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燕，女，1976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祥，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清玲，女，1971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海，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戴培永，男，1980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王海燕因与被上诉人赵清玲、原审被告戴培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3民初4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清玲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王海燕从未将其出售给戴培永，也从未收到过戴培永支付的购车款。王海燕系以银行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涉案车辆，在偿还分期付款期间，车辆抵押给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直至2014年3月12日才解除抵押，抵押期间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王海燕不可能在2012年将涉案车辆出卖给戴培永。购车银行贷款均系王海燕支付，亦能证明王海燕并未将车辆进行过出售。2、（2013）寿民初字第879号、（2015）寿民初字第1620号两份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涉案车辆不对赵清玲与戴培永、王光正之间的借贷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即赵清玲就该笔债权不享有涉案车辆的质权。3、王海燕作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明确表示对赵清玲所述的车辆质押及转质不知情，更不认可；戴培永表示对王光正未经其同意将车辆转质给赵清玲的行为不认可，涉案车辆质押给赵清玲的行为无效，赵清玲对涉案车辆不享有质权。4、涉案车辆是否对赵清玲与戴培永、王光正之间的借贷提供了质押，应在审理作为主合同的借贷合同关系中予以查明，且上述两份民事判决均认定赵清玲对涉案车辆不享有质权。5、在赵清玲对涉案车辆不享有质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6、赵清玲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属于无权占有，即使提出返还原物的请求，应当在一年内行使，自纠纷产生到赵清玲提起本案诉讼已有5年多的时间，其请求权已消灭。7、王海燕对涉案车辆的占有是基于所有权的合法占有，并未侵犯任何人的权益，与戴培永并非共同侵权人，且赵清玲对戴培永、王光正的债权请求权已得到法院支持，无任何权利被侵害，一审判令王海燕返还车辆实际上侵害了作为所有权人的王海燕的合法权益。 赵清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海燕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培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赵清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戴培永、王海燕返还赵清玲鲁Ｇ×××××号轿车一辆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9日，戴培永经案外人王光正担保向赵清玲借款300000元。同年10月17日，戴培永为王光正出具“车辆转让协议”一份，声明将涉案车辆（车号为鲁Ｇ×××××）质押给王光正，质押期限为半月，如果到期不能偿还上述债务，该车辆归王光正所有。同年10月20日，王光正将涉案车辆质押给赵清玲，用于质押所欠赵清玲的上述借款。后戴培永将赵清玲停放在一中花园的涉案车辆用其持有的另一把钥匙开走。涉案车辆现由登记车主即王海燕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转质，造成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向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此条款系对责任质押的法律规定。转质押分为两种情形，一是承诺转质，即质权人经出质人同意，为担保自己的债务，以其占有的质物为第三人再设定新质权的行为；另一种是责任转质，即质权人于质权有效存续期间，不经出质人同意，以自己承担风险的方式将质物转质于第三人，设定新质权。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七条，即是对责任转质作出的规定。此条款没有否定责任转质的合同效力，根据民法中法不禁止即有效的原则，责任转质在合同效力上亦属于有效合同。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为担保自己的债务，在其所占有的质物上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无效”，但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对原“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无效”的规定做了删节。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在合同效力的认定上，应当适用新法，即适用物权法的规定确认转质合同为有效合同。在本案中，戴培永认可其将设案车辆质押给担保人王光正。