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1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京果，男，汉族，1982年3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川，系杜京果之母。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玫，女，汉族，1982年3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中小企业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路226号楷林国际18层。法定代表人：关湘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绿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航海东路2号60号楼1单元11层1126号。法定代表人：刘振峰，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李素琳，女，汉族，1975年6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一审被告：刘振峰，男，汉族，1958年6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一审被告：李莹，女，汉族，1957年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一审被告：李乃华，男，汉族，1956年8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再审申请人杜京果、张玫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中小企业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中小）、河南绿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都公司）及一审被告李素琳、刘振峰、李莹、李乃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8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豫民申54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杜京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吴宝川，再审申请人张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被申请人省中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绿都公司、一审被告李素琳、刘振峰、李莹、李乃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京果、张玫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的主要证据系伪造，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据以认定杜京果、张玫承担保证责任的《个人信用（反担保）保证函》并非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系省中小、绿都公司胁迫、欺骗取得，杜京果、张玫系在省中小拒绝对第二次房产抵押履行解押手续的情况下，无奈同意为绿都公司为债务人、民生银行为债权人的债务提供房产担保和个人信用反担保，在签订时合同和担保函的主要内容均为空白，日期、债权人、债务人等手写内容系后期补填。杜京果、张玫对于债权人由民生银行变更为原小松毫不知情，也未追认。2．根据省中小起诉状，杜京果、张玫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个人信用担保函担保的是同一笔债务，其债权人为原小松，债务人为绿都公司。但经原审查明，《反担保抵押合同》担保的并非本案债权，省中小倒签《反担保抵押合同》日期，意在骗取杜京果房产的优先受偿权，主观恶意明显也印证了个人信用担保函是欺骗取得。原审法院认可杜京果提交的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存档备案的《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等材料，从而驳回省中小对杜京果两套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诉求，但割裂了《反担保抵押合同》、个人信用担保函之间的联系，未进一步判断省中小的主观恶意，造成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未查明以下案件事实：1．省中小始终不能说明案涉保函的形成时间、地点及具体经办人信息。2．对出借人原小松的真实背景和2000万元借款的来源、流转，原小松是否向绿都公司出借款项，以及省中小代偿的2064万元是否真实，原审法院未查清。3．省中小的行为涉嫌与李乃华等恶意串通骗取杜京果的房产抵押担保。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杜京果、张玫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省中小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个人信用（反担保）保证函》不存在伪造的情形，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期间杜京果、张玫未申请对该证据鉴定，且在原审庭审中认可该证据签字是二人亲笔所签。2．该证据不存在事后补填情况，即使存在事后补填，杜京果、张玫出具空白保函应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不能以此为由抗辩不承担保证责任。（二）《个人信用（反担保）保证函》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1．杜京果、张玫未提供证据证明省中小有此欺诈、胁迫行为。2．杜京果、张玫称在省中小拒绝对第二次房产履行解押手续前提下，才无奈同意为绿都公司向民生银行贷款提供房产反担保和个人信用担保的理由不能成立，解押手续和提供反担保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且胁迫理由与吴宝川在原审中的证言相矛盾。（三）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1．省中小未参与担保业务范围以外的其他事务，不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情况。2．省中小已经代债务人绿都公司偿还2064万元，省中小不会冒着风险去恶意串通。且杜京果、张玫未提供证据证明恶意串通。（四）原审法院不存在未查明的案件事实。1．《个人信用（反担保）保证函》形成时间、地点及经办人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该保证函最关键的是签名的真实性。2．三方《融资服务协议》（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债权人已依约将款项支付至绿都公司银行账户，至于绿都公司收到款项后的去向与作为保证人的省中小无关，省中小已经履行代偿义务，有权利向债务人及反担保人追偿。（五）杜京果等人出具的个人信用（反担保）保证函，是在银行贷款未果、变更银行贷款为民间借贷的情况下，应省中小加强担保的要求而出具的，系杜京果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六）杜京果、张玫对债务人绿都公司向银行贷款2000万元提供反担保予以认可，但否认为本案借款（民间借贷）提供反担保，与事实不符，且无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七）杜京果、张玫等人依法应承担省中小因履行担保责任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绿都公司未出庭也未提供书面意见。李素琳、刘振峰、李莹、李乃华未出庭也未提供书面意见。省中小于2016年3月1日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绿都公司向省中小支付因履行担保责任代其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990万元；2、绿都公司向省中小支付逾期偿还代偿款期间的违约金（即有偿使用费，自立案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3、绿都公司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费用；4、杜京果以其坐落于北京市××光××里××楼××1105（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号）和8层0903（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号）的两套房屋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财产保全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即省中小对杜京果的上述两套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5、李素琳、刘振峰、李莹、李乃华、杜京果、张玫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财产保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绿都公司、李素琳、刘振峰、李莹、李乃华、杜京果、张玫承担本案的各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9日省中小与绿都公司、杜京果三方共同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2014年12月17日，省中小与杜京果共同到北京市×××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省中小取得北京市×××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的x京房他证朝字第495267号和x京房他证朝字第495277号房屋他项权证。