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再22号抗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房艳兰，女，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谭子良，男，195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申诉人房艳兰因与被申诉人谭子良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清检民（行）监［2018］4418000005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粤18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鸣、李国斌出庭。申诉人房艳兰、被申诉人谭子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房艳兰对谭子良种植约11年的五棵黄皮树树干的外皮进行环形剥割，必然会造成该果树死亡，但该认定除了谭子良在诉讼时提交的被环形剥割树干树皮的黄皮树的照片外，并无其他任何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关于房艳兰对谭子良种植约11年的五棵黄皮树树干的外皮进行环形剥割，是否必然会导致该果树死亡的问题，英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5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和波罗坑村委会、大站镇综治维稳中心等相关部门人员进行现场勘验检查，结果为现场有8棵黄皮树，其中5棵被环形剥割，但该5棵黄皮树现仍存活，并已结果；英德市人民检察院还就此问题以及剥割树皮行为对黄皮树的影响等问题向英德市农业局发出了调查函，该局作出《关于对大站镇波罗坑村黄皮树调查情况的复函》回复称：涉案的5株黄皮树在被环形剥割七个月后，目前还基本能正常生长结果；树势和产量虽受到影响，但其中除了1株不能判断以后是否会死亡外，其余4株在正常管理的情况下并不会死亡；这5株黄皮树在环剥部位没有完全愈合的情况下，对今后的树势和产量会有一定的影响。另外，对该《复函》载明的内容，房艳兰、谭子良并没有意见。据此，该《复函》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房艳兰对谭子良种植约11年的五棵黄皮树树干的外皮进行环形剥割，必然会造成该果树的死亡的推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申诉人房艳兰称：一、原审判决在被申请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耕地互换事实的情况下，认定被申请人谭子良与巫石娣互换了耕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谭子良长期强行侵占申请人谭福英一家承包经营的水田，并在没有经过申请人一方的同意，种植十几棵黄皮果树。故本案真正的侵权人是被申请人，而不是申请人。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没有经现场勘验，也没有经专业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情形下，认定果树必然死亡，并判令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的损失3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诉人谭子良称：本案中房艳兰侵权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根据经验可推断受损果树的损失情况，请求驳回申诉人的请求。原审原告谭子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房艳兰赔偿其果木等经济作物损失6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原告与本组村民巫石娣口头协议交换土地耕作。2017年9月，巫石娣儿媳房艳兰要求原告退还互换耕地。经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调解，并作出维持现状通知书。在2017年9月23日，被告对原告种植的五棵大约11年树龄的黄皮树的树干外皮进行了环形剥割，并拔少量的蔬菜幼苗，其中黄皮树已经结了果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在原、被告双方互换耕地的回收问题未达妥善处理前，被告采取擅自对原告种植的水果树及蔬菜故意进行破坏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造成原告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对原告种植约11年的五棵黄皮树树干的外皮进行环形剥割，必然会造成该果树的死亡，参照黄皮树的产量及市场价格，酌情认定五棵黄皮树的损失为3000元，由被告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蔬菜损失，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认定。综上，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房艳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赔偿原告谭子良的损失3000元；二、驳回原告谭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费25元，由被告房艳兰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涉案受损5株黄皮树属于深度环剥，至今均没有完全愈合，从2017年10月环剥后至2018年6月还基本能正常生长和结果。该事实有抗诉机关制作并提交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英德市农业局作出的《关于对大站镇波罗坑村黄皮树调查情况的复函》，以及房艳兰及谭子良提交的现场照片为证。另外，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相符，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审理民事再审案件，应围绕再审请求、再审理由来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艳兰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如何确定赔偿数额。首先，本案中，谭子良以房艳兰（谭福英儿媳）在2017年9月至10月间多次毁坏其种植的黄皮树、木瓜、蔬菜等农作物为由，诉请房艳兰赔偿损失6000元。房艳兰辩称谭子良曾与其家婆巫石娣就涉案被毁农作物所在的土地口头约定让给谭子良种菜，并主张议定了只能种菜，不能种植树木或其它建筑，还议定了归还条件，以及巫石娣曾向谭子良提出返还田地，谭子良以刚种下菜苗为由，等收成后归还。经查明，1997年谭子良曾于与巫石娣（谭福英妻子）口头协议交换土地耕作，2016年底巫石娣要求谭子良退还互换耕地未果后，房艳兰于2017年9月22日、23日毁坏谭子良种植的农作物。英德市大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调委会）对谭子良和谭福英的土地纠纷一案受理，经调处后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维持现状通知书》。谭福英收到《维持现状通知书》后，房艳兰于2017年10月25日再次持刀砍谭子良种植的黄皮树，后被调委会工作人员制止。依上述事实，谭子良在交换的土地上种植的涉案被毁农作物是属于谭子良所有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房艳兰擅自对谭子良种植的五棵黄皮树树干的外皮进行环剥，其行为构成侵权。房艳兰虽在再审期间主张谭子良与巫石娣不存在耕地互换的事实，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否认其调委会的陈述或推翻调委会认定的事实，对房艳兰主张其行为不属于侵权，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案件的基本事实是“房艳兰对谭子良种植约11年的五棵黄皮树树干的外皮进行环形剥割”，即房艳兰对谭子良的民事权益实施了积极的加害行为;原审判决中“必然会造成该果树的死亡”的表述，不属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范畴，是对房艳兰加害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的推定。在司法实践中，审判人员会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在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的前提下，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行为人实施的加害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果，以确定行为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推定涉案五棵黄皮树被环形剥割后必然会造成死亡的结论，与英德市农业局对该涉案果树作出“除了1株不能判断以后是否会死亡外，其余4株在正常管理的情况下并不会死亡”的判断结论不符。而事实上，涉案五棵黄皮树在再审诉讼期间仍存活，原审法院在判断房艳兰所实施的加害行为可能会产生的法律效果时，因缺乏相关的科学知识和日常生活经验，特别是对植物生长的规律了解不足，导致推定结论不正确。综观全案，被房艳兰环剥的涉案果树目前虽未死亡，但其毁坏谭子良种植的包括黄皮树在内的农作物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英德市农业局作出的《关于对大站镇波罗坑村黄皮树调查情况的复函》中表明5株被环剥的黄皮树属于深度环剥，至今均没有完全愈合，对今后的树势和产量会有一定的影响，预计今年平均每株减产20市斤左右，并建议加强肥水管理，增强树势。据此，可认定涉案五棵黄皮树树干的外皮被环剥后，必然会对该果树的树势和产量产生影响，也势必产生损失。结合抗诉机关在再审庭审中明确表明其是针对原审判决的认定事实方面（即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果树被环剥后必然会造成死亡）进行抗诉。同时，抗诉机关也认为房艳兰的行为构成侵权，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且对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及判决结果未提出异议。综上，原审法院参照黄皮树的产量及市场价格，酌情认定五棵黄皮树的损失为3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且该赔偿数额比较合情理。因此，对房艳兰的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明审判员  李培东审判员  张廷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