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立达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东园镇惠南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骆伟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鸿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厦门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霞溪路**之**。 法定代表人：沈锦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达思，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铖。 上诉人泉州立达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厦门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管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鸿艺，被上诉人公路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达思、章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公路管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公路管理公司明知案涉合同金额因承包数量的减少理应相应减少，且违约金按每日3‰计算的请求不可能被支持，但仍执意按原合同约定金额及违约金进行保全，造成超额查封，属主观故意，而一审法院错误认为立达公司是因为仅以生效裁决支持的诉讼请求标的额少于保全财产数额来判定公路管理公司保全错误，理应改判。1.2016年9月20日，公路管理公司已知案涉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数量减少了8座（其中公路管理公司拆除7座，另1座倒塌），2016年11月2日公路管理公司又获知案涉合同广告牌数量又减少9座，所以2016年11月前案涉合同广告牌的数量只剩下51座，而公路管理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向厦门仲裁委员会提起要求2016年度68座广告牌管理费及违约金的仲裁申请，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可以看出公路管理公司主观恶意超额保全。2.公路管理公司明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不可能被支持，但仍按68座的广告牌每日3‰计算违约金来申请保全，造成超额保全，属主观恶意。3.立达公司对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泉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进行行政诉讼过程中，公路管理公司才不得不承认是其于2016年9月20日拆除7座案涉广告牌，而公路管理公司向仲裁机构提起仲裁请求及保全时故意隐瞒其拆除部分案涉广告牌的事实，造成超额保全，明显是主观故意。二、由于公路管理公司对立达公司的超额保全，造成立达公司根本无法支付案外人的其他正常业务费用而违约，导致各种司法诉讼，并无法参加各种招投标活动，直接给立达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两者具有因果关系。综上，本案不是立达公司仅以生效裁决支持的诉讼请求标的额少于保全财产数额来判定公路管理公司保全错误，而是公路管理公司主观恶意超额保全立达公司财产，给立达公司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两者具有因果关系，公路管理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理应赔偿立达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立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 公路管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公路管理公司在2016年因与立达公司广告合同纠纷在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八条赋予公路管理公司依法申请财产保全的权利。2.立达公司存在拖欠承包广告管理费的行为，公路管理公司不得已提起仲裁，在广告合同案件申请财产保全没有侵害立达公司权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公路管理公司多次经电话、书面催促告知缴交承包广告管理费，按合同约定履约，但立达公司未在2016年4月1日前支付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承包广告管理费1927528元，公路管理公司维护国有资产尽快入库逐于2016年10月28日根据合同约定诉至厦门仲裁委员会，另依据合同约定逾期未付款的，每日按当年管理费总价的3‰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10月10日为1110256.13元，上述两笔款项合计3037784.13元。因立达公司违约在先，为保证日后裁决得以执行，公路管理公司遂依法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财产保全。经审理，厦门仲裁委于2019年4月12日裁决立达公司须向公路管理公司支付款项765257.51元。因同期立达公司与公路管理公司另有两起案件也作出裁决，立达公司总需向公路管理公司支付款项计812254.19元。裁决生效后，立达公司未依照生效裁决确定的还款责任义务向公路管理公司支付款项，无奈公路管理公司只能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2019年6月27日，公路管理公司收到执行款项合计812254.19元。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的“申请有错误”应当理解为不仅包括仲裁机关的裁判结果与公路管理公司的诉请之间存在差异，亦应当包括公路管理公司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主观方面，即法律规定的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的过错归责原则，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责任的成立与否。综合本案，虽然仲裁结果与公路管理公司的仲裁请求存在差异，但公路管理公司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公路管理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没有过错。4.立达公司拖欠他人款项被裁判承担还款及违约责任是由其主观过错造成的，与公路管理公司无任何因果关系，其无权向公路管理公司要求赔偿。且事实上，公路管理公司至2019年6月27日才收到法院划拨的执行款项，立达公司所称的拒绝配合履行生效的法律文书不符合客观事实。5.本案中立达公司存在诉讼恶意。根据原审法院调查查明，公路管理公司在2016年12月9日申请财保保全时，尾号为4182账户余额为5882.33元，尾号为0652账户余额为227635.01元。在2018年11月30日，尾号为4182账户余额为1126133.76元，尾号为0652账户余额为404769.68元。立达公司在明知账户被冻结，仍向该两个账户存款，在仲裁案件裁决后，再来提起侵权之诉，明显存在恶意，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 立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公路管理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立达公司损失139498.38元，暂计至2019年5月1日。庭审中，立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公路管理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立达公司损失226894.26元，暂计至2019年8月1日。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公路管理公司在厦门仲裁委员会受理立达公司与公路管理公司因经营权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10月27日申请财产保全，厦门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厦仲（2016）8359号《关于ＸＡ2016-1080号仲裁案转交财产保全申请函》1份，转交惠安县人民法院办理。惠安县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闽0521财保6号民事裁定，冻结立达公司的银行存款3037784.13元，期限一年。2016年12月9日，惠安县人民法院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刺桐支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1份，对立达公司在该行×××4182账户的存款进行冻结，并实际冻结5882.33元。2016年12月19日，惠安县人民法院向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典支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1份，对立达公司在该行90×××52账户的存款进行冻结，并实际冻结227635.04元。2017年11月23日、2018年11月21日，惠安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6）闽0521财保6-1号民事裁定、（2016）闽0521财保6号之二民事裁定，继续冻结立达公司的银行存款3037784.13元，期限一年。2018年11月30日，惠安县人民法院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刺桐支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1份，对立达公司在该行×××4182账户的存款进行冻结，并已冻结1126133.76元。2018年11月30日，惠安县人民法院向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典支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1份，对立达公司在该行90×××52账户的存款进行冻结，并已冻结404769.68元。故截至2018年11月30日共冻结立达公司银行账户存款1530903.44元。2019年4月12日，厦门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1080号裁决书，裁决立达公司应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向公路管理公司支付广告管理费580898.85元、违约金174269.66元。另查明，厦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1080号裁决书已于2019年4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决书已于2019年5月5日向双方送达。公路管理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申请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但如果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公路管理公司提起仲裁的原因是其认为立达公司未能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偿还管理费义务，为保证将来裁决得以执行，对立达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申请了保全，其行为本身不具备违法性。虽然生效裁决未支持公路管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就案件的证据而言，不足以认定公路管理公司具有通过保全来损害立达公司财产的故意或明显过失。同时，财产保全制度的设立目的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保证将来生效的裁判文书得以执行。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必然会使得被保全的当事人不能自由地对被保全的财产进行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处分。因此，仅以生效裁决支持的诉讼请求标的额少于保全财产数额来判断公路管理公司保全错误，与法律规定的保全制度不符。故立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和依据不充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泉州立达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03元，减半收取2351.5元，由泉州立达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路管理公司与立达公司曾因广告点位经营权承包合同引发的纠纷于2016年10月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9年4月作出仲裁裁决。公路管理公司提出立达公司支付广告管理费及违约金的申请事项并申请财产保全，认为有双方所签合同及立达公司拖欠管理费等作为依据，但最终部分请求未能被仲裁裁决支持。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公路管理公司主张其申请财产保全系为保证日后裁决得以执行，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立达公司上诉主张公路管理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属主观故意，应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703元，由泉州立达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