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法定代表人：李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浩，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珠，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联平，男，1965年9月5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上诉人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联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2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薛联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工程未全部通过竣工验收，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广东省建设行业数据开放平台信息作为认定涉案工程全部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依据错误。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同时包含A、B、C、D、E区五个不同区域，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其通过广东省建设行业数据开放平台查询显示涉案工程均已竣工验收，三个项目工验收编号分别为441**********102-JX-001、441**********102-JX-002、441**********102-JX-003，被上诉人对于其陈述既未提供证据证实，也未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即使被上诉人陈述属实，由于涉案工程包含五个不同区域，开工、完工时间均不相同，三个竣工验收编号所涉工程范围也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的五个区域均已通过竣工验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广东省建设行业数据开放平台信息质证的情形下，将其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五个区域均通过竣工验收备案的依据错误。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8年4月16日签字确认的工程款结算单系双方对劳务施工合同中工程款支付的补充确认，一审法院在无法定无效事由的情形下，认定工程款结算单中的审核支付说明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错误。2015年7月5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在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后付至95％。2018年4月16日，双方在工程款结算单中约定，本工程截止2018年4月16日，暂未全部竣工验收交付，不具备付款条件，剩余15％结算款，待上诉人与总包方正式办完结算书并收到结算款后再支付。该约定系在涉案工程尚未全部竣工验收的情况下，由双方对付款条件的补充确认，内容上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形式上也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余表单形式不同，该工程款结算单即应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工程款结算单签订后，上诉人在未与总包办理完结算的情况下，经被上诉人请求，先后于2018年的5月14日付款20万元，同年的7月25日付款5万元。同年9月10日，上诉人回函告知被上诉人，可及时告知涉案工程验收信息，便于同总包结算后付款。上诉人从2018年4月16日签订工程款结算单至同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起诉期间，一直在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并无拖延故意，付款期限也在合理期限内，一审法院以备注的审核支付说明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即无法定理由，也有失公允，而认定工程款结算单中的审核支付说明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错误。三、被上诉人作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系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认为无效”。而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的一种，涉案工程属于梅州市大型工程项目，被上诉人作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应当依法认定无效。且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工程分包，合同的签订并未征得总包方中建二局同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错误。薛联平未提交答辩意见。薛联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梅州万达广场涂料工程劳务施工项目A、B、C、D区剩余尾款171268.37元以及质保金140422.79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梅州万达广场涂料工程劳务施工项目E区工程款162840.16元；3、被告支付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7月25日梅州万达广场涂料工程劳务施工项目临建工程进度款29582.4元；4、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中，原告撤回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5日，原、被告签订《梅州万达广场涂料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名称：梅州万达广场涂料工程。工程地点：梅州市****以东，伯聪中学以西，五横路、金燕大道以南，省盐业仓库以北。施工内容：地下室、地上公共部分腻子、涂料施工及被告指定的其它部位施工等。施工范围：以被告的安排，结合总包方提供的图纸、构造做法要求为准（本施工范围为被告安排原告施工的范围：不论住宅区还是商业区、不论难易程度，采用统一综合单价，双方约定原告无任何异议服从被告安排）。本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1、砼面、抹灰面刮腻子两遍：地下室部分8元/㎡，地上公共部分8.3元/㎡；2、砼面抹灰面（腻子灰）油漆：1.5元/㎡。以上固定综合单价，包含原告履行合同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辅材及工具费（仅乳胶漆、腻子、角条由被告提供除外）、安全措施费、机械费、搬运费、工完场清费、成品保护费、水电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环境保护费、交通费、管理费、等一切费用。综合单价已包括各种不可预见的用工费用，如停水、停电、机械故障、材料短缺时供应不上和资金暂时不到位造成的停工、窝工费用等。工程量计算规则：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工程款支付：本工程无预付款，进度款按每月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计算，一般在次月30日前支付；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后付至9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保期为竣工验收日起2年。原告当月25日前须做好本月进度报表及提交上月进度款请款报表，报被告施工员、项目经理审核签字后报公司总经理核准，按程序审核完后，方能支付上月进度款。被告在保修期届满并从业主处收到相应质量保修金后30日内，扣除被告垫付费用后，向原告无息支付相应的质量保修金。本合同收取原告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从原告第一次进度款中一次性扣除（原告须向被告出具进度款抵扣履约保证金承诺函，否则被告有权要求原告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以现金转账的形式支付），待本工程全部正式整体竣工验收后30日内无息退还。总包向被告确认并支付最终付款后30日内，被告将按照业主确认的金额，将原告工程的最终款项支付给原告。最终付款应以双方的结算金额为依据，扣除已付款项、质保期内修补缺陷所发生的费用及其他应扣款，剩余的款项为最终应支付原告的款额。工程计划于2015年5月5日开工（暂定），计划于2017年9月30日竣工（暂定）。本工程的质量要求为合格，并通过被告、总包、监理、业主的过程及竣工验收。