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德亮，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培付，男，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春，女，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上诉人龙德亮因与被上诉人杨培付、马永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625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00年2月1日，龙德亮父亲龙仕银（已故）与杨培付、马永春（又名马春）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约定由龙仕银以龙德亮原家庭承包的永善县码口乡码口村田坝二社地名为“先锋营”的河沙地经营权出资，杨培付、马永春负责出资对该地块进行种植和经营管理。在经营期间，若国家建设所需，该地块被征收获得的征地费，龙仕银享有40%，杨培付、马永春享有60%。若龙仕银违约，则赔偿杨培付、马永春损失，且征地费的80%给杨培付、马永春。杨培付、马永春若违约，不享有该地征地费。2007年上半年，杨培付、马永春出资在该地种植香蕉，并对该地实施了经营管理。2009年，溪洛渡水电站永善县库区实物指标调查，该地高程被认定为601以下，为淹没区。该地东至曹国均地界，西至金沙江边，南至曹正毕地界，北至曹正元地界。图斑号为1166号，地类为香蕉园，面积为2.22亩。龙德亮获得该地征地费147852.00元。2012年3月29日、2013年3月18日、2014年1月24日、2017年2月23日，龙德亮共4次领取登记在其户头上的征地费。另查明：香芭蕉园土地补偿费为35520元／亩、安置补助费为22200元／亩、附着物补偿费为8880元／亩。沙地的土地补偿费为6013元／亩、安置补助费为4009元／亩。原审法院认为，龙德亮父亲龙仕银以其家庭承包经营的永善县码口乡码口村田坝二社地名为“先锋营”的河沙地经营权出资，杨培付、马永春负责出资对该地进行种植和经营管理，双方约定该地获得征地费的分配。龙仕银与杨培付、马永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实质内容为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外的其它方式流转。该合同履行时间为2007年上半年，合同履行时马永春已成年，并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龙德亮未提出异议。龙德亮认为龙仕银与杨培付、马永春签订该合同时，马永春未成年，该《土地转包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龙德亮认为原家庭分家时，将该地分给其经营，龙仕银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的行为系无权处分的抗辩理由，因未提交相应的分家协议，且明知或应知杨培付、马永春耕种管理该地多年，而未提出异议，该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龙德亮认为该《土地转包合同》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杨培付、马永春未向龙德亮交纳土地流转费；合同未履行，故而该《土地转包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土地转包合同》中，第1、2、4条双方约定出资方式、对该地的经营管理事项及第5条中的救济措施部分有效。第3条对该地征地费分配的约定，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条和第5条中合同生效条件的约定无效。杨培付、马永春与龙仕银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未约定该地获得的征地费应支付给杨培付、马永春的时间，且2017年2月23日，龙德亮还在领取登记在其户头上的征地费，龙德亮认为杨培付、马永春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杨培付、马永春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培付、马永春与龙德亮父亲龙仕银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后，将“先锋营”的河沙地种植成香蕉园。该香蕉园的征地费已按照该社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由码口镇人民政府发放给龙德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香蕉园附着物补偿费8880元／亩应归实际管理耕种人（杨培付、马永春）享有。由于杨培付、马永春不是码口村田坝二组需要安置的人员，因此该香蕉园被征收，获得的安置补助费22200元／亩应归该组需要安置的人员龙德亮享有。《物权法释义》中认为，土地补偿费是给予土地所有人和用益物权人的投入及造成损失的补偿，应当归土地所有人和用益物权人所有。龙德亮父亲龙仕银与杨培付、马永春合伙开发的土地原属于沙地，该地被征收，对于沙地的土地补偿费6013元／亩，应根据《码口村田坝二组土地纠纷处置方案》归龙德亮享有。沙地被种植成香蕉园后，土地补偿费已由6013元／亩增值为35520元／亩，即增值了(35520元／亩-6013元／亩)=29507元／亩。该增值系杨培付、马永春对该地进行投入，付出了自己的劳动，提高该地质量，使该地使用价值有了较大的改善与提高，客观上导致该地被征收时价值的增值，根据谁开发谁受益的原则，该增值了的部分应归杨培付、马永春享有。所以，该地被征收，杨培付、马永春应享有的金额为（香蕉园附着物补偿费8880元／亩+香蕉园土地补偿费35520元／亩一沙地土地补偿费6013元／亩）×2.22亩=85219.14元。龙德亮应享有的金额为（香蕉园安置补偿费22200元／亩+沙地土地补偿费6013元／亩）×2.22亩=62632.8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由龙德亮给付杨培付、马永春征地费85219.14元（限判决生效之日给付）。案件受理费2666.00元，由杨培付负担745.00元，龙德亮负担1921.00元。宣判后，龙德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培付、马永春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培付、马永春承担。