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陕03行赔初23号原告吴育民，男，1932年2月25日出生，住宝鸡市渭滨区。委托代理人吴书梁，男，1954年10月30日出生，住址同原告，系原告之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泽芳，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宝鸡市公园路212号。法定代表人刘方斌，任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勇，该政府工作人员。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陆威，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吴育民因与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2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组织了证据交换，并于同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育民的委托代理人吴书梁、李泽芳，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勇、陆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育民诉称，其系宝鸡市渭滨区新开路2号楼1单元5号、6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8年8月19日，在没有与原告协商并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被告违法拆除了原告房屋，致使原告至今无处居住，且屋内的物品被被告完全毁损。原告遂申请复议，宝鸡市人民政府以宝府复决字[2018]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所有的渭滨区新开路2号楼1单元5号、6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申请人在申请行政复议时可以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行政复议机关对符合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应当给予赔偿的，在决定撤销、变更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时，应当同时决定被申请人依法给予赔偿。”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理应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因此，原告因被告的违法征收行为，在行政复议中一并提出国家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请求予以处理。被告渭滨区人民政府在《银河E时代广场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方案》中对安置补偿方式约定了货币安置和产权置换两种方式，因其违法拆除行为，导致原告的房屋现已无法进行评估，原告请求按同类地段的房屋均价对原告的房屋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针对原告请求的屋内物品损失，因被告在违法拆除原告房屋时未通知原告，未制作屋内物品清单，房屋拆除后也未将屋内物品移交原告，致使原告无法举证屋内物品，故对屋内物品损失的举证责任应在被告，被告未能举出合理证据证明其已将原告物品返还原告，就应支持原告该项诉请。对于租房费损失，因被告渭滨区政府的违法拆迁行为，导致原告现无房居住，法院应支持该项诉请。请求法院：⑴责令被告就2018年8月19日强拆新开路2号楼行为在媒体公开赔礼道歉，在新开路2号楼原址张榜公告道歉；⑵责令渭滨区人民政府、银河E时代广场指挥部恢复原新开路2号楼住宅楼性质，修改现设计方案为符合国家住建部规定标准住宅楼；⑶请求判令被告对违法拆除渭滨区新开路2号楼1单元5号、6号房屋的行为予以赔偿，赔偿标准按照1:1.5标准回迁，原告房屋价值人民币合计866810元[7000元/㎡×(55㎡＋68.83㎡)]，部分屋内财产损失17740元；⑷请求判令被告因违法拆除原告房屋造成原告的租房费损失64800元（1800元×36个月）；⑸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号为房屋所有权证（宝鸡市房权证渭滨区字第00087180、00087181号），欲证明原告吴育民是渭滨区新开路2号楼1单元5号、6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第二组：2号为2018年8月21日华商报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强行拆除房屋的事实、3号为宝鸡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宝府复决字[2018]10号)，4号为微信朋友圈截图，欲证明被告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第三组：5号为《银河E时代广场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方案》、6号为《渭滨区旧城改造、城中村改造项目实施程序（试行）》，欲证明安置补偿方案程序违法，不应作为补偿依据；第四组：7号为《宝鸡市国土资源局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成交公示》[宝市招拍挂字（2016）4-7]，欲证明同地段相邻土地招拍挂出让产权年限为40年；第五组：8号为安居客网站截图，欲证明被拆房屋同地段二手房价格、9号为新开路2号楼1单元5号屋内物品明细表，10号为6号房屋屋内物品明细表，欲证明原告的屋内物品损失、11号为58同城网站截图，欲证明被拆房屋同地段房租价格、12号为银河城市之星置业计划书，欲证明原告房屋旧址上的新房售价。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辩称，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一、原告起诉程序错误，应当予以驳回。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行政赔偿之诉。根据《国家赔偿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单独提起行政赔偿之诉的，应当先由赔偿义务机关进行处理。本案中原告主张赔偿，未经赔偿义务机关处理，径行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第二，原告在送达诉状后进行变更应不予准许；第三，原告主张的房屋损失金额没有依据，答辩人根据经审批的《安置补偿方案》，已委托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原告房屋及装修依法进行了评估，房屋不能恢复，应折价赔偿，以评估价格为准。另外，原告在行政复议中没有提出该项请求，该请求超出原行政复议范围，原告未经任何程序直接请求赔偿，程序错误。原告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不客观，银河E时代广场旧城改造项目实施过程中，项目指挥部多次反复进行宣传和动员，房屋拆除前也多次通知当地业主相关事宜，原告应当知晓拆迁事宜。原告声称家中有大量财物，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对于租房损失，原告并无证据证明租房产生的损失，该项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如果原告以产权调换方式进行住房安置，则答辩人同意按照相应规定支付过渡费；第四，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合法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行政行为合法有效。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1号为《宝鸡市人民政府关于渭滨区银河E时代广场旧城改造项目区域内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2号为《宝鸡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关于银河E时代广场旧城改造项目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的复函》（宝市房征办函[2016]23号），3号为《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关于银河E时代广场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有关事宜的通告》，欲证明针对涉案新开路2号楼，被告依法作出了征收决定，有关征收的安置与补偿问题也已经有权机关批准；第二组：4号为《银河E时代广场旧城改造项目区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价值评估明细表》，5号为现场查勘表，欲证明宝鸡市诚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房屋状况进行了查勘并作价。