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渭 南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5民终1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城县XX街道XX居XX组。   负责人：王小军，系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麦茹，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城县奉先街道达仁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吕晓东，系该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麦茹，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正荣，男，1967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永宏，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婷，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蒲城县XX街道XX居XX组（以下简称XX组）、蒲城县奉先街道达仁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达仁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周正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6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XX组的负责人王小军、达仁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吕晓东及诉讼代理人屈麦茹，被上诉人许满仓及其诉讼代理人翟永宏、王雪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正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欠款1040000元；2、判令二被告以10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30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支付原告损失；3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保函保险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7日，原告周正荣与被告XX组、达仁居委会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XX组商住楼，2013年7月30日，各方再次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将开工日期延后至2013年7月30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进行施工，并于2013年8月4日向二被告支付200000元保证金，2014年4月30日垫付勘探费、绘图费等工程款170000元。2014年各方签订协议书，确认二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900000元、保证金及其他款项370000元的事实，并约定了付款时间。后被告仅支付230000元，2017年各方再次签订协议书，对原协议书时效进行了确认。   XX组一审时辩称：1、原告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2、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依据；3、XX组不承担付款责任；4、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5、海森公司没有合法的法律手续，原告的合同无效。    达仁居委会一审时辩称：1、蒲城县达仁村民委员会现变更为蒲城县奉先街道达仁社区居民委员会；2、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达仁居委会并非合同的相对方；3、被告达仁居委会不承担合同的责任与义务；4、案涉工程是被告XX组为安置其村民而建，与居委会无关，且该居委会独立核算；5、驳回原告对达仁居委会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3年6月1日，原告周正荣（承包方）借用陕西海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XX组（发包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2013年6月7日，被告达仁居委会在该协议书上盖章。协议书约定：“发包方决定将蒲城县XX组商住楼工程交由承包方施工总承包，一、工程概况：地上六层砖混墙结构，总建筑面积约为10000.00m2；二、承包范围：施工白图范围内的全部土建及安装工程内容；三、工程计价方法：1、本工程按照每平米950元决算。…… 。”协议签订后，原告即进场开始施工。在原告施工期间，被告XX组组长武某某于2013年8月4日收取原告工程施工保证金200000元、于2014年4月30日从原告处借款17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勘探、绘图费用。原告周正荣施工至正负零时，案涉工程因故停工。2014年10月30日，原告周正荣（乙方）与被告XX组（甲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欠乙方基础工程款共计大写：玖拾万圆整（小写：900000元）。二、甲方于2014年12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乙方工程款共计大写：拾伍万圆整（小写：150000元）。三、甲方支付完上述工程款后，仍欠乙方工程款共计大写：柒拾伍万圆整（小写：750000元）。在该工程施工至五层封顶之前，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完毕该款项（￥：750000元）。四、甲方承认因该工程收取了乙方保证金大写：贰拾万圆整（小写：200000元）和借款大写：拾柒万圆整（小写：170000元），即共计大写：叁拾柒万圆整（小写：370000元）。在该工程主体封顶之前，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完毕该款项（￥：370000元）。同时，乙方向甲方出具相关手续。……。”2017年2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了内容相同的协议书。后被告XX组共计支付原告款项230000元。现案涉工程已经于2018年11月封顶。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正荣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其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被告XX组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双方之间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虽然无效，但双方已就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故原告周正荣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有权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根据被告达仁居委会提交的证据，被告XX组系达仁居委会分设的村民小组，其作为实际的发包人，而且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可以对外以自己的名义独立从事民事活动，并独立对外承担责任，故被告XX组依法应与被告达仁居委会作为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欠款1040000元，其中既包含欠付的工程款、亦包含被告XX组收取原告的工程施工保证金及借原告的款项，且借款亦是为了案涉工程而形成，因被告XX组负责人武某某认为已经支付的230000元支付的是工程施工保证金及借款，故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可一并处理。