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琼96行初162号 原告：符雷，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文昌市龙楼镇全美村委会全美五队，现住文昌市。 委托代理人：蔡春为，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玉红，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文昌市人民政府，地址：文昌市文城镇惠民路**。 法定代表人：王晓桥，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川，文昌市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丹，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符雷因不服被告文昌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位于文昌市龙楼镇红海村委会古松村瑞华园酒店西侧的养殖场养殖设施的行政行为，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2019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9日向被告文昌市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2019年11月14日原告符雷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以本案的裁判要以本院受理的（2019）琼96行初163号原告符雷诉被告文昌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文昌市环境局）环境保护行政处罚一案的裁判结果为依据为由，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的裁判结果不需以（2019）琼96行初163号原告符雷诉被告文昌市环境局环境保护行政处罚一案的裁判结果为依据，对符雷关于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上午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符雷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春为、刘玉红，被告文昌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李川、杨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符雷诉称，一、被告做出行政强制行为所依据的文环保罚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自2005年起在海南省文昌市××镇红海村委会古松村瑞华园酒店西侧承包土地，经营文昌龙楼雷明水产养殖场(下称“养殖场”)至今，期间，养殖场所涉及的资金投入、土地承包、场地建设、注册登记、生产经营等一切经营管理事务均是由原告负责，养殖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中所登记的经营者姓名也为原告个人，因此，原告是养殖场所有人，以上事实有原告所持有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合同书附加协议、相关收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据证实。2018年7月31日，文昌市环境局以案外人符史华作为相对人，作出文环保罚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限期3天拆除原告所有的养殖场的养殖设施，并处人民币500元罚款。其作出文环保罚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是向符史华进行调查所取得，所依据的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也均是向符史华出具，原告至今从未接受过任何行政机关关于养殖场事项的调查取证，也从未收到过任何行政机关出具的关于养殖场事项的法律文书。直至2019年6月26日，被告对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时，原告才得知文昌市环境局已于2018年7月31日违法作出了文环保罚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以上事实有文昌市环境局作出的文环保罚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其相关的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等证据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原告作为养殖场的所有人，文昌市环境局作出文环保罚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前，未充分查明相关事实，也未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原告作为当事人所享有的权利告知原告，剥夺了原告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等相关规定，行政处罚的种类中并不包含限期拆除，文昌市环境局却对案外人符史华作出了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文昌市环境局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等相关规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严重程序违法，依法应属于无效的具体行政行为。而被告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正是依据上述文昌市环境局所作出的无效的文环保罚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被告所实施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在根本上就缺乏合法有效的法律依据。二、被告对文昌龙楼雷明水产养殖场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第三十八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被告于2019年6月26日开始对原告所有的文昌龙楼雷明水产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但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被告并没有作出过任何书面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更没有向原告告知过对强制拆除行为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侵害了原告的陈述权和申辩权，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关于行政强制执行的程序规定。三、被告对文昌龙楼雷明水产养殖场违法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违法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原告所养殖的大量名贵品种的鱼类及龙虾未能及时迁移，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大量死伤，养殖设施也损坏严重，给原告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严重损失，损失金额为21630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1.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2.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3.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4.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鉴于被告滥用行政权、违法实施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理应依法对其为原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实施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所依据的行政处罚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属于无效的具体行政行为，且被告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的程序本身也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给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失。据此，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对原告所有的文昌龙楼雷明水产养殖场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 被告文昌市人民政府辩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于2018年7月20日就作为符史华的委托代理人参加涉案处罚的听证会，而被答辩人起诉的时间系2019年9月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被答辩人最晚知道行政行为的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但其2019年9月5日才提起诉讼，由此可知被答辩人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此请法庭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主体不适格。