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21刑初173号 公诉机关邢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某姚某，女，195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及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李叶香，女，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及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系姚某女儿。 被告人李某某，男，195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及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现住址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2日被邢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15日被邢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霍振芳，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邢台县人民检察院以邢县检公诉刑诉〔2019〕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某姚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邢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郝书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霍振芳、附带民事诉讼原某姚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叶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22日上午，在邢台县地里，被告人李某某与姚某因两家地垄发生纠纷，在打架过程中，李某某持铁锹将姚某左上臂打伤。经邢台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室鉴定，姚某伤情为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某姚某诉称，2018年11月22日，被告人李某某因琐事无故殴打原某，造成原某轻伤二级。现被告人没有丝毫悔改之意，给原某身心造成极大危害。原某对被告人行为不予谅解，并强烈要求对被告人判处实刑。判令被告人赔偿损失59650.36元，其中医疗费29889.8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庭审中原某提交的证据为：邢台县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三张、住院治疗费用清单。 被告人李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主要辩解理由为，姚某的伤是李某3用铁锹拍打其时误伤到姚某的，其没有罪。姚某的伤不是其造成的，其不承担责任，民事部分其不赔偿。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李某某无罪。1、根据被告人的供述较为详细、客观，能证明被害人的伤是被其丈夫李某3误伤的。2、被害人在陈述中避重就轻，前后矛盾，回避李某3持铁锹参与打架，指认被告人用铁锹将其打伤不符合事实。3、证人李某1、霍某夫妇见到双方互相撕扯，是否拿铁锹、双方是否受伤没有看到。李某5距离现场100多米，其证言是猜测性的，回避李某3参与的环节，有作伪证的嫌疑。4、被告人儿子李某6在未取得被告人同意，自己去找被害人一方协商赔偿，不能因为被告人及其亲属为息事宁人所做出的让步的心态而主观判断为被告人有罪。综上，被告人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行为没有社会危害性，除现场四人相互对立的有罪、无罪证据外，没有与其他证人证言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2日上午，在邢台县地里，被告人李某某与姚某因两家地垄发生纠纷，在打架过程中，李某某持铁锹将姚某左上臂打伤，李某某头皮受伤。经邢台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室鉴定，姚某伤情为轻伤二级；李某某头皮挫伤，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姚某陈述，2018年11月22日上午，其和老伴李某3一起在邢台县地里干活，看到地垄被李某某弄坏了，双方因为这事吵了一架，后来其就和李某3一起用铁锹把地垄铲起来，干活的时候李某某和李某3发生争吵，李某某说李某3栓死你（因为李某3得过风湿病刚能走路），双方骂了起来，李某某说其拍死你，其就说你拍吧，李某某就用铁锹拍其左腿部，其就用铁锹拍向李某某，李某某拍其第二下的时候，其用左胳膊挡了一下，李某某的铁锹拍了其左胳膊一下，后来其就倒在地上了，李某某就往一边走了，本村的李某1就过来扶其，其让李新建给其女儿打电话，女儿来后就拉其到皇寺卫生院，没看到医生，又到了邢台县医院，拍片发现左侧胳膊上臂骨折了，当天下午在邢台县医院做了手术。李某某是用铁锹头部打的其胳膊。李某某妻子李某2没参与打架。其丈夫李某3患有严重风湿病，手腕及脚腕特别严重，不能走路，不能端碗，后来一直治疗才有所好转，那天去地里种树，是让他帮助扶苗，他刚能拿起铁锹，不能出力气干活。两家地埝是南北走向，打架的时候其与李某某面对面，其在西边，李某某在东面，李某3在其身体左侧，李某某媳妇还到其跟前抱住其，推搡了其一下。 