同年10月20日，王光正又将车辆质押给赵清玲，用于担保戴培永向赵清玲的借款。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此转质押行为为有效合同。赵清玲享有对涉案车辆的质权及占有权，戴培永在未履行完还款义务之前，无权取回该质押物。其擅自取回，侵犯了赵清玲的质权（对涉案车辆的占有权），赵清玲有权要求其返还。 对于王海燕以其为车辆所有权人为由主张不应返还车辆的抗辩理由，法院认为，戴培永在庭审中陈述其通过案外人孙德林已向王海燕购买了涉案车辆，虽然戴培永拒不向法院提供相关购买证据，但根据戴培永在长达1年多的时间内占有该车辆的事实、将车辆质押给王光正并承诺逾期未履行债务车辆归王光正所有的事实、戴培永持有两把车辆钥匙的事实，以及王海燕在此长期间内未主张过权利的事实，认为戴培永的陈述是真实的，即：该车辆王海燕已出售于戴培永。如果系借用关系，则王海燕将两把车辆钥匙全部交给戴培永持有，且由其使用车辆长达一年多与常理不符，故对其主张的系借用关系的陈述不予采信。因动产的物权转移以交付为标志，故涉案车辆的物权已转移为戴培永所有，王海燕已丧失所有权，故其以所有权主张占有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即使存在戴培永尚欠其购车款未付清的事实，但因车辆所有权已转移，王海燕仅享有要求戴培永付清欠款的债的请求权，且系一般债权，不享有优先权，不能对抗赵清玲对涉案车辆享有的担保物权。其次，即使戴培永与王海燕之间已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王海燕取回车辆所有权，但由于质权设立在先，且据戴培永陈述，车辆系在戴培永及王海燕亲戚孙某共同意思表示下以非法手段取回，王海燕非善意取得，故其后取得的所有权不能对抗赵清玲设立在先的质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因不可归责于质权人的事由而丧失对质物的占有，质权人可以向不当占有人请求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返还质物”，故赵清玲要求王海燕返还车辆、恢复原状，理由正当，予以支持。 综上，本案涉案车辆已设定质押，赵清玲享有质权，王海燕对车辆的占有侵害了赵清玲的质权，赵清玲要求其返还车辆、恢复原状，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戴培永实施了侵权行为，系共同侵权人，应当对王海燕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海燕、戴培永将鲁Ｇ×××××号车辆返还赵清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王海燕、戴培永负担。 二审中，王海燕提交涉案车辆抵押贷款结算清单、购车发票，据此主张连同一审提交的车辆登记本，能够证明涉案车辆归王海燕所有；系王海燕于2013年11月19日才还清银行贷款，结清借款之前不可能转让车辆。赵清玲对王海燕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系王光正和戴培永两人将涉案车辆开来，将车钥匙一并交付给赵清玲，后来又将车开走了。戴培永系以另一把钥匙将涉案车辆开走，当时赵清玲想报警，戴培永说先用一用，后来就不还车了。 二审另查明：2013年3月1日，赵清玲以借款纠纷起诉戴培永和王光正，案号为（2013）寿民初字第879号。赵清玲主张，经王光正担保，戴培永向赵清玲借款30万元逾期未还，请求戴培永、王光正返还借款30万元。该案中，赵清玲述称，系王光正让戴培永将涉案车辆交给了赵清玲，王光正说涉案车辆系戴培永的，如果戴培永不还钱，不能让戴培永开走。该案查明，2012年10月17日，戴培永为王光正出具“车辆转让协议”一份，将涉案车辆质押给王光正，质押期限为半个月，如果到期不能偿还债务，该车辆归王光正所有。2012年10月20日，王光正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赵清玲，用于质押戴培永所借赵清玲的借款。该案认为，因涉案车辆于2012年10月20日质押给赵清玲时，涉案车辆并非登记在戴培永名下，所有权不明，加之车辆下落不明，上述质押行为是否属于无权处分无法确定，王光正关于将该车直接用于抵偿所欠赵清玲债务或免除其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但赵清玲对涉案车辆疏于管理，可能给王光正造成损失，王光正可另行向赵清玲或其他债权人主张权利。 2015年4月14日，王光正以返还原物纠纷起诉赵清玲，案号为（2015）寿民初字第1620号，王光正主张，因其在（2013）寿民初字第879号一案中主张涉案车辆质押给赵清玲未获支持，已经以保证人身份与戴培永承担了连带清偿债务责任，赵清玲应当将涉案车辆归还王光正。该案认为，因涉案车辆未作为质押物抵偿所欠赵清玲债务而免除王光正的担保责任，赵清玲应当将涉案车辆还给王光正。至于赵清玲因此造成的损失，赵清玲可向擅自占有涉案车辆的侵权人主张权利；如果赵清玲有证据证明确系王光正出质行为不合法的原因导致车辆丢失，可另行向王光正主张权利，遂判令赵清玲返还王光正涉案车辆。 上述两判决均已生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在（2013）寿民初字第879号及（2015）寿民初字第1620号两案中，王光正均主张系以涉案车辆质押赵清玲出借给戴培永的借款，即涉案车辆系王光正以质押借款的名义交付给赵清玲。无论质押是否成立，在王光正将车辆交付给赵清玲后，赵清玲占有涉案车辆属于有权占有。现戴培永未征得王光正或赵清玲的允许，擅自将涉案车辆开走，且生效的民事判决判令赵清玲向王光正归还涉案车辆的情况下，赵清玲要求戴培永归还涉案车辆，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王海燕现实际控制涉案车辆，且王海燕未能举证证明其自戴培永处取得车辆有合法依据，一审判令王海燕与戴培永一并向赵清玲归还涉案车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因本案所涉纠纷系因另案产生，王海燕关于赵清玲应于1年内行使占有请求返还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