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370、2375、2379号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甜，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洋，女，系该公司员工。被告：上海游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墨玉南路1033号1111室。法定代表人：莫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勇，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与被告上海游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三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甜、孟洋、被告游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勇、梁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三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网易公司针对每一案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游讯公司向原告网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共计800000元；2.判令被告游讯公司立即停止著作权侵权行为，删除游戏宣传推广网页中的侵权图片，每一案所对应的网址分别为http://tg.17hds.vip/ayxy/44/、http://tg.17hds.vip/dnxy/44/?uid=dnxy、http://t2.wanqu7.cc/xygbb/wq/44/?uid=xwgbb；3.判令被告游讯公司在其平台官网首页醒目位置连续十日刊登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判令被告游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本三案中，原告网易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一致，均为九个美术作品，作品名称分别为“超级泡泡（高模图）”“神天兵（高模图）”“龙太子（高模图）”“骨精灵（高模图）”“剑侠客（高模图）”“剑侠客”“清泽谱之惠”“鬼将”“魔兽要诀”。庭审中，原告网易公司明确被告游讯公司侵犯了其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告网易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应依法受到保护。原告网易公司是国内知名的游戏开发运营商，开发运营《梦幻西游》游戏，就游戏内的美术资源享有完整的著作权。涉案美术作品是原告网易公司《梦幻西游》游戏中的角色、道具、召唤兽等美术资源。该些美术资源设计独特，富有美感，具有独创性，原告网易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完整著作权。二、被告游讯公司擅自使用和传播原告网易公司美术作品侵犯了原告网易公司的著作权。原告网易公司发现由被告游讯公司宣传、运营的《大闹西游》《暗影西游》《西游高爆版》游戏，在宣传推广页面大量使用《梦幻西游》的美术素材。被告游讯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和传播原告网易公司美术作品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网易公司就上述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被告游讯公司侵权行为给原告网易公司造成较大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并向原告网易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原告网易公司开发的《梦幻西游》游戏凭借清新亮丽的画面和原汁原味的剧情体验受到玩家喜爱。原告网易公司为开发这款游戏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其精良的美术制作也在行业内受到赞誉。被告游讯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网易公司游戏美术素材，给原告网易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应向原告网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游讯公司未经原告同意，对原告网易公司的美术作品进行了编辑修改，应向原告网易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综上所述，被告游讯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和传播原告网易公司美术作品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网易公司就上述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原告网易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游讯公司答辩称：一、对于原告网易公司所主张的美术作品，被告游讯公司确认原告网易公司享有著作权。二、原告网易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第一，美术素材的制作成本不等同于实际损失，原告网易公司在其运营的游戏中也获得了相应的收益；美术作品的商业价值也不等同于实际损失，是否具有商业价值不是由原告决定的。第二，原告网易公司提交的《损害赔偿及分案对比表》也不能证明其制作成本，该表为原告网易公司单方整合的证据，未能提供对应的合同、对账单、转账记录、发票；成本核算表中也涵盖了与本案无关的其他素材，原告也未提交对应的工作成果。第三，原告网易公司在核算损害赔偿标准时不符合商业惯例和常理，缺乏合理性，而且涉案的宣传链接很多都是未进行真实投放的，故不能证明被告游讯公司与本案有关的实际损失。三、原告网易公司要求被告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被诉侵权的方式，不适用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四、本三案被诉的侵权链接是被告游讯公司制作、投放的，被告游讯公司未能尽到严谨审慎的审查标准，错误使用涉案美术元素，对未尽到的审查义务存在过失，但在被诉后被告游讯公司主动删除了侵权链接，不存在反复侵权、恶意侵权的情形。另外，链接的浏览量极少，对原告网易公司的著作权侵权情节轻微。被告游讯公司提交的全网流量分析报告，是在百度统计工具平台上自动监控、自动生成的流量报告，可以看到浏览量和访客量等重要信息网络传播指标数据极低，几乎没有受众。部分链接因被告未实际投放，存在仅在原告网易公司对涉案链接进行电子保存或公证日时对相应的才出现相应的浏览量的情形，足以说明部分被诉链接未进行过真实投放。