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1行赔初48号原告郑凤顶，男，195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郇耀邦，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法定代表人邱刚，镇长。委托代理人杨嘉宜，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告郑凤顶诉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龙湖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1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郑凤顶及其委托代理人郇耀邦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青龙湖镇政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凤顶诉称，2005年4月18日，原告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窦各庄村农工商公司（以下简称窦各庄村农工商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7.3亩土地用于建筑材料厂与养殖设施，租赁期限15年。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后建造了2350平方米生产设施，从事生产与养殖经营。2017年9月21日，被告组织工作人员将原告的建筑物全部拆平，室内物品被全部掩埋。被告的强拆行为已被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房山区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1行初61号行政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2行终93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违法。原告认为，涉案建筑物是建造在农用地上的农业设施用房，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意义上的违法建设，被告仅凭未取得规划许可认定涉案房屋系无法整改的违法建设证据不足。被告未否认涉案土地系农用地的事实，还曾在另案中提供卫星图以证明原告所占用的土地性质系林业用地，但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形式要求，最终未被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在原告和被告双方都认可涉案土地系农用地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严格审查被告是否超越职权。被告的强拆行为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合理行政原则，是以拆违之名行腾退之实，拆除房屋的目的是为了植树造林，并非为了城乡规划管理，被告已经占用原告房屋所在土地植树造林，侵犯了原告依据承包合同继续使用原有土地的权利。北京市其他各区对类似房屋都没有按照违建认定，而是采取腾退补偿的方式给予一定补偿后拆除。经原告了解，其他区县的类似建筑均以腾退方式予以补偿，并有相关裁判文书，被告对类似房屋一律按违建拆除缺乏合理性。合议庭应当考虑原告获取的赔偿数额与其他后拆迁户的比较正义问题，判决的赔偿数额应当体现出对被告违法行为的负面评价。综上，被告违反正当程序，超越法定职权，在强拆前和强拆过程中未尽到慎重妥善保存强拆证据义务，没有依法公证并制作物品清单，给原告举证造成困难，导致原告无法对损失的财产数量及数额进行准确举证，原告也曾咨询过多家评估公司，均以房屋已被拆除为由不能出具房屋及室内物品损失的评估报告，这是由被告过错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26号、（2015）行监字第617号、（2017）最高法行再66号等法律文书的裁判观点也认为此种情况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由违法强拆机关承担不利后果。因原告的房屋已经被拆除，室内物品被填埋，无法进行评估，被告应当根据原告统计计算的金额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拆除原告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各庄村（窦各庄村）东河滩处承包地上2350平方米三产设施及院墙损失5288770元，赔偿因强拆房屋而损毁丢失的室内物品损失449745元，以上两项共计5738515元。原告郑凤顶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8年4月23日，（2018）京0111行初61号行政判决书及2018年7月31日，（2018）京02行终93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的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2.1998年8月5日，房政发[1998]48号《关于印发对龙头养殖户的扶持办法的通知》；3.1998年3月18日，房政办发[1998]18号《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区农委关于扶持发展家庭养殖业的意见（试行）的通知》；证据2、3证明：政府政策允许并支持种养殖企业。4.2005年4月18日，《土地租赁合同书》，证明：原告有正当的租赁手续，具有正当的承包经营权。5.财产损失清单，证明：原告的损失明细。6.强拆前后照片共8张，证明：厂房场院已被强拆。被告青龙湖镇政府辩称，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1990年4月1日）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08年1月1日）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以及原告与窦各庄村农工商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原告需在窦各庄村农工商公司提供租赁土地上改造、房屋建筑、构建设施，自2005年1月1日起向窦各庄村农工商公司提出，一式两份书面申请，待窦各庄村农工商公司书面向上逐级审批，待正式批文下达后方可动工，否则属于违法建筑，承担后果。第二，根据《国土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第三条以及《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北京市农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设施农业监管工作的函》（京政农函[2013]83号）第二条的规定，涉案土地不属于设施农用地，涉案地上建设也不属于农业生产设施和附属设施。且两份文件的实施时间均晚于涉案建筑的建设时间，故该两份文件并不适用于原告的主张。原告也未按照该两份文件的规定到区县农业主管部门和区县国土分局办理审批和备案手续。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违法建设属于非法权益，不受国家法律保护。同时，被告在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前已经提前告知原告，原告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物品被损毁在拆除现场，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以上物品的真正价值和价格。