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康杰中药材种植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孙明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样，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州市保安镇本公洞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连州市。法定代表人：欧少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国良，广东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康杰中药材种植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杰中药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州市保安镇本公洞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本公洞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杰中药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63480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己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1、上诉人按照约定交付合格种苗。千里光种苗没有相关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被上诉人指责上诉人提供的种苗不合格没有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种苗成活率在80%以上，本案应以成活率是否达到80%以上作为衡量上诉人提供种苗是否合格的标准。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清远市农业局驻新塘村第一书记杨慧山出具的关于保安镇新塘村等种植中草药千里光的情况说明、百度百科资料，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千里光种苗新鲜、种植以后生长率是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交付种苗，如被上诉人对种苗质量有异议，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或在合理的期限内向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上诉人提供种苗质量的认可。2、上诉人己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技术服务。上诉人的技术人员统一组织现场培训，培训相片中有清晰反映。上诉人一直有技术人员跟进项目，但被上诉人未按照要求及时进行基本的除草、浇水、喷农药、施肥管理。上诉人己充分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不存在违约问题，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种植千里光项目损失。被上诉人至今尚未向上诉人支付种苗款，本身就存在严重违约。（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千里光种植项目尽到了管理义务。被上诉人未及时除草、未为千里光浇水、施肥，投入的人工也远远不足。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疏于管理的事实没有认定，对造成千里光失收的原因也未从事实和证据出发予以分析，只从最终千里光失收结果径直推定上诉人提供的种苗不合格，上诉人没有履行提供技术服务的合同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错误。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支出款项履行行政审批程序与被上诉人己经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义务混为一谈，进而认定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理由充分，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被上诉人使用精准扶贫款履行审批只是对扶贫款的行政管理程序，属于形式审查，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所用开支合法合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交付的种苗不合格的情况下，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违约情况下径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由上诉人承担提供种苗符合合同约定的举证责任，并由此推演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现有证据规则，买卖合同纠纷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此规则错误。被上诉人本公洞村委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与事实不符，且于法律无据。其一，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未向答辩人提供合格的千里光种苗和千里光种植所需的技术指导服务。上诉人把在连州当地收购的野生千里光截成三、四段后，未经其他处理就提供给答辩人种植。上诉人要求缺乏相关专业知识的答辩人在合理期限内对千里光种苗质量提出异议是强人所难，更何况上诉人也声称种苗枯萎仍然可以发芽，答辩人出于对上诉人专业性的信赖，提不出质量异议也再自然不过。在千里光种植时及种植后，上诉人也没有派出项目技术人员对千里光项目的种植、管理提供专业技术指导。因此，上诉人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这是造成答辩人的千里光项目失败的关键因素。千里光项目如何种植、管理都依赖于上诉人的技术指导，上诉人对该项目不管不顾，也没有提供答辩人不服从其技术指导的证据，却将该项目失败归因于答辩人疏于管理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其二，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的损失数额是合法有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是答辩人实实在在为该千里光种植项目而支出的费用。千里光种植项目是精准扶贫项目，种植千里光期间支出的款项均由扶贫专项资金列支，支出前需经过村委会、扶贫驻村干部、保安镇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后才予以支出，符合扶贫资金管理的制度，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对扶贫款存在虚报开支管理上乱作为”的情况。被上诉人本公洞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本公洞村委会与康杰中药材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中药材种植和购销合同》；2、康杰中药材公司赔偿本公洞村委会经济损失163,48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康杰中药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本公洞村委会（乙方）与康杰中药材公司（甲方）签订《中药材种植和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种植品种、收购价格。1．本合同种植的中药材名称为：千里光。2．甲乙双方约定千里光收购价格为生货1.2元/公斤。二、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从2017年2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共三年）。三、甲方责任。1．