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9行终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自然资源局。法定代表人梁荣杰，局长。委托代理人黄福，茂名市茂南区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阮传欣，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经济联合社。法定代表人陈木胜，社长。委托代理人张向荣，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河山头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罗东，社长。委托代理人周怀志，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栩潮，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茂名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茂名自然局）、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谭屋联合社）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河山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河山头社）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行初3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的涉案土地位于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土地面积为0.7418公顷，其中登记的住宅用地面积为0.7318公顷、园地面积为0.01公顷。2012年11月30日，谭屋联合社以落款处打印单位名称为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且没有加盖单位公章的《证明》作为本案涉案土地权属来源的证明文件，向原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茂南分局申请本案涉案土地所有权的初始登记，并提供了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发证公示图及公示照片、集体土地权属调查表、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指界授权委托书》、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村民代表身份证明书》、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身份证明书、陈文夫的身份证复印件、谭屋联合社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副本)等材料。经地籍调查、审批、发证前公告等程序，茂名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23日向谭屋联合社颁发了涉案土地的茂南集有x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2016年1月6日，原茂名市茂南区国土环境和城乡建设局对河山头社提交的《关于依法确认有关土地权属归我集体所有的申请书》作出《关于金塘镇河山头经济合作社申请确认土地权属的答复》，主要内容如下：《关于依法确认有关土地权属归我集体所有的申请书》中的争议地一、争议地二在2012年12月河山头社已申请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登记，《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证号分别为茂南集有x号和茂南集有x号，争议地三、争议地四在2012年12月已由谭屋联合社申请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登记，《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证号为茂南集有x号；茂名市人民政府对争议地一、二、三、四核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法律依据充分、程序合法。河山头社收到该答复后，不服茂名市人民政府向谭屋联合社核发的茂南集有x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于2016年2月23日以茂名市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以谭屋联合社为第三人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东省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粤府行复[2016]7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茂名市人民政府已经确定茂名市国土资源局为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茂名市的不动产登记，茂名市国土资源局是茂名市继续行使土地登记职权的行政机关，如申请人不服茂名市人民政府曾作出的土地登记行为而提起行政复议，应以茂名市国土资源局为被申请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向茂名市人民政府或者省自然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茂名市人民政府已不是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该案行政复议申请；并告知河山头社可以依法就“涉案土地证”向茂名市人民政府或者省自然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其向广东省人民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至收到本《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之日止，不计入申请行政复议期限。该《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于2018年12月6日向河山头社送达。河山头社认为本案涉案土地自1953年起即为政府确定其所有，1982年政府再次将土地确定给其所有，原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将涉案土地发证给谭屋联合社，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于2018年12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河山头社以其村民罗元锡、罗元新、罗元万、罗元桂、罗官兴分别持有的五个1953年《广东省茂名县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的坐落于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大岭的土地及河山头社的林证字第x号《山权林权证》为据，主张本案涉案土地权属。其中，林证字第x号《山权林权证》登记的林地地名为后背岭，面积80亩，四至为：东至本村村边，南至引淦河，西至小灌渠，北至金塘大队徐屋村柑橙场边。原审法院又查明，1993年，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政府向原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管区颁发的茂(区)集建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登记的土地位于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管区谭屋村，用地面积为248平方米，四至为：东距谭屋管区公路2米，南至空地，西距河山头林地2米，北至空地。1995年5月30日，原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管理区与原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管理区谭屋村民陈土胜签订《合同书》，约定将原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管理区办公楼东南角约7亩5分空地承包给陈土胜经营办企业，土地四至为：东至河山头果木地，南至河山头罗元就承包的果木地，西至河山头罗元就承包的果木地，北至谭屋管理区办公楼南墙地线推山1米为界，承包期为100年，从1995年6月1日起至2095年5月30日止。1998年6月15日，原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管理区与原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管理区谭屋村陈土胜签订《合同书》，约定将谭屋管区办公楼东南角围墙界内面积8亩多的荒山空地承包给陈土胜自由自主开发及经营管理，租期由原合同的有限期改为无限期，即将上述原荒地永远租用给陈土胜。