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71行初848号 原告张海洋，男，1972年4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临潼区。 委托代理人李文谦，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金达，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 法定代表人王浩，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杰，行者街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宣璇，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安市临潼区行者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 法定代表人王伟，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永杰，行者街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董立普，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海洋诉被告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潼区政府）、西安市临潼区行者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行者街办）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海洋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文谦，被告临潼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永杰、宣璇，被告行者街办的委托代理人刘永杰、董立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海洋诉称，2019年10月13日，二被告以及临潼区政府设立的西安市临潼区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区管委会）为加快拆迁进程，在未与原告签订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的前提下，且在未出示任何合法强拆手续的情况下，将原告房屋强制拆除，至今未给予原告任何形式的安置补偿。二被告不具有强拆的法定职权，其强拆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西安市临潼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张海洋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1.《西安市村（居）民修建住宅建筑施工许可证》（编号西（临）农居建2005004）。1-2.庄基款、庄基配套费票据复印件。1-3.房屋征收预评估报告。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经拆迁单位丈量，房屋面积为444平方米；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第二组证据，2-1.《西安市临潼区黄金大道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西安市临潼区黄金大道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的通知》。2-2.新闻一则《王浩：以更大气力抓实抓好重点项目建设》。2-3.行者街办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的《通告》。2-4.行者街办于2019年7月6日作出的《通告》。2-5.报警回执。证明原告宅基地房屋位于黄金大道建设项目征收范围之内，临潼区政府是征收人，新区管委会是组织单位，行者街办是实施单位。二被告应当对原告房屋被强拆承担法律责任，系本案适格被告。第三组证据，3-1.原告房屋被强拆前后照片10张。3-2.强拆视频光盘（5段），强拆现场有新区管委会和行者街办的工作人员。证明二被告共同实施了被诉行政行为，是适格被告，但其不具有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法定职权，且强拆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故强拆违法。 被告临潼区政府辩称，1.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待证明事实即其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高度，原告主体不适格。2.临潼区政府作为一级政府机构并未实施原告诉称的所谓涉案强制行为，也更不了解其诉称的涉案强制行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临潼区政府实施了所谓的涉案强制行为。综上，原告的起诉不能成立，请依法查明事实，予以驳回。 被告临潼区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行者街办辩称，1.其作为临潼区政府的派出机构，在黄金大道项目中仅负责宣传、动员及协调工作，并未具体参与或实施原告所称的强拆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原告提交的《西安市村（居）民修建住宅建筑施工许可证》仅能证明其取得了施工许可，并不能证明其已经依照该许可进行了建设，更不能证明其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的诉请及主张无事实依据、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 被告行者街办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临潼区政府对原告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1-1、1-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许可证和评估报告上宅基地面积不符，房屋面积并非440平方米，也不能证明是同一个宅基地。第二组证据的2-1到2-5的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4只称临潼区政府为征收人，行者街办为实施主体，但不能证明二被告实施了强拆行为。新闻和两则通知均可以看出是对被拆迁人的告知行为，并未实施任何强拆行为。关于报警回执，报警内容均为报警人的陈述，不能证明拆除行为是二被告所为，警察只是告知报警人公安机关不参与拆迁行为。故不能证明其所称的证明目的，且和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的照片和视频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该视频只能显示是在进行施工作业，并不能证明实施拆除的主体，也不能证明被拆的房屋就是原告的房屋。 被告行者街办对原告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1-1到1-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过评估报告显示的宅基地面积为2210.1，结合第二组证据的2-4涉案房屋征收方式应是以宅基地面积乘以二得出安置补偿面积，而不是其实际的面积为440平方米。1-1和1-3中记载的关于宅基地面积相矛盾。