其上诉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土地转包合同》部分有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龙德亮未与杨培付、马永春签订过任何《土地转包合同》，同时也未授权父亲龙仕银签订。龙德亮父亲系原码口供销社职工，属国家公职人员，依法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且龙德亮与父亲龙仕银也不在同一个户口内，所以即便是龙德亮父亲龙仕银与杨培付、马永春签订过《土地转包合同》，但未得到龙德亮的追认，龙德亮父亲龙仕银属无权处分，应依法确认合同无效。其次，根据《土地转包合同》内容的约定也不是将“先锋营”的河沙地经营权出资，而是转包。本案中杨培付、马永春均不属于本案所涉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土地转包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同意，也未报政府批准，即便是原审法院认定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投资属于“其他方式流转土地”也未向发包方进行备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再次，本案中杨培付、马永春所出示的《土地转包合同》实质上2000年2月1日是，刘文雄（现为永善县码口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以杨培付、马永春的名义与龙德亮父亲龙仕银所签订，在当时马永春才15岁多，其根本不具有签订合同的民事行为能力和农村土地经营能力，并且其当庭也表示其并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所以该合同的签订违反土地流转的合法性原则。同时在庭审过程中杨培付、马永春也当庭陈述从未向龙德亮或者龙德亮家人支付过任何土地流转费用，甚至龙德亮在开庭之前从未见过马永春，其明显违反土地流转自愿、有偿的原则。同时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杨培付、马永春与龙德亮父亲龙仕银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是一种投资行为，足以证明刘文雄明知溪洛渡水电站即将征收本案所涉土地故意以杨培付、马永春的名义与龙德亮父亲龙仕银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以骗取国家移民资金的事实，所以其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实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之规定，也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二、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土地进行种植和经营管理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李云方、李荣祥的调查笔录证实，龙德亮在此其不谈该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依法出庭接受询问，其证言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就原审判决认定该调查笔录证实的内容可知，杨培付、马永春于2000年2月1日与龙德亮父亲龙仕银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但是在2007年上半年以前，一直是由龙德亮母亲在该地种植花生，杨培付、马永春在2007年上半年才开始在该地种植芭蕉秧苗，一直管理半年多到秧苗栽活，雨季时才没有管理。也就是说，《土地转包合同》签订后，合同双方当时并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直至2007上半年因溪洛渡水电站建设需要征收本案所涉河沙地后，杨培付、马永春才在该河沙地上栽种芭蕉秧苗，经营管理半年多，事后一直荒置。永善县人民政府颁发了《永善县人民政府关于国家公职人员等限时主动申报在溪洛渡和向家坝水电站库区流转土地的通告》（第一号）文件后，刘文雄和二被上诉人就再没有管理本案所涉土地。在移民实物指标调查前，才由龙德亮母亲将本案所涉土地开发成芭蕉园。所以原审判决认定杨培付、马永春对本案所涉土地进行种植和经营管理，并判决本案所涉土地香蕉园附着物补偿费和香蕉园土地补偿费增值部分归杨培付、马永春所有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杨培付、马永春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土地的补偿款于2012年3月29日开始发放，如果说杨培付、马永春对此情况不知情，但是刘文雄作为永善县码口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其理应知道该补偿款发放时间，杨培付、马永春若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其依法应在2014年3月29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也没有依职权调取杨培付、马永春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的相应证据，所以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5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或者是在2019年2月27日前），其诉讼早已过诉讼时效。四、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应当在三日内告知当事人。但是在原审法院向龙德亮送达传票时，在该传票上并未完全记载合议庭的组成人员，其程序严重违法。其次，原审判决审理过程中，杨培付、马永春出示了两份证据，而原审法院却依职权调取了七组证据，这严重违法了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为何原审法院不依职权调取龙仕银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为何不调取本案所涉土地被征收前是谁将其开发成芭蕉园，为何不调取杨培付、马永春在本案所涉河沙地里种植的芭蕉是否能存活到移民实物指标调查前的证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并且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恳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秉作纠错的原则，依法支持龙德亮的全部上诉请求，以彰显法律的公平公正。