五、本三案虽然所涉网址链接不同，但网页内容均相同的，服务器上存储的也只有一个网页内容，故被告游讯公司的提供行为只有一个；且从原告网页公司公证的视频可以看出，被告游讯公司只提供了一个游戏下载包，因此按照服务器标准，本三案应当为一个侵权行为，而非三个侵权行为。本三案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元素的权属情况原告网易公司所主张的九个美术元素“超级泡泡（高模图）”“神天兵（高模图）”“龙太子（高模图）”“骨精灵（高模图）”“剑侠客（高模图）”“剑侠客”“清泽谱之惠”“鬼将”“魔兽要诀”均来源《梦幻西游》游戏，发表时间为2003年至2017年期间。2004年5月25日，原告网易公司对首次发表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的梦幻西游软件online软件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获得软著登字第023122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00015393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原告网易公司对其于2004年2月4日创作完成、并于2004年4月30日在广州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超级泡泡”以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00015570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原告网易公司对其于2003年8月10日创作完成、并于2003年11月14日在广州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剑侠客”（共6幅）以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00015855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原告网易公司对其于2004年8月1日创作完成、并于2004年10月1日在广州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鬼将”以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另，原告提交了涉案九个美术元素“超级泡泡（高模图）”“神天兵（高模图）”“龙太子（高模图）”“骨精灵（高模图）”“剑侠客（高模图）”“剑侠客”“清泽谱之惠”“鬼将”“魔兽要诀”的高清原图。被告游讯公司确认原告网易公司对涉案的九个美术元素享有著作权。被诉侵权行为情况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广南方第015458、015459、015463、015466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4月3日申请人在公证处公证员、公证员助理的现场监督下，操作公证处的手机（在操作前由公证员删除手机中的同名游戏、清除手机浏览器历史记录、关闭所有应用程序），使用公证处的专用无线网络，利用手机自带浏览器分别进入http://tg1.wanqu7.cc/mdxy/17/、http://t2.wanqu7.cc/xygbb/wq/17/?uid=xwgbb、http://tg.17hds.vip/dnxy/17/?uid=dnxy、http://tg.17hds.vip/ayxy/17，通过上述网址链接分别下载安装《梦道西游》《西游高爆版》《大闹西游》《暗影西游》游戏，选择游戏角色进入游戏，进行充值等相关操作。公证书所附截图显示，申请人在游戏内充值付款的账单详情中收款人为被告游讯公司，且通过不同游戏进行充值操作所产生的订单，均会同步至其他三个游戏的订单信息中。原告网易公司认为订单信息在不同游戏中可以同步是因为被告游讯公司均系上述游戏的运营方。真相数据保全中心出具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共三份载明证书系由区块链系统签发，并证明所取证的文件（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经篡改。三份证书载明取证的URL分别为http://tg.17hds.vip/ayxy/44/、http://tg.17hds.vip/dnxy/44/?uid=dnxy、http://t2.wanqu7.cc/xygbb/wq/44/?uid=xwgbb，所取证保全的录屏文件内容为《暗影西游》《大闹西游》《西游高爆版》游戏的下载宣传页面，三个不同的网址链接中的网页内容一致，均存在涉案的九个被诉侵权素材。经比对，原告主张的权利的九个美术元素，即“超级泡泡（高模图）”“神天兵（高模图）”“龙太子（高模图）”“骨精灵（高模图）”“剑侠客（高模图）”“剑侠客”“清泽谱之惠”“鬼将”“魔兽要诀”，与被诉侵权素材在构图、色彩、形象等方面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见附表）。被告游讯公司确认其为《大闹西游》《西游高爆版》《暗影西游》游戏的运营主体，亦确认被诉侵权链接是其使用登记主体为广州玩趣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网址自行制作和传播的，该公司的网站首页网址有两个，其一为www.wanqu7.com，对应的网站域名分别为wanqu7.vip；wanqu7.com；wanqu.cc；wanqu7.cn和wanqu7.net；其二为www.17hds.com，对应的网站域名分别为17hds.cc；17hds.vip；17hds.com；17hds.cn和17hds.net。但被告抗辩不同网页链接实际上所指向的是同一个文件内容，上述游戏名称虽然不同，但系同一款游戏，故公证时原告通过不同的游戏操作充值的订单会同步至每一个游戏的订单信息中，被告的侵权行为仅有一个。为证明其抗辩主张，被告游讯公司提交了两个录屏文件。录屏文件显示被告游讯公司以一张摄影图片为例，展示如何通过链接设置将服务器中的一个文件多次重复被链，并展示在服务器被关闭或从服务器中删除该文件的情况下，即使链接仍然存在，也不可能被公众访问，即不能使文件保持“为公众所获得的状态”。原告网易公司对该两份录屏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两份录屏文件未经公证或鉴定，且认为信息网络侵权行为既包括了上传文件到服务器的行为也包括设置网站链接的行为。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一）权利人损失情况原告网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但认为其所主张权利的美术元素制作成本高，且由于《梦幻西游》游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游戏内的美术元素也被玩家所熟知，被告游讯公司的使用行为会给原告网易公司的声誉带来负面的影响。为此，原告网易公司提交《美术作品成本核算表》以证明其涉案美术元素的制作成本高昂。《美术作品成本核算表》载明“超级泡泡（高模图）”“神天兵（高模图）”“龙太子（高模图）”“骨精灵（高模图）”“剑侠客（高模图）”的制作成本均为157500元，“剑侠客”“清泽谱之惠”“鬼将”制作成本均为31500元，“魔兽要诀”的制作成本为4500元。