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27刑初29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景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琦，曾用名郭景森，男，1983年1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景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景县。2001年5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元，2005年1月2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长青，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申金龙，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景县人民检察院以景检公诉刑诉〔2019〕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琦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亚静、王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琦及其辩护人张长青、申金龙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郭琦经邢涛（另案处理）、周某5（另案处理）等人介绍，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郭琦控制的景县正浩商贸有限公司、景县宇昊橡塑制品有限公司、景县鸿展商贸有限公司、景县山清橡塑科技有限公司、景县东润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从青州市泽泉经贸有限公司、淄博德鲁克经贸有限公司、淄博昱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深泽县广远日化有限公司等处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63份，价税合计6976936.5元，税额合计1010427.32元。 被告人郭琦同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其实际控制的上述五家公司为河北广旭橡塑科技有限公司、景县鸿牛液压橡塑有限公司等41家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8份，价税合计18409708元，税额合计2455714.9元，并按照票面金额的6.5%-11%向开票企业或开票人员收取费用。被告人郭琦另在实际控制的五家公司间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价税合计1457873.03元，税额合计160225.01元。 以上发票均已由相关企业认证抵扣，共涉及增值税专用发票277份，价税合计26844517.53元，税额合计3626367.23元。 被告人郭琦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2015年-2018年期间是李建亮、邢涛、周某5等人借用我公司资质及我名下管理的公司，对外虚开发票，衡水国税局提供的资金回流都是由李建亮等人操纵，我和青州市泽泉经贸有限公司、深泽县广远日化有限公司等公司没有任何联系，也不认识。在2016年-2018年期间，邢涛与李建亮多次给我索要河北广旭橡塑科技有限公司、景县鸿牛液压橡塑有限公司等41家公司的资质，且开票费用6.5%-11%基本都是由邢涛、李建亮收取，他们只留下半个点用于借用我公司产生的税金缴纳，我与41家企业资质都是通过微信发给邢涛和李建亮的。我承认我有责任，但是发票不是我开的，他们利用我的资质和会计公司的股东身份开的发票。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部分犯罪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琦以实际控制的五家公司（正浩商贸、宇昊橡塑制品、鸿展商贸、山清橡塑胶、东润橡塑制品）虚开277份专用发票全部由被告人郭琦承担与客观事实不符。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琦为河北广旭橡塑胶科技有限公司、景县鸿牛液压橡塑有限公司等41家企业开具的19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也并非完全由被告人郭琦一人独立操作完成，而由邢涛、李建亮、周某5等人以上述41家企业订票分散为由，利用被告人郭琦名下资质进行操控（含资金流动、换取发票、对外虚开）接收41家企业资质，而后进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被告人郭琦对上述提到的青州市泽泉经贸有限公司、淄博德鲁克经贸有限公司、淄博昱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等上游企业并不认识，也不曾与其建立联系，其中在证据卷中提到上游公司的证人证言中也说明郭琦不是实际控制人，为企业虚开发票的客观结果是邢涛及周某5等人与上游企业进行联络后，用被告人郭琦公司资质全盘操控所造成。被告人郭琦注册三个公司未生产经营，是出于帮忙借给邢涛、李建亮等人使用（包括公司网银），从开票联系到银行转账、资金回流后到邢涛妹妹处，其注册的公司为对方平账的资金来源的一切运作与邢涛、李建亮等人有不可推脱的联系。 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左右车红梅作为天地会计事务所的主要负责人及股东，有同样的操作权及控制权，且其中有部分业务是经车红梅一手负责办理，剩余部分税金转于车红梅处，如此一来中间环节复杂导致被告人郭琦难以作出判断受票方是否具体认证、抵扣税款，故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间接故意犯罪的范畴。其次，本案虽经办案单位的取证证实了大部分发票已经进行了抵扣，但无法从结果推定郭琦确信受票方一定抵扣，本案中也存在未予抵扣的情况。二、被告人郭琦对造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结果所起辅助、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1）本案的发生一部分由经邢涛、李建亮、周某5等人联系需要虚开发票的企业后随而进行虚开，也就是说被告人郭琦是被动经邢涛、李建亮、周某5等人联系到的企业后给被告人郭琦提供的资金并操作伪造的资金流而进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2）被告人郭琦只获得取得税款极少的一部分，起诉书中认定的按照票面金额6.5%-11%收取费用并非郭琦一人所获，其中6%-7%是由邢涛、李建亮、周某5等人获得，被告人郭琦收到的开票款项扣留了其中的百分之0.5%-1%后用于缴纳申报税款。由此可见，从获利方面讲被告应认定为从犯。（3）本案被告人郭琦不是犯意的提起者，也不是领导者，只是作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中间作用者，在犯罪中起到的是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4）从被告人犯罪起因上看，根据被告人多次向辩护人陈述以及其父母多次的告知，郭琦原系建筑工人，对财会方面不甚了解，是在车红梅的指导与教唆下实施违法行为。据被告人所讲车红梅在案发前获取很多不当利益。三、被告人归案后有立功表现，具有法定和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郭琦在归案后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行为，景县人民检察院在量刑建议书中也予以认可且被告人也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在庭审中的辩解是行使刑诉法赋予的自我辩解的权利，不影响认罪态度。综上所述，基于本案庭审已经查明的事实、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上文所陈述的理由，为有效维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恳请合议庭充分综合考虑被告人的具体情况，建议在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幅度予以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郭琦经邢涛（另案处理）、周某5（另案处理）等人介绍，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郭琦控制的景县正浩商贸有限公司、景县宇昊橡塑制品有限公司、景县鸿展商贸有限公司、景县山清橡塑科技有限公司、景县东润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从青州市泽泉经贸有限公司、淄博德鲁克经贸有限公司、淄博昱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深泽县广远日化有限公司等处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63份，价税合计6976936.5元，税额合计1010427.32元。 