杜京果向该院申请调取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登记备案的房屋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等材料显示，本案抵押登记的债务人为濮阳濮范高速公路有限公司。2015年7月21日，李素琳、刘振峰、李莹、李乃华、杜京果、张玫等六人分别向省中小出具有个人信用（反担保）保证函，保证函主要约定，由于省中小为绿都公司向债权人原小松借款本金最高额人民币贰仟万元提供担保，李素琳、刘振峰、李莹、李乃华、杜京果、张玫自愿为省中小的上述担保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保证函还对保证范围、保证期间、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约定。2015年7月21日，绿都公司与省中小签订《委托担保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绿都公司向原小松借款本金最高额人民币大写贰仟万元，向省中小申请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省中小同意提供担保。2015年7月22日，绿都公司、原小松和省中小三方共同签订《融资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绿都公司向原小松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仟万元整，省中小应绿都公司的委托，同意为绿都公司向原小松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仟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22日至2016年1月22日，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人民币（大写）贰仟万元及利息（月利率1.2%）。该协议还对支付方式、违约责任、资金用途、保证措施等事项进行约定。当日，原小松通过招商银行分五笔转账支付至户名为河南绿都商贸有限公司（账号：411899991010003047004，开户行：交通银行郑州期货大厦支行）的银行账户合计二千万元，备注为出借款。2016年1月22日，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因绿都公司未能如期偿还原小松借款，原小松于2016年2月1日向省中小发出的书面代偿通知，要求省中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代偿借款本息合计二千零六十四万元。省中小于2016年2月3日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向收款单位名称为原小松（账号：62×××60，银行名称：浦发银行深圳华强北支行）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二千零六十四万元，摘要为代绿都贸易付代偿款。同日，原小松向省中小出具代偿证明一份，载明已收到省中小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二千零六十四万元。另查明，绿都公司已向省中小偿还74万元，代偿金额剩余19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素琳、刘振峰、李莹、李乃华、杜京果、张玫等六人分别向省中小出具个人信用（反担保）保证函；2015年7月21日，绿都公司与省中小签订《委托担保合同》；2015年7月22日，绿都公司、原小松和省中小三方共同签订《融资服务协议》。上述个人信用（反担保）保证函、《委托担保合同》、《融资服务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适当的履行相应的义务。债务人绿都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怠于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致使省中小依据《委托担保合同》及《融资服务协议》约定代偿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64万元，代偿金额共计2064万元，并依此取得追偿权。故省中小主张绿都公司向省中小支付因履行担保责任代其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990万元及逾期偿还代偿款期间的违约金（即有偿使用费，自立案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素琳、刘振峰、李莹、李乃华、杜京果、张玫作为连带责任反担保保证人，在省中小履行了代偿义务后，应当对绿都公司的上述债务向省中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省中小向该院提交的2014年12月9日其与绿都公司、杜京果三方共同签订的《抵押反担保合同》，以及省中小取得的北京市×××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的x京房他证朝字第495267号和x京房他证朝字第495277号房屋他项权证，与杜京果庭后提交的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存档备案的《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等材料显示内容不一致，《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显示，本案抵押登记的债务人为濮阳濮范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故对省中小要求杜京果以其坐落于北京市××光××里××楼××1105（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号）和8层0903（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号）的两套房屋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财产保全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即省中小对杜京果的上述两套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诉求，不予支持。李素琳、刘振峰、李莹、李乃华、张玫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豫0191民初3983号民事判决：一、绿都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省中小1990万元及违约金、财产有偿使用费（以19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李素琳、刘振峰、李莹、李乃华、杜京果、张玫对该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省中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200元，由绿都公司、李素琳、刘振峰、李莹、李乃华、杜京果、张玫负担。杜京果、张玫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杜京果、张玫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绿都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认定如下：对杜京果、张玫提交的考勤记录及证言，该院结合全案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考虑认定。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杜京果、张玫称其在个人信用保证函上签字时其它内容为空白，其仅是对绿都公司向民生银行的贷款承担保证责任，经该院庭审查明，《融资服务协议》、《委托担保合同》、个人信用（反担保）保证函等相互结合能够形成合理的案件事实链条，杜京果、张玫在个人信用（反担保）保证函上签字属实，且其对作为债务人绿都公司的反担保保证人也予以认可，签字时间的先后不足以有效否定本案保证责任的成立，其诉称的不应对绿都公司向原小松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无法采信，根据双方签字的该保证函，一审法院判令其对本案绿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豫01民终85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00元，由杜京果、张玫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杜京果、张玫是否为案涉债务的反担保人，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省中小提供了有杜京果、张玫签字的《个人信用（反担保）保证函》，以证明杜京果、张玫为案涉债务的反担保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杜京果、张玫认可保证函上的签字是二人所签，但主张其二人在保证函上签字时其它手写内容处为空白、系补填，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字时应当预见到可能的法律后果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人在保证函上签字时应当知道这是为他人而作的担保，至于其在保证函上签字时相关内容是否填写完整，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影响其作为反担保人地位的认定。杜京果之母吴宝川在本院再审庭审中称，该两份保证函是杜京果、张玫在吴宝川受到胁迫所签，庭后申请暂缓审理调取新的证据，本院予以准许，但杜京果、张玫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省中小举证证明了杜京果、张玫为案涉债务的反担保人，一、二审法院判令杜京果、张玫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杜京果、张玫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857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