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8刑初21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章（曾用名刘吓章），男，汉族，1972年11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小学文化，养殖户，住福建省平潭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盛，福建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以岚检公诉刑诉[2019]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建议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刑事案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萍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章及其辩护人林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15年，被害人施某承接位于平潭县敖东镇建民村的福建检验检疫局海西进出境动植物检疫隔离处理中心一期检疫处理区土石方工程。在施工期间，被告人刘章未经被害人施某允许到该项目工地拉载土石方，被施工方王某2等人阻止。之后，刘章以“自己是本村人，工程老板同意”等方式威胁施工人员，强行拉走该项目的土石方共计66车，致使施工方遭受经济损失。经平潭综合实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上述涉案土石方价值人民币6600元。 2．2015年，被害人王某1承接平潭县敖东镇人民政府建民村紫菜场拆除项目。在施工期间，被告人刘章以“拆除的土石方属于村里，自己是本村人，谁也别想拉走”等方式威胁，并以人体、车辆阻挡方式阻止施工方装运拆除的土石方。之后，被告人刘章未经允许，强行拉走紫菜场拆除项目的土石方22车，致使被害人王某1遭受经济损失。经平潭综合实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上述涉案土石方价值人民币2200元。 2018年12月26日，平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在平潭县书面传唤被告人刘章，将其带回办案区接受调查。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部责任约定材料、安全生产责任状，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价格认定结论书，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到案经过，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章强拿硬要他人财物价值共计88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章能自愿认罪认罚，可予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刘章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刘章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林盛对本案的定性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刘章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主观恶性较小,建议从轻处罚。辩护人当庭提交平潭县人民政府的批复、营业执照、关于强行修复堤坝的紧急报告等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 （一）2015年，被害人施某承接位于平潭县敖东镇建民村的福建检验检疫局海西进出境动植物检疫隔离处理中心一期检疫处理区土石方工程项目。在施工期间，被告人刘章未经施某允许，擅自到该项目工地拉载土石方，经施工方王某2等人阻止后，刘章仍以“自己是本村人，工程老板同意”等为借口，并威胁施工人员，强行拉走该项目的土石方共计66车。致使被害人施某遭受经济损失。经平潭综合实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上述涉案土石方价值人民币6600元。 （二）2015年，被害人王某1承接平潭县敖东镇人民政府建民村紫菜场拆除项目。被告人刘章在项目施工期间以“拆除的土石方属于村里，自己是本村人，谁也别想拉走”等方式威胁，并以人体、车辆阻挡方式阻止施工方装运拆除的土石方。之后，被告人刘章未经允许，强行拉走紫菜场拆除项目土石方共计22车，致使被害人王某1遭受经济损失。经平潭综合实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上述涉案土石方价值人民币2200元。 2018年12月26日，平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在平潭县书面传唤被告人刘章，后将其带回办案区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施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的曾用名是施华春，他于2015年8、9月后负责敖东镇建民村国家检验检疫项目爆破工程。他将爆破作业交给爆破经理王某2现场管理。按照工程项目及合同要求，工程队在实施爆破作业后，有权将土石方运走并售卖，然而在挖运过程中，刘章及刘孙任、“阿敏”带领一些身上有纹身的年轻人用挖机、运输车强行堵截运输车辆，声称土石方是渔塘村民的，不能拉走。为此引发双方多次争吵，工程队的人差点被“阿敏”殴打。迫于暴力行为，工程队先将土石方堆积在工地旁，之后刘章及刘孙任、“阿敏”等10余名年轻人就用铁武林车辆在白天公然把土石方拉走，经向有关部门反映后，又改成晚上偷偷拉。