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圣，男，199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国林，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3*。上诉人周圣因与被上诉人纪国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圣、被上诉人纪国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纪国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纪国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一、周圣在2016年4月13日实际只收取了纪国林的借款为5万元。二、周圣父亲向纪国林所借款项已经全部还清，与周圣毫无关系。对此，周圣提供了借据一张予以证实。但是，一审判决既认定周圣父亲在2016年11月7日借款，又认定周圣在2016年8月10日签订借款85000元的借据中，包括了之后的以上借款，前后自相矛盾。三、根据周圣实际的借款金额，结合周圣已付的款项，证明周圣已经归还了部分的借款本金。四、证人罗某荣的证言存在矛盾，其称周圣父亲在2016年6月间向纪国林借款，与事实存在较大的时间差，且其承认是在事后才在借据上签名的，其证言不可采信。五、承前所述，周圣明显是受到胁迫才在2016年8月10日立下《借据》及《借款合同书》，但一审判决依然在周圣提供了足以推翻纪国林主张的证据的情形下，认定了纪国林捏造的事实，有失公允。而对于纪国林进行“套路贷”的行为，周圣保留举报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查明、纠正。纪国林辩称，一审判决已查明事实，合情合理。一、纪国林于2016年4月13日向周圣出借6万元，当时在周圣经营的木格淘宝店在见证人罗家荣的见证下支付的，数目通过点钞机验点，当时双方立下借据，借据上周圣父亲周世秦确认并签担保，人证无证俱在，借款6万元确是事实。二、周圣于2016年5月至10月的每月付息3000元(一半分付给另案蓝国星)符合双方约定月利率2.5%。从见证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确认可认定借款金额是6万元的事实；从纪国林出示周世秦所签借据和证人证言，可确认25000元的事实，两笔借款合计共85000元，并无矛盾。三、从周圣出示的银行转账记录明显看出自借款之日起就时常欠息(2016年5月至10月每月月息3000元，11月份起月息6000元)，利息尚未付清何谈归还本金。周圣称其父亲周世秦所借的25000元已偿还，请出示纪国林收据及汇款记录。四、证人罗家荣只是因事情过去太久，只能记得事情的大概经过，不能一一记清细节，比如借款日期，此乃情有可原。五、至于借据落款日是2016年8月10日，当时周圣父亲还没有借款的问题，其实该借据落款日不是真正的借款日，由于周圣从2016年8月10日起未按约定每月13日给付利息，所以在周圣提到将两笔借款合并共85000元时，为了便于记录付息和欠息的情况，经双方同意将欠利息日定为落款日期。六、一审庭审辩论中，周圣还声称纪国林胁迫其偿还其父所借的款25000元，并表态其父借款不应父债子还，与其无关；今在上诉状上又称25000元已经偿还，明显谎话连篇，意图赖账。其父依然健在并具有经济能力，纪国林胁迫由其一人偿还没有意义。如果说受到胁迫，时隔两年之多，为什么不向公安机关等部门报案，而且依然付息，此明显有违常理。结合种种事实及人证物证，足以证明周圣自愿将其借款的6万元与其父亲所借的25000元款项合并成一张85000元的借据独立承担，但至今未能偿还本金并从2017年8月11日起欠利息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纪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圣归还借款85000元，并从2017年8月11日起至全部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纪国林；2.判令周圣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圣通过其亲戚案外人罗某荣介绍认识纪国林，于2016年4月13日以其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纪国林借款6万元，纪国林通过现金交付了58500元（扣除1500元利息）。双方于同日立下一份《借款合同书》，周圣在收款人处签了名并按捺了指纹，纪国林及罗某荣、周世秦分别在交款人、见证人、担保人处签了名。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每月分红（利息1500元）；周圣父亲周世秦为借款提供担保，并在借款合同书上担保人栏签了名。周圣父亲周世秦于2016年11月7日向纪国林借款25000元，纪国林交付了23500元给周世秦（扣除1500元利息）。借款后，周圣及周圣父亲周世秦均没有还清借款，纪国林与周圣在品味阁奶茶店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据，约定：周圣向纪国林借款8500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8月10日至2017年8月10日止。约定的期限到期后，周圣仍没有还清借款，双方再于2017年8月10日再次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期限从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2月10日止，每月支付2300元分红（即利息）。借款后，周圣只支付了部分利息，余下借款本息至今尚未付清，纪国林追收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周圣将向纪国林及另案纪国林蓝国星的借款利息一并交付给另案纪国林蓝国星，其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71500元（其中有5个月均是3000元）利息，通过微信转账了4000元利息，现金支付了4900元利息（合共80400元），收款后蓝国星将一半款项40200元交付了给纪国林。上述利息均为偿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周圣向纪国林借款金额是多少，周圣父亲周世秦向纪国林所借涉案款项，是否应由周圣偿还；二、周圣尚欠纪国林借款本息多少。