农村宅基地应该以宅基地使用权证作为其唯一合法凭证，该案提交的有关权属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其与涉案的房屋具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的2-4到2-8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2-4只能证明征收人是临潼区政府，实施单位是各街办，不能证明其诉称的房屋在黄金大道征收范围之内，也不能证明二被告实际实施了其诉称的强制行为，2-5至2-7仅仅是为了加快项目而进行的一种动员和宣传。2-8仅显示其有过报警行为，不能证明二被告实际实施了涉诉行为。第三组证据的视频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视频和照片可以看出该段区域大量房屋均存在陆续的施工拆除行为，且视频中并没有显示有区政府或者街办的工作人员指挥命令现场人员强行拆除的客观行为，且通过该视频无法显示原告与该段房屋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二被告实施了拆除行为。 本院对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原告张海洋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由于二被告不认可照片和视频上的人员系政府工作人员，故仅凭此无法确定在场人员身份。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海洋系西安市临潼区XX街XX村XX组村民。2004年11月22日，西安市临潼区国土资源局斜口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收取原告庄基款1500元的收据。2005年5月28日，原告向原西安市临潼区村镇建设管理站交纳400元配套费，该站为原告户颁发《西安市村（居）民修建住宅建筑施工许可证》（编号西（临）农居建2005004），该证载明批准建平房15㎡，楼房200㎡，宅基占地167㎡，建房地点为西安市临潼区XX街XX村XX组，开工日期为2005年5月25日。2014年3月31日，西安市临潼区黄金大道综合改造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印发西安市临潼区黄金大道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的通知》（XX大道XX号），规定征收人是临潼区政府，组织单位是新区管委会，实施单位是被征收人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2019年4月17日，被告行者街办发布《通告》，要求被征收人尽快整理住所内日常用品，做好搬离准备，如有遗漏，拆迁过后，概不负责。同年7月6日，行者街办再次发布催促被征收人搬离的通告。2019年9月5日，陕西中浩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新区管委会委托针对原告房屋出具《房屋征收预评估报告》，宅基地面积为222.20㎡，房屋一二层面积以宅基地面积乘以2计算，为444.40㎡。2019年10月13日，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当日原告向西安市公安局临潼分局火车站派出所报警，民警了解情况后告知原告公安机关不参与拆迁行为，原告可前往行者街办找具体负责拆迁的政府工作人员反映或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并向原告出具报警回执。原告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张海洋是否具有原告资格；2.临潼区政府和行者街办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3.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一、关于原告资格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行政诉讼的适格原告。行政机关组织实施征地，对征地范围内的房屋实施拆迁，直接影响征收范围内房屋所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房屋所有人与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属于适格原告。本案中，虽然张海洋未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根据其提交的施工许可证以及交纳庄基款、配套费等证据，结合其关于全村均没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说明，二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能够认定涉案房屋系原告在其宅基地上所建，强制拆除行为将直接影响其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张海洋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属于适格原告。 二、关于适格被告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明确的被告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原告在起诉无书面决定的强制拆除行为时，考虑到发布征收公告、拆迁通知的行政机关，以及相关公告、通知中确定的具体实施机关，具有对被征收房屋、土地的征收、拆迁和补偿职责，均有可能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如当事人无法辨明上述主体中由谁具体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则可以选择其中一个或者多个行政机关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关于印发西安市临潼区黄金大道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的通知》（XX大道XX号），临潼区政府作为该实施办法确定的征收人，行者街办作为该实施办法确定的实施单位，且两次发布催促搬离通告，故可以初步认定临潼区政府和行者街办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张海洋以临潼区政府和行者街办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临潼区政府和行者街办未提交被诉强拆行为确系其他主体实施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临潼区政府和行者街办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临潼区政府和行者街办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该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确认该行为违法。 综上，原告张海洋要求确认被告临潼区政府和行者街办强拆违法的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政府、西安市临潼区行者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0月13日拆除原告张海洋位于西安市临潼区XX街XX村XX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政府、西安市临潼区行者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爽 审 判 员  左 昆 人民陪审员  魏继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王一婷 书 记 员  赵 卫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