派出所，通过属地派出所民警一番艰苦的查询，才搜索到上诉人已经被行政拘留，关押于海珠区拘留所。《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没有家属签名确认。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程序违法且明显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被上诉人行政执法程序违法行为并未明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海珠公安分局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海珠公安分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在案证据显示，张胜锋、刘铭基等塔吊工人通过QQ、微信群，未经许可欲组织塔吊工人于五一前后到花城广场、广州塔等公众场所集会。上诉人林粲坚得知后主动通过QQ及微信与张胜锋取得联系，希望为上述活动提供帮助，此后上诉人建立了“广州塔吊指挥五一花城派对”微信群，后该群陆陆续续聚集了约200多人。张胜锋提议在五一到花城广场聚集，以拉横幅等形式制造影响，以达到提高塔吊工人工资的目的。上诉人则负责在微信群收集关于横幅内容的意见，后上诉人以张胜锋的名义到“关宇广告”印刷了4条横幅。因刘铭基在微信群提议在4月28日即五一前到广州塔附近拉横幅、拍视频进行宣传、制造影响，上诉人即让刘铭基具体组织并让其前往“光宇广告”领取已制作好的准备用于五一花城广场聚集活动的横幅，刘铭基同意后于4月28日上午在微信建立“今晚7点半广州特种作业集合群”，确定于2018年4月28日19时30分在广州塔地铁站B出口集合，并于同日下午领取了横幅后于17时50分到达指定地点附近，随后聚集有约七八人在附近，因形迹可疑，被民警盘查并查获随身携带的横幅，民警随即将刘铭基等人传唤回海珠公安分局赤岗派出所调查处理。上诉人林粲坚于2018年4月30日被民警传唤回海珠公安分局赤岗派出所调查询问。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上述活动中起主要作用，系首要分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上诉人与张胜锋、刘铭基等人选择在人流比较密集的广州塔、花城汇组织拉横幅、喊口号等进行集会以制造社会影响，且于五一前已经着手实施一次广州塔附近拉横幅、拍视频进行宣传的活动，因被民警及时查获而未得逞。故上诉人等人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四款规定：“行为人已经着手实施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由于本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应当从轻处罚、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了上诉人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上诉人表示不提出申辩并在告知笔录上签名确认，被上诉人在法定幅度范围内对上诉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罚适当。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的告知只涉及事实、理由及依据，未明确指明处罚的种类和幅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就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向上诉人进行了告知，并询问上诉人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上诉人表示不提出申辩，并在告知笔录上签名确认，被上诉人据此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将传唤原因和处所以及行政拘留事由通知上诉人家属，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显示被上诉人已将上诉人被传唤的事由，被拘留时间、场所电话通知上诉人母亲，该联系电话号码亦与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向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号码一致。该两份通知书均由上诉人签名确认并捺印。上诉人主张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粲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林 彦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嘉祥书 记 员  张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