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延安市自然资源局（原名为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 法定代表人：杜喜平，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虹，陕西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立军，陕西捷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延安福九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XX镇XX村加油站对面。 法定代表人：刘兴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芳，陕西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延安市自然资源局因与上诉人延安福九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九洲汽车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6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延安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虹、党立军,上诉人福九洲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兴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关于利息、违约金、以及案件反诉费4318元的判决内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九洲汽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依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房地产用地供应和监管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土地出让金收支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示范文本及双方签订的《成交确认书》约定，福九洲汽车公司若在2015年12月9日之前与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书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最迟应于2016年1月9日缴纳50％的土地出让价款680.5万元(含竞买保证金)，剩余50％的土地出让价款最迟应于2016年12月9日缴纳，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合同约定期限缴纳出让价款的，每延长一日加收未缴纳出让价款的1‰的滞纳金。即使延安市国土资源局未向福九洲汽车公司催告，也不能免除福九洲汽车公司按约签订书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义务，况且延安市国土资源局曾于2016年10月8日向福九洲汽车公司正式发函催告其按合同约定缴纳剩余出让价款及违约金。故一审法院认为延安市国土资源局未向福九洲汽车公司主张权利从而认定剩余土地出让价款680.5万元应承担的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增加或者适当减少约定的违约金需要当事人以反诉或者抗诉的方式向人民法院提出具体的请求，人民法院不得依职权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一审法院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从千分之一调整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30%，没有依据。故本案中一审法院主动调整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福九洲汽车公司针对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的上诉答辩称，1、双方未签订正式的土地出让合同，因此土地出让合同尚未成立。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依据土地出让合同主张权利，没有依据。2、福九洲汽车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但因双方关于违约金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一审法院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的上诉。 福九洲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利息及违约金内容、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以及132167元案件受理费内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延安市国土资源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和房地产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本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土地出让合同》，双方仍停留于缔结《土地出让合同》的要约阶段，因此双方之间的《土地出让合同》法律关系尚未成立。本案应当定性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依据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约定：不在规定的期限内签订用地合同，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可拒绝向福九洲汽车公司供地并没收保证金。本案属于未按期限签订用地合同的情形，即缔约过失责任纠纷。福九洲汽车公司应当承担被延安市国土资源局拒绝交付土地和没收保证金的后果。一审法院却将未按规定期限内签订用地合同的后果判决成签订用地合同不按约定期限交纳出让款的后果，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认定事实错误。2、导致合同无法签订的原因是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的过失，应由延安市国土资源局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福九洲汽车公司对于未按规定期限签订合同的后果，不需承担责任。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在一审诉求中提出要立即与福九洲汽车公司签订合同，并由福九洲汽车公司缴纳剩余土地出让金1096万元(成交总价1361万元)。表明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已同意将福九洲汽车公司265万元的保证金转为支付土地价款，福九洲汽车公司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3、一审判决结果并未全部支持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但是却将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缴纳的132167元的案件受理费判决全部由福九洲汽车公司承担。此结果显失公平，明显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 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答辩称，1、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土地出让合同》，但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已经将土地交付福九洲汽车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涉案双方的土地出让法律关系已经成立；《土地出让合同》为制式通用合同，福九洲汽车公司逾期不与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合同构成违约，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拍卖成交确认书》也是本案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按照成交确认书约定，福九洲汽车公司也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日千分之一的滞纳金的违约责任。3、福九洲汽车公司未按照成交确认书约定的时间与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合同，也未付款，构成违约，福九洲汽车公司主张系延安市国土资源局过失导致合同未签订，没有证据支持。请求驳回福九洲汽车公司的上诉。 