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3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平辉，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励，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颖安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法定代表人：钟贵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贵文，男，1953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石光，惠东县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育明，惠东县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卢平辉与被上诉人惠州市颖安房地产有限公司、钟贵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卢平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粤1323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书；请求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明显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并且违背当前所倡导的社会价值观。一、双方《协议书》第三条第4点“甲方如果到期没有还清乙方的本息金（以收据日期为准），则甲方除继续偿还乙方的本息金外，还必须立刻无条件从自己已征的土地中划出贰佰（200）亩良地给乙方种、养，并且不需另立协议。”无论该条被理解成对《协议书》第1条、第2条借款期限的补充约定，还是双方的违约责任条款，均不构成上诉人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首先，从合同文义解释看，很显明双方在《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上，又进行了补充性的约定，即双方约定如果被上诉人逾期不清偿即无法按照《协议书》第三条第1点、第2点按期还款的话，则应继续偿还，并且约定这种继续清偿并不需要再另外订立协议，完全应当认为是对还款期限的一种必要的补充，且这种补充协议是双方认可的，并没有因为前款还款期限过后免除了被上诉人的还款义务。相反，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须继续承担还款责任，同时被上诉人还需额外做出补偿，即“划出贰佰（200）亩良地给乙方（上诉人）种、养”。因此，这种约定同任何其他借款行为到期后，双方另外签订借款协议，并约定还清为止，在法律上而言并无任何本质上的区别。其次，即便该条是双方的违约责任条款，很显然，双方在签订该份《协议书》时就已经预见了被上诉方有逾期还款的可能性，并且对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即要求被上诉方继续清偿，并且双方约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方继续清偿，并不需要另外签订协议。意味着，协议书约定的6个月借款到期后，如果被上诉方没有偿还本息金的话，被上诉方应承担的责任是继续偿还本息金，因为双方约定不需要另外签订协议，所以上诉方也没有就被上诉方的继续清偿另外签订协议。即，无论双方是否重新签订继续清偿的协议，上诉人都可以要求被上诉人随时履行清偿责任，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拒绝履行时开始计算，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地从2012年9月7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背离当前倡导的诚信价值观，无法有效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更不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上诉人将其辛苦多年的积蓄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但没有按期偿还本息金，也没有履行《协议书》相应的内容。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背了基本的诚实信用及商业准则，其行为理应受到全社会的谴责。在我国建立全民信用体系及倡导诚信价值观的当下，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严重背离当前倡导的诚信价值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且不说《协议书》关于借款期限的条款约定本就含糊不清，存有争议，从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角度出发，法律也应当是保护善良人之良法。上诉人多年来屡次找被上诉人要求偿还借款金额，被上诉人一次次欺骗上诉人，其编造各种谎言拖延上诉人，其后更是通过更换手机号，搬离居住地等行为躲避还款，被上诉人万般无奈后，没有通过暴力手段进行私立救济，而是选择法律武器来捍卫自己的权益。很明显上诉人相信在我国日益健全的法制时代，可以用法律来捍卫自身的合法权益，如果连这个最后的救济方法也将被剥夺的话，上诉人很可能会迫于无奈通过非正常方法维护自己的权益，这将给社会带来极大的不稳定和不和谐。综上所述，无论是从协议书约定的条文，还是从整个社会的价值观而言，一审法院的判决均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惠州市颖安房地产有限公司、钟贵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原告卢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颖安公司归还所借本金50万元及利息暂定24.75万元共计74.75万元（2012年3月15日至9月15日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12年9月16日后按年利率6%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二、被告钟贵文对被告颖安公司的借款行为承担连带归还责任；三、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颖安公司系经工商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凭资质证经营）等。2012年3月8日，被告颖安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卢平辉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就乙方借资给甲方项目的启动有关事宜；乙方同意借资伍拾万元人民币给甲方，甲方同意无偿送给乙方2%项目已投资的股权，每1%的股权，相当于乙方已向甲方投资占了甲方已投资款的百分之一来确定股值；借款期限定为六个月；六个月期满，甲方必须连本带利一次性还清给乙方，利息按月息8%计算；本、息金还清给乙方后，乙方享有的2%股权不受影响；甲方如果到期没有还清乙方的本息金（以收据日期为准），则甲方除继续偿还乙方的本息金外，还必须立刻无条件从自己已征的土地划出贰佰（200）亩良地给乙方种、养，并且不需另立协议；乙方股权的确认：项目启动运作前，甲方为项目投资召集人，主持召开股东会议，签订公司章程，选举董事会，最后在当地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批准确认各股东权益，乙方占甲方与投资方的股权股益的2%。