配合总包方取得广东省优质工程奖，且符合国家或工程所在地的现行设计、施工及验收规范、规程、标准的规定。原告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原告应按国家和工程所在地政府工程验收的相关规定及被告、业主、监理的有关要求，向被告报验。被告需与总包方办完工程结算后方可与原告办理结算。本合同的违约金为工程总价款的10%。施工期间，被告指派刘腾负责联系、协助督促执行安全生产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施工，被告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后来增加E区涂料和腻子工程，及后期零星、修补工程。此后，双方因工程余款产生纠纷，原告于2018年11月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请。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交的工程款结算单显示：工程名称梅州万达广场项目A、B、C、D区腻子乳胶漆、瓷砖装饰工程。完成工程款2808455.81元，质保金（5%）140422.79元，最终结算金额2668033.02元，剩余15%结算款421268.37元，该栏备注“暂未全部竣工验收”。审核支付说明：本工程截止2018年4月16日，暂未全部竣工验收交付，不具备付款条件，剩余15%结算款，待被告与总包方正式办完结算书并收到结算款后再支付。项目编制：程普，分包负责确认：薛联平，总经理批准：李恋，落款日期：2018年4月16日。根据原告提交的E区已付部分工程款确认单显示：“2018年1月E区……合计：653183.28总合：2902797.282018年4月16号”薛联平和李恋在该确认单上签名。根据原告提交的福建省建设行业信息公开平台企业显示：程普为被告公司员工。根据原告提交的万达集团官网显示：梅州万达广场于2016年9月23日开业。根据原告提交的涉案工程项目现场照片显示：A区商业区有商家入驻营业；B、C、D区住宅楼均有部分业主入住。根据原告提交的广东省建设行业数据开放平台信息显示：梅州万达广场项目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其中项目编号441**********102-JX-001的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13日；项目编号441**********102-JX-002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6月9日；项目编号441**********102-JX-003的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13日。一审庭审中，关于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原告表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告表示工程现在还没有竣工验收，已向总包方提交了结算资料，但一直没有反馈回来。关于涉案工程的现状。原告表示已经交付给被告使用，原告已经撤场，总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住宅部分也已经验收。被告表示原告已经撤场，但涉案工程还未交付使用，还有零星工程、修补工程未完成。原告撤场时没有办理撤场手续，现在涉案工程是总包方在管理。就已完工的工程，被告已经向总包方提交了结算资料，但仍在核对中，还没有回复。现在整个工程项目还未竣工，只是A区竣工，住宅部分还未竣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梅州万达广场涂料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尚欠原告涉案A、B、C、D区工程款171268.37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结算单及双方庭审陈述证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A、B、C、D区工程款171268.37元的支付条件及质保金140422.79元的返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涉案A、B、C、D区工程款171268.37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后付至9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双方于2018年4月16日对A、B、C、D区工程进行了结算，且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应付清除质保金外的剩余工程。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余款171268.37元，理由充足，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以涉案工程没有全部竣工验收交付为由，辩称条件未成就。经查，虽然工程款结算单备注有“审核支付说明：本工程截止2018年4月16日，暂未全部竣工验收交付，不具备付款条件，剩余15%结算款，待被告与总包方正式办完结算书并收到结算款后再支付”，但该工程款结算单是由被告制作，备注的审核支付说明是被告对于款项支付的内部审批程序，不是双方对款项支付期限的变更约定，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因此，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关于涉案A、B、C、D区工程的质保金140422.79元的返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保期为竣工验收日起2年。被告在保修期届满并从业主处收到相应质量保修金后30日内，扣除被告垫付费用后，向原告无息支付相应的质量保修金。根据原告提交的广东省建设行业数据开放平台信息显示，梅州万达广场项目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据此，质保期为竣工验收日起，即2018年6月27日起计算2年，现期限未到，质保金的返还条件未成就。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工程款171268.37元给原告薛联平；二、驳回原告薛联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1.14元，按规定减半收取4420.57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承担2920.57元，被告承担1500元。被告应承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迳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本院查证打印的广东省建设行业数据开放平台信息材料，经质证，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陈述已知道该信息，目前能查到的信息是涉案A、B、C、E区是验收了，但D区信息在该平台看不到。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处理意见如下：双方签订的《梅州万达广场涂料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双方对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后付至9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双方于2018年4月16日对A、B、C、D区工程进行了结算，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尚欠涉案工程款171268.37元无异议。根据万达集团官网显示：梅州万达广场于2016年9月23日开业。根据薛联平提交的涉案工程项目现场照片显示：A区商业区有商家入驻营业；B、C、D区住宅楼均有部分业主入住。根据本院查询广东省建设行业数据开放平台信息材料可证实上述工程已交付使用。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亦陈述已知道该信息，根据目前能查到的信息是A、B、C、E区是验收了，但D区信息在该平台看不到。因此，可以认定上述工程已交付使用，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171268.37元的条件已成就。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提出薛联平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梅州万达广场涂料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经查，即使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梅州万达广场涂料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也应当支付涉案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1268.37元给薛联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1.14元（已由上诉人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