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4刑初34号公诉机关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51年5月14日出生，住辽源市西安区，被害人靳某4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靳某1，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住辽源市西安区，被害人靳某4的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靳某2，女，1973年9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被害人靳某4的女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靳某3，女1982年10月19日出生，住辽源市西安区，被害人靳某4的女儿。被告人苏春峰，男，1972年1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辽源市公安局仙城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故意杀人罪，经西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4月30日被辽源市公安局仙城分局逮捕。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博文，吉林史金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2日以吉辽检一部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春峰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靳某1、靳某2、靳某3向本院提起民事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艳、王雅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靳某2、靳某3、被告人苏春峰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博文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春峰与靳某2于1997年结婚，婚后，苏春峰多次对靳某2实施家庭暴力，导致靳某2两次离家出走。为逼迫靳某2回家，苏春峰喝药、殴打儿子，但靳某2第一次回去后，苏春峰变本加厉，靳某2再次离家出走。苏春峰没有办法，让靳某2家人帮助联系靳某2，劝说靳某2，或者提供靳某2的住处，靳某2家人表示无能为力。苏春峰对此怀恨在心，对靳某2扬言“我得不到你，别人也别想得到你，要是不跟我过，我就杀你爹妈。”2019年4月16日，苏春峰带儿子来到辽源，预备杀靳某2的家人。当晚19时10分，苏春峰将儿子留在宾馆，独自打车来到灯塔乡太和村五组靳某4家，为了不惊动邻居，苏春峰在靳某4家门外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当晚20时30分许，苏春峰进入靳某4家，与靳某4夫妻闲聊，并伺机作案。晚11时许，住在靳某4家西屋的靳某3（靳某2妹妹）因要外出，让母亲到西屋给看孩子，靳某4的老伴便去了西屋。晚12时左右，靳某3回来，回到西屋插好门，和母亲还有两个孩子睡觉了。尔后，苏春峰躺在炕上，等待作案时机并反复斟酌作案方式。17日凌晨1时左右，苏春峰来到靳某4家厨房，用厨房的菜刀把煤气罐的管子割断，将煤气罐从厨房拿到西屋门口，打开煤气罐的气阀，想和靳某2的家人同归于尽。过了一段时间，苏春峰发现煤气没起作用，为防止自己煤气中毒，苏春峰用湿毛巾捂住自己的口鼻，然后到屋外塑料大棚里寻找作案工具。先是找到半块砖头，后担心砖头太小，不能致死靳某4，又找到一把镐头，拿回东屋。凌晨3时许，苏春峰用镐头向靳某4的右太阳穴猛击了一下，紧接着又向靳某4的左太阳穴猛击了两下，见靳某4没死，又用湿毛巾和被子将靳某4的头部捂上，听见靳某4的呼吸声还很大，又用双手掐靳某4的脖子，用右掌压靳某4的胸部，直至听不到靳某4的呼吸声。之后，苏春峰到厨房拿了一桶豆油，将豆油浇在靳某4身上的被上，想烧掉靳某4的尸体，然后苏春峰坐在炕上等着天亮。凌晨4时40分许，靳某3发现屋子里有煤气味，并听到煤气的响声，她打开房门，发现苏春峰站在门口正往外拽门，便赶紧把门拽上插好。靳某3穿好衣服后，见苏春峰离开现场，便打开西屋房门，搬开煤气罐，关好气阀，到东屋发现其父亲靳某4被被子蒙着，靳某4头部上方有一堆火，是用豆油浇在卫生纸上点着的。靳某3将靳某4头上的被打开，发现靳某4头上有一个大口子，已经露骨，左耳朵快要掉。见此情景，靳某3拨打了120和110。苏春峰作案后逃离现场，在警察劝说下投案自首，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靳某4系被钝器打击头部以及外力作用于颈部闭锁呼吸道，至重度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当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意见、物证、书证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苏春峰采取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杀人后又实施了放火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放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靳某1、靳某2、靳某3要求赔偿靳某4的丧葬费、赡养费等经济损失计38万元。