原审法院再查明，茂名市人民政府的不动产登记职权于2015年已划入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而根据2019年1月10日中共茂名市委办公室印发的《茂名市机构改革方案》，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已整合并入茂名自然局，不再保留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的职权由茂名自然局承继。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两个方面：一、河山头社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原茂名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给谭屋联合社的茂南集有x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是否合法。关于河山头社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河山头社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原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虽于2012年12月23日颁发涉案土地的茂南集有x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给谭屋联合社，但茂名自然局及谭屋联合社没有证据证明河山头社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颁证行为。河山头社于2016年1月6日知道该颁证行为后，于2016年2月23日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后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河山头社的行政复议申请，该《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于2018年12月6日向河山头社送达。其后，河山头社于2018年12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规定，广东省人民政府2016年2月24日受理河山头社的行政复议申请至广东省人民政府2018年12月6日送达《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的期间依法不属于河山头社自身原因耽误的起诉期限，应不计算在本案的起诉期限内。据此，河山头社于2018年12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对茂名自然局及谭屋联合社认为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茂名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给谭屋联合社的茂南集有x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是否合法问题。《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登记，应该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上述应提交的资料中，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是国土部门进行土地登记发证的主要依据。而在本案中，谭屋联合社申请涉案土地集体土地所有权初始登记，提交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为落款处打印单位名称为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的《证明》，该《证明》没有加盖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的公章，即使该《证明》是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出具，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也非为出具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的有权单位，其出具的涉案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依法不具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的效力。因此，谭屋联合社提交的上述《证明》不能作为涉案土地权属来源的有效证明，原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向谭屋联合社颁发的茂南集有x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属土地权属来源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对该《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依法应予撤销。河山头社请求撤销该《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遂判决：撤销原茂名市国土资源局2012年12月23日颁发给谭屋联合社的茂南集有x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上诉人茂名自然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河山头社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是错误的。(一)谭屋联合社就涉案土地向茂南国土分局申请初始登记，茂南国土分局于2012年10月20日向谭屋村委会送达《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登记发证审核结果公告告知书》，要求谭屋村委会通知各经济合作社到村委会了解公示成果，并告知如对审核结果有异议，自发布之日起30天到茂南国土分局申请复查。公告期满后，茂南国土分局于2012年12月23日向第三人登记制作茂南集有x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2016年1月6日，原茂南区国土环境和城乡建设局向被上诉人作出《关于金塘镇河山头经济合作社申请确认土地权属的答复》，明确告知茂南国土分局向谭屋联合社就涉案土地登记发证事实。我局认为，河山头社自谭屋村委会于2012年10月20日张贴《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登记发证审核结果公告告知书》之日起，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谭屋联合社就涉案土地向茂南国土分局申请登记的事实。即使河山头社在2016年1月6日才知道茂南国土分局向谭屋联合社颁发涉案土地证事实，其直至2018年12月21日才提起本诉亦远远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期限。(二)行政复议不能中断行政诉讼起诉期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局认为，河山头社选择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且广东省人民政府已作出粤府行复[2016]7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河山头社如不服该复议决定，应对该复议决定提起诉讼。但河山头社选择对原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又远远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认定河山头社的起诉未超过期限，属适用法律错误。二、谭屋联合社提交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合法有效。鉴于涉案土地位于谭屋村委会辖区范围，谭屋村委会作为河山头社和谭屋联合社的村民自治组织，对于其辖区范围内的土地权属具有最直接有效的证明力，因此，根据属地管辖和村民自治原则，谭屋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符合土地权属来源证明要件，合法有效。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机关或部门具有证明土地权属的效力。此外，谭屋村委会一直不否定该《证明》是其出具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涉案土地权属来源的有效证明是严重错误的。