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合格的中药材种苗，乙方符合甲方技术要求指导下种植和管理，甲方保证提供的种苗成活率达到80%以上。2．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中药材种植生产技术指导，向乙方免费提供技术顾问和规范的种植、收割、储藏等技术。3．甲方负责对乙方种植生产的符合国家标准的中药材进行收购，并支付收购款。4．甲方负责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到指定的交货地点将中药材运走，乙方运输到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的运输费由乙方承担。四、乙方责任。1．向甲方支付中药材种苗款，种苗款为450元/亩，种苗到验收计量后即付款……”。另查明，本公洞村委会种植中药材千里光项目属于政府精准扶贫项目，种植中药材千里光所需开支经审批后由专项扶贫资金列支。合同签订后至2017年11月9日，本公洞村委会因种植中药材千里光共在扶贫专项资金中支出共计163,480元，用于交付田地租金、支付劳务费、购买化肥农药等。2018年10月31日，连州市保安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关于保安镇本公洞村委会利用荔湾区引导资金开展千里光中药材种植项目开发失败事项的原因分析”，该中心认为本公洞村委会种植中药材千里光失败的原因主要是由于康杰中药材公司没有在最佳种植时期交付种苗、交付的种苗并非培育种苗、交付的种苗大部分不是优良种苗及康杰中药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技术指导造成的。一审法院认为，本公洞村委会、康杰中药材公司签订的《中药材种植和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忠实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首先，关于本公洞村委会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问题，由于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合同有效期限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双方在履行合同的初期，合同的目的已无法达成，之后也没有继续履行，庭审中，双方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康杰中药材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本公洞村委会损失的问题。要判定康杰中药材公司是否需要向本公洞村委会赔偿损失的前提，应当先认定康杰中药材公司是否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本公洞村委会诉请康杰中药材公司赔偿损失的基本依据是其所种植的中药材千里光成活率不足，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成活率达到80%以上，造成种植失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千里光种植项目，是精准扶贫项目，种植千里光期间支出的款项均由扶贫专项资金列支，支出前均需经过审批，从本公洞村委会提交的“本公洞村千里光种植项目资金台账”及不同时间段的审批表可以证实，本公洞村委会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康杰中药材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本公洞村委会交付千里光种苗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所交付种苗的质量、后期是否提供足够的技术支持，从证据的证明力来判定，本公洞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效力优于康杰中药材公司提交的证据效力，因此可以认定造成本公洞村委会种植千里光失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归责于康杰中药材公司交付的千里光种苗不符合质量要求或者在本公洞村委会种植过程中没有提供足够的技术支持，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康杰中药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最后，至于本公洞村委会的损失计算问题，由于其种植千里光药材所需费用由扶贫专项资金中列支，所有开支均应经过审批，因此损失的金额以经过审批后支出的金额为准，本公洞村委会庭审后举证的“荔湾区司法局帮扶保安镇本公洞村委会资金拨付管理审批表”证明本公洞村委会的各项开支，均经审批支出的金额与本公洞村委会诉请的金额一致，故本公洞村委会诉请康杰中药材公司赔偿损失163,480元的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康杰中药材公司辩称其已经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已经交付符合质量的千里光种苗及足够的技术指导，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其答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判决：一、解除连州市保安镇本公洞村村民委员会与清远市清城区康杰中药材种植发展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中药材种植和购销合同》；二、清远市清城区康杰中药材种植发展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连州市保安镇本公洞村村民委员会赔偿经济损失163,480元。案件受理费3,569.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84.80元（连州市保安镇本公洞村村民委员会已申请缓缴），由被清远市清城区康杰中药材种植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清远市清城区康杰中药材种植发展有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赔偿连州市保安镇本公洞村村民委员会的损失。按照双方签订的《中药材种植和购销合同》和《清远市清城区康杰中药材种植发展有限公司购销合同》，清远市清城区康杰中药材种植发展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向连州市保安镇本公洞村村民委员会提供合格的中药材种苗，对连州市保安镇本公洞村村民委员会进行中药材种植生产技术指导，提供技术顾问和规范的种植、收割、储藏等技术，对连州市保安镇本公洞村村民委员会种植生产的符合国家标准的中药材进行收购并支付收购款等，而且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公司提供的种苗成活率达到80%以上。合同履行过程中清远市清城区康杰中药材种植发展有限公司提供了中药材种苗，也对种植生产技术进行了指导，连州市保安镇本公洞村村民委员会也在该公司的指导下种植了种苗，但种苗并没有成活，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80%成活率。连州市保安镇本公洞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清远市清城区康杰中药材种植发展有限公司违约并主张其违约责任，已经完成了初步证明责任，即种植的种苗没有达到80%的成活率。清远市清城区康杰中药材种植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对其履行合同符合合同约定承担举证责任，即该公司提供的种苗合格，该公司对种植生产进行了适当的指导，该公司提供的种苗和技术支持可以保证种苗成活率符合合同约定。清远市清城区康杰中药材种植发展有限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认定清远市清城区康杰中药材种植发展有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康杰中药材种植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9.6元，由清远市清城区康杰中药材种植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家惠书记员  林月敏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