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5刑终174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川，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南安市。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7年4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8年6月12日刑满释放；因犯非法拘禁罪、开设赌场罪于2012年2月2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4年5月26日刑满释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8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8年9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敬南，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超，男，1993年12月4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福建省南安市。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同年10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建川、王文超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闽0581刑初11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建川、王文超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年底，林某（另案处理）因被被害人洪某1拖欠借款数百万元，遂指使被告人王建川到洪某1家进行非法讨债并承诺给其报酬，在讨债过程中亦支付相应费用。2014年年底至2015年年初期间，被告人王建川多次纠集被告人王文超等人到南安市洪某1住宅，采取围坐、泼油漆、拉白布条横幅、播放高音喇叭游行等方式向洪某1进行非法讨债。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年底，被告人王建川纠集被告人王文超等人到洪某1家门口持续围坐两三天，向洪某1进行非法讨债。 2、2014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王建川指使被告人王文超到洪某1家门口泼油漆，随后被告人王文超指使廖某（另案处理）等人向洪某1住宅大门及门口地板泼撒油漆。 3、2014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王建川指使被告人王文超到洪某1家门口泼油漆，随后被告人王文超指使廖某等人向洪某1住宅大门及墙壁泼撒油漆。 4、2014年年底至2015年年初，被告人王建川纠集被告人王文超等人先后两次到洪某1住宅门口采取拉白布条横幅喊话的方式（每次持续两三天），向洪某1进行非法讨债。 5、2014年年底至2015年年初，被告人王建川纠集被告人王文超等人驾驶贴着“洪某1欠债还钱”大字标语、放置播放“洪某1欠债还钱”高音喇叭的车辆，连续到洪某1住宅附近转了两三天，向洪某1进行非法讨债。 2018年11月21日，公安机关以被告人王建川涉嫌参与蔡成德（另案处理）寻衅滋事一案在南安市道将其抓获，王建川到案后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本案主要事实。同年12月13日，公安人员在南安市内抓获被告人王文超。后公安机关未认定被告人王建川参与蔡成德寻衅滋事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洪某1、洪某2的陈述，证人洪某3、洪某4、林某、廖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现场照片、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表、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人王建川、王文超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建川、王文超多次结伙恐吓他人、任意损毁公私财物，破坏正常生活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建川因涉嫌其他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本案主要犯罪事实，法庭上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因其涉嫌的其他犯罪经查证不成立，可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建川、王文超纠集并伙同他人共同实施本案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均应认定为共同主犯。被告人王建川在前罪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之内再犯本案之罪，是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文超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文超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被告人王建川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王建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被告人王文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王建川诉称，其具有自首及立功情节，原判认定其构成累犯属重复评价。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另提出上诉人王建川系受林某委托，应当认定为从犯，建议对其从轻改判。 上诉人王文超诉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建川、王文超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且有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洪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其因生意资金周转多次向林某借款，截止2014年底尚有426万元本金未还。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间，林某多次纠集社会上的一帮人到其位于南安市住宅，采用泼油漆、门口围坐、拉白条横幅、贴大字报、高音喇叭到处喊话等方式进行讨债，把其名声弄臭，对其生活造成很大影响。其也到林某位于上海的住处门口泼油漆，后来林某打电话给其，约定双方到此为止，就此了结。 2.被害人洪某2的陈述，证实其与弟弟洪某1、洪文伟共同居住在南安市民宅。2014年底至2015年初，因洪某1欠林某债务，林某雇佣一帮人到其家中非法讨债。期间，其住宅外墙上、大门、门口地面先后五次被泼油漆，住宅门口被拉白布条2次。围坐在其家门口打扑克，每天三四小时，连续来了很多天。还驾驶贴着“洪某1欠债还钱”大字报并用高音喇叭喊话的车辆在村里晃悠。 3.证人洪某3、洪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洪某1的邻居。因洪某1在外欠债，2014年底至2015年年初，经常有人到洪某1家采用泼油漆、拉横幅、贴大字报等方式讨债，还开了一部小车，车上贴着“洪某1欠债还钱”及喇叭循环播放，在村里转来转去。这帮人的行为影响了周边邻居的正常生活。 4.证人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洪某1向其借款580万元，其多次讨债未果，后其叫刚出狱不久的王建川替其到洪某1位于南安市的家中进行讨债。其没有具体要求他采取哪些方式讨债，只是提醒他不要做得太过分，并承诺拿到钱后不会亏待他。过了一段时间，其所在村的村书记打电话提醒其不要瞎搞，说有人在车上贴“洪某1欠债还钱”大字报，开着车在英都镇晃悠。后王建川有拿着列有租车费、人工费等项共9万多元的费用清单要找其报销，因王建川未成功讨回债务，其未给他报销。王建川就未再与其联系。 5.证人廖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底至2015年初，其受王文超指使，伙同其他人员先后二次到南安市户住宅门口、楼梯口泼油漆。 6.受案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2014年11月13日、12月18日、2015年2月7日，被害人洪某2多次报案称住宅被他人泼油漆，公安机关出警及拍摄的现场情况。 7.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 8.户籍信息表、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二上诉人的身份及前科、劣迹情况。 9.上诉人王建川的供述、辨认笔录，供称2014年底的一天，林某称洪某1欠他六七百万元债务，让其帮他催讨债务，承诺分给其10-20%的抽成。其刚出狱不久，没有收入便答应了。林某与其、王文超一同商议如何催讨，他让其请些人员到洪某1家中坐着，让大家知道洪某1欠钱不还，看看洪某1会不会主动还钱。不久，林某让其雇佣一些人到洪某1家围坐，让其和王文超到洪某1家泼油漆，又让其驾驶贴着“洪某1欠债还钱”大字报和播放高音喇叭的车辆到洪某1村庄及英都镇转悠。因债务没有讨回来，只拿到林某支付的三、五万元讨债经费。其先后雇佣七八人多次到洪某1家中围坐、播放高音喇叭，并让王文超去泼油漆。 10．上诉人王文超的供述、辨认笔录，供称2014年底，林某说洪某1欠他580万元不还，他叫王建川替他催讨债务，答应会提供经费，并一同商议如何使用泼油漆、拉横幅、用高音喇叭等方式催讨。不久，王建川安排其及他叫来的一帮人去洪某1家围坐两、三天，后让其安排人员去洪某1家泼油漆、租赁车辆及打印大字报。期间，王建川报销相应费用，并替其归还银行贷款等。其先后支付二、三千元经费给廖某，两次让他去洪某1家泼油漆，事后其也去查看泼油漆情况。其还先后二次打印“洪某1欠债还钱”字样大字报并租赁车辆运送王建川纠集的人员到洪某1家拉横幅两、三天。2015年初的一天，其打印“洪某1欠债还钱”字样标语并租赁车辆供王建川叫来的一帮人到洪某1家附近播放高音喇叭。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建川、王文超多次结伙恐吓他人，破坏正常生活秩序，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王建川因涉嫌其他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本案犯罪事实，因其涉嫌的其他犯罪经查证不成立，可认定为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王建川为主策划召集人员，上诉人王文超行为积极主动，均应认定为主犯，依法惩处，故辩护人提出王建川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建川在前罪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之内再犯本案之罪，系累犯，予以从重处罚。上诉人王建川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累犯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文超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文超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上诉人王建川较小，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已经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对上诉人王建川、王文超客观定罪量刑，二上诉人及辩护人再以相同理由请求从轻改判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俊鸿 审判员  陈希进 审判员  蒋小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超展 附相关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二）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 （三）追逐、拦截、辱骂、恐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