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11民初166号原告：赖岱崴，男，194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原告：赖岱娜，女，194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原告：赖岱峨，男，195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琳，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三段**。负责人：瞿志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军，男，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兵，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精神卫生研究所），住，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三段**/div>法定代表人：李小松，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军，男，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兵，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中医药大学，住所地，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含浦科教产业园学士路**iv>法定代表人：戴爱国，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华，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华，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华，女，198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告：唐群，男，198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告赖岱崴、赖岱娜、赖岱峨（以下简称三原告）诉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芙蓉鉴定中心）、湖南省脑科医院（以下简称脑科医院）、湖南中医药大学（以下简称中医药大学）、吴华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湘0111民初6597号民事判决，三原告及被告芙蓉鉴定中心、脑科医院、中医药大学均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湘01民终193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上述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根据三原告的申请，依法通知唐群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琳，被告芙蓉鉴定中心、脑科医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军、赵志兵，被告中医药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华，被告吴华、唐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母亲赵慧修遗体全部内脏及脑组织，如不能完璧归赵，则判令被告共同赔付赵慧修全部遗体器官的标本价值300000元，用以置办一套人体全部内脏器官及脑组织器官标本，并以赵慧修的名义捐赠给湖南中医药大学供教学用；2、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书面公开道歉；3、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00元；4、判令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司法鉴定费8000元；5、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为此支出的交通、邮寄、通信等费用6000元（交通33次、150元/次，邮寄15封、14元/封）。事实与理由：原告母亲赵慧修系长沙市西长街小学的退休老师，曾获长沙市政府嘉奖。1994年5月10日，赵慧修向组织申请并填写《捐献遗体人员登记卡》，自愿申请为医学教育、科研工作捐献遗体。2012年，赵慧修因病至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后因医疗过失致昏迷不醒，转院至泰和医院迁延一年于2013年11月6日去世。原告为留存母亲赵慧修被医疗过失所致气管食管瘘的病状及死因，于2013年11月12日与被告芙蓉鉴定中心签署《司法鉴定协议书》，委托其对赵慧修的遗体进行司法鉴定，并遵照母亲赵慧修遗愿捐献遗体全部内脏及脑组织供被告中医药大学用于法医学科教学标本。《司法鉴定协议书》特别约定“最终检查标本鉴定机构不永久保存销毁前应征得委托人的许可或归还委托人”。被告吴华负责组织实施本次司法鉴定，在其丈夫唐群支付中医药大学解剖教研室负责人200元尸检场所使用费后，吴华于2013年11月13日在被告中医药大学的解剖室对原告母亲赵慧修进行尸体解剖。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8000元，但被告芙蓉鉴定中心仅开具了5000元票据，剩余3000元开具了收据。2014年7月，原告向被告芙蓉鉴定中心提出探视母亲赵慧修的遗体器官标本（全部内脏及脑组织），但被被告芙蓉鉴定中心先后以学校放假、解剖室装修及遗体已转移为由未能探视。此后，被告芙蓉鉴定中心告知原告赵慧修遗体器官遗失，永久性的无法找到。被告芙蓉鉴定中心的失职行为，造成原告母亲遗体器官遗失，但其未做出合理解释且不断推脱拖延，违背了母亲赵慧修生前捐献遗体的遗愿，使三原告无法寄托哀思，也因此蒙受巨大精神痛苦。被告芙蓉鉴定中心未依约返还遗体器官的行为构成违约，同时也侵害了原告的人格权和对遗体器官的处分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有权请求被告芙蓉鉴定中心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脑科医院作为被告芙蓉鉴定中心的上级单位，根据被告芙蓉鉴定中心与原告签订的司法鉴定协议委派被告吴华进行司法鉴定，其是协议的实施方，对原告的侵权责任应予承担。