综上所述，河山头社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谭屋联合社提交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判决：1、撤销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行初351号行政判决；2、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河山头社要求撤销被诉茂集有x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河山头社负担。上诉人谭屋联合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河山头社起诉已严重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起诉。《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及第四十八条明确规定行政诉讼时效不适用中止、中断的情形。河山头社提供的证据3足以证明2016年1月6日其已收到茂名市茂南区国土环境和城乡建设局的答复，也就是说河山头社自2016年1月6日已经知道茂名市茂南区国土环境和城乡建设局颁发x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行为，其应自2016年1月6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而河山头社于2018年12月才提起行政诉讼，已远远超过六个月的诉讼时效。二、一审认定河山头社复议耽误的时间不属自身耽误的时间，不计在起诉期限内，纯属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河山头社有权选择复议或直接提起行政诉讼，其选择复议被驳回复议申请后，本可以选择适格主体重新复议或起诉原复议机关“不作为”，但河山头社重新提起行政起诉，相当于其申请复议后又“撤回”复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河山头社复议耽误的期限属于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不能扣除。河山头社自2016年1月6日已经知道被诉发证行为，其自2018年12月才提起行政诉讼，已远远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一审以谭屋村非土地权属证明单位，其出具的“证明”无印章认定原审被告颁发的x号集体土地证土地权属来源不清为由撤证，纯属错误。一审适用《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认定土地权属来源不清，纯属是对集体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的错误理解。由于集体土地初始登记属于第一次登记，一般没有书面的权属证书，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是国土部门按《集体土地所有权调查技术规定》获取的相关宗地编号、土地权属指界、界址座标、宗地图等相关资料作出的，所以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初始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并不是指村委会出具的一张“证明”，而是由国土部门进行地籍调查所取得的资料作出的。谭屋村出具的“证明”没盖章属工作瑕疵，该“证明”并不属法律规定的集体土地初始登记必须出具的“证明”，有没有这张“证明”均不影响原审被告颁发x号集体土地证的效力，一审以原审被告颁证土地权属不清为由撤证纯属于对集体土地初始登记有关土地权属来源证明的错误理解。四、原审被告颁发给我社的集体土地证权属来源清楚，发证程序合法。我社自60年代初即使用涉案登记的土地，并在涉案登记的土地上建办公室，于1993年就已领取了办公室部分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5年我社又将未利用的空地承包给陈土胜经营至今。从60年代起使用涉案土地至今，河山头社对此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涉案土地登记发证前，我社原村主任陈文夫及河山头社法定代表人罗东到现场进行指界确认，罗东到现场进行指界时对涉案土地权属属于我社所有无异议并对界线进行了确认，故涉案登记发证的土地权属来源清楚无任何争议。五、原审被告颁发x号集体土地证给我社与河山头社无利害关系。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即使涉案的土地原属于河山头社所有，但我社已使用涉案土地长达50多年，河山头社也一直未提出异议，涉案土地依法属于我社所有，与河山头社无关，法院依法应驳回其起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8)粤0902行初351号行政判决，驳回河山头社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河山头社承担。被上诉人河山头社答辩称，一、广东省人民政府复议期间应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我社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010年10月20日谭屋村委会张贴茂南国土分局的《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登记发证审核结果公告告知书》仅为程序性文件，非最终的行政行为和结果。2012年12月23日茂南国土分局最终向谭屋联合社登记制作茂南集有x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时没有告知我社。2016年1月6日我社收到《关于金塘镇河山头经济合作社申请确认土地权属的答复》才知道涉案土地已登记在谭屋联合社的名下。因此我社行政诉讼起诉期间从2016年1月6日开始起算。2016年2月23日我社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24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广东省人民政府本应在五日内告知我社复议机关，但其却于2018年12月6日才告知复议机关为茂名市人民政府或广东省自然资源厅。显然从2016年2月24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不是因我社自身原因耽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2016年2月24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间内。故我社于2018年12月21日才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起诉未过起诉期限是正确的。二、我社不能同时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茂名自然局、谭屋联合社主张广东省人民政府复议期间计入行政起诉期限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七条规定，由于我社已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即使我社有心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也是不予立案的。我社申请行政复议被驳回，显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八条规定，而且广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对我社自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至收到《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止的期间不计入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作了明确的规定。可见，我社因提起行政复议被耽误的期间依法不应计入起诉期限内。三、涉案土地权属来源不清楚，茂名自然局颁发涉案土地证不合法。我国土地权属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权属证明。涉案土地权属证明材料除了“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的《证明》外再无其他证明材料。若“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是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委会只是群众性自治组织，非政府机构；若“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为自然村，在法律上其既不是民事主体也不是行政主体。因此“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不是出具权属来源证明文件的有权单位，其出具的涉案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依法不具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的效力。茂名自然局颁发涉案土地证属土地权属来源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五、谭屋联合社称使用了50年涉案土地等事实不属实。