被上诉人杨培付、马永春未作出二审书面答辩。本案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龙德亮对原判认定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其父亲龙仕银与杨培付、马永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认定杨培付、马永春对本案所涉土地进行种植和经营管理错误，判决本案所涉土地香蕉园附着物补偿费和香蕉园土地补偿费增值部分归杨培付、马永春所有不当。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判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判决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原判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上诉人龙德亮提出其父龙仕银与杨培付、马永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土地进行种植和经营管理错误。经查,龙德亮在原审法院询问时陈述：签订协议时，其在外打工，地是其父亲转包给杨培付他们耕种的，当时其不知道。转包的还有曹正坤，其他几家记不得了。结合证人证实，能够印证龙仕银有将河沙地交由杨培付、马永春改种成香蕉地的事实，龙德亮虽提出其父龙仕银无权处分土地，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反驳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提出签订合同时马永春未成年，《土地转包合同》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杨培付、马永春未向龙德亮交纳土地流转费，该《土地转包合同》无效及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等抗辩，原审判决的分析和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土地转包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在传票存根及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中均有告知上诉人合议庭组成人员的记载，上诉人在签收时并未提出异议，现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此程序违法。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远多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审判人员必须认真审核材料，调查收集必要的证据”的规定，原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调查收集必要的证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判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龙德亮父亲龙仕银与杨培付、马永春约定以“先锋营”的河沙地经营权出资，杨培付、马永春负责出资对该地进行种植和经营管理，双方约定该地获得的赔偿由甲方（龙仕银方）与乙方(杨培付方)按照4:6的比例分成。本院认为，本案中龙德亮的父亲龙仕银与杨培付、马永春合伙开发的土地原属于沙地，因该土地经永善县码口镇移民发展服务中心调查确认属于龙德亮，杨培付、马永春不是被征收土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参与被征收的原沙地土地补偿费（6013元／亩）的分配，该份额应归龙德亮享有。龙仕银与杨培付、马永春约定按比例获得该地的赔偿只能对合伙产生的增值部分进行分配，因杨培付、马永春的投入和经营管理，该土地由6013元／亩的沙地增值成35520元／亩的香蕉园，对每亩增值29507.00元，原判只考虑根据谁开发谁受益的原则，认为增值了的部分应归杨培付、马永春享有，未考虑龙仕银用土地进行的投入，未按照双方约定比例进行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香蕉园附着物补偿费，因双方约定附着物种植完全由杨培付、马永春负责，龙德亮也确实未参与种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香蕉园附着物的补偿费8880元／亩应归实际管理耕种人杨培付、马永春享有。对于安置补偿费等的分配，原判确定的分配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本案中杨培付、马永春应享有金额为：香蕉园附着物补偿费8880元／亩×2.22+（香蕉园土地补偿费35520元／亩-沙地土地补偿费6013元／亩）×2.22亩×60%=59016.92元。龙德亮应享有的金额为：（香蕉园安置补偿费22200元／亩+沙地土地补偿费6013元／亩）×2.22亩+（香蕉园土地补偿费35520元／亩-沙地土地补偿费6013元／亩）×2.22亩×40%=88835.08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出的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撤销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二、由龙德亮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杨培付、马永春征地补偿费59016.92元；三、驳回杨培付、马永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6.00元，由杨培付、马永春负担1333.00元，龙德亮负担13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00元，由杨培付、马永春负担772.00元，龙德亮负担11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