被告人苏春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没有提出辩解意见。其指定辩护人认为苏春峰有投案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可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苏春峰与靳某2于1997年结婚，婚后，苏春峰多次对靳某2实施家庭暴力，导致靳某2离家出走。苏春峰让靳某2家人帮助联系靳某2未果，便怀恨在心。于2019年4月16日，苏春峰带儿子来到辽源，预备杀靳某2的家人。当晚苏春峰来到靳某4家，伺机作案。先是将煤气罐的管子割断，打开煤气罐的气阀，想和靳某2的家人同归于尽。后发现煤气没起作用，便找到一把镐头，向熟睡的靳某4右太阳穴猛击，见靳某4没死，又用双手掐靳某4的脖子，用右掌压靳某4的胸部，直至靳某4死亡。之后，苏春峰到厨房拿了一桶豆油，将豆油浇在靳某4身上的被上，并用火点燃。苏春峰作案后逃离现场，在警察劝说下投案自首，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靳某4系被钝器打击头部以及外力作用于颈部闭锁呼吸道，至重度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经法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犯罪的事实证据有：1、现场勘查的相关证据：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的现场情况及案发现场周边情况、现场提取物品情况。2、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靳某4系被钝器打击头部以及外力作用于颈部闭锁呼吸道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3、辽源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卧室炕上西侧条纹被上血迹、卧室炕上南侧白沙烟盒上血迹、房门西侧镐头上血迹、卧室炕上南侧油桶把上血迹、卧室炕上南侧滴落血迹、卧室炕上死者头部上端血泊血、卧室炕上死者头部下文枕套上血迹、卧室东南侧炕上红色点花边缘为蓝色被上血迹、卧室炕上西侧红色大花被上血迹、卧室炕上居中部位卷纸上血迹、犯罪嫌疑人裤子上血迹、卧室炕上死者头部下文白色毛巾检出的DNA与靳某4心尖血基因型相同。4、辽源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菜刀刀面及刀把上的指纹与苏春峰右手食指及左手食指指纹相同。5、检查笔录、检查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对苏春峰人身及所穿衣物、随身物品进行检查，其身体没有伤害，上穿深蓝色工作服，内穿黑色阿迪T恤，下穿蓝色牛仔裤，左侧膝盖部位有明显血迹，脚穿蓝色绿带运动鞋。随身有苏春峰身份证一张，秦皇岛到四平东G1241火车票一张。现场扣押苏春峰蓝色牛仔裤及火车票。6、物证照片：镐头、煤气罐、打火机等作案工具，现场遗留的湿毛巾、砖头、啤酒瓶等物品照片。靳某2与苏春峰微信聊天记录照片。7、视听资料：苏春峰入住宾馆的监控视频。苏春峰指认现场及讯问苏春峰的同步录音录像。8、书证：关于苏春峰涉嫌故意杀人案的现场提取的DNA鉴定的情况说明。证实：从现场啤酒瓶口上提取的粘取物中未检检出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9、书证：被害人靳某4及被告人苏春峰的户籍信息。10、仙城分局接警单，证实：2019年4月17日4时32分，接到靳某3报警电话，电话号15004******，称石河乡太和村5组老靳家打仗，一老人被打生命垂危，嫌疑人还将煤气罐打开了。11、书证：辽源市公安局仙城分局干警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抓获苏春峰的经过。12、书证：辽源矿医院120出诊情况，证实2019年4月17日4时29分接到出诊电话，出车地址：石河乡太和5队，患者姓名：靳某4，诊断：死亡。13、书证：苏春峰的通话详单14、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苏春峰指认作案现场，指认作案工具等情况。15、证人靳某2的证言，证实苏春峰长期对其家庭暴力，其离家出走。苏春峰多次让其回家，自己没有同意。苏春峰就此怀恨在心。2019年4月17日凌晨3点左右，苏春峰给其打电话说将其父亲靳某4杀死。还证实自己与苏春峰通话，并协助警察将苏春峰抓获的经过。16、证人靳某3的证言，证实：苏春峰曾对靳某2家暴，靳某2被迫出走，苏春峰多次来辽源寻找靳某2未果，2019年4月17日凌晨4点左右，发现父亲靳某4被杀死以及苏春峰将液化气罐打开，放火点燃被子的经过。17、证人苏某（被告人苏春峰的儿子）的证言，证实：自己的父母感情不是很好，以前经常争吵。2019年4月16日17时左右，我跟我父亲到辽源市，当晚20点左右，我父亲出去时跟我说不用给他打电话，他去做什么也不用我管，让我在宾馆待着，然后等他第二天回来一起走。次日早上4点左右，我父亲打电话，让我自己回秦皇岛，他先不回去，快检票的时候被警察叫出来，才知道我爸出事了。