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24民初1499号原告（反诉被告）：唐礼生，男，195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宜丰县人，住宜丰县。委托代理人：蔡拓，江西甘雨（宜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胡炳南，江西甘雨（宜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反诉原告）：刘壮中，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宜丰县人，住宜丰县。委托代理人：游虎光，江西甘雨（宜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反诉被告）唐礼生与被告（反诉原告）刘壮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唐礼生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拓、被告（反诉原告）刘壮中及其委托代理人游虎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礼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付的购仔猪款9024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大畲村经营一养猪场，被告在天宝辛会村树子山经营一以生产商品仔猪为目的的母猪场，双方有六、七年的买卖仔猪历史，被告的仔猪比市场价高出十几个点，但承诺一个月内成活率98%，超过部份的损失由被告负担，2019年5月底，原告向被告了解猪瘟情况，得到被告肯定答复后，于6月4月购买仔猪181头，由被告填写销售清单，购猪款计155600元；几天后，相邀养猪户戴老板一同去购第二批仔猪，由于听闻天宝上梅村有猪瘟，原告及戴老板与被告多次核实，被告肯定答复系谣言后，于6月12日再购仔猪151头，由被告填写销售清单，单价仍为850元一头，购猪款计131000元。6月14日原告转款130000元给被告。几天后，原告到被告处拿猪药，原告被被告拦在路口，说要立张欠条，原告即立一张欠款156600元的条子。6月18日原告的仔猪开始发烧，告之被告，被告说不要因小失大直接活埋算了，损失算他的，该猪栏也不要清扫，防止交叉感染。从7月7日起每天死几头猪，除304头仔猪以95元一头出售外，未存活一头。7月21日，原告与戴老板到被告猪场谈结算问题（此前，经常会向被告通报猪的病情，埋怨被被告害惨了），原告提出仔猪不到一个星期就发病，显然在被告处已感染了猪瘟，再说被告也承诺了成活率低于98%的损失由他负担，造成了原告购猪款损失、猪饲料损失、人工费损失，还可能感染到大肉猪，提议通过诉讼处理；被告表现出很自责的样子，说此次猪瘟自己的损失也很大，你们这点不算什么，就算你不出一分钱，我也坚决不会打官司伤和气，我们每头仔猪的成本都要400元。我与戴老板商量了一下，考虑到多年的合作关系，同意按400元一头结算，被告提出6月4日的181头应按450元结算，原告认为第一批猪只是感染得轻一点，发作的时间长一点，或者被第二批仔猪感染，都是被告的责任。8月4日，原告不想为50元欠被告的人情，带两万余元去结算清猪款及购药款，但被告又不拿还欠条，故原告只付被告2万元。前些天，被告提出其伙计有意见，欠条不会还，要按欠条付钱，协商处理就每头猪再补200元，否则要起诉解决。被告的猪场于2019年5月底就有猪感染了猪瘟，陆续有死亡猪处理。6月1日起，被告就将猪场内的能繁母猪、包括备产母猪，均以病猪价出售或自行在猪场内作无害处理，因封闭管理，欺骗了原告。据被告自己说，在原告购仔猪后，他还存二千余头仔猪，最高的卖了180元一头，最低的40元一头，亏得惨。根据上述事实可知，被告与省城兽医机构有业务联系，明知自己的仔猪感染了猪瘟病，场内也按猪瘟病处理，却利用封闭管理的条件，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原告恶意隐瞒事实，诱骗原告以当时最高价购买其已感染猪瘟的仔猪；原、被告口头协议结算时，原告虽知道被告卖的是感染仔猪，但还是善意认为被告或许不知情仔猪已感染，出于朋友情及多年的合作关系，原告才作出不让被告亏本，而由自己亏损400元的买卖协议。这种在欺骗行为之下作出的意思表示，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诉请撤销。诉请按原有承诺超过98%的死亡损失由被告承担，即退回原告已付的15万元－5644元（332头*2%*850元／每头）=144356元，或按其后被告出卖的最高价每头180元结算，即被告应退回150000元－59760元（332头*180元／每头）=90240元。增加一个诉请：赔偿原告损失62680元（其中：饲料款54350元，养猪人工费200元/天＊40天(至7月16日)＝8000元，雇请挖机掩埋费330元）。被告刘壮中辩称：原告所诉的事实有一部分不属实，其中有被告卖给原告的仔猪为当时的市场价，没有高出，当时还有900元一头的情况。没有一个月成活率98%的承诺，这样的承诺在2018年9月起就没有了。当时听说谈论是非洲猪瘟，不是猪瘟，但被告确实肯定了没有非洲猪瘟也没有猪瘟这样的事实。