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15813号原告：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丹竹头社区丹竹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73805U。法定代表人：罗志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管曲波，广东盈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争，广东盈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永经堂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沙湾丹竹头立信路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19245J。法定代表人：任德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妍，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琤，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诉被告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管曲波、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提供自1992年9月3日起至2019年6月31日期间的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资产负债表、用地红线图、不动产产权资料（包括未办产权证、但享有不动产权益的那些无证土地及建筑物的资料），涉及不动产转让、合作、征收、旧改等事项的合同、协议及相关资料，利润分配方案、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原告查阅；2、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992年9月3日，宝安县布吉镇丹竹头经济发展公司与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深圳德成纸品有限公司合同》。合同签订后，宝安县布吉镇丹竹头经济发展公司依约履行合同，提供土地用于兴建厂房及配套设施，成为深圳德成纸品有限公司股东。1994年6月23日，深圳德成纸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永经堂纸品有限公司。1996年12月10日，签订《合作经营深圳永经堂纸品有限公司补立合同书》，香港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永经堂中国集团有限公司行使。宝安县布吉镇丹竹头经济发展公司系集体企业，名称随深圳行政区域调整等原因多次变更。1993年3月3日名称变更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丹竹头经济发展公司，1998年6月19日名称变更为深圳市丹竹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2005年3月22日变更为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合作经营深圳德成纸品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宝安县布吉镇丹竹头经济发展公司享有合作公司利润分成30%，且每年分配给宝安县布吉镇丹竹头经济发展公司的利润不少于17万元（若无特别说明，币种为人民币，下同），且以后每年按此基数递增10%。同时，合作公司章程规定，合作公司每年分配利润一次，每个会计年度后三个月公布利润分配方案及各方应得的利润额。但长期以来，原告均不清楚合作公司的决议情况，不清楚利润情况，更未能依照章程及合同的约定30%的利润分配，合作公司也没有以17万元为基数，每年递增10%向原告支付利润，更其者在2017、2018两个年度，不再向原告支付分文，集体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综上，原告诉请行使股东知情权，是确定合作公司应予分配利润的前提和基础，也是原告股东知情权的保障。被告答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提供从1992年9月3日起至2019年6月31日的公司财务资料，其中2016年5月30日前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属于股东知情权纠纷，原告要求提供被告公司的财务会计资料的时间，应从其知道其知情权被侵犯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是在2019年5月29日才向被告提出查阅财务会计凭证的要求，即使按照民法最新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原告也仅能要求提供2016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财务会计凭证，而在2016年5月30日前，原告从未向被告提出查阅会计凭证的要求，故应视为其对知情权利的放弃。第二，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并不完全符合公司法第33条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公司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有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除此以外的资料股东无权要求公司提供，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提供的用地红线图、不动产产权资料、涉及不动产转让、合作征收旧改等事项的合同协议及相关资料、利润分配方案的材料，缺乏法律依据。第三，原告是依据中外合作经营合同取得中方股东身份，但是在双方签署中外合作经营合同的同时，双方还实际上签有土地使用合作合同，之所以和被告外方股东合作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被告在当时的政策背景下能得以使用到原告管理的土地，所以被告的中外股东才签署了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并成立了被告这家公司。而事后原告和被告的外方股东也由此确认了，中外合作经营合同仅适用于办理相关的手续，并确认了所有收费标准是以土地使用合作合同为准。然而在2001年，原告所提供的土地已经被收归国有，被告依法从深圳市规划国土局获取了该土地的合法土地使用权，并依法缴纳了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后续经被告的外方股东出资，被告得以在该土地上新建厂房、宿舍，并取得了房产证。至此被告所使用的土地已经不再是由原告所提供。被告认为虽然原告目前在工商登记上仍然显示为被告的中方股东，但是原告并未依据中外合作经营合同提供土地给被告使用，也就是说原告并未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出资义务同样属于一种契约义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先履行义务一方的债务人未履行义务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作为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在其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作为后履行义务的被告有权拒绝告知其公司相关信息。第四，本次原告提出要求查阅被告的会计凭证，目的是为了获得合作企业的经营利润，就此被告认为原告近期向被告所发出的缴费催款通知中已经明确计算出要求被告缴纳的具体金额，可见原告计算利润分红的依据并非是根据被告的实际利润情况来计算的，所以也就不存在原告为了计算利润而要求查帐的必要。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虽然名义上仍然为被告的股东，但原告从未履行过股东义务，被告每次召开董事会议，原告所委派的董事也从未出席，给被告的正常公司运转造成了一定影响，基于原告一直未履行股东义务，被告有权拒绝其知情权的行使。实际上被告一直有向原告支付费用，只是从2017年开始，因为双方未能就历史遗留问题进行协商，所以被告才暂停支付，但是本着友好协商，妥善解决问题的态度，被告的外方股东以及被告都愿意与原告坐下来协商，特别是在2020年1月1日开始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即将废止，在此情况下，作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的被告何去何从，需要中外股东共同来处理，以使企业能够达到平稳过渡，避免出现企业倒闭、员工失业等不利于社会稳定事件的发生。