18、证人曲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17日凌晨4时30分在辽源市西安区灯塔镇太和村五组出急诊。先进行抢救，做了心电图，检测结果呈直线，病人已无抢救价值，当场死亡。19、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苏春峰和靳某2的感情不好，分开后，苏春峰一共来我家三次。都是来找靳某2的。最后这次2019年4月16日20时左右苏春峰来到我家，苏春峰和靳某4在一个屋睡觉。天蒙蒙亮，靳某3起来说，妈快起来，煤气罐被打开了，我直接跑到东屋，靳某4躺在炕上，脑袋顶已经有一个大口子，耳朵已经要掉了，油桶和靳某4头顶之间有一团火，在油桶旁边有一块砖头，在靠近南侧窗户处有一把菜刀，在西屋门口还有一个打开的煤气罐，煤气罐的连接管已经被弄断了。20、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苏春峰和靳某2平时关系不怎么好，靳某2已经回来两年了，苏春峰来找过靳某2，2019年3月左右，有一天晚上，我姐夫靳某4和我姐王某1来我家借宿，说是苏春峰来了，苏春峰给靳某2打过电话，说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爹妈活了，靳某4害怕被杀，就到我家来。21、被告人苏春峰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均供认作案过程，自己与靳某2夫妻感情不好，靳某2离家出走，其多次找其回家未果。曾多次来辽源靳某4家求其帮着劝靳某2回家，遭到靳某2家人的拒绝，怀恨在心，于2019年4月16日晚，在靳某4家先打开煤气罐阀门，又用镐头将靳某4打死，点燃油纸放火后逃跑以及在劝说下投案的经过。以上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认证，控辩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人苏春峰在庭审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完全供认，同苏春峰在侦查和起诉阶段的供述一致，公安机关提供的视听资料也能证实审讯被告人苏春峰的过程、指认现场等程序合法，没有刑讯逼供行为。现场勘查证实故意杀人、放火的现场情况，与被告人苏春峰供述中对案发现场的概况、尸体的位置、凶器丢弃的位置、点燃油纸等描述完全符合；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的死因，与被告人苏春峰供述的用镐头打击被害人头部、双手掐被害人颈部致其死亡的事实相吻合；DNA鉴定意见证实案发现场、凶器上、油桶上、苏春峰所穿的裤子等遗留多处被害人血迹，该证据为同一性证据；证人靳某2、靳某3、苏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苏春峰因与靳某2有矛盾，记恨靳某4，具有作案动机和时间；证人靳某3、王某1的证言，可以证实苏春峰案发当晚与靳某4同住一屋的事实；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可以证实该房屋与邻居相距较近，且居住多人的事实，能够证明苏春峰的放火行为危害公共安全。以上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足以证明本案是被告人苏春峰所为。对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春峰因家庭纠纷不能妥善处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情节严重；杀人后又实施了放火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分别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放火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苏春峰案发后明知公安机关在对其抓捕，仍前往指定地点，途中被抓获，可认定为投案自首。关于苏春峰的辩护人提出的苏春峰有投案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苏春峰因家庭纠纷怀恨在心，预谋杀人，乱杀无辜，先是打开煤气罐阀门意图杀人未果后，持镐头将熟睡的老人打死，可见其主观恶性极深，杀人故意明确，手段极其残忍，致人死亡，后果特别严重；虽其具有投案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无前科劣迹，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靳某1、靳某2、靳某3要求被告人苏春峰赔偿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靳某1、靳某2、靳某3提出的赡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苏春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苏春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靳某1、靳某2、靳某3丧葬费34266.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姜自祥审判员  曲吉忠审判员  李殿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