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23000号原告：李明珍，女，195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元、李钦明，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德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赤岗北路8号919-925房。法定代表人：王竞业，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毅、吴佳琪，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明珍与被告广州市德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骞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元，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毅、吴佳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对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8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判决，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21日，原告与广州市志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联公司）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以2500000元的价格购买东xxx房。此后，因该房屋被“一房两卖”，原告向志联公司提起诉讼。2013年1月31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89号民事判决：1、解除原告与志联公司2012年1月21日签订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志联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返还购房款2500000元及自2012年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以购房款2500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3、志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75万元。另，该案诉讼费51870元由原告承担18118元，志联公司承担33752元。判决后，志联公司未提起上诉，也未履行判决义务，原告依法申请了强制执行，该案至今未执行到任何款项。2015年1月，志联公司被申请破产，原告依法申报了债权。2019年4月26日，志联公司与德骞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民终587民事判决书，查明“东湖凯柏轩”项目是由德骞公司和志联公司共同合伙开发的，并确认了二者之间的合伙关系。因此，参照《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被告作为项目合伙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此外，根据该高院判决第17页首段内容显示，根据德骞公司与志联公司之间的约定，原告所购买的1201房的权益是属于被告的，并由被告负责销售。因此，被告对原告当初所购买的1201房“一房两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实际违约人。从该角度考虑，被告也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事先对德骞公司与志联公司之间的合伙关系既不知情，也无证据证明，因此原告在之前起诉志联公司的案件中未对德骞公司一并提起诉讼，遗漏了被告。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并未完成其已足额支付案涉房款的举证责任。原告在（2012)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89号案的整个诉讼过程中，仅提供了志联公司出具的《预收款凭证》，并未能提供案涉房款的支付凭证（如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等）及最终法定支付凭证发票，仅凭志联公司出具的《预收款凭证》不但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完全履行全额支付案涉房款的义务，更不能证明原告的款项已经支付至我方与志联公司的合作项目账户之中。若原告不能在本案中提供已足额向合作账户支付案涉房款的相关支付凭证的，就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债权是真实存在且成立的，也就失去了主张我方需连带承担返还购房款甚至相关利息和赔偿款的权利基础和事实依据。二、被告不应当对志联公司欠原告的购房款和利息、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1、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是志联公司和原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债权的相对性，原告只能向与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志联公司主张债权。首先，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所载明的当事人为志联公司与被告，该房屋买卖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即对志联公司和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志联公司与被告之间虽然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但被告并不是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亦对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完全不知情，系志联公司恶意隐瞒被告，与原告私下签订的；因此，被告不应对该房屋买卖合同承担任何合同义务。其次，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特定的。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只能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特定的”含义即只有合同当事人才受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约束。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基础是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本案原告主张我方就返还购房款和支付相应利息、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但因双方之间不存在“特定的”债的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我方对还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2、志联公司未经我方同意私下向原告出售分配属我方的房产，已经涉嫌串谋原告恶意侵害了我方的权益；原告因此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我方和志联公司在志联公司出售案涉房屋之前（2010年8月20日签订《确权补充协议书》）就已经列明了产权属于被告的房屋（其中包括案涉房屋），该部分房屋属于被告所有，销售价格按照被告通知执行，销售款项扣除税金后归被告所有；并且，志联公司确认并保证，对于已经确认权属的产权部分以及收益，未经权属人同意，不得以该产权人的名义与第三方签订协议，不得将产权权益及其所有收益进行转让、处分或设置任何形式的担保，也不得实施任何损害权属人利益的行为。志联公司未经我方同意而擅自销售我方权属房屋的行为，系志联公司对我方实施的违约行为，不能以此认定原告与我方之间存有任何法律关系，并以此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况且，原告与志联公司当时所签订的合同不但未经正规商品房预售备案，且价格明显低于同期同一楼盘所销售的合理价格。志联公司向原告出售案涉房屋的售价仅为2500000元；而同一时间，我方作为实际销售方，向案外人出售案涉房屋的售价为3356984元；可见，原告的购买价格明显低于正常价格，再结合原告一直未能提供其真实支付购房款的支付凭证等事实，我方认为不能排除原告恶意串通志联公司损害我方合法权益的嫌疑。3、原告主张我方对志联公司欠付原告的购房款、利息和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合作开发合同各方是按照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权利义务的，“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是指合作各方内部关系，而不是指对外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第五十三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独立经营的，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民事责任。参照上述两条规定，被告和志联公司之间没有成立合作开发房地产的项目公司或成立不具备法人条件的其他组织，应属“独立经营”，应按照约定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既然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是志联公司，判决支持还款方也是志联公司，那么志联公司即应当独立承担向原告还款的义务。退一步说，即使我方和志联公司之间合作开发合同属于上述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联营各方也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协议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但事实上，法律没有直接规定联营一方需要对另一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我方和志联公司有协议约定由我方对志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见，我方和志联公司之间是合作开发关系，属于企业之间的“合伙”，该“合伙”的法定准确概念应当为企业之间的“联营”；企业间的联营既不属于个人合伙，我方和志联公司也没有共同成立合伙企业，自然不应当适用有关个人合伙和普通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李明珍曾以志联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其诉讼请求为：1.解除李明珍与志联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志联公司返还李明珍支付的购房款2500000元及自2012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志联公司向李明珍赔偿2500000元。