原告没有向谁报告过其仔猪感染了猪瘟。2019年8月4日止，原告不是欠被告50元的人情，而是欠15万元多，支付了2万元后还欠13万元，所以被告没有把欠条给原告，是因为账还没有付清。原告欠被告购药款，原告没有表述数字，实际是3200元。被告猪场至2019年7月6日止所有检疫的猪都合格，没有感染猪瘟，不是原告所说的5月底就有猪瘟，至今为止没有任何猪瘟。被告出卖自己的猪包括母猪，主要时间是2019年6月底7月初，原因是担心非洲猪瘟带来打击，而人为采取的防风险措施，不是已经感染了猪瘟。原告出卖处理自己猪场的猪也是这个原因。原告所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从事动物饲养、运输等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发现动物染疫或疑似染疫的应当及时向当地兽医主管部门动物防控机构报告，并及时采取控制措施，动物疫情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认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瞒报、漏报、迟报动物疫情，这是防疫法的规定，原告未经法定程序，没有法定结论，随口说是300多头猪感染猪瘟，不能采信。猪瘟的潜伏期只有3-7天，即使是母体感染的抵抗期也只有20-30天，而被告卖给原告的仔猪从出生到出卖已经50多天了，原告购买后至8月4日自动支付部分购猪款，又过了60天，所以原告110天时间后才说猪仔感染了猪瘟，这是伪科学、违反自然规律及违背常理的说法不可采信。至今为止，原、被告双方均没有检疫不合格的猪，原告、被告的猪场也没有被检疫出有疫情感染，所以原告谎称感染猪瘟的说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本诉请求。刘壮中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驳回反诉被告的本诉请求；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给反诉原告小猪款、兽药款和小猪款逾期未付产生的利息一共151549元；3、本案受理费全部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的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4日，反诉被告在反诉原告猪场亲身过目挑选购得小猪181头。按照当时双方的购销约定:“每头小猪售价850元；另外每头以30斤为标准，每超过或不足这个质量，以每斤6元的标准加减结算销售金额；并且销售时小猪注射保健针，每头按4元标准结算销售金额。”根据这个约定，经双方结算，该批小猪销售款总额为155600元，反诉被告也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结算时，反诉被告声称自己资金暂时紧张，过些天会支付130000元，余款同购下批的小猪款一起支付，反诉原告考虑到反诉被告是多年的老客户，同时也是要好的朋友，而同意了反诉被告的请求。2019年6月12日，反诉被告再次在反诉原告猪场亲身过目挑选购得小猪151头，双方约定的购销价格与6月4日销售的那批一致。根据这个约定，经双方结算，该批小猪销售款总额为131000元，反诉被告同样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结算时，反诉被告同样以资金暂时紧张为由，请求暂缓几天支付，反诉原告同样也同意了反诉被告的请求。2019年6月14日，反诉被告支付了130000元购猪款，但仍差156600元购猪款未支付给反诉原告，于是，2019年6月17日上午，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立下《欠条》一张，称“今欠到刘壮中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陆仟陆佰元整(156600元)，在2019年6月17日前付清，逾期未付，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同日上午，反诉被告在反诉原告猪场拿走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代购的价值3200元的兽药，此款至今未付。2019年8月4日，反诉被告仅仅向反诉原告支付了欠款20000元。时至今日，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四月有余，反诉被告所欠的136600元小猪款经反诉原告催收至今未付。反诉原告已按双方的约定将经反诉被告亲身过目挑选的健康合格的小猪交付给了反诉被告，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反诉被告应按双方约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按期支付小猪款(136600元)、兽药款(3200元)和逾期未付小猪款的利息(0.02÷30X48×156600+0.02÷30×74X136600＝11749元)共计151549元，但反诉被告却无理拒绝支付所欠反诉原告的上述款项，已构成合同违约，严重侵害了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反诉原告认为：从事实上看，原告的小猪没有染猪疫(瘟)；从法律角度看，原告的小猪也没有染猪疫；正因为上述事实、理由，原告的本诉请求应当驳回，那么被告的反诉请求就合理合法。