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3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翟建国，男，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潍坊。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文，山东傅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滕浩鹏，男，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元，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红，女，198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启东，男，汉族，1981年4月7日出生，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春利，男，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上诉人翟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滕浩鹏、刘红、刘启东、姚春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翟建国上诉称：1、一审法院在未告知滕浩鹏变更诉讼请求情况下，径行按照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做出判决，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2、一审以滕浩鹏自认的形式认定刘红无法返还房屋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的判决实际是支持了无效合同的继续履行；上诉人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不明知，因此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滕浩鹏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滕浩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红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刘启东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姚春利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滕浩鹏一审诉称：1、刘红、刘启东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2016年8月10日前利息为3000元，之后的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翟建国、姚春利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刘红、刘启东、翟建国、姚春利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0日，刘红、刘启东由翟建国、姚春利担保，向滕浩鹏借款450000元，其中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25，于2016年8月10日前还款200000元，剩余250000元于2017年4月10日前还清。到期后，刘红、刘启东偿还5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 庭审中，滕浩鹏一审主张：如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房屋无法返还，要求刘红、刘启东继续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翟建国、姚春利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 翟建国一审辩称：滕浩鹏依据借款合同起诉是错误的，本案实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存在房款转化为借款的问题。涉案买卖的房屋为小产权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故担保合同也无效，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借款合同中款项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合同无效。 刘红、刘启东、姚春利一审均未答辩。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8日，滕浩鹏向昌乐县城南街办财政经管统计服务中心缴纳房款购买宝通社区D区-22号房屋。2015年6月18日，滕浩鹏与刘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卖方为滕浩鹏，买方为刘红，房产位于宝通社区D区-22号，建筑面积300平方米，房屋转让价格450000元。因刘红经济紧张没有支付滕浩鹏房款，后双方协商将上述房款转为刘红、刘启东借款，由刘红、刘启东使用并支付滕浩鹏利息，同时由担保人提供保证。2016年4月10日，滕浩鹏（甲方）与刘红、刘启东（乙方）、翟建国、姚春利（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贷给乙方人民币450000元，甲方于2016年4月10日前交付乙方；月息1分25，借款期限为一年；2016年8月10日前还款200000元，剩余250000元于2017年4月10日偿还。如违约，每天支付违约金500元；担保人（丙方）为翟建国和姚春利。同日，刘红为滕浩鹏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滕浩鹏现金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正（450000.00）。200000元借款到期后，经滕浩鹏催要，刘红于2016年8月12日为滕浩鹏出具保证书一份，承诺保证在2016.8.31日前偿还203000元，如违约每天支付违约金400元。现滕浩鹏自认刘红、刘启东已偿还本金50000元，剩余借款及利息一直没有偿还。 另查明，2016年4月，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 滕浩鹏自认，案涉的房屋已经由刘红转让给他人居住、使用；刘红无法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滕浩鹏与刘红、刘启东因房屋买卖价款没有支付，协议将价款作为借款并由翟建国、姚春利提供担保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争议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二是刘红、刘启东、翟建国、姚春利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滕浩鹏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收到条、借款合同在款项来源、数额等内容上相互印证，结合当事人陈述，证明滕浩鹏将房屋一套以450000元卖于刘红，因刘红资金紧张，没有支付房款，双方协商将该房款转为借款由刘红、刘启东使用并支付利息，同时由担保人提供保证，进而形成本案2016年4月10日的借款合同。后因刘红、刘启东未按上述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致使产生纠纷。亦即，案涉借款450000元实为房屋的买卖价款，且订立借款合同时刘红、刘启东对支付房款的义务尚未开始履行；翟建国、姚春利对借款实为买卖房屋的价款亦是明知的；借款合同实为当事人对买卖的房屋价款如何支付进行的重新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此，本案争议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翟建国关于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辩称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滕浩鹏与刘红订立买卖合同，滕浩鹏将房产一处转让给刘红，因而形成本案的债权。但是，涉案房屋位于集体土地上，根据地随房走的一般原则，涉案房产的转让造成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与房屋一并实现流转。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而滕浩鹏、刘红并非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而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相联系，转让房屋后导致宅基地的非法流转，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据上，滕浩鹏与刘红的房屋买卖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以及第六十三条“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为无效合同。案涉借款合同作为买卖合同的一部分而无效，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亦无效。翟建国关于担保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酌情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此，因案涉房屋无法返还，刘红、刘启东应当赔偿滕浩鹏的损失。本案滕浩鹏的损失，实为房屋的实际价值以及相关的利息损失等，但因滕浩鹏对本案纠纷存在一定过错，故可由刘红、刘启东参照双方的买卖价款数额给予滕浩鹏赔偿；滕浩鹏的其他损失自负。同时，刘红、刘启东已经支付的50000元应当自赔偿总额中扣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翟建国、姚春利明知案涉合同无效而提供担保，对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可对刘红、刘启东不能清偿部分的30%承担清偿责任。刘红、刘启东、姚春利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红、刘启东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滕浩鹏经济损失400000元；二、前述第一项价款中刘红、刘启东不能清偿的部分，由翟建国、姚春利清偿30%，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滕浩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3140元，共计10440元，由滕浩鹏负担1440元，由刘红、刘启东负担9000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一审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二、上诉人翟建国是否承担过错责任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本案因不符合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被发回后，滕浩鹏同意按照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审理，一审庭审中亦变更了诉讼请求，故一审根据房屋买卖纠纷审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并没有超诉讼请求判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之规定，本案中，翟建国在2017年12月15日原一审庭审中抗辩“交易标的物为小产权房、买卖合同无效；借款担保合同中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借款担保合同无效”，故翟建国明知案涉合同无效而提供担保，对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翟建国、姚春利对刘红、刘启东不能清偿部分承担30%的清偿责任，该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翟建国关于不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翟建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翟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