2、证人李某3证言，2018年11月22日上午快11点的时候，其和妻子姚某在地里干活，因为地界被李某某他们家弄坏了，就让他们重新修修，李某某妻子李某2说行了，其就去旁边干活了后来姚某就和李某某因为地埝的事吵吵起来了。李某某说姚某你再叨叨就拍死你，姚某说你拍死我吧，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李某某就用铁锹轻轻往前拍了一下，没有拍着，姚某见李某某动手了，也拿铁锹拍了过去，也没拍着，李某某着急了，就开始动真格的了，拿铁锹拍姚某，姚某也拍李某某，两人就互相拍。其见他们打起来了，就赶紧过去，李某某见其过来了，就开始用铁锹拍其，其就拿铁锹挡着，随后也拍了几下过去，后来姚某坐在地上不起来了，李某某才停手。姚某的左胳膊上臂骨折了，是李某某用铁锹的棱面拍伤的。姚某的伤是其刚过去的时候，李某某用铁锹的棱面打到姚某的左胳膊上的。当时就其和姚某、李某某、李某2在场了，后来李某1和他妻子过来拉架了。两家的地埝是南北走向，其家地在西侧，李某某家地在东侧，姚贵珍站在其家地的南边面朝东，其站在北边，李某某在他家地的东侧面朝西，李某2在西边，当时李某2一直拉李某某了。 3、证人李某1证言，其是皇寺镇徐村村民，2018年11月22日上午9点来钟，其和媳妇霍某去村东地里种树，后来过了1个小时左右，本村的李某某与姚某两家因为地边的问题一直叨叨，后来听到了喊声，随后见到他们撕扯了起来，其和霍某就从南面的地里往北跑，等到了以后就见李某某媳妇、姚某二人坐在地上，两个男的互相撕扯着，后来被拉开了。 4、证人霍某证言，2018年11月22日上午，其在村东的地里种树，一直听到李某某及他媳妇与李某3及他媳妇因为地垄的事吵吵，到了11点多钟的时候，听见双方骂了起来，再后来见到两个老太太都坐在了地上，其和丈夫李某1就过去拉架，走到跟前后他们双方都没有再动手了，光看见他们双方拿着铁锹互相招架了，具体双方拿铁锹是否打到对方身体没有看清楚，两个老太太都在地上躺着，不吭声，没有见到四个人有外伤。 5、证人李某4证言，2018年11月22日上午，其和媳妇李九凤在村东地里干活，李某某他们两家在地北头，和其中间隔了一百多米，当时听见两家在吵架，后来两家拿铁锹打了起来，后来就都躺在地上了，其和媳妇没有往跟前去，见李某1夫妇去了。 6、证人李某5证言，其是徐村村民，2018年11月22日上午其在村东地里干活，距离李某某他们打架的地方有一百多米远，听到西边地里喊叫，其抬头看到李某某两口子和李某3两口子拿着铁锹在打架，当时李某1和霍某两口子向往那边跑过去，其还没有跑到跟前，他们四人就都躺在地上了。当时他们双方都是拿着铁锹相互打对方，相互铲和拍对方，李某某头上受伤了，李某3媳妇胳膊受伤了，他们当时都在相互打对方，李某3媳妇胳膊上的伤应该是李某某打的，李某某头上的伤应该是李某3打的，当时他们四人在那边了，李某某与李某3两口子是面对面站着，拿着铁锹朝对方拍、戳打对方。 7、证人李某6证言，其是李某某儿子，其和父亲李某7系不怎样。其是后来知道李某3家与李某某打架了，听村里人说姚某的伤比较重，花钱比较多，其就直接找李某3家说这个事情，后来过了好几天其才去父亲家。在姚某出院后就找了她家好几趟，李某3让和他女婿马某谈吧，其就找马某谈这个事情，马某要十万元，其觉得谈不成，一是对方要的太多，再加上父亲李某某一直坚持说姚某的伤不是他打的，后来其就不谈了。当时其觉得应该是李某某打的姚某，就去找对方谈了，李某某没有让其和对方谈过赔偿的事。 8、证人马某证言，当时是其和媳妇李叶香一起到的现场，看到岳母姚某在地上躺着，一只手捂着胳膊，李某某和他媳妇在另一边地上站着，李某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李叶香就和李某某吵了几句，就拉着姚某去医院，邢台县医院检查是胳膊骨折了，后来做了手术。姚某出院后李某某儿子打电话，说赔偿的事，第一次李某某儿子买了些水果到其家里说这个事情，说李某某做得不对，李某某脾气比较暴躁，他作为儿子愿意将这件事情商量着处理，并问其要多少钱，他想法出钱，其说得八九万元。李某某儿子就走了，说回去商量一下给回话。过了有两三天，李某某儿子又到其家里说现在只有四五万元，他父亲一分钱也不出，他没有办法了。 9、证人李某2证言，2018年11月22日上午大约11点钟，其和丈夫李某某到村东地里种树，本村的李某3和他媳妇姚某也来到了地里，姚某说其家耕地时将她家地埝给犁坏了，其说一会儿将地埝弄好，后来姚某就一直叨叨，还骂骂咧咧的，后来李某某就着急了，再后来就见李某3两口子就拿着铁锹过来，其就过去拦着，等其看见时，见到李某3两口子不知道是谁用铁锹划到李某某脖子处，再后来其拉架时还被铁锹弄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对方报警了。对方姚某骂骂咧咧的，李某某听见了就发生口角，李某某就动手了，但其没有见到李某某是否打到李某3或者姚某了。当时他们三人手里都拿着圆头的铁锹。对方没有动手打其，其没有伤。当时就见李某某脖子上有伤，别人没见有伤。 其见到姚某拿着铁锹朝李某某拍过来，李某某就躲过去，李某某为了躲避姚某的铁锹，就躺倒在一边地上，李某3就用铁锹拍到姚某的胳膊上，其听到姚某嗨哟一声，李某3就停手了。当时是姚某、李某某先叨叨了，然后其见到是姚某、李某某几乎是同时拿着铁锹朝对方打了过去，李某3也从李某某后边（北侧）拿着铁锹朝李某某打了过来，当时其一直喊他们别打架，还看见李某某为了躲避李某3、姚某的铁锹，朝东侧侧过身去，结果李某某就坐到地上。双方都站在其家地里了，姚某站在李某某南边了，二人是面对面的，李某3在李某某北边站着了，其站在三人西侧，大约两米距离。李某3、姚某受伤没有其不知道，当时只听见姚某嗨哟一声，然后她自己就躺倒在地上了，当时其心慌也躺倒在地上了。李某某脖子上有一道血印，没有流血，李某某后来还捂着头说头疼，其没见他头上是否有伤，他脖子上的血痕是谁造成的其没注意到。 10、被告人李某某供述与辩解，2018年11月22日上午，其和媳妇李某2还有小孙女去地里栽树，地邻居李某3和姚某也去地里干活了，当时其家地里耕地时将地埝耕没了，因为两家地挨着，姚某就让其和她一起将地埝扒起来，因为这个事情双方发生争吵，其看到姚某向其地里铲土，其就向对方地里铲土，后来姚某就拿铁锹打了其腰部一下，其就拿铁锹打了她屁股下面一下，后来李某3就拿铁锹打过来了，其就拿铁锹挡住李某3的铁锹，姚某就拿铁锹打到其脖子上，其就一条腿着地，这时李某3向其打过来，因其即将倒地，就顺势倒在地上躲开李某3的铁锹，其就听到一声铁锹碰铁锹的声音，随后姚某发出一声疼痛的声音，因为其已经全身倒地，李某3拿铁锹打到其头上，其就被打晕了。