关于焦点一，1.纪国林主张周圣向其借款6万元，并承认实际交付58500元；从周圣付息的情况（其中有5个月是付3000元的，一半付给另案蓝国星），符合双方每月1500元分红（利息）的约定；周圣只确认收到50000元，但从其提交的“借据”及“借款合同书”均载明“借款陆万元”，见证人及担保人（周圣父亲）均签了名，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该院认定周圣向纪国林借款金额为58500元。2.周圣的父亲周世秦向纪国林借款25000元，纪国林承认实际交付为23500元，故该院认定周世秦向纪国林借款金额为23500元。该笔借款是否应由周圣负责偿还问题：纪国林与周圣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周圣负责偿还该笔借款，双方为此签订了一份“借据”，落款日期是“2016年8月10日”，后又于2017年8月10日重新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书”，确认欠纪国林85000元；周圣提出这两份证据（借据、借款合同书）是纪国林胁迫下签订的，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根据双方确认签订的地点是在木格墟镇品味阁奶茶店，若周圣是被胁迫，周圣完全可以即时发出求救，但周圣没有这样做，再者，依照常理，若周圣确因受到胁迫签订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借据、借款合同书，周圣完全可以事后向公安部门报案，或提起诉讼主张撤销，但周圣既没有报案也没有起诉撤销借据，反而主动多次支付借款利息，只是在纪国林起诉后才提出上述抗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该院确认纪国林与周圣双方签订的“借据、借款合同书”是纪国林与周圣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该院认定：周圣自愿为周世秦偿还涉案借款，并得到纪国林的同意。故周世秦向纪国林借款23500元应由周圣负责偿还。即周圣尚欠纪国林借款本金为82000元。至于周圣提出借据落款时间（2016年8月10日）当时其父亲还没向纪国林借款问题，纪国林解释该落款时间不是实际签订的时间，只是因周圣欠交部分利息，故落款日期为周圣欠息日，该院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二，双方对银行转账支付了71500元利息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周圣主张微信支付4800元，但根据其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转账金额合共4000元，纪国林也确认微信收到4000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周圣主张现金支付8000元，并无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纪国林承认收到现金4900元属于承认对己不利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上述支付利息金额合共80400元，另案纪国林蓝国星收款后将一半款项40200元交付了给纪国林。故该院确认周圣共支付了40200元利息给纪国林。周圣已经支付的40200元利息并无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范围，现纪国林主张周圣从2017年8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日止，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周圣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82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8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日止）给纪国林。如果当事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63元（纪国林已预交），由周圣负担925元，由纪国林负担38元，周圣负担部分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受理费。纪国林已预交的受理费925元，该判决生效后经申请该院向其退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另案蓝国星确认周圣支付4900元现金，其中4500元在2017年8月10日前支付，但双方均记不清楚具体何时支付；另外400元是在2018年11月21日支付。纪国林对蓝国星陈述的收款时间无异议，并确认与蓝国星各收取了上述4900元现金的一半，即2450元。根据双方陈述、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周圣支付给纪国林40200元的组成为：2016年5月至10月每月1500元，2016年11月3750元，2016年12月1万元，2017年1月、2月、4月各1500元，2017年6月3750元，2017年8月4750元，2017年9月750元，2017年10月1500元，2018年11月750元，2018年12月450元，2019年2月1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周圣借款数额实际是多少；二是周圣还应当偿还多少本金及利息。关于周圣借款数额实际是多少的问题。周圣分别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6万元《借据》及《借款合同书》、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85000元《借据》、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85000元《借款合同书》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除分红（利息）约定以外的其他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有效。