拆除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证实拆除现场并没有原告主张的物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青龙湖镇政府于2019年6月18日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但并未在庭审中出示以及质证：1.2017年9月21日，青政函[2017]182号《关于查询郑凤顶在青龙湖镇窦各庄村建设的房屋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2.2017年9月21日，规（房）执函【2017】173号《案件协查复函》。3.2019年6月17日，证明。4.中建全利（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5.中建全利（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副本。6.中建全利（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7.中建全利（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许可证副本。8.光盘。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郑凤顶提供的证据2、3，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青龙湖镇政府庭前提供的证据，因未能当庭出示并经质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据此，被告青龙湖镇政府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05年4月18日，原告郑凤顶与窦各庄村农工商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由原告租赁地址为窦各庄村“东河滩”处的7.3亩土地，其中有原告自建房15间，共300平方米，用于建设建筑材料厂和养殖场，租赁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后原告在上述承包地内进行了建设。2017年9月21日，被告向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房山分局发出《关于查询郑凤顶在青龙湖镇窦各庄村建设的房屋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同日，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房山分局作出《案件协查复函》，函复称未对原告在窦各庄村承包地内建设的彩钢、砖混结构房屋核发规划许可证件。同日，被告对原告位于窦各庄村“东河滩”处的房屋及院墙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拆除原告位于窦各庄村“东河滩”处7.3亩土地上2350平方建筑材料厂房和养殖设施及院墙的行为违法。庭审中，原告陈述其所述建筑材料厂房和养殖设施指厂房、宿舍和围墙。经审查，2018年4月23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1行初6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青龙湖镇政府于2017年9月21日强制拆除原告郑凤顶位于窦各庄村“东河滩”处7.3亩承包地上房屋及院墙的行为违法。基于该判决，原告郑凤顶向本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判令被告青龙湖镇政府赔偿原告承包地上2350平方米三产设施及院墙损失5288770元，及室内丢失毁损的物品损失449745元。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据此，（2018）京0111行初61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被告青龙湖镇政府于2017年9月21日强制拆除原告郑凤顶位于窦各庄村“东河滩”处7.3亩承包地上房屋及院墙的行为违法，则原告郑凤顶对于其合法财产的直接损失具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且对其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本案中，原告郑凤顶主张的行政赔偿事项及赔偿金额为：2350平方米建筑物的损失5288770元，毁损丢失的室内物品损失449745元。根据（2018）京0111行初6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庭审中原告郑凤顶认可涉案建筑物及院墙始建于2004年底，则依据《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1992年10月1日施行，2009年10月1日废止）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及《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1991年3月10日实施）第一条之规定，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对各项建设工程实行统一规划管理，各项建设系指：新建、扩建、改建、翻建各类房屋建筑等，各项建设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市或者区、县规划局提出申请，由市或者区、县规划局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据此，1992年起北京市新建的各项建设工程，须符合城市规划的要求，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手续。庭审中，原告郑凤顶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建设涉案建筑物前已经依法取得了规划许可手续，即无法证明涉案建筑物具有合法性，故原告郑凤顶基于被告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而对建筑物的损失提出赔偿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郑凤顶提出对室内物品的损失予以赔偿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郑凤顶提交的损失清单中对物品损失进行了列举，并主张系被告青龙湖镇政府的原因致使原告无法提供拆除时物品的客观情况，而被告青龙湖镇政府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拆除时涉案建筑物的屋内物品情况，故本院参考原告郑凤顶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拆除后的照片，及庭审中原告的陈述，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考虑物品折旧等内容，对原告郑凤顶的物品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被告青龙湖政府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后，应当负有通知原告郑凤顶自行处理建筑材料的义务，庭审中，原告郑凤顶主张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系被告青龙湖镇政府自行清理，未通知原告进行清理，鉴于被告青龙湖镇政府未能出庭对原告郑凤顶的主张进行确认，而涉案建筑物被拆后的建筑材料确属原告郑凤顶的合法财产，故本院酌定赔偿数额。综上，结合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及需要考量的内容，本院酌定被告青龙湖镇政府赔偿原告郑凤顶损失6245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原告郑凤顶损失62450元；二、驳回原告郑凤顶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 婷人民陪审员 杨 才人民陪审员 赵俊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