这些人都是本地地痞流氓，为了工地项目顺利推进，他只好忍气吞声。经辨认照片，确认刘章、刘孙任、“阿敏”即刘命敏。 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他的外号是“黑面猴”。他于2015年负责建民村紫菜场拆除工程，紫菜场被拆除后,施工队准备把拆除下来的石块运走卖掉，“阿章”就带了3、4个人过来阻止，声称拆迁下来的土石料是村里的东西，不能运走。当时建民村支部书记刘某4也在，他辩解合同中约定石料由施工队处理，刘某4也现场协调，但对方不听。后来他们组织运输车辆和挖机准备运输时，“阿章”又带了3、4个人,叫了几辆渣土车阻止，“阿章”也亲自阻止挖机装车，导致他们无法装车运输，停止施工。他与“阿章”理论按照施工合同规定，拆除的土石方属于拆迁承包方，应该由施工队运走，“阿章”不但不听，还仗着是本地人，态度相当野蛮地说石料是村里的，要想拉走先过其那一关。他和“阿章”吵完打电话要求刘某4协调，但刘某4书记协调后失败了，于是他就只好叫施工队及运输车辆离开现场。没过多久，紫菜育苗场拆除下来的石料被“阿章”等人运走填在自己的虾池里。经辨认照片，确认“阿章”即被告人刘章。 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左右，他和王某3共同从施某处分包国家检验检疫项目爆破工程，他主要负责现场施工，王某3偶尔参与协调。按他与施某的协定，爆破出的土石方扣除用于内填部分后，均归他与王某3所有，他们将土石方出售到碎石加工厂赚钱。但是“阿章”、“阿敏”等人多次来工地拉土方，他和王某3阻拦不住。这些人以经过了老板同意、是本村人等借口，叫来挖机强行拉走土石方。有一次他自己叫来的2部运输车被一辆小轿车横在路中间堵住了，“阿章”、“阿敏”站在附近，后来施某就让他停止，先将土石方堆积在工地旁。经辨认照片，确认“阿章”即被告人刘章，“阿敏”即刘命敏。 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夏天，他与王某2合伙，在敖东镇建民村国家检验检疫项目负责山体爆破项目。爆破出的土石方将近2万方，扣除回填约7000方，剩余1万多方他们有权出卖获利。期间的一天早上10点多刘章通过刘某1向他要求拉石方，他个人同意了，但没有告知任何其他人。后刘章和他各自联系了挖机师傅一起拉土石方出去。刘章拉了10几车走。当天下午14点多的时候，刘某2就过来阻止，运输的后八轮、铁武林都被派出所扣了，后来施华春说刘某2不同意就不要拉了，现将挖出来的土方就堆在路边，他也无法运出去卖。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刘章。 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国检工程爆破工程的老板是施某，王某2、王某3具体负责实施。2015年的一天，刘章找他说想拉爆破工程的土石方去填虾池堤面，他找到刘某2，对方告知他其没有处理权。于是他又去找王某3，王某3说“除回填外可以拉一些走”，他就当做王某3同意了并跟刘章反馈。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刘章。 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敖东镇政府人大主席，分管建民村，施华春在建民村施工期间遭遇十几次阻工。他三次到现场，第一次是施华春准备爆破，对周围进行围栏的时候，建民村十几个人阻止围栏，并坐在地上不让工人施工，后来辖区派出所民警来了才将人员劝走。第二次是施华春准备对山体进行爆破的时候，刘命敏等人将质量较差的紫菜晒在旁边，威胁施工队如果爆破灰尘弄到紫菜，需要赔偿。第三次是建民村的老人等阻工。这三次刘章及刘孙任、刘命敏都在场。施华春在建民村施工爆破工程结束后跟他说爆破下来的沙石被人强行拉走，还说刘章、刘命敏一伙人晚上到施工场地将沙石拉到刘章的虾池旁边去填海堤。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刘章，确认刘命敏。 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他在施某中标的国家检验检疫项目基建爆破工程上帮忙，王某2负责工程。2015年11月左右，他发现工地有很多土方车在运输石方，包括“阿章”，于是他就用自己的车子堵住了出来的土方车队，并向施某报告。他和施某到现场后，车子已经被移开，土方车全部开走了。施某打电话指责王某2运出土方没汇报，“阿章”等人当时也在现场拉土石方，经辨认照片，确认“阿章”即被告人刘章。 8.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份前后，施某通过刘某2找到他帮忙招投标，后其中标国家检验检疫中心基建爆破工程。 9.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左右刘章叫他帮忙到爆破工地上拉石头到其虾池填海堤。他开着车牌号为赣Ｇ×××××的铁武林过去，拉走了三块爆破下来的大石头。后来就有人用小车堵在路上阻止。当天工地的几部后八轮也在拉石头，不是刘章叫的。证人王某4提供车辆行驶证，显示车辆核定载重1495ＫＧ。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刘章。 10.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刘章三次叫他到建民村国检工地附近石子厂、两次叫他到养殖场旁边的国检工地拉石头，每次都是晚上，总共拉了二十车左右。现场还有其他车辆也在帮刘章拉石头。他帮刘章载石头的车是黄色重型自卸货车（简称后八轮），车牌号码Ａ63317，全车可装14方左右土石方。证人陈某2提供车辆行驶证，显示车辆核定载重12700ＫＧ。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刘章。 11.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他从2015年8月份开始担任建民村支部书记。2015年11月份，敖东镇镇政府组织对建民村渔塘紫菜育苗场拆迁进行保护性施工。按照合同，紫菜育苗场拆除下来的土石方归承包拆迁方王某1处理。但刘章带着几个年轻人过来说建民村渔塘的房子拆除下来土石料不能运走，应当由其处理，王某1就与刘章理论，刘章无理取闹，仗着是本地人，态度相当野蛮，声称谁都别想拉走，要先过其那一关。