所以我们希望能够与原告一起充分协商，不只是处理本次股东知情权的纠纷，而且包括后续的问题一并进行处理，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经审理查明：1992年9月3日，原告（当时的名称为宝安县布吉镇丹竹头经济发展公司）与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深圳德成纸品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双方在中国境内建立合作经营深圳德成纸品有限公司，合作公司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以认缴的出资额对合作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利润分成原告占30%，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占70%，为了保障利益，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无论是否亏损每年分配给原告利润不少于17万元，以后每年按此基数递增10%给原告，原告不承担亏损责任；合作公司的投资总额为1000万港元，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的出资额为700万港元，以此作为合作公司的注册资本；原告提供5000平方米土地兴建厂房及配套设施作为出资，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提供建设厂房及一切配套设施、生产设备、生产资金作为出资；董事会是合作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作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董事会由3名董事组成，原告委派1名（担任副董事长），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委派2名（含董事长）；等等。1992年10月5日，宝安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合作经营深圳德成纸品有限公司合同的批复》，批复同意原告与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深圳德成纸品有限公司合同》，合同自本文下达之日起生效，合作期限为50年。同日，深圳市政府作出深圳德成纸品有限公司的批准证书。1992年11月24日，深圳德成纸品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深圳德成纸品有限公司章程规定：合作公司董事会是合作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作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董事会由三名董事组成，其中原告委托一名副董事长，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委派两名，包括一名董事长；双方在委派和更换董事人选时，应书面通知董事会；董事会例会每年召开一次；等等。1992年12月28日，原告与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合作使用合同》，约定：原告决定在丹竹头的一块5000平方米的工业用地有偿给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开办纸制品厂；本工业用地由原告统一规划、统一开发，开发费包括平整土地费、拆迁费、规划费，合计土地开发费为每平方米200元，合计100万元；原告交付平整好土地及规划后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应立即筹建，施工期为一年，竣工投产后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向原告收取管理费，收取管理费按第1－5年固定上交17万元，第6－10年上交20万元，第11－20年上交30万元，第21－50年上交35万元；本土地使用期限为50年，合同期满后固定资产为原告所有，可动产为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所有。该合同尾部还附有一段手写内容“原合作经营深圳德成纸品有限公司合同是用于办理手续的合同，收费应按本合同约定标准上交丹竹头村经济发展公司。按土地有偿使用合同收费。凌品良，93.3.26”，并加盖了原告的公章。1994年6月23日，深圳德成纸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永经堂纸品有限公司。1996年12月10日，原告（当时的名称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丹竹头经济发展公司）与永经堂中国集团有限公司（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将所持的深圳永经堂纸品有限公司全部股份转给永经堂中国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深圳永经堂纸品有限公司补立合同书》，内容为：香港永固国际有限公司已将所持被告全部股份转让永经堂中国集团有限公司行使，现由原告与永经堂中国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投资经营被告；等等。同日，双方根据该补立合同书的内容签订《合作经营深圳永经堂纸品有限公司补立章程书》。2001年8月2日，深圳市规划国土局与被告签订《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将地块编号为G06406-10,土地面积约为13774.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被告使用50年。同日，被告支付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397951元、市政配套设施金2801530元。2018年5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限期缴费的通知》，要求支付1999年8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管理费余额864000元、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管理费1510000元。2018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限期缴费的通知》，要求支付1999年8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管理费余额864000元、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管理费1735000元。2019年5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限期缴费的通知》，要求支付1999年8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管理费余额864000元、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管理费2250000元。2019年5月28日，原告向永经堂中国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永经堂中国集团有限公司备齐合作经营合同签订之后公司各财务年度的财务账簿及相应凭证以供原告核算应得利润分成；因原告拟重新委派合作公司副董事长、重新推荐合作公司副总经理，自本函发出之日起，原委派及推荐至合作公司的人员暂时停行使一切职务，原告与永经堂中国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事务一切以原告加盖公章确认为准。2019年6月26日，原告向被告董事会发出《关于更换董事并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的议案》，通知：撤销对凌晨光的委派，不再委派凌晨光担任公司副董事长；现委派沈光华担任公司副董事长，请公司即日落实相关事项，办理副董事长变更登记手续；在变更副董事长登记后，第一时间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委托审计事务所审查稽核财务收支和会计账目，并处理相关事项。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赋予股东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重要权利。被告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经过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原告作为其中方股东，股东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要求查阅被告1992年9月3日至2019年6月31日期间的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含资产负债表），与法不悖，应予支持。原告为了利润分配事宜向被告书面提出查阅财务账簿及相应凭证的要求，被告至今未依法提供，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本院支持原告查阅被告1992年9月3日至2019年6月31日期间的会计账簿以及作为会计账簿原始依据的会计凭证。原告请求查阅用地红线图、不动产产权资料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以原告的部分请求超出诉讼时效为由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永经堂纸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天内提供1992年9月3日至2019年6月31日期间的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含资产负债表）、会计账簿以及会计凭证以供原告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查阅；二、驳回原告深圳市丹竹头股份合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 纯人民陪审员  黄燕琼人民陪审员  叶丽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伍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