被告游讯公司对《美术作品成本核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表是原告网易公司自行整合制作的，原告网易公司亦未提交对应的合同、对账单、转账记录、发票予以佐证，且核算损害赔偿的标准不符合商业惯例和常理，缺乏合理性。（二）侵权人的获利情况原告网易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游讯公司因侵权的获利，但认为被告游讯公司使用被诉侵权素材、借用原告网易公司的声誉来宣传吸引玩家下载游戏进而在游戏内充值是最主要的获利渠道。被告游讯公司辩称认为被诉侵权链接的浏览量和访客量等重要信息网络传播指标数据极低，几乎没有什么受众。为此，被告游讯公司提交了百度统计工具平台对被诉侵权链接的流量分析报告。该报告显示被诉侵权链接http://tg.17hds.vip/ayxy/44/、http://tg.17hds.vip/dnxy/44/?uid=dnxy、http://t2.wanqu7.cc/xygbb/wq/44/?uid=xwgbb自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9日的浏览量分别为9390、6、10082，访客数分别为8642、3、8747，入口页次数分别9215、1、9897。原告网易公司对流量分析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报告显示的浏览量、访客数和入口页次数不能代表被告游讯公司的最终获利的数额，获利金额应统计通过被诉侵权链接下载游戏并付费的用户数量及付费总额，且分析报告的数据不完整，只有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的数据，不能全面地反映被诉侵权链接完整的流量情况。原告网易公司未提交其维权合理支出的证据。本院认为，本三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审查重点为：一、原告网易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9个美术元素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游讯公司是否侵害原告作品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被告游讯公司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9个美术元素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美术作品，是指绘画、雕塑、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独创性包含独立创作和最低限度的创造性，创造性是该要件的核心。从一般观察者的角度判断，只要具有最低限度的审美意义，且不属于公有领域的造型艺术，均应视为满足了作品最低限度的创造性要求。原告主张权利的九个美术元素中，“超级泡泡（高模图）”“神天兵（高模图）”“龙太子（高模图）”“骨精灵（高模图）”“剑侠客（高模图）”“剑侠客”“清泽谱之惠”“鬼将”“魔兽要诀”均是以线条和色彩构成具有审美意义的图案，本院认定该九个美术元素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涉案的九个美术作品均来自于原告网易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梦幻西游》游戏，该游戏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于2004年，至今已有15年时间之长，且相关的报道、游戏攻略书籍中均已有对涉案的美术作品的描述，原告网易公司亦能提交涉案美术作品的高清原图，部分美术作品也取得了《著作权登记证书》，被告游讯公司对原告网易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原告网易公司享有对涉案美术作品“超级泡泡（高模图）”“神天兵（高模图）”“龙太子（高模图）”“骨精灵（高模图）”“剑侠客（高模图）”“剑侠客”“清泽谱之惠”“鬼将”“魔兽要诀”的著作权，即原告网易公司有权主张上述九个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关于被告游讯公司是否侵害原告作品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被告游讯公司未经原告网易公司的授权或许可，在其所运营的游戏下载页面使用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的美术形象进行宣传推广，使得相关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或地点浏览、获取原告的美术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网易公司对涉案九个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复制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由于在本三案中，被告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是将作品以数字格式存储在介质上，再将这个数字文件上传到服务器，在服务器上生成一个新的复制件，使用户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因此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实质上已经包含了复制的行为，故对于原告网易公司认为被告游讯公司的行为侵犯其复制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在本三案中实施的是一个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还是三个行为，被告抗辩被诉的三个侵权链接指向的是服务器中的同一文件，系同一个侵权行为，而非三个侵权行为。本院认为，互联网的传播要素包含服务器、域名、URL地址和网页等。服务器是网站存储内容的载体空间，将作品上传至服务器是网络传播的一个重要环节，但是，服务器的网页内容来源和存储作品的来源具有多样性。对网络内容提供者来说，通过域名控制的网页向公众提供的作品和内容，既可以来源于本服务器，也可以来源于其他服务器。URL地址是互联网域名和服务器的导入标识，是存储内容的仓储号码。互联网上的每个文件都有一个相对应的URL地址。本三案中，被告使用了wanqu7.cc和17hds.vip两个域名，涉及到三个URL地址。尽管三个URL地址对应的作品内容一致，但这三个URL地址既可以指向同一个服务器，也可以指向不同服务器，即使只指向同一个服务器，被告也需有意分发或生成三个不同的URL地址，才会产生不同URL地址显示相同内容的情况。因此，被告就相同的内容基于不同的URL地址，以不同的路径对不同的对象进行传播，应当对每一个侵权行为进行单独评价，而非认定为一个侵权行为进行总体评价。如果认定为是一个侵权行为，则有可能导致侵权人滥设链接，致使权利人的权利遭到严重损害而无法得到相应程度的救济。