他在场也找刘章说这些土石料是属于拆迁公司的，不要无理取闹，结果刘章说他本村的人不为本村，怎么为别人讲话。事后“黑面猴”王某1又打电话叫他再帮忙协调，他就又到紫菜场，看到刘章、刘命敏、刘孙任三人在场，现场还有一辆刘章的小车堵在路口，车上没有人，不让王某1的车队进出，现场机械设备都处于停止状态。他动员刘章未果，后来那些土石方就被刘章等人拉去了。王某1是不情愿的，因为拆迁下来的土石方所卖的钱要抵拆迁费用，这样一来王某1就亏本了。 1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紫菜场拆迁项目位于建民村渔塘国检项目工地。紫菜场的房子拆好后的石头按规定由拆迁公司处理，但是当天拆迁公司向他反映刘章阻止拉走拆除下来的石头，他就叫刘某4去协调这件事，刘某4去了，但是刘章根本不听。听说石头都被刘章拉走填虾池边上的海堤了。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刘章。 13.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他负责国检项目里紫菜场拆除现场管理工作。拆除工作刚开始的一天他接到项目负责人王某1电话，说刘章在拆除工地阻工，要把拆除的石块拉走。他到现场看到刘章带了2、3个年轻人跟王某1争吵，建民村村干部在旁边协调，刘章说这些石料是建民村的，其要拉走石料，否则其也会阻止车队拉石料。他和王某1告诉刘章按合同规定石料由施工队处理，但刘章就是不听，一定要拉走。因为刘章是本地人，还带了2、3个人给他撑腰，看起来气势汹汹的，他们也拿对方没办法。然后刘章叫来了两辆后八轮运输车，指挥现场的挖机师傅把石料运到运输车上直接运走了，他们无可奈何只能离开了。第二天他到工地，看到刘章的运输车还在载石料，他也只能让对方明目张胆把石料拉走，直到后面全部拉光。刘章等人阻工的形式就是用身体将车辆拦住，还叫来2辆运输车辆，直接指挥挖机师傅把工地石料拉到车上。整个拆除紫菜场项目的石料都被刘章运走了。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刘章。 1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挖机司机。2015年底一个姓魏的人叫他去拆房子，之后他就开挖机到现场，拆除了紫菜场里的两栋民房和两排小平房，拆除下来的石头大概可以装十五辆后八轮车。当施工队准备拉走石头时，来了两个中年人阻止，双方在现场争吵，拆迁公司的人员还骂出了刘章的名字，他见状就停止施工了。后来刘章过来叫他帮忙装石头，他装了4个小时约20车“后八轮”车辆的石头，后八轮将石头都拉去刘章虾池旁边的堤坝，施工队没有拉走石头。证人林某提供了自己手写的工作记录。经辨认照片，确认“姓魏的男子”即魏某，确认被告人刘章。 1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部责任约定、安全生产责任状、承诺书，证实施某系福建检验检疫局海西进出境动植物检疫隔离处理中心一期检疫处理区土石方工程负责人。 16.协议书，证实王某1系福建建鑫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23日，平潭县敖东镇人民政府（甲方）与福建建鑫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将海西进出境动植物检疫隔离处理中心等工程项目协助征迁工作承包给福建建鑫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乙方负责对该项目的拆除工程按以料抵工（即用拆除旧房所剩的旧料抵扣拆除实施单位的拆除经费）进行发包，指挥部不再支付拆除经费给乙方。 17.平潭综合实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岚市监价认[2019]6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经价格认定，爆破工地普通大石头3块（1车）的价格认定为100元。爆破工地产生的渣土、碎石（87车）的价格认定为8700元。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章的自然身份情况。 19.前科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刘章无前科。 20.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26日，被告人刘章经平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书面传唤到案。 21.被告人刘章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关于辩护人林盛提出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2018年12月26日，平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在平潭县书面传唤被告人刘章，后将其带回办案区接受调查，被告人刘章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成立自首，辩护人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章强拿硬要他人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88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其能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6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卓维佳 人民陪审员  吴诚珍 人民陪审员  林炳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佳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