被告脑科医院是被告中医药大学的附属医院，被告中医药大学为该院提供校内教学解剖室作为此次司法鉴定活动的场所，但未对脑科医院使用解剖室进行鉴定办理遗体接收、处置、保管等登记手续，未尽到法律规定的相关义务，应当共同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吴华、唐群作为本次司法鉴定的直接参与人与实施人，应就本案造成的侵权后果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本案重审过程中，三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其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母亲赵慧修全部遗体器官。如不能完璧归赵，则请判令被告共同赔付原告20万元，用以置办一套仿人体全部内脏及脑组织器官标本模型，并以原告母亲赵慧修的名义捐赠给湖南中医药大学供教学使用”；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400000元”；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告芙蓉鉴定中心、脑科医院共同辩称，1、三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法庭予以驳回。我国《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对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做了明确规定：①、停止侵害；②、排除妨碍；③、消除危险；④、返还财产；⑤、恢复原状；⑥、修理、重作、更换；⑦、赔偿损失；⑧、消除影响、恢复名誉；⑨、赔礼道歉。没有三原告所称“如不能完璧归赵，请求判赔20万元，用以置办一套仿人体全部内脏及脑组织器官标本模型”这一责任承担类型。至于用赔偿款置办标本模型再捐赠给被告湖南中医药大学与本案无关。既然三原告有这样的诉求，请询问被告湖南中医药大学是否愿意接受用自己赔出的钱再买来的标本模型捐赠，如不接受，请法庭直接驳回这一诉求。2、对三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我方在诉前已经向三原告做过书面道歉，请法庭予以驳回。3、三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理由不成立，请法庭予以驳回。赵慧修生前向相关部门填写了《捐献遗体人员登记卡》，对死后整个遗体做了安排，但案件中赵慧修的三个子女（三原告）在其尸体解剖后，即对鉴定所需器官以外的躯干部分进行火化处理，并没有将躯干部分进行保存等待器官鉴定后一同进行捐献（当时是不知道后来器官会遗失），由此可见，三原告一开始就没有遵照赵慧修的遗愿，不存在没有实现母亲的遗体捐献遗愿而带来的精神损害。其次，根据湖南省遗体捐赠的惯例流程，要有死者家属、红十字会工作人员和受捐赠单位三方交接，本案中三原告没有申请进行以上交接流程。另外，尸体解剖是2013年11月13日，鉴定报告是2014年2月7日出具的，三原告由于鉴定票据遗失，2014年4月中旬来芙蓉鉴定中心复印存档票据，此时尸体解剖已经4个月了，三原告没提起询问器官的事，这一主动询问的缺失，与后来强烈遵照母亲遗愿要捐赠遗体是不符合常理的，如果一直遵照母亲遗愿，应该是时刻关注和跟踪。4、三原告诉求鉴定费，请法庭予以驳回。我方的鉴定费是按相关规定收取的，不存在乱收费。5、三原告诉求交通费等，请法庭予以驳回。三原告没有提供相关票据等证据进行佐证。6、三原告所述部分事实不属实。整个事件过程，我方自始至终积极配合原告调查事实真相，没有一直推诿拖延，我方提交的证据中有所体现。本案器官标本是我方工作人员工作疏忽过失所遗失，并非擅自销毁，更不是恶意不返还。不管案件发展如何，赵慧修的遗体器官遗失属实，我方表示歉意。请求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医药大学辩称，我方仅是本案案件发生的场所，实际解剖人员与被告芙蓉鉴定中心通过私人关系借用了我方解剖室进行解剖，我方作为法人单位，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即便我方存在未安装铁门、监控等所谓过失，也与本案损害结果无直接关联。关于器官遗失，三原告有重大过失，按照解剖委托协议，器官保存期为三个月，三原告应在保存期内取回器官，但实际超过了八个月的时间，三原告才来向被告主张取回器官。请求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吴华辩称，我是代表被告芙蓉鉴定中心承办赵慧修老人法医病理检验一案，系职务行为，我未主动销毁尸检检材，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唐群辩称，我只是应被告芙蓉鉴定中心临时聘请参与尸检检验的过程，与尸检检材的保管及遗失无关，不应承担因检材遗失的相关责任，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三原告系赵慧修的子女。2012年11月3日，赵慧修因咳嗽、气促约10天入住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2年11月12日行气管切开术，后出现昏迷状态。2013年2月17日，赵慧修转入湖南泰和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3年11月6日因心脏骤停临床死亡。三原告为查明赵慧修的死因及气管切开术与气管食管瘘病症形成关系，于2013年11月12日以原告赖岱峨的名义与被告芙蓉鉴定中心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委托被告芙蓉鉴定中心进行尸体解剖及法医鉴定。该《司法鉴定协议书》中协议事项载明“1、鉴定机构应当严格依照有关技术规范保管和使用鉴定材料，鉴定委托人同意或者认可：因鉴定需要耗尽检材；因鉴定需要可能损坏检材；鉴定完成后无法完整退还检材；检材留样保存3个月”，其他约定事项载明“最终检查标本鉴定机构不永久保存，销毁前应征得委托人许可，或归还委托人”。被告芙蓉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委派其工作人员即被告吴华组织尸体检验。2013年11月12日，被告吴华通过其丈夫即被告唐群私人联系被告中医药大学的工作人员借用解剖实验室场地，于2013年11月13日下午在被告中医药大学解剖室对赵慧修进行尸表检查、尸体解剖及病理检查等，被告唐群参与解剖。尸体解剖后，被告吴华将提取的赵慧修尸体的脏器官及脑组织存放于解剖室，其余部分由三原告领回。