原告与被告XX组关于支付工程款、工程施工保证金、借款的期限在协议书中均有约定，现被告XX组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本院与被告XX组负责人武某某的谈话笔录，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1月封顶，故结合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期限，由被告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告XX组辩称不承担付款责任，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达仁居委会辩称其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不承担合同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等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蒲城县XX街道XX居XX组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原告周正荣款项104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蒲城县奉先街道达仁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周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36元，减半收取计7168元，由被告蒲城县奉先街道达仁社区居民委员会、蒲城县XX街道XX居XX组负担。      XX组、达仁居委会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提出上诉。XX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在一审庭审中核对当事人身份时，被明确告知原XX组组长武某某被免职，XX组XX组长。一审应当重新确认XX组作为被告的身份及审查代理人的代理权限。根据民诉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2、被上诉人周正荣与XX组的结算违反《工程承包协议书》条款约定，损害XX组的合同利益。根据协议书约定，工程在验收合格后双方进行决算，且约定质保金。至今，该工程未进行验收，周正荣与武某某违反约定进行结算，达成的结算协议无效；3、一审将借款170000元认定为XX组的借款错误。武某某于2017年4月30日向周正荣出具的借条明确书写“借到工程款，作为勘探、绘图费用支出”，明显违背常理。在本案中，XX组作为发包方，不可能向承包方借工程款，且周正荣施工中依据的图纸系施工前已经完成，不存在施工后勘探、绘图的情况，该借款不能认定为XX组的借款。   达仁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事实与理由：1、达仁居委会与周正荣没有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记载发包方是XX组，承包方是周正荣，达仁居委会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是合同主体，不应当承担合同义务和责任。达仁居委会在协议书中签章，只是表明知道和同意XX组发包工程事宜，对合同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达仁居委会与XX组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XX组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能够承担法律责任。武某某系履行XX组组长职务，而非履行达仁居委会的职务，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达仁居委会承担。武某某与周正荣的两次结算协议对达仁居委会不发生法律效力。   周正荣答辩称：1、组长武某某被免职与否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武某某被免职。一审中XX组委派蒲城县党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及村民崔振华持有委托手续出庭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2、XX居XX组共同承担还款义务。首先，达仁居委会是合同主体。依据一审中XX组和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达仁居委会不仅向答辩人出具了武某某的身份证明，还在《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签章，且签章真实有效，达仁居委会是合同的相对方。其次，XX组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不能等于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能独立对外承担责任。XX组是由达仁居委会设立的，是作为居委会的一个组成部门行使权利，不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更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责任；3、2014年10月XX组与周正荣签订《协议书》就付款条件进行变更，既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客观情况。另XX组出具保证金《收条》及工程借款《借条》表意真实，依法有效，且《协议书》中再次确认欠付周正荣工程款以及因工程收取的保证金和工程勘探费借款等共计104万元的事实。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在工程六楼封顶前向周正荣支付完所有款项，上诉人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诉讼代理人对对方出庭人员身份均未提出异议。二审审理期间，XX组对一审的诉讼代理人发表的意见部分认可，对不认可部分作了说明。另查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中发包方是XX组，承包方是周正荣。2013年6月7日，达仁居委会在该协议书落款处“同意办理”字样上盖有印章。周正荣承包工程后施工至正负零时，工程因故停工，周正荣遂退出施工。2014年10月30日，周正荣与XX组对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形成了结算协议书。   其它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从《工程承包协议书》形式内容来看，合同主体是XX组与周正荣，达仁居委会在协议书上盖章只是表明其同意XX组办理此事，而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XX组虽然由达仁居委会设立，但属于达仁社区的下级村民自治组织。XX组有自己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物权法第六十条的规定，XX组有权经营管理本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财产，且独立于达仁居委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XX组不仅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而且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认为达仁居委会是合同的一方主体错误，判决达仁居委会承担合同义务也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该项工程施工至正负零时，周正荣退出合作，双方经结算后形成了协议书，并约定“在该工程主体封顶之前，XX组向周正荣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欠款及保证金和借款”。现该工程已经封顶，XX组应按约定支付所欠款项。武某某于2014年4月30日向周正荣借款时，明确说明该款用于勘探、绘图费用，故武某某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认定为XX组的借款正确。   综上所述，达仁居委会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XX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6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维持第一项中“由被告蒲城县XX街道XX居XX组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原告周正荣款项104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部分，撤销第一项中“被告蒲城县奉先街道达仁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部分；   二、驳回周正荣对蒲城县奉先街道达仁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36元，减半收取7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合计21328元，由蒲城县XX街道XX居XX组负担14248元，周正荣负担70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耀武   审判员  张战武   审判员  王米米     二0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雷永华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