谭屋联合社一直强调其使用涉案土地50多年，“三包四固定”时未分给任何生产队，这种讲法与历史事实和法律政策规定不相符。自1949年解放以来，我国土地经历了五十年代初的土地改革，土地一般归村民个人所有，村集体一般不拥有土地。六十年代《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颁布，我国进入土地“三包四固定”时期，进入农村人民公社时代，实行公社、大队和生产队三级管理，根据《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第二十一条规定，原来村民个人所有的土地全部收归所在的生产队集体所有，谭屋大队（即谭屋联合社前身）土地从何处来？七十年代末谭屋大队从各生产队借用土地成立大队农场。由于八十年代初实行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度，农村村民开始单干，大队农场便渐渐失去活力。1981年进入林权“三定”时期，大队农场解散，谭屋大队借用的各生产队林地归原生产队所有，并颁发《山权林权证》。谭屋大队是“三定”时期《山权林权证》确权的亲历者和执行者，在农村三级管理体系中处于中间位置，起到上传下达作用。若没有谭屋大队参与林权“三定”，我社无法取得《山权林权证》。若涉案土地为谭屋大队所有，为何当初没有直接将涉案土地登记在其名下？所以谭屋联合社称使用了50年涉案土地等事实是不存在的。综上所述，涉案土地为我社所有，谭屋联合社主张涉案土地属其所有于法无据，茂名自然局未查清涉案土地权属来源便颁发谭屋联合社涉案土地证是不合法的，应予撤销。恳请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茂名自然局、谭屋联合社的上诉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存在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河山头社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是被诉发证行为是否合法。关于河山头社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因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茂名自然局向谭屋联合社颁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的土地登记行为，而该登记行为没有设定相关的起诉期限和救济途径，属于未告知起诉期限的行政行为，故对该行政行为的起诉期限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本案中，河山头社于2016年1月6日收到原茂南区国土环境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关于金塘镇河山头经济合作社申请确认土地权属的答复》时，就已知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关内容，故河山头社对被诉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应当从2016年1月6日开始计算。但河山头社于2016年2月23日就该被诉发证行为已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5日以复议主体错误为由作出《驳回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河山头社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年12月6日向河山头社送达了该驳回行政复议决定书。之后，河山头社于2018年12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规定，“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被耽误的时间”是指基于地震、洪水等客观因素耽误的期间，或者基于对相关国家机关的信赖，等待其就相关争议事项进行处理的期间。河山头社通过行政复议程序救济其权利是基于对行政复议机关的信赖，其在行政复议期间等待处理结果而被耽误的期限，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扣除起诉期限的情形，故河山头社因行政复议被耽误的期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扣除河山头社因行政复议所耽误的时间后，其起诉期限自2016年1月6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0月19日止，而河山头社于2018年12月21日就已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茂名自然局和谭屋联合社上诉提出，河山头社选择行政复议程序后又重新选择诉讼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其因复议被耽误的期限不应扣除的意见，因河山头社是在行政复议程序处理终结后才选择诉讼程序的，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撤回申请的情形不同，故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茂名自然局和谭屋联合社认为河山头社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诉发证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由于本案被诉茂南集有x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作出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3日，此时生效的《土地登记办法》应是作出被诉发证行为所依据的法律规范。《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登记，应该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依据该条规定，行政机关在办理土地登记过程中，不论该登记是初始登记还是权属转移变更登记，均应对申请人申请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予以审查，在土地权属来源清楚无争议的情况下才能办理土地权属登记。而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在不同的登记程序均有不同的证明形式，属初始登记的权属证明文件应当提供历来土地确权运动中颁发的土地权属证书或相关土地划拨、土地征收、协议、土地裁决、拍卖、生效的法律文书等材料；属转移变更登记的应当提供原土地权属证书，不能仅以一份单方面出具的证明书作为土地权属来源的依据。具体到本案而言，涉案土地在1982年“林业三定”时就已登记在河山头社持有的林证字第x号《山权林权证》中，至今没有证据表明该山权林权证已被撤销或确认无效，可以认定涉案土地权属在1982年时就已确认属河山头社所有。在此情况下，谭屋联合社申请涉案土地初始登记时应当提交涉案土地权属已经行政裁决、协议、政府调整等权属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文件作为其已取得涉案土地权属的依据，但从茂名自然局举证的材料反映，其提交的权属来源证明仅是以“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名义出具且没有加盖任何印章的《证明》，而该证明人究竟是一个自然村或是依法登记的组织机构，没有相关的证明材料予以说明，无法确认该证明人是否具有出具土地权属证明的主体资格及该证明的真实性。从证明的内容来看，仅是证明涉案土地历来由谭屋联合社管理使用的证词，并不是涉案土地权属已变更转移属谭屋联合社所有的证明文件，故谭屋联合社提交的涉案土地权属证明应不具有证明涉案土地权属来源的法律效力。茂名自然局在涉案土地于1982年已登记发证给河山头社且又无任何土地权属发生转移或变更的证明文件的情况下，仅凭谭屋联合社提供的一份以“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村”名义出具的《证明》作为涉案土地的权属来源证明，将涉案土地登记发证给谭屋联合社，其发证行为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背了上述规章的规定，应属违法的发证行为。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茂名自然局、谭屋联合社诉称涉案土地权属证明应属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土地权属来源的依据，应属认定事实错误，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茂名市自然资源局和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谭屋经济联合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平审判员  封桢莉审判员  黄志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邹君萍速录员  车嘉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