唐礼生对刘壮中的反诉辩称：本案不是正常的交易风险，根据产品质量法规定，销售都应当对所销售货物承担质量保证责任，本案中被告销售的仔猪有猪瘟，被告应当对猪的质量承担一个销售者的责任且本案涉及到被告明知猪仔有瘟疫还恶意出售是欺诈行为，根据民法和合同法规定，欺诈行为合同被欺诈方可撤销，所以不存在被告所诉的履行合同交易及承担违约、利息。原告认为：一、被告刘壮中出售给原告仔猪时是明知仔猪已感染猪瘟病。二、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三、原告因被告欺诈而签订的协议应予撤销。四、依上述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造成的损失应赔偿。因此，被告应全额返还原告的购仔猪款款150000元，冲抵被告处理仔猪款31685元，实际返还原告购仔猪款118315元；赔偿原告的损失62680元。经审理查明：原告唐礼生在桥西乡大畲村经营一养猪场，被告刘壮中在天宝乡辛会村树子山经营以生产商品仔猪为目的的母猪场，双方有六、七年的买卖仔猪历史，是多年的老客户，同时也是要好的朋友。在2019年6月4日之前，宜丰及其他地方出现了猪瘟疫情（后逐渐蔓延到全国，号称“非洲猪瘟”）。2019年6月4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仔猪181头，每头小猪售价850元，总重量5621斤；每头以30斤为标准，每超过或不足这个重量，以每斤6元的标准加减结算销售金额；销售小猪时注射保健针，每头按4元标准结算销售金额；由被告填写树子山猪场销售清单（小猪）；经双方结算，该批小猪销售款总额为155600元。6月12日，原告在被告处再购仔猪151头，每头小猪售价仍为850元，总重量4889斤；每头以30斤为标准，每超过或不足这个重量，以每斤6元的标准加减结算销售金额；销售小猪时注射保健针，每头按4元标准结算销售金额；由被告填写树子山猪场销售清单（小猪）；经双方结算，该批小猪销售款总额为131000元。6月14日，原告转款130000元给被告。6月17日，原告向被告立下欠条一张，该欠条内容：“今欠到刘壮中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陆仟陆佰元整(156600元)。在2019年6月17日前付清，逾期未付，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原告向被告立下欠条之后，原告购买被告的部分仔猪开始发烧，原告自称在被告处购买的仔猪已感染了猪瘟，随后原告将此情况告知了被告，但被告自称其猪场的猪检疫都合格，没有感染猪瘟。被告告知原告最好将有病的仔猪活埋，以防止交叉感染。从7月初起，原告自称其的仔猪每天死几头，原告除300余头仔猪降价出售外，其余的仔猪未存活一头，原告为此自称损失较大。原告还自称被告承诺了在其处购买的仔猪成活率低于98%的损失由其负担，但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只认可在今年之前曾承诺过在其处购买的仔猪成活率低于98%的损失由其负担。今年6月底前，被告将其猪场内的能繁母猪、包括备产母猪，均以病猪价出售或自行在猪场内作无害处理，被告为此自称损失很大。根据原告唐礼生及养猪户戴建华与被告刘壮中通话录音等得知：7月21日，经原、被告协商同意，原告购买的仔猪按450元一头结算，原告只要再向被告支付20000元就算结清完毕小猪欠款；8月4日，原告给付被告小猪欠款20000元，被告也收取了原告猪款20000元；之后原告要求被告在其处的欠条要收回时，被告说过二天再回复；几天后，被告说伙计有意见，欠条搁二天再说，等他与伙计沟通好，被告过后又说伙计要打官司。原告自称被告明知自己的仔猪感染了猪瘟病，还将其感染了猪瘟病的仔猪出售给原告，已构成欺骗行为，双方达成的仔猪买卖协议应予以撤销。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多付的购仔猪款9024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62680元。被告反诉称，反诉原告已按双方的约定将经反诉被告亲身过目挑选的健康合格的小猪交付给了反诉被告，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反诉被告应按双方约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按期支付尚欠小猪款136600元、兽药款3200元和逾期未付小猪款的利息11749元(0.02÷30X48×156600+0.02÷30×74X136600)，共计151549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小猪销售清单两份、微信付账凭证一份、养猪户戴建华与刘壮中通话录音七份、收条一份、诉状一份、原告与运输刘壮中病猪的车主冯雷通话录音、养猪户老戴与养猪户刘显明的通话录音，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一份、2018年宜丰生猪养殖情况调查表，微信转账截图二张、购买仔猪饲料送货单一张（款54350元）、领条一份、（2016）鄂0923民初1065号、（2017）鄂09民终14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欠条一份、销售单两份、猪场检疫合格证明7份、开庭笔录等证据证实，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动物疫病分类标准，猪疫中的口蹄疫、猪水泡病、猪瘟、非洲猪瘟为一类动物疫病。