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所在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陈青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劳海彬（系受害人吴以逸的母亲），女，1960年4月5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封增，灵山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回国刚，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东莞市居民，住该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因与被上诉人劳海彬、回国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保上诉请求：一、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平安财保不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合同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上诉人平安财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赔偿义务人仅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根据《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交强险外的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论是上诉人平安财保承担还是被上诉人回国刚承担，均应按回国刚在事故中的“次要责任”确定为30%×15000＝4500元。 被上诉人劳海彬辩称：肇事车在上诉人平安财保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的规定，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种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之所以判决上诉人平安财保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给被上诉人劳海彬，已充分考虑了双方的过错程度及被上诉人劳海彬痛失儿子，对其本人和家庭造成的巨大打击等因素，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回国刚没有表述意见。 原告劳海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回国刚、平安财保赔偿原告劳海彬各项经济损失共136724.47元（先由被告平安财保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机动车商业保险范围内的由被告回国刚负责赔偿）；2.判令被告回国刚、平安财保赔偿原告劳海彬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3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回国刚、平安财保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4日上午8时许，受害人吴以逸无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搭乘另一受害人杨家桓沿S312线由灵山县三隆镇方向往陆屋镇方向行驶，行驶至Ｓ312线省道70公里路段（灵山县路口路段），在慢速车道变更至快速车道时，与沿S312线由灵山县三隆镇方向往陆屋镇方向行驶在快速车道由被告回国刚驾驶的车牌号为粤Ｓ×××××雷克萨斯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吴以逸、杨家桓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其中受害人吴以逸先被送往灵山县中心卫生院治疗，后被转至灵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最终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共产生医疗费8695.44元。事后，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受害人吴以逸承担主要责任；2.被告回国刚承担次要责任；3.杨家桓不承担责任。各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5月28日，原告劳海彬提起诉讼。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以下事实：被告平安财保已垫付丧葬费33228元给原告，并交付医疗费10000元给被告回国刚，被告回国刚用其中的7293.89元垫付受害人吴以逸在灵山县人民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另2706.11元用于垫付另一受害人杨家桓的医疗费；被告回国刚本人另向原告垫付10000元费用。 另查明，受害人吴以逸无证驾驶的肇事车辆为其本人所有，该车辆在该事故中受损，但至今尚未进行维修。被告回国刚持有C1型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肇事车辆粤Ｓ×××××雷克萨斯小型普通客车为其所有，其在被告平安财保为该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2日。原告劳海彬出生于1960年4月5日，共生育有六个子女：长子吴以顺（出生于1987年3月25日）、次子即受害人吴以逸（出生于1990年3月24日，2019年3月4日在涉案事故中去世），长女吴伟明（出生于1985年2月14日）、次女吴伟丽（出生于1993年12月18日）、三女吴伟强（出生于1995年2月14日）、四女吴中秋（出生于1999年8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吴以逸无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搭乘另一受害人杨家桓沿S312线由灵山县三隆镇方向往陆屋镇方向行驶，行驶至Ｓ312线省道70公里路段（灵山县路口路段），在慢速车道变更至快速车道时，与沿S312线由灵山县三隆镇方向往陆屋镇方向行驶在快速车道由被告回国刚驾驶的车牌号为粤Ｓ×××××雷克萨斯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吴以逸、杨家桓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受害人吴以逸经抢救无效于事故当日死亡。有过错的当事人均应根据法律规定及过错程度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案被告回国刚为其所有的肇事车辆粤Ｓ×××××雷克萨斯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财保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由被告平安财保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过错责任进行划分。根据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受害人吴以逸承担主要责任；2.被告回国刚承担次要责任；3.杨家桓不承担责任。因此，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受害人吴以逸根据过错自负70%的民事责任，被告回国刚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回国刚还为其所有的肇事车辆粤Ｓ×××××雷克萨斯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财保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故被告回国刚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先由被告平安财保在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的再由被告回国刚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在本案中的各项实际经济损失，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1401.55元，经查，受害人吴以逸实际产生的医疗费共8695.44元，被告回国刚垫付了7293.89元，扣减后1401.55元是原告自行支付，因此，原告医疗费损失为8695.44元（未扣减被告回国刚垫付的7293.89元）；2.死亡赔偿金226500元；3.丧葬费33228元；4.误工费1027.08元；5.被扶养人扶养费37748元（9437元×20年÷5人）；6.车辆损失费2000元，经查，受害人吴以逸驾驶的肇事车辆虽受损，但尚未进行维修，车辆损失费尚未实际产生，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15000元。 以上合计经济损失为269450.52元，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15000元。由于涉案事故还造成其他人受伤，但没有证据证实其他受害人存在伤残、死亡情形，在强制保险限额内酌定预留12706.11给其他受害人。被告平安财保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107293.89给原告。超出部分162156.63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48646.99元（162156.63元×30%）给原告，并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范围赔偿精神损失费15000元给原告。扣减被告平安财保及被告回国刚已经分别垫付给原告的费用40521.89元、10000元后，被告平安财保需支付经济损失105418.9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并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判决：（一）被告平安财保赔偿经济损失105418.99元给原告劳海彬；（二）被告平安财保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给原告劳海彬；（三）驳回原告劳海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劳海彬负担500元，被告平安财保负担131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责任分担和赔偿数额的认定均无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做出的事实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平安财保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以人身或者财产及其利益为保险标的的合同，保险合同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均承载着社会稳定、分散风险、使事故受害者的损失得到最大限度填补的职能。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规定，人身损害包括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人身损害中的一个赔偿项目，其应与财产损失同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商业行为，是否应理赔精神抚慰金，应当结合投保人和保险公司的合同约定做出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可见，如保险公司将精神抚慰金作为一个单独的投保险种或者将其纳入责任免除条款，并且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则该条款发生效力，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不应理赔精神抚慰金；否则，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保险公司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赔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平安财保仅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未能提供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和免除保险人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责条款，也没有提供免除保险人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责条款，已经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的证据。因此，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赔责任。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本案的具体实情做出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平安财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群民 审 判 员 陆 斌 审 判 员 文其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邹凤群 书 记 员 苏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