其被本村的霍某拉了起来，其和媳妇到边上坐着，李某3的女儿女婿就过来了，他们两个就骂其，其不吭声，他们就把姚某拉走了，其就和媳妇回家了。姚某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其不知道，当时其脖子上有一条血印子，头上被打了一个疙瘩，姚某出院后，是其孩子们找她谈赔偿的，不是其本人意思。其想和解这个事，但是对方要其赔偿十万元，其就出二万元，其认为姚某胳膊的伤是李某3打的。 姚某胳膊上的伤不是其打的，是她丈夫李某3打的，双方地垄是南北走向，其家地在东边，打架时其站在其家地面朝西，姚某在她家地面朝东站着，其和姚某面对面站着，李某3站在姚某的北面。当时其被对方打倒在地里，三人都拿着铁锹。整个打架过程姚某就没有倒地，也没有受伤，霍某将其扶起来后，姚某向西走了，到西边的一个地垄坐着了，也没见她受伤。 1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了案发现场的位置和具体情况，同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所述现场情况相符。 12、邢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邢县公物鉴（法临）字［2019］2号鉴定书、邢县公物鉴（法临）字［2019］106号鉴定书，证实姚某伤情系钝性外力所致，左侧肱骨中段骨折属轻伤二级。李某某头皮挫伤属轻微伤。 13、被告人作案工具铁锹照片，证实了铁锹的具体特征。 14、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12日被告人在家中被民警抓获。 15、户籍证明信、政治面貌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中，被告人李某某供述、证人李某2证言中，所称是李某3打伤姚某的部分，二人前后陈述不一致，且于其他证据相矛盾，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姚某受伤后在邢台县医院住院治疗15天，造成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29889.86元，住院期间误工费964元（参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365天×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住院期间护理费1642元（参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365天×15天），交通费酌定500元。上述共计人民币33745.86元。 上述事实由附带民事诉讼原某提交的医疗费收据、住院病历、费用清单予以证实，参照有关赔偿标准数据确定。原某在农村务农，有一定劳动能力，对其误工费予以支持。对原某主张的交通费，虽没有提交证据，但考虑其交通费应有实际支出，本院酌定5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案被害人陈述指认被告人李某某用铁锹将其左胳膊打伤，证人李某3证实是李某某用铁锹将姚某胳膊打伤，其他证人也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双方用铁锹互相拍打，结合被害人的伤情鉴定，足以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用铁锹打伤被害人姚某的事实，因此，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打伤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定。被告人李某某和证人李某2称被害人的伤是李某3误伤所致，但二人前后陈述不一致，特别是李某2在公安机关最初询问时并未陈述是李某3打伤姚某，而在第二次询问时陈述称是李某3打伤了姚某，二人陈述之间也存在矛盾，且和其他证据之间相矛盾，因此，对被告人提出不是其打伤姚某，而是李某3误伤姚某的辩解，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民事赔偿情况及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也受到轻微伤等情节，对公诉机关提出的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某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李某某应赔偿姚某物质损失33745.8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某所诉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无法确定数额，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予以定罪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李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某姚某物质损失人民币33745.86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刘桂明 审 判 员  郝春祥 人民陪审员  张献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立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