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中的补偿依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3号证据无异议，对2、4号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组5、6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5号证据的关联性认可，6号证据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第四组7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该公示中的土地是金陵饭店有限公司进行改制过程中为了清产核资进行的买受，该土地性质和年限与本案征收无关；对第五组8号、11号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于本案无参考价值，9号、10号证据属于当事人陈述而非证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12号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认为该项目并非本次安置房。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补偿方案程序违法，不能作为本案补偿依据；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评估时间早于补偿方案出台时间，程序违法。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原告房屋的权属，予以采信；第二组2号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实原告房屋被拆的时间，予以采信、3号证据行政复议决定书可以证实原告请求本案行政赔偿的原因和基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4号证据朋友圈照片截图无法看出具体时间及内容，不予采信；第三组5号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原告房屋在涉案项目征收区域内，予以采信，6号证据因补偿方案的合法性不是本案审查范围，该证据与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第四组7号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第五组8号证据网站截图不能证明系原告房屋所处地段的房屋价格，不予采信；9、10号证据物品明细表系原告自书，被告虽不予认可，但对其中所载物品内容未提出反证，故对其中所述的财产内容部分予以采信，11号证据不能显示查询时间，不予采信，12号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的第一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房屋在征收区域内的事实，第二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房屋及附属物内容，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也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告吴育民在本市渭滨区新开路2号楼1单元5号、6号单独所有两套合法产权住宅房。2015年6月11日，宝鸡市渭滨区旧城改造领导小组成立银河E时代广场旧城改造项目指挥部，下设办公室。2016年10月21日，被申请人作出《关于渭滨区银河E时代广场旧城改造项目区域内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载明征收范围东至金陵小学、西至新开路、南至经二路、北至经一路区域内所有建筑物及其附属物。原告房屋位于征收区域内。2018年8月19日，案涉新开路2号楼被拆除。原告吴育民与被告渭滨区人民政府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另查，2018年10月16日，原告吴育民以渭滨区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向宝鸡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银河E时代广场旧城改造项目指挥部办公室强制拆除其房屋违法，并提出行政赔偿。2018年12月17日，宝鸡市人民政府作出宝府复决字[2018]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1、依法确认被申请人强制拆除申请人所有的坐落于渭滨区新开路2号楼1单元5号、2号楼1单元6号房屋的行为违法；2、责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室内物品等损失10000元。原告吴育民于2019年1月3日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本案中，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在征收土地时，将原告房屋强行拆除，该行为已经被宝鸡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对此双方并无异议。本案因被告实施强拆行为造成相对人财产损害的，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本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侵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对赔偿项目和数额确定的基本原则是赔偿数额应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故对“直接损失”的理解，不应局限于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其作为被征收人可能享有的其它安置补偿权益。具体到本案中，结合原告吴育民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损失包括：一、房屋损失；二、屋内物品损失；三、租房费用。对以上损失的标准问题，本院确定如下：（一）房屋损失的赔偿方式和标准。本案涉案房屋因旧城改造被征收，根据《国有土地上征收与补偿条例》有关规定，原告本可以选择按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的市场评估价进行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在改建地段或就近地段类似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对本案因违法强拆引发的赔偿，更应充分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即对其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本案被告应尊重被拆迁人对赔偿方式的选择权，既可以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采取在改建地段或就近地段提供类似房屋的方式予以赔偿，也可以根据作出赔偿决定时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算给付赔偿金。（二）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在房屋拆除过程中，被告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交由原告进行甄别确认，致使本案原告无法对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及损失情况，依法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对其屋内灭失财产有自书清单予以列举，对此，被告也未提交反证予以否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交的物品清单，可以认定原告房屋被拆时尚有部分生活用品在内，被告应对原告合理的屋内物品损失酌情予以赔偿。（三）租房费用的赔偿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虽然条款中对选择货币补偿的安置费未作规定，但在实践中，被征收人亦需要合理时间完成搬迁和安置，被告渭滨区政府在本次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也对过渡费作了相应规定。本案中，由于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原告无房居住，尽管原告未举证证明房屋被强拆后实际支付了房租，但是，在居住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情况下，原告必须要另找生活居住的地方。无论是租房，或者另行购房居住，还是借住他人家中，在获得赔偿之前，原告因此产生的损失都是客观存在的。因此，本案原告的房租损失是必然存在的。房租损失的具体金额认定可参照过渡费标准，以保障被征收人的基本居住条件为原则，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被征收人延长周转过渡期限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充分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根据本院确定的以上赔偿处理方法，在确定房地产市场估价的基础上，与原告吴育民就其所主张的上述损失问题进行协商，切实化解行政争议，如双方不能达成一致，被告应按以上处理原则，及时全面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一次性赔偿救济到位。对于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原告吴育民依法予以全面赔偿；二、驳回原告吴育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艳审 判 员  赵 宪审 判 员  赵 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苏永康书 记 员  王 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