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福九洲汽车公司立即与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书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缴纳土地出让金人民币1096万元，支付自应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分期付款利息、违约金（截止2018年5月15日分期付款利息计算为30.804万元、违约金计算为712.657万元）；2、依法判令福九洲汽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福九洲汽车公司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立即与福九洲汽车公司签订书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依法判令延安市国土资源局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占有福九洲汽车公司自2015年11月24日至2018年4月3日265万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保证金）的利息约250000余元；3、依法判令延安市国土资源局支付福九洲汽车公司因其故意不与福九洲汽车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导致福九洲汽车公司无法在银行融资，给福九洲汽车公司造成的直接利息损失239133元；4、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延安市国土资源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延安市人民政府批准，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决定以拍卖方式出让宝塔区中小企业产业园碾庄汽车机械区（A区）B2014-3-1-1、B2014-3-1-2、B2014-3-1-3、B2014-3-1-4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于2015年10月9日发布延宝国土告字【2015】4号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宝塔分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 2015年11月23日，福九洲汽车公司向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宝塔分局出具大致内容为“经认真阅读编号为B2014-3-1-1地块的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文件，我方完全接受并愿意遵守你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文件中的规定和要求，对所有文件均无异议。我方现正式申请参加你局于2015年11月25日在延安市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交易二厅举行的B2014-3-1-1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活动。我方愿意按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文件规定，交纳投标（竞买）保证金人民币贰佰陆拾伍万元（265万元）”的投标（竞买）申请书，同时填写竞买报名表并于2015年11月24日交纳竞买土地保证金人民币贰佰陆拾伍万元整（265万元）。 2015年11月24日，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宝塔分局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向福九洲汽车公司出具内容为“你方提交的对B2014-3-1-1号地块的投标【竞买】申请书及相关文件资料收悉。经审查，你方已按规定交纳了投标【竞买】保证金，所提交文件资料符合我方本次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文件的规定和要求，现确认你方具备参加本次国有土地使用权投标【拍卖竞买】资格。请持此《投标【竞买】资格确认书》参加我局于2015年11月25日在延安市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统一平台交易二厅（延安市住建局）举行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活动”的投标【竞买】资格确认书。 2015年11月25日，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作为拍卖人与福九洲汽车公司作为竞得人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确认如下事实：“该地块成交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壹仟柒百零伍元柒角玖分（大写）（￥1705.79），总价为人民币壹仟叁佰陆拾壹万元（大写）（￥1361.00万元）。竞得人交纳的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作受让地块的定金。福九洲汽车公司应当于2015年12月9日之前，持本《成交确认书》到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签订后1个月内，必须交纳50%的出让价款（含竞买保证金），剩余出让价款缴纳期限及其要求按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合同约定期限及要求缴纳。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合同约定期限缴纳出让价款的，每延长一日加收未缴纳出让价款的1‰的滞纳金。竞得人不按期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视为竞得人放弃竞得资格，竞得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终止供地，不得退还保证金。 另查明，2011年在宝塔区政府的协调下与宝塔区XX镇XX村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租赁了50亩土地，其中包括该案涉案地块。2013年延安市双违整治时，以该地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集体土地为由作出处理决定，责令非法占地人退还土地、没收地上建筑物。因该地地处宝塔区XX园规划建设范围内，按照区政府统一安排将该地依法报批收储，2015年依法将该地出让于福九洲汽车公司，即该涉案地块自2011年起即由福九洲汽车公司占有使用至今。 再查明，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4月3日给福九洲汽车公司出具收到265万元竞买土地保证金的《陕西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应当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延安市国土资源局本诉请求第一项、福九洲汽车公司反诉请求第一项均为请求法院判令双方签订书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未有违法之处，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福九洲汽车公司是否应当向延安市国土资源局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福九洲汽车公司在2015年11月24日交纳265万元作为竞买保证金后再未付款但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地块，其经招投标后使用该地块却拒不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行为明显有违法律规定且损害国家利益，故对剩余土地出让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约定，福九洲汽车公司应在2015年12月9日前持《成交确认书》到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与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必须缴纳50%的出让价款（含竞买保证金），剩余出让价款缴纳期限及其要求按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合同约定期限及要求缴纳。现福九洲汽车公司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导致双方未签订出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原因是由于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的行为造成，故其应从2016年1月9日起承担1361万元的50%的土地出让金即680.5万元的利息，但其已经交纳的保证金265万元不应计算利息，即福九洲汽车公司应承担415.5万元从2016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对于剩余土地出让金680.5万元，因延安市国土资源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福九洲汽车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对该680.5万元应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延安市国土资源局诉请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双方在《成交确认书》中明确约定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合同约定期限缴纳出让价款的，每延长一日加收未缴纳出让价款的千分之一的滞纳金。