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5行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跃进，男，195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李双娥（上诉人何跃进之妻），女，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何团团（上诉人何跃进之女），女，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政府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21003825518W。 法定代表人王向阳，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志明。 原审第三人惠安县崇武天安盛石雕工艺厂，住所地惠安县崇武镇五峰工业区西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50521600255822。 经营者蒋阳滨，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蒋国添，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何跃进与被上诉人惠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惠安县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惠安县崇武天安盛石雕工艺厂（以下简称天安盛石雕厂）、蒋国添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1日上午9时许，原告何跃进在车间操作作业车时，因行车的皮带断裂，导致石头坠落砸至左手掌。2017年4月14日，原告何跃进向被告惠安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7年7月31日，惠安县人社局作出惠人社工认字[2017]135号《关于对何跃进的工伤认定》，认定原告所受的事故伤害为工伤。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不服该工伤认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闽05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天安盛石雕厂的诉讼请求。天安盛石雕厂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闽05行终384号行政判决：一、撤销鲤城法院(2018)闽05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告作出的惠人社工认字[2017]13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同时责令被告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惠安人社局根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行终384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惠人社工驳字[2018]3号《关于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该决定书认定，何跃进与被申请人惠安县崇武天安盛石雕工艺厂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项、《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决定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原告何跃进不服该工伤认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惠安人社局作出的惠人社工驳字[2018]3号《关于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2.责令被告根据事实不受左右重新作出关于对何跃进的工伤认定；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何跃进与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的经营者为蒋阳滨，安盛石雕厂的经营者为蒋国添，系两个不同的个体工商户，安盛石雕厂于2009年12月8日注销，而天安盛石雕厂开业日期为2014年1月3日。根据证人吴某的陈述可知，其在蒋国添经营的安盛石雕厂工作的时间长达十多年，而这期间虽然安盛石雕厂已于2009年注销，但其工作的地点未发生变化，并且其主要受蒋国添管理并由蒋国添妻子向其支付工资，由此可见在安盛石雕厂注销之后，蒋国添仍继续经营该工厂。原告应聘大切工系与第三人蒋国添商谈后由第三人蒋国添录用，在原告进厂工作后，以安盛石雕厂的名义为原告投保，原告的工资待遇系蒋国添的妻子发放，事故发生后医药费亦由蒋国添支付。另外，原告于2016年3月入职，在2016年6月发生事故，而根据证人吴某的陈述，原告发生事故那年，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的经营者蒋阳滨并未在厂里，原告的工作内容并不由蒋阳滨支配。由此原审法院判定，原告系第三人蒋国添雇佣，与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惠安县人社局依法履行受理、调查、送达等程序，据此作出《关于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决定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该决定正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蒋国添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跃进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何跃进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自立案时随卷提交“请求法院现场调查申请书”，鲤城法院没有对该申请作任何处理。二、上诉人于6月21日提交的法庭陈述词，强调法院对证人吴某所作的笔录明显不当，应予排除，但法院在判决书中刻意抹去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三、判决书第八页倒数第三行“蒋国添在上述两份调查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存在矛盾，本院对蒋国添的两份调查笔录不予采信”，是明显的懒政并且非常不负责任。蒋国添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所作的两份笔录相互矛盾，必有一真一假。上诉人认为，应从证据的证明力上作分析，本案的审判员仅仅以前后矛盾不予采纳，在判决书上没有任何说理成分，无法令人信服!四、对证人吴某证词的选择性截取。第一，审判人员为了要作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有意识的选取了对结论有用的证据。第二，应将上诉人和证人讲出的土话转化成专业术语。三、上诉人认为自己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第一，上诉人于2016年6月1日上午9时在原审第三人惠安县崇武天安盛石雕工艺厂工作地点受伤，伤残等级六级，这些都没有争议。有争议的是工作地点的所属。第二，上诉人与证人吴某等工人均受雇于蒋国添，上诉人被雇佣的用工单位乃是一家以家族方式经营的粗放型企业，蒋国添与蒋阳滨系父子。蒋阳滨从事的业务和蒋国添高度重合。蒋国添不仅仅是原审第三人惠安县崇武天安盛石雕工艺厂的管理人员，更是蒋阳滨的实际控制方。第三，原审第三人否认用工事实，但根据毛德生、林阳、吴某的证言以及被上诉人对何跃进、蒋国添首次作的调查笔录，可以否认原审第三人的主张。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否认用工事实，应当举证说明上诉人在同一个工作地点劳动，但劳动成果却不归原审第三人惠安县崇武天安盛石雕工艺厂而是归蒋国添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1、撤销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5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2、认定何跃进工伤申请后，发函被上诉人就该劳动事件启动劳动监察，追究相关人员（包括蒋国添）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惠安县人社局辩称，一、被上诉人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来源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一)被上诉人驳回上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行终384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工伤认定申请重新调查，核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所作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依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行终384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重新对案件进行调查取证，查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依法作出驳回上诉人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并将决定书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程序合法。(三)被上诉人所作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申请工伤认定，劳动者应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查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项、《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十七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申请，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蒋国添均未向本院提供陈述意见。 经审查，何跃进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过阅卷，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惠安县人社局具有作出案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何跃进与原审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于2015年5月22日核准登记经营，经营场所为惠安县崇武镇五峰工业区西溪路，主要经营范围是加工石雕艺术品，该厂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根据被上诉人惠安县人社局于2017年5月10日和2018年11月20日对上诉人何跃进所作的《调查笔录》、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对原审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员工吴某、林阳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本院二审庭审笔录可知，原审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生产经营场所与安盛石雕厂生产经营场所一致，安盛石雕厂于2009年12月8日注销后，其生产设备、生产资料由天安盛石雕厂继续使用，安盛石雕厂原经营者蒋国添也仍在该生产经营场所从事管理、工资待遇和工作量分配等工作。2016年3月8日，上诉人何跃进经天安盛石雕厂经营者蒋国滨之父蒋国添的招聘进入工厂从事大切工，2016年6月1日上午9时许，何跃进在天安盛石雕厂车间操作作业车时，因行车的皮带断裂，导致石头坠落砸至左手掌受伤。据此，被上诉人惠安县人社局在本院责令其重新作出上诉人何跃进与原审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时，未依法全面调查上诉人何跃进发生事故时是否受天安盛石雕厂管理、所从事的工作是否为天安盛石雕厂的业务范围，蒋国添是否系天安盛石雕厂现场管理人员等内容，遂认定上诉人何跃进与原审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决定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关于上诉人请求发函被上诉人就该劳动事件启动劳动监察，追究相关人员（包括蒋国添）责任的问题。该请求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惠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惠人社工驳字[2018]3号《关于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 三、责令被上诉人惠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重新作出处理。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惠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希文 审 判 员 庄丽娜 审 判 员 谢火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翁伯明 书 记 员 赵 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