2014年2月7日，被告芙蓉鉴定中心作出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3]法病鉴字第012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赵慧修颈部气管切开术致气管食管瘘存在，其形成时间通过尸检难以确定；死者结节性甲状腺肿及左肺部感染与其吞咽、呼吸困难有关；死因系多器官功能衰竭。三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费用8000元，被告脑科医院出具5000元的发票，被告芙蓉鉴定中心出具3000元的收据。2014年7月，三原告要求探视赵慧修被提取的脏器官及脑组织，被告知因存放在被告中医药大学解剖室，需实地确定脏器官的去向而未果。2014年9月5日，被告脑科医院发现赵慧修的遗体脏器官及脑组织遗失，原告赖岱峨遂于2014年9月9日向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东塘派出所报案，称其母亲赵慧修遗体器官（内脏）由被告芙蓉鉴定中心保管后无法找到。后被告脑科医院及被告吴华就赵慧修尸检提取的内脏器官丢失情况向含浦派出所报案。三原告在事发后自行或通过媒体向被告维权，被告脑科医院于2016年12月8日回复三原告，载明“对赵老的器官遗失一事，给家属造成了心理和精神上的损失，我们深表歉意。对于赵老器官遗失一事，处理过程中我院存在的不足之处，我院真诚向赵老家属赔礼道歉”。因双方就赵慧修的遗体器官遗失及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酿成纠纷，三原告遂于2017年9月18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三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书面公开道歉的方式为要求被告公开在湖南省内的报纸上书面赔礼道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中医药大学明确表示不接受仿人体全部内脏及脑组织器官标本模型捐赠。另查明，1、被告芙蓉鉴定中心系被告脑科医院的内设机构，办理了司法鉴定许可证。被告吴华系被告脑科医院在职职工。被告唐群系被告中医药大学病理教研室教师。2、1994年5月10日，赵慧修向其工作单位长沙市西区西长街小学提交《捐献遗体人员登记卡》，自愿为医学教育科研工作捐献遗体。《捐献遗体人员登记卡》载明“献遗体人员临终时，请将保存卡片寄回湖南医学院，然后由湖南医学院派车迎接遗体”。3、被告脑科医院于2005年11月7日经湖南省卫生厅批复同意作为被告中医药大学（原湖南中医学院）协作型附属医院。4、存放赵慧修遗体器官的场地即被告中医药大学教学解剖室当时没有安装防盗设施，解剖室在赵慧修遗体器官遗失期间进行过一次装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情况说明》、死亡医学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捐献遗体人员登记卡》、《司法鉴定协议书》、《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停车费、复印费及邮件费等票据、东塘派出所证明、会议纪要、标本保管情况说明、答复、报案工作情况说明、视频资料、工作证明、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书、职称证书、批复文件、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三原告授权原告赖岱峨与被告芙蓉鉴定中心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委托被告芙蓉鉴定中心进行尸体解剖，出具死亡原因的法医鉴定意见，因此，三原告与被告芙蓉鉴定中心建立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其请求各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身体权是以自然人保持其身体器官的完整性为内容的权利，它是人格权的一种，与生命权、健康权合称为“物质性人格权”，是其他人格权赖以存在的前提和物质基础。生命终结后，公民的身体转化为纯自然意义上的物，包括从尸体上分离出来的脏器、血液、毛发及至尸体火化后的骨灰，具有精神价值，成为民事权利的客体。死者家属在不违背死者生前真实意愿和公序良俗的前提下，有权对其进行处分，其他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因三原告的母亲赵慧修尸体被解剖后脏器官及脑组织被遗失，三原告主张各被告赔偿，侵权人侵害的是三原告的人身权利，属于一般人格权纠纷。根据原告赖岱峨与被告芙蓉鉴定中心签订的《司法鉴定协议书》关于“检材留样保存3个月，最终检查标本鉴定机构不永久保存，销毁前应征得委托人许可，或归还委托人”的约定，被告芙蓉鉴定中心应在完成法医鉴定后3个月内即时通知三原告领取因解剖赵慧修尸体提取的相关脏器官及脑组织。而被告芙蓉鉴定中心在进行尸体解剖后，既没有将提取的脏器官及脑组织妥善保管，也没有及时归还给委托人，而是放置在被告中医药大学的教学解剖室，其不当处理行为是造成死者赵慧修脏器官及脑组织遗失的原因之一。被告中医药大学作为教学科研单位，对学校教学、科研场地疏于管理，以致被告唐群通过私人关系借用其解剖室场地解剖尸体，同时，对进出解剖室场地的物品管理不到位，也是造成赵慧修脏器官及脑组织丢失的原因之一。被告芙蓉鉴定中心、中医药大学的行为对三原告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芙蓉鉴定中心系被告脑科医院的内设机构，因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脑科医院承担；被告吴华系被告脑科医院的职工，其根据单位委派对赵慧修尸体进行解剖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因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被告脑科医院承担；三原告要求被告芙蓉鉴定中心、吴华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唐群虽参与了赵慧修遗体解剖的辅助工作，但对被解剖的赵慧修遗体器官组织无保管义务，三原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唐群遗失了赵慧修遗体器官组织，故三原告要求被告唐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脑科医院未尽妥善保管义务与被告中医药大学未尽到教学场地的应尽管理义务而导致三原告母亲的脏器官及脑组织丢失，系无意思联络的过失行为，偶然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其中被告脑科医院的过失行为明显大于被告中医药大学，根据两被告的过错程度，对三原告的损失，本院酌定由被告脑科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医药大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我国《人体器官移植条例》第三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买卖人体器官，不得从事与买卖人体器官有关的活动”。