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02民初5759号 原告：叶芬，女，汉族，1954年9月15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原告：桂凡，男，汉族，1982年3月10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两原告委托代理人：蔡桂芳，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0医院。 法定代表人：鲜荣华，院长。 委托代理人：谢端门，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炫桦，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叶芬、桂凡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桂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端门、李炫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71841.41元，包括医疗费37070.41元、住院伙食费5300元、护理费31593元、残疾赔偿金7581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营养费30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47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2日至8月11日期间，桂生苟在福建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患有乙状结肠腺癌pT4aN1M0IIIB期术后盆腔复发、多囊肾并慢性肾功能不全等疾病。 2016年9月12日，桂生苟为继续治疗就诊于被告医院普通外科，副主任医师王冰医生接诊，经辅助检查：（2016-09-1420:51）行CT（盆腔）检查提示：全腹部CT平扫+三维重建示：1、原结肠癌术后，现结肠呈术后改变，直肠管壁增厚，建议钡灌肠检查；2、多囊肝伴钙化；3、多囊肾伴钙化。王冰医生于2016年9月22日为原告行盆腔肿瘤切除术，但手术过程中并未切除肿瘤，王冰医生仅口头告诉原告家属半年后再找他，就直接改行乙状结肠造瘘术。此次手术术前检查显示原告肌酐较高，但被告的医生没有引起重视；术后检查显示原告肌酐急剧、持续升高，被告的医生既未告知原告及其家属，更未采取任何措施进行治疗，甚至还在原告肌酐高达766.2µmol/L的情况下，认为“患者术后恢复良好”，催促原告出院。2016年9月30日，桂生苟在对自身肾功能衰竭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了出院手续。 2016年10月15日至11月16日期间，桂生苟在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可已错过肾功能衰竭的最佳治疗时期，只能依靠透析维持生命，从此每周3次的血液透析治疗一直持续至今。 2017年3月份，桂生苟又到省立医院找王冰医生解决肿瘤切除问题，他却拒绝再为桂生苟治疗并说他没有办法处理。桂生苟早已错过肿瘤切除的最佳治疗时机，直到2017年8月份才有其他医生愿意帮桂生苟行肿瘤切除术。 被告的医生1、对术前检查显示桂生苟肌酐高、肾功能不全没有引起重视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2、对术后检查显示原告肌酐持续升高、肾功能衰竭没有采取治疗措施也未尽告知义务，甚至催促原告出院；3、在手术过程中草率改行乙状结肠造瘘术，对桂生苟后期切除肿瘤手术治疗造成极大困难。被告的医生在诊疗过程中的上述行为极度不负责任，存在极其严重的过错，导致桂生苟肾功能衰竭及后期因切除肿瘤多次住院治疗，并且从2016年10月15日起至今长期依靠血液透析治疗肾功能衰竭。这不仅造成了原告的物质损失、身体损害，更使桂生苟的精神饱受折磨。故被告应当对本案负全部责任。 被告辩称，1.原告指责被告未重视其“肌酐高、肾功能不全”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在诉状中指责被告“对术前检查显示原告肌酐高、肾功能不全没有引起重视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被告认为原告的指责与事实不符。 患者在2016年9月12日入住被告处前即已被外院确诊“多囊肾并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早期）”，2016年9月14日行CT（上腹部）检查提示“多囊肾伴钙化”，2016年9月24日7时34分生化检验报告显示肌酐数值超过500，即于当天下午18时对患者进行了血透。因此，原告的指责完全不是事实。 2.原告指责被告对“肌酐高、肾功能衰竭”未尽告知义务不符合事实。 原告对于外院“多囊肾并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早期）”的诊断是明知的，对于2016年9月14日行CT（上腹部）检查的“多囊肾伴钙化”诊断也是知道的，对于2016年9月24日进行的血透应该是知道的，这些事实足以证明被告已将相关情况告知原告。如若不告知，原告怎么可能去做血透呢？原告对被告的指责真是荒谬之极。 3.原告在诉状中指责被告“在手术过程中草率改行乙状结肠造瘘术，对患者后期切除肿瘤手术治疗造成极大困难”，原告的指责毫无事实依据。 2016年9月12日因“乙状结肠癌术后直肠转移”入住被告处，术前诊断为“盆腔肿瘤”，拟行“剖腹探查术（盆腔肿瘤切除术）”。2016年9月21日术前谈话中明确告知：“术中依据具体情况实施手术方式，备结肠或小肠造瘘术，若恶性肿瘤为早期，则行相应肿瘤根治术；若癌肿侵犯到膀胱等周围脏器，则行膀胱部分切除术等；如发现为肿瘤腹腔内广泛转移或一周围组织粘连严重，则无法行根治性切除术仅行姑息性切除术或仅行结肠或小肠造瘘术或直接关腹；若为其他情况，行相应手术，视术中具体探查情况而定”，患者家属在《手术志愿书》上签字同意手术后，被告方才施行手术。术中探查发现：“直肠下段可及一质硬肿物，与周围粘连严重，分界不清，无法手术切除”，“遂决定行乙状结肠造瘘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确认如下： 2016年6月22日至8月11日期间，桂生苟在福建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桂生苟患有乙状结肠腺癌pT4aN1M0IIIB期术后盆腔复发、多囊肾并慢性肾功能不全；多囊肝等疾病。2016年9月12日，桂生苟以结肠癌术后10月为主诉入住被告医院，经检查提示：全腹部CT平扫+三维重建示：1、原结肠癌术后，现结肠呈术后改变，直肠管壁增厚，建议钡灌肠检查；2、多囊肝伴钙化；3、多囊肾伴钙化。2016年9月22日，行剖腹探查术（盆腔肿瘤切除术）、乙状结肠造瘘术。2016年10月15日至11月16日期间，原告在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血液透析治疗。2018年4月9日，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桂生苟构成二级伤残。 