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在《成交确认书》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福九洲汽车公司抗辩其未违约故不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主张的损失为逾期付款利息，故福九洲汽车公司承担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四）福九洲汽车公司主张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对第一项反诉请求双方签订书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予以支持；对第二项请求延安市国土资源局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其已经支付的265万元的利息，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方有违约行为，因此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第三项请求延安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因其故意不与福九洲汽车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导致无法融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方不与其签订书面合同，且融资损失与本案并无必然联系，故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与福九洲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二、福九洲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延安市国土资源局支付拖欠的土地出让金1096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其中415.5万元的利息及违约金从2016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680.5万元从2018年6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 三、驳回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福九洲汽车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权利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167元，由福九洲汽车公司负担；案件反诉费4318元，由延安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与福九洲汽车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 另查明，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后更名为延安市自然资源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延安市自然资源局与福九洲汽车公司之间的土地出让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本案是否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二）涉案土地拍卖过程中谁违约，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 （一）关于延安市自然资源局与福九洲汽车公司之间的土地出让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本案是否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的问题。本院认为，福九洲汽车公司主张双方合同未成立的依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2015年11月25日，延安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拍卖人与福九洲汽车公司作为竞得人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该成交确认书约定，福九洲汽车公司应当于2015年12月9日之前，持《成交确认书》到延安市自然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5年12月9日之前，福九洲汽车公司未与延安市自然资源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福九洲汽车公司主张当时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时，延安市自然资源局称合同没有打印好，暂时不能签，福九洲汽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即使2015年12月9日之前不具备签订合同的条件，但是在此后合理的时间内，福九洲汽车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动要求签订合同，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福九洲汽车公司都未主动与延安市延安市自然资源局签订合同，福九洲汽车公司主张延安市自然资源局不作为，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常理。因此，福九州公司以延安市自然资源局不作为为由主张涉案土地出让法律关系未成立，证据不足。其次，成交确认书签订后，福九洲汽车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权利，且福九洲汽车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涉案竞拍土地，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的行为仅是对双方土地出让法律关系的具体履行内容之一，因此，双方土地出让合同法律关系已经成立。 （二）关于在涉案土地竞拍过程中谁违约，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关于延安市自然资源局是否违约的问题，如前所述，福九洲汽车公司主张延安市自然资源局不作为致使合同未签订、延安市自然资源局违约的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福九州公司的违约问题。本案中，双方在竞拍过程中达成的成交确认书也是双方土地出让法律关系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按照成交确认书约定，福九洲汽车公司应当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后1个月内支付一半的土地价款，福九洲汽车公司以延安市自然资源局不作为为由长达三年不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成交确认书约定，福九州公司应当在2015年12月9日之前与延安市自然资源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福九洲汽车公司未依约履行，延安市自然资源局要求福九洲汽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应当支持。依据成交确认书约定，福九州公司最迟应于2016年1月9日缴纳50％的土地出让价款即680.5万元(含竞买保证金)，剩余50％的土地出让价款最迟应于2016年12月9日缴纳，延安市自然资源局要求福九洲汽车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应予支持。按照成交确认书约定，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合同约定期限缴纳出让价款的，每延长一日加收未缴纳出让价款的1‰的滞纳金。福九洲汽车公司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但考虑到涉案土地出让合同的签订系延安市自然资源局和福九洲汽车公司两方的行为，在福九洲汽车公司未积极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延安市自然资源局也未在合理的期限内依法主张权利，其直到2016年10月才向福九洲汽车公司发函催要款项，对于涉案损失的扩大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对于本案剩余款项中一半的付款义务依据成交确认书约定从2016年1月9日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剩余的一半欠款，因土地合同未签订，该部分付款期限不确定，延安市自然资源局也负有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从延安市自然资源局起诉之日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同时，因成交确认书中约定的滞纳金已经具有违约金性质。一审中虽然福九洲汽车公司未明确要求酌减，但福九洲汽车公司一审抗辩其不应承担责任，按照“举重以明轻”的原则，视为其对违约金过高提出了抗辩，一审法院考虑由福九洲汽车公司支付利息已经对延安市自然资源局的损失进行了一定弥补，同时考虑到延安市自然资源局对于损失的扩大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将违约金和利息调整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30%，并无不当。130本院予以维持。延安市自然资源局主张剩余一半款项违约金和利息的起息日也应当为2016年1月9日以及利息标准应当为日千分之一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问题。本案中，福九洲汽车公司逾期不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主要过错，但考虑到延安市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并未全部支持，其也应承担部分诉讼费。本院对该部分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延安市自然资源局和福九洲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仅关于诉讼费的负担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167元，由延安福九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0000元，延安市自然资源局负担21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79元，由延安福九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延安市自然资源局负担40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平 审判员  杨晓梅 审判员  赵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史小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