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2012)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8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了以下事实：2012年1月21日，李明珍（乙方、买方）与志联公司（甲方、卖方）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广州市越秀区东湖西路30-44号地段东湖凯柏轩（1）幢12层01房，……该商品房以套出售，按建筑面积计算房价，单位为每平方米12195元，总金额为250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出具《预收款凭证》，写明：兹收到李明珍交来认购东xxx房房款2500000元。根据李明珍从阳光家缘网站打印的东湖凯柏轩的项目基本信息显示，涉讼的1201房已办理签约。该案庭审中，志联公司确认涉讼的1201房已售予案外他人。该判决认为：李明珍与志联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于法无悖，为有效的合同。双方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志联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一房两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李明珍与志联公司于2012年1月21日签订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志联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珍返还购房款2500000元及自2012年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以购房款2500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三、志联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明珍750000元。四、驳回李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5月28日，志联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书》，内容为：李明珍对志联公司的债权【债权依据：（2012)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87、1188、1189号《民事判决书》】，至本证明书出具之日，未执行到任何款项，未获得任何清偿。另查明，志联公司与德骞公司曾因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作出（2016）粤01民初57号民事判决，其中查明了以下内容：2002年3月23日，志联公司（甲方）与花都二建（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广州市东湖路30至44号商住楼合同书》。2004年1月15日，志联公司（甲方）、广州市德骞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约定乙方受让花都二建与志联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文件项下权利义务。……2004年1月16日，志联公司（甲方）、陈昶（乙方）、广州市德骞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合同》。……2004年1月18日，志联公司（甲方）、广州市天河德骞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乙方）、陈昶（丙方）签订《合作开发广州市东湖西路30至44号商住楼合同书》约定：……经三方协商，就共同合作开发广州市东山区东湖西路33至44号地段的商住楼项目……。2004年6月3日，花都二建（甲方）与广州市天河德骞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章名称为“广州市德骞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转让全部权利义务的协议》，约定：甲方无法继续履行与志联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广州市东湖路30-44号商住楼合同书》，甲方将其在该合同书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2010年4月9日，志联公司向德骞公司、陈昶发出《确权通知书》。……2010年8月20日，志联公司（甲方）、德骞公司、陈昶（乙方）签订《确权补充协议书》……2010年10月9日，志联公司（甲方）、德骞公司、陈昶（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2005年9月29日，广州市天河区德骞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广州市德骞实业有限公司。2009年4月27日，志联公司取得广州市越秀区东湖西路30-44号地段、项目名称为东湖凯柏轩、自编A栋23810.34平方米168套房产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0年7月28日，志联公司取得广州市越秀区东湖西路30-44号地段、项目名称为东湖凯柏轩、自编A栋27420.16平方米191套房产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5年1月8日，本院作出（2014）穗中法民破字第3号-1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黄攀云对志联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4月14日，陈昶出具《声明》，确认其虽以个人名义签订《合作开发广州市东湖西路30至44号商住楼合同书》，但全部资金投入实际由德骞公司所有，并同意其依合同取得的全部权益归德骞公司享有……。遂判决：一、确认德骞公司对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湖路136号（原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湖西路30-44号地段）东湖凯柏轩A栋601、801、1001、1301、1501、1601、3001、3101、3002、505、605、905、506、508、708、908、1108、3008、3108号房产享有所有权益；二、确认德骞公司对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湖路136号（原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湖西路30-44号地段）东湖凯柏轩A栋首层、负一层、二层共7300.86平方米商铺享有50%权属份额；三、确认德骞公司对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湖路136号（原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湖西路30-44号地段）东湖凯柏轩A栋负二层车库中单独车位自编号1、3、5、7、23、25、29、31、33、35、37、38、39、41、43、45、47、49、51，双层车位自编号13、15、17、19，横移车位1#库之一自编号21、22、11、12，横移车位1#库之三自编号25、26、16、17、18，横移车位2#库自编号21、22、11、12享有所有权益；四、确认德骞公司对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湖路136号（原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湖西路30-44号地段）东湖凯柏轩A栋三层、四层公建配套及其他公建配套，享有50%的权属份额；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市志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德骞公司办理上述一、二、三项判项所涉物业的产权登记手续；六、驳回德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志联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7）粤民终58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主要认定了以下内容：一、一审法院依涉案相关合同和德骞公司支付款项事实，认定德骞公司与志联公司共同开发涉案东湖房产项目形成合作关系正确，该院予以维持。从对志联公司与德骞公司双方均有约束力，即志联公司与花都二建签订的《合作开发广州市东湖路30至44号商住楼合同书》和志联公司、德骞公司、陈昶签订的《合作开发广州市东湖西路30至44号商住楼合同书》看，各方之间的合作开发关系属于合伙关系，志联公司与德骞公司作为合伙人，其利益分配理应适用合伙关系的相关法律予以处理。二、德骞公司已履行了《合作开发广州东湖西路30-44号商住楼合同书》中对其约定的投资付款义务，有权参与项目利润分配，按照合同约定分配所得涉案房产，并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三、志联公司与德骞公司在本案合作建房的行为属于创建物权的行为，一审法院依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创建人德骞公司取得诉争房产所有权益，适用法律正确。由此认定德骞公司取得诉争房产所有权属原始取得，符合法律规定。遂判决：一、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四、六项；二、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三、驳回德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德骞公司是否需要对生效判决中要求志联公司向李明珍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赔偿款的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首先，与原告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志联公司，该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志联公司“一房二卖”构成违约，应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明珍作为买方应向作为卖方的志联公司主张有关权利。其次，志联公司与德骞公司之间虽然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但德骞公司并非该《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对该合同承担有关的义务。因此，李明珍要求德骞公司就志联公司返还购房款和支付相应利息、赔偿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明珍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800元，由原告李明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伍颖妍人民陪审员  关丽间人民陪审员  罗晓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邓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