另，桂生苟于2018年9月30日死亡。原告叶芬与桂生苟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子桂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被告诊疗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桂生苟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4日，该院向本院出具了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154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对桂生苟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建议参与度5%-15%。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在其遭受到其他公民、组织非法侵害时，有获得相应赔偿的权利。患者至被告医院就诊，双方由此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被告作为医疗机构，据此应负有特定的注意义务，亦即诊疗义务。作为医务人员执业义务的核心内容诊疗义务要求，医务人员对患者生命与健康利益具有高度责任心，在实行医疗行为过程中，应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有关诊疗规范，保持足够的审慎，以预见医疗行为结果和避免损害结果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亦进一步明确“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医疗行为是一种复杂而技术含量极高的活动，病员出现的最终后果，往往与病员自身疾病的发展、医学科学和技术的局限性等事实密切相关，所以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必须综合考虑：患者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该损害后果是否系被告在医疗行为中的过错行为导致、医疗过错对损害后果发生所起的损害作用比例。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对该上述情形作出合理判断，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外，还需由相关的权威机构做出鉴定，从而科学地、理性地分析结果产生的原因。对此，《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为：被告过失主要体现为：“术前准备不充分，未常规肾功能检查，导致术前未及时发现患者当时已经存在严重肾功能不全；住院期间没有请肾内科会诊以协助诊治；术中及术后应用药物没有注意避免对肾功能的影响；术后没有密切观察病情，发现肾功能异常后处理不够积极、妥善，病历对病情变化及处理措施等记录不完善”。该机构同时认为，“自身疾病因素是桂生苟最终因肾功能衰竭行维持性血液透析治疗的根本原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院认为原告因诊疗行为所引发的相关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 对于原告诉请各项赔偿费用，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相关规定，做如下分析认定： 1.关于医疗费，原告仅诉请三次住院费用自付部门的医疗费37070.41元，系对其诉权的处分，本院对该金额予以支持。 2.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交的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构成二级伤残，本院予以采信。患者系城镇居民，1956年7月6日出生，并于2018年4月9日定残，根据“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原告残疾赔偿金为42121元/年×18年×90%=682360.2元。 3.关于交通费，原告诉请交通费5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明，结合患者自身就诊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2000元。 4.关于护理费，原告要求支付护理费31593元。本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住院共106天，护理人数一人，护理费标准本院酌定180元/天，故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9080元。出院后酌定60天，护理费标准本院酌定100元/天为6000元，护理费总计25080元。 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诉请按5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本院认为原告到住所地所在市辖区地区住院的，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共50元/天×106天=5300元。 6.关于鉴定费，残疾鉴定费1000元，残疾鉴定费是确认患者伤残等级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 7.关于营养费，因患者已经死亡，原告诉请营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 原告本次诉讼各项费用损失共计752810.61元，该过失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司法鉴定书中体现责任参与度为5%-15%，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为被告其应承担12%的责任，具体金额为元752810.61×12%=90337元。原告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0033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芬、桂凡各项损失共计100337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747元，由原告负担7747元，由被告负担5000元。医疗过错鉴定费13700元，由被告负担5000元，原告负担8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心恩 审 判 员  梁旭丹 人民陪审员  林伙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庄培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