虽然周圣认为其是受到胁迫才在2016年8月10日立下85000元《借据》及《借款合同书》，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事后既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没有主张撤销合同，并继续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2016年8月10日《借据》及2017年8月10日《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周圣需向纪国林偿还的借款数额为85000元。纪国林陈述上述款项系双方约定将周圣借款的6万元与周圣父亲借款的25000元合在一起由周圣偿还，落款日期写至周圣欠息日，并承认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其实际交付给周圣的款项为82000元，结合《借据》《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及周圣付息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圣只确认收到5万元，且认为其父亲向纪国林借款与其无关，但周圣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自己在85000元的《借据》《借款合同书》上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现其对此予以否认，但仅有其自身陈述，没有提供证据推翻上述《借据》及《借款合同书》，且纪国林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周圣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周圣向纪国林实际借款的数额为82000元（58500元+23500元）。关于周圣还应当偿还多少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自2016年4月13日借款日起至2017年8月10日，周圣向纪国林借款的58500元约定每月利息为1500元，另外的23500元合并由周圣承担后并没有约定利息，周圣每月还款超过应付利息的部分应抵扣本金，一审法院没有逐月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确认周圣已支付给纪国林的总额为40200元，但对于其中2250元现金的具体支付时间记不清楚，纪国林确认系在2017年8月10日前支付，周圣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该2250元系在2017年8月10日支付。基于此，本院按月核算周圣支付利息及抵扣本金的情况如下表：序号时间应付利息（元）还款（元）还本金（元）剩余本金（元）12016年5月1500150005850022016年6月1500150005850032016年7月1500150005850042016年8月1500150005850052016年9月1500150005850062016年10月1500150005850072016年11月1500375022505625082016年12月15001000085004775092017年1月15001500047750102017年2月15001500047750112017年3月15000047750122017年4月30001500047750132017年5月30000047750142017年6月45003750047750152017年7月22500047750162017年8月37504750100046750因此，截至2017年8月11日，周圣仍欠纪国林借款本金为70250元（46750元+23500元）。另外，根据2017年8月10日《借款合同书》的约定，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止，周圣每月需支付分红（利息）2300元整（折算月利率约为2.7%，年利率约为32.4%）给纪国林，但纪国林仅起诉请求从2017年8月11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且对周圣更为有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周圣2017年9月、10月的还款均超过其应付的月利息（70250元×6%÷12=351.25元），多出部分抵扣本金后，周圣仍欠纪国林借款本金为68702.5元。此后至2019年2月10日，产生的利息为5496.2元（68702.5元×6%÷12个月×16个月），但周圣仅向纪国林支付了2200元，仍欠利息3296.2元。因此，周圣还应当偿还68702.5元本金及利息3296.2元（暂计至2019年2月10日，之后利息以68702.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给纪国林。综上所述，周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917号民事判决为：周圣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68702.5元本金及利息3296.2元（暂计至2019年2月10日，之后利息以68702.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给纪国林；二、驳回纪国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63元，由纪国林负担204元，周圣负担7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纪国林负担132元，周圣负担1718元；一、二审双方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与应负担部分相抵后，周圣仍应迳付纪国林6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任喜跃审判员张秀丽审判员梁达明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结琼书记员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