被告人郭琦同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其实际控制的上述五家公司为河北广旭橡塑科技有限公司、景县鸿牛液压橡塑有限公司等41家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8份，价税合计18409708元，税额合计2455714.9元，并按照票面金额的6.5%-11%向开票企业或开票人员收取费用。被告人郭琦另在实际控制的五家公司间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价税合计1457873.03元，税额合计160225.01元。 以上发票均已由相关企业认证抵扣，共涉及增值税专用发票277份，价税合计26844517.53元，税额合计3626367.23元。另查明，被告人郭琦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属于立功。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被告人郭琦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靳某、郭某、周某1、汪某、王某1、高某1、蔡某1、徐某、邢某、张某1、马某1、张某2、闪建良、张某3、王某2、高某2、张某4、刘某1、吴某、蔡某2、任某、刘某2、李某1、康某、贾某1、刘某3、王某3、李某2、隋某、周某2、蔡某1、魏某、周某3、马某2、刘某1、王某4、贾某2、井某、赵某1、赵某2、陈某、张某5、宋某、段某、刘某4、周某4、车红梅、王某5、曹某、周某5、张某6的证言、正浩公司、宇昊公司、鸿展公司、东润公司、山清公司内资企业登记表、泽泉公司、德鲁克公司、昱诚公司营业执照、涉案发票复印件及正浩公司、宇昊公司、鸿展公司、东润公司、山清公司开具发票清单、衡水市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关于景县正浩商贸有限公司、景县宇昊橡塑制品有限公司、景县鸿展商贸有限公司涉嫌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调查报告》、郭琦收取力特星公司、鑫车金公司、崧辉公司、晟磊公司、鸿牛公司、昂立公司等景县本地企业开票费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邢涛、李建亮、景增光在逃人员登记表、景县税务局出具证明材料1份和相应发票清单、销项票抵扣证明、企业完税证明、户籍证明信、桃城区人民法院（2001）衡桃刑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景县银惠利液压流体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郭琦检举靳某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材料（包括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笔录材料、抵扣证明、康瑞达公司和合力天成公司向银惠利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到案经过说明。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郭琦对自己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提出异议，称公安机关在审讯期间，只讯问了这些发票是否是由这些公司开出，并没有提及具体由谁操纵开具这些发票。对证人刘某4的证言提出异议，称刘某4不但在我大正瑞华工作还在邢涛创办的创信会计公司工作，并且邢涛将这个公司转给刘某4，刘某4的证言不真实。对证人车红梅的证言提出异议，称其在2017年多次以举报我为由，对我进行敲诈勒索，其证言不真实。对证人王某5、曹某、周某5、张某6证言提出异议，称上游企业我都不认识，所有伪造的资金流都是李建亮和邢涛等人伪造的。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 辩护人对证人车红梅的证言提出异议，称其证言与事实不符，他是郭琦犯罪的引路人，她当年诱导、指教郭琦办公司，实际她控制着正浩、鸿展公司并从中获利，因此本案不追究她也是失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一、被告人郭琦虽和这些企业取得了联系，不能证明这些企业虚开的发票就是被告人郭琦所做的，郭琦充其量只是类似于中间人的地位。二、王某5的证言不是指控被告人郭琦有罪的证据，内容上看是和邢涛以及邢涛妹妹刑佳联系，王某5与邢涛没有正常贸易交易而发生的税票来往，这个虚开行为所记载的数额不应当记录本案被告人被指控的数额内，因为是邢涛所为，他的证言也体现了被告人所述邢涛等人借资质虚开发票的事实。三、曹某的证言，其中提到的对方6%-7%的好处费，更加说明被告人郭琦只是获取税款中极少的一部分，并非起诉书中认定的按照票面金额的6.5%-11%收取费用。四、虽然有部分发票已进行抵扣，但无法从抵扣结果直接推定是被告人郭琦一人独立操作完成，其中登记表更加说明，邢涛、李建亮、周某5有与本案无法推脱的责任，应当依法予以详细说明。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异议，经查，景县正浩商贸有限公司、景县宇昊橡塑制品有限公司、景县鸿展商贸有限公司、景县山清橡塑科技有限公司、景县东润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五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郭琦，其对该事实始终供认不讳。被告人郭琦控制的五家公司从青州市泽泉经贸有限公司、淄博德鲁克经贸有限公司、淄博昱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深泽县广远日化有限公司等处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河北广旭橡塑科技有限公司、景县鸿牛液压橡塑有限公司等41家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游的进项发票和下游的销项发票，不管是郭琦自己联系的，还是郭琦通过别人联系的，亦或是别人联系的，购买和销售的发票均是郭琦控制的五家公司，必须征得郭琦的同意或者授权方可操作。故对被告人郭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并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琦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其控制的五家公司从青州市泽泉经贸有限公司、淄博德鲁克经贸有限公司、淄博昱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深泽县广远日化有限公司等处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63份，价税合计6976936.5元，税额合计1010427.32元；为河北广旭橡塑科技有限公司、景县鸿牛液压橡塑有限公司等41家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8份，价税合计18409708元，税额合计2455714.9元；郭琦另在实际控制的五家公司间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价税合计1457873.03元，税额合计160225.01元。以上发票均已由相关企业认证抵扣。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郭琦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郭琦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有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郭琦由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及被告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琦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28年11月1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立军 审 判 员  隽保东 人民陪审员  赵金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振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