综上，对于被告游讯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游讯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原告网易公司认为被告游讯公司借助《梦幻西游》在广大玩家中的良好声誉，利用被诉侵权素材来吸引游戏玩家下载制作粗糙的《暗影西游》《大闹西游》《西游高爆版》游戏，故被告游讯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网易公司的声誉，应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游讯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网易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为著作财产权，不涉及著作人身权，且原告网易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被告游讯公司的行为给原告网易公司的声誉造成了实质性的不良影响，故对于原告网易公司要求被告游讯公司承担赔礼道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含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三案中，原告网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游讯公司的违法所得；而被告游讯公司所举证证明的被诉侵权链接的流量情况亦非因侵权而获得的实际收益，故本院将参考以下因素酌定被告游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损失的金额。1.涉案美术作品均来自于《梦幻西游》游戏，而《梦幻西游》游戏的知名度较高，涉案的美术作品也被广大玩家所熟知，被告游讯公司在其所运营的游戏的下载宣传页面中整体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使得用户对该两游戏之间的关系产生混淆或联想，对原告网易公司造成较大的不良影响。2.涉案美术作品的价值。虽然原告网易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制作成本，但该证据未能辅以其他更为全面、客观的其他证据，故不能直接以此认定涉案美术作品的制作成本，但涉案美术作品结合线条、构图、轮廓、色彩搭配的运用，给受众以较强的观赏性以及美感，具有较高的独创性。3.被告游讯公司的侵权主观恶意。被告游讯公司所运营的游戏与原告网易公司的《梦幻西游》游戏同属西游类的游戏，且被告游讯公司明知其游戏内的美术元素与涉案美术作品不一致的情况下仍然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来吸引玩家下载游戏，涉案的链接中还使用了多个《梦幻西游》游戏中较有知名度的游戏主角美术形象，其想借助《梦幻西游》的知名度推广自身游戏的动机较为明显，主观恶意较强。4.被告游讯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方式。被告游讯公司在不同时间段通过在不同的网页链接中使用不同的侵权素材进行投放，规模较大、手段较为隐蔽、持续时间较长，权利人的维权难度较大，对权利人造成的不良影响也较大。5.侵权比例。涉案美术作品虽全部来自于原告网易公司的《梦幻西游》游戏，但该些美术作品所占游戏的比例较小，故不能以游戏整体的知名度视为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6.侵权后果。通过第三方平台百度统计工具的流量分析报告显示，三个被诉侵权链接中，有两个链接在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的流量数据较高。虽然流量数据不能等同于被告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但游戏用户数量和付费总额需以网页的流量为基础，故该分析报告中的流量数据具有参考意义。因此，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被告游讯公司因侵犯原告网易公司对涉案九个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每案所需承担的赔偿损失的金额为45000元，三案合计135000元。关于合理费用。原告未提交关于合理支出的相关证据，对于其要求被告支付合理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游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每案支付侵权损害赔偿金45000元，三案合计1350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每案的案件受理费11800元，均由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5236元，被告上海游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64元。被告需承担的部分，原告同意由被告向原告迳付，本院不再退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交纳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邓丹云人民陪审员  苏美兰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本件与原本核映书记员胡小静附表            名称              被诉侵权的美术元素              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元素                  超级泡泡（高模图）                            ?                                            神天兵（高模图）                      ?                            ?                        龙太子（高模图）                      ?                            ?                        骨精灵（高模图）                      ?                            ?                        剑侠客（高模图）                      ?                            ?                        剑侠客                      ?                    ?                    ?                            ?                        清泽谱之惠                            ?                            ?                        鬼将                      ?                            ?                        魔兽要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