《尸体出入境和尸体处理的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严禁进行尸体买卖，严禁利用尸体进行商业性活动”。因此，器官买卖为我国法律所禁止，人体器官、尸体不得作为商品进行交易，不能用经济价值进行评估。被告脑科医院（芙蓉鉴定中心）提取的赵慧修脏器官及脑组织已丢失，客观上不能实现返还；且被告中医药大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接受仿人体全部内脏及脑组织器官标本模型捐赠。故对三原告主张被告共同返还赵慧修遗体全部内脏及脑组织，若不能返还，赔偿遗体器官的标本价值200000元，用以置办一套仿人体全部内脏及脑组织器官标本模型，并以原告母亲赵慧修的名义捐赠给湖南中医药大学供教学使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脑科医院（芙蓉鉴定中心）的侵权行为不仅给三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其工作人员的严重失职行为亦造成一定的不良社会影响。虽然被告脑科医院在2016年12月8日的回复中已向赵慧修的家属书面道歉，但该行为不足以抚慰三原告的精神痛苦，为预防并制裁侵权行为，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对三原告要求被告脑科医院公开在湖南省内的报纸上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三原告要求其他被告共同道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三项）的规定：“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该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我国法律对尸体完整性的保护，是对人生前的延伸保护，保护的是人的生前形态的身体利益。本案被告脑科医院（芙蓉鉴定中心）、中医药大学的侵权行为给三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应当给予抚慰和补偿。本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被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长沙市平均生活水平综合考虑，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本院前述确认的责任比例，由被告脑科医院赔偿40000元，被告中医药大学赔偿10000元。对三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芙蓉鉴定中心接受原告赖岱峨委托后，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现合同已实际履行，被告芙蓉鉴定中心于2014年2月7日作出了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3]法病鉴字第012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三原告要求由被告芙蓉鉴定中心退还司法鉴定费8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其支出的交通、邮寄、通信等费用6000元，虽仅提供了部分票据，但考虑到该费用必然发生，并根据长沙市的消费水平及三原告的实际支出情况，本院酌定支持2000元。根据本院前述确认的责任比例，由被告脑科医院赔偿1600元，被告中医药大学赔偿400元。对三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三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精神卫生研究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湖南省省内报纸上向原告赖岱崴、赖岱娜、赖岱峨赔礼道歉；二、被告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精神卫生研究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赖岱崴、赖岱娜、赖岱峨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及交通费、邮寄、通信等损失1600元；三、被告湖南中医药大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赖岱崴、赖岱娜、赖岱峨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及交通费、邮寄、通信等损失400元；四、驳回原告赖岱崴、赖岱娜、赖岱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05元，由被告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精神卫生研究所）负担3444元，被告湖南中医药大学负担8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战胜人民陪审员  黄忠伟人民陪审员  郭开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王晓纯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以侮辱、诽谤、贬损、丑化或者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姓名、肖像、名誉、荣誉；（二）非法披露、利用死者隐私，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隐私；（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