原告及被告颖安公司分别在落款处的甲方、乙方处签名、盖章，被告钟贵文在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名。2012年3月10日、12日及15日，被告颖安公司出具三份《收据》，分别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20万、20万元和10万元。被告钟贵文在上述《收据》的落款处签名确认。两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2013年7月8日，案外人广东XX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有关卢平辉先生与惠州市颖安房地产有限公司法人钟贵文就“中天玫瑰”项目借款一事说明如下：钟贵文颖安房地产公司与广东中国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就“中天玫瑰”项目的开发及曾达成口头合作意向，后因钟因项目前期需要资金，经胡某明介绍卢平辉认识，双方达成借款合同（2012年3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钟至今未还本息，已存在实际违约。我们承诺积极协助卢平辉先生向钟贵文追讨借款。”2018年11月14日，原告主张通过邮寄方式向两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019年1月15日，原告以两被告经其催讨未能上述借款本金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了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颖安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现任股东为钟贵文、王某新、周某武。本院依法传唤证人卢某到庭参加诉讼，其陈述：其与原告是堂兄弟关系，其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通过大亚湾一个房地产公司的法人介绍认识被告钟贵文，其与原、被告均没有经济往来及利益关系；原、被告在2012年年中的一天中午在淡水一个饭店签协议和付钱，其当时在场，原告当时拿了20万元给被告钟贵文，其吃完饭后还和被告去银行存钱；不清楚剩余30万元如何交付，只清楚协议内容大概是关于合作；不清楚被告有无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问题。原告卢平辉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告颖安公司、钟贵文主张系双方系合伙协议，本院分析如下：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法律关系，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虽约定被告需无偿向原告转让股权，但该《协议书》签订的目的系因被告向原告借款，该受让股权也系基于借款行为，且并未约定原告所需承担的风险，并不符合合伙协议的法律性质，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案涉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案涉《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之日即2012年9月7日起计算，原告主张案涉《协议书》约定“甲方如果到期没有还清乙方的本息金，则甲方除继续还乙方的本息金外，还必须立刻无条件从自己已征的土地划出贰佰（200）亩良地给乙方种、养，并且不需另立协议”应视为对借款期限的约定不明，本院认为该条款应认定系双方就逾期还款时违约责任的约定，案涉借款已就借款期限作明确约定，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日期为2019年1月15日，此时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原告主张有持续不间断地电联被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的问题，因原告主张向被告发送该律师函时即2018年11月14日已超过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故依法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综上，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平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75元，由原告卢平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卢平辉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客运汽车发票、高速公路通行发票（因时间久远，只能提供部分发票）》，拟证明原告多次前往惠东被告处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并没有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惠州市颖安房地产有限公司、钟贵文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合同约定如果到期没有还清本息，则被上诉人继续偿还本息外还需划出200亩土地给上诉人使用，并且不需要另立协议，该约定能否认定为双方对于借款期限到期后，债务如何偿还做出了单独的约定？能否认定为后续偿还期限为不确定期限？上诉人以此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否获得支持？具体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协议书》已对借款期限作明确约定，其中第三条第一、二款约定：“借款期限定为六个月。2、六个月期满，甲方必须连本带利一次性还清给乙方，利息按月息8%计算。”即本案借款期限的约定明确，上诉人主张《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款约定“甲方如果到期没有还清乙方的本息金（以收据日期为准），则甲方除继续偿还乙方的本息金外，还必须立刻无条件从自己已征的土地划出贰佰（200）亩良地给乙方种、养，并且不需另立协议。”应视为对借款期限的约定不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之日2012年9月7日起计算，上诉人于2019年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属于“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情形，依照上述规定，上诉人所诉请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其多次前往被告处催收借款，应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现上诉人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一审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1275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莹审判员 卫书平审判员 于海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雷彩霞书记员叶碧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