符史华系原告的父亲，2018年文昌市环境局向符史华做询问笔录确认涉案的养殖场系谁投资建设的，符史华确认涉案的养殖场系其投资建设的，随后在2018年7月20日的涉案听证会中，原告符雷以符史华的委托代理人参加听证会，听证笔录上明确载明原告符雷承认养殖场系符史华的，因此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三、文环保罚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018年3月文昌市环境局检查时发现涉案养殖场的违法事实，随后拍照取证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文昌市环境局依程序向符史华送达文书并告知其享有陈述、听证等权利，随后符史华申请听证，文昌市环境局组织听证并依法向符史华送达了相关文书，随后根据听证的内容，文昌市环境局作出文环保罚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史华不履行决定书载明的义务后，生态环境保护局向其进行催告，经催告后，符史华仍不履行义务，2019年文昌市环境局向文昌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生效的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行再4号行政裁定书确认文环保罚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此文环保罚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程序合法。四、答辩人不存在违法行为。答辩人根据生效的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行再4号行政裁定书的裁定内容：“准予强制执行文昌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文环保罚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如下事项：1、责令符史华建设的养殖场限期3天拆除养殖设施，以上内容由文昌市人民政府负责组织实施；.....”在被答辩人不按期履行义务的情况下，答辩人组织实施文昌市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并无不当，因此答辩人的不存在违法行为。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诉讼的内容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案外人符史华与原告符雷系父子关系。2005年8月6日符雷与龙楼镇红海村委会青松经济合作社、经松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符雷承包乌坵前加油站后面积7.93亩土地进行海水养殖，四至范围为东至东界桩、西至西界桩、南至南界桩、北至北界桩、承包期限自2005年8月6日起至2020年8月6日。2018年3月16日，文昌市环境局在文昌市龙楼镇政府对案外人符史华进行询问调查，符史华表示，位于龙楼镇红海村委会古松村瑞华园酒店西侧的文昌雷明水产养殖场系其本人投资建设，自2004年开始投入养殖鲍鱼，2017年5月开始养殖石斑鱼，其系该水产养殖场的负责人及实际经营者，同时表示该养殖场没有办理环评以及验收手续，未办理排污许可证，生产时产生的废水主要是通过落沙池出来后排入大海。2018年7月3日，文昌市环境局依法对符史华该水产养殖场涉嫌违反“生态保护”制度的行为进行立案查处。2018年7月4日，文昌市环境局监察大队对符史华涉嫌违反“生态保护”制度的行为作出案件调查报告。2018年7月6日，文昌市环境局向符史华送达文环保罚告字【2018】22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符史华拟处罚事项及其相应陈述、申辩、申请听证的权利。同日，符史华向文昌市环境局提交《听证申请书》。2018年7月20日，文昌市环境局依法举行听证会，符史华与原告符雷参与听证会，符史华承认其未经批准擅自建设养殖设施，其对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中适用法律条款、办案手程序没有异议，请求给予适当补偿，符雷和符史华并未就符史华作为被处罚主体及养殖场系符史华投资建设和经营等提出异议，符雷和符史华在听证笔录上签名。2018年7月31日，文昌市环境局经会审讨论，作出文环保罚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符史华建设的位于文昌市龙楼镇红海村委会古松村瑞华园酒店西侧的养殖场未经批准擅自建设养殖设施，违反《海南省自然保护区条例》（自2014年12月1日起施行）第十六条规定为由，作出责令符史华建设的养殖场限期3天拆除养殖设施，处人民币500元罚款的决定，同时告知如不服该处罚决定，可在收到该处罚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文昌市人民政府或者海南省生态环境保护厅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6个月内向文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处罚决定于2018年7月31日送达该养殖场查光华代收。此后，符史华和符雷在案涉处罚决定书送达后的60日内，未向文昌市人民政府或海南省生态环境保护厅申请行政复议，也未在案涉处罚决定书送达后6个月内向文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行政处罚决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文昌市环境局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文环保罚催字【2019】4号《关于履行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催告书》，催告符史华自收到催告书之日起10日内自动履行处罚决定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该局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催告书于2019年2月27日送达后，符史华仍未履行涉案处罚决定书所确定的义务。2019年4月1日文昌市环境局向文昌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24日文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琼9005行审7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准予强制执行文昌市环境局作出的文环保罚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文昌市环境局申请再审。2019年5月22日文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琼9005行监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原审申请执行人文昌市环境局与原审被执行人符史华非诉执行审查一案由该院再审。2019年6月3日文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琼9005行再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文昌市环境局作出的文环保罚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如下事项：1、责令符史华建设的养殖场限期3天拆除养殖设施，以上内容由文昌市人民政府负责组织实施；2、处人民币500元罚款，以上内容由文昌市人民法院负责执行。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行再4号行政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文昌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28日组织实施对位于文昌市龙楼镇红海村委会古松村瑞华园酒店西侧养殖场的部分养殖设施进行强制拆除。2019年8月28日案外人符史华将涉案处罚决定书中决定的500元罚款缴交至文昌市人民法院执行账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七）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如果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在协助执行时扩大了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造成其损害，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据此，可以提起行政诉讼的行为应当是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司法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文昌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对原告所诉称的位于文昌市龙楼镇红海村委会古松村瑞华园酒店西侧养殖场的部分养殖设施进行强制拆除，系文昌市环境局申请文昌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文昌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19）琼9005行再4号行政裁定发生法律后，文昌市人民政府依据准予执行和指令执行的生效裁定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按照文昌市人民法院的准予执行和指令执行裁定实施的司法行为，属于行政机关执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的行为，并非行政行为。因此，符雷提起的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符雷的起诉。 本院预收的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原告符雷。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敏 审 判 员  卢艳萍 审 判 员  吴党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闫海宁 书 记 员  陈素园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