《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从事动物饲养、屠宰、经营、隔离、运输等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发现动物染疫或疑似染疫的，应当立即向当地兽医主管部门、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或动物疫病防控机构报告，并采取隔离等控制描施；第二十七条规定，动物疫情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认定，其中重大疫情由省级政府兽医主管部门认定，必要时报国务院部门认定；第三十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瞒报、谎报、迟报、漏报动物疫情，不得授意他人瞒报、迟报，不得阻碍他人报。本案原告从购猪后至起诉前的时间里，既没有立即向当地兽医主管部门、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或动物疫病防控机构报告其购的猪得了猪瘟，并采取隔离等控制描施，也没有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等申请认定猪瘟，故原告在本案中尚无确凿的证据证实其购的猪得了猪瘟或非洲猪瘟。因此，原、被告之间形成的仔猪买卖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今年的非洲猪瘟蔓延到全国，给各地养猪户均造成了不同程度的亏损，本案原、被告也不例外。鉴于今年全国大气候的非洲猪瘟，原、被告均应承担风险，分摊亏损。根据原告唐礼生及养猪户戴建华与被告刘壮中通话录音等得知：今年7月21日，经原、被告协商同意，原告购买的仔猪按450元一头结算，原告只要再向被告支付20000元就算结清完毕小猪欠款；8月4日，原告给付被告小猪欠款20000元，被告也收取了原告猪款20000元；因此，此举可视为原、被告新的要约、新的承诺，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仔猪买卖关系已结清完毕，被告不得再行反悔，原告于2019年6月17日立下的欠条余款136600元及约定利息可视为自动失效；被告为此欠条再行向本院反诉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此反诉诉请，有违公允，有失诚信，应予以驳回。原告诉称被告出售的猪已感染猪瘟，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多付的购仔猪款90240元；被告承诺猪的成活率低于98%的损失由其负担，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62680元的诉请，因被告均予以否认，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故对此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中要求原告给付代购兽药款3200元的主张，因原告未确认购兽药金额，且被告未提供代购兽药金额票据证据，故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本案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唐礼生的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壮中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唐礼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壮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唐礼生负担；反诉费16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刘壮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宜春经济开发区支行，账号：14×××07。如逾期不交纳，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罗望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廖 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