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开发区长江路28号。 法定代表人：赵小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斌，男，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迎梅，女，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男，200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树祥，男，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501号一至十四层。 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迎梅、杜某、戴树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浙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5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刘迎梅、杜某、戴树祥、太平洋浙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戴树祥事故发生后逃逸，其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 刘迎梅、杜某、戴树祥、太平洋浙江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刘迎梅、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戴树祥、太平洋浙江公司、华海保险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450000元，2、诉讼费用由戴树祥、太平洋浙江公司、华海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19时56分许，杜延松醉酒驾驶鲁Ｖ×××××二轮摩托车，沿省道224由南向北行驶至46ＫＭ＋600Ｍ处时，撞到路中间隔离护栏，发生单方事故，致车辆受损，杜延松受伤倒地。2019年1月9日20时02分许，戴树祥驾驶鲁Ｇ×××××越野车，沿224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处时，与倒在地上的行人杜延松发生交通事故（第二次事故），后杜延松死亡。事故发生后，戴树祥驾车离开现场。2019年3月13日，昌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70725120190000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延松无证、醉酒驾驶挪用号牌的机动车、夜间未减低车速行驶，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确定杜延松承担本次单方事故的全部责任；第37072512019000007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戴树祥驾驶机动车夜间未降低行驶速度、发生事故后逃逸，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确定戴树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杜延松不承担事故责任。 2019年1月9日21时03分，杜延松被送入昌乐县中医院抢救，2019年1月9日21时35分死亡，支出医疗费6981.80元。2019年1月11日，昌乐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检验报告，检验结果：杜延松因车祸伤及全身等处，结合昌乐县中医院住院病历及尸体检验该全身呈贫血貌，综合分析认为该符合全身复合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受害人杜延松父亲杜志民、母亲杜刘氏均已故。刘迎梅与受害人杜延松于2005年11月5日生育一子为杜某，于2010年5月31日登记结婚。 戴树祥是其驾驶的鲁Ｇ×××××号越野车的所有人，该车在太平洋浙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华海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刘迎梅、杜某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6981.80元、误工费75.53元、护理费69.75元、死亡赔偿金302360元（15118元／年×20年）、丧葬费34652.50元、丧事误工费627.75元（3天×3人×农村标准69.75元／天）、被扶养人生活费61995元（24798元／年×5年÷2人）、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其中对方当事人认可的损失有：医疗费6981.80元、护理费69.75元、死亡赔偿金302360元、丧葬费34652.50元、丧事误工费627.75元，合计344691.80元，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刘迎梅、杜某主张的其他损失，对方当事人均提出异议。 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3072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5118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0342元/年、为69.75元/天，赔偿义务人为自然人的精神抚慰金赔偿标准为1000元-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本、结婚证、出生证明、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单据、尸检报告、火化证、村委会证明、昌乐县鄌郚镇中学证明、驾驶证、行车证、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合同条款等，以上已经当事人质证和法院审查的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刘迎梅、杜某亲属杜延松醉酒驾驶摩托车，撞到路中间隔离护栏，发生单方事故，致车辆受损，杜延松受伤倒地。后戴树祥驾驶鲁Ｇ×××××号越野车，与倒在地上的行人杜延松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杜延松死亡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成因分析，认定杜延松承担单方事故的全部责任，戴树祥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杜延松无责任，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刘迎梅、杜某损失的认定。二、事故当事人对损害后果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三、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是否免责。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刘迎梅、杜某主张的各种费用，法院已经确认的损失为344691.80元。对于刘迎梅、杜某主张的误工费75.53元，戴树祥、太平洋浙江公司、华海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受害人杜延松在事故当晚死亡，不存在误工的事实，结合刘迎梅、杜某提供的住院病历，戴树祥、太平洋浙江公司、华海保险公司异议成立，刘迎梅、杜某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确认。对于刘迎梅、杜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1995元（24798元／年×5年÷2人），提供了村委证明、出生证明、学校证明，证实杜某在受害人死亡时年满13周岁，是昌乐县鄌郚镇中学学生，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24798元的标准计算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方当事人对刘迎梅、杜某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应按2017年度农村居民10342元标准计算4年。结合刘迎梅、杜某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杜某在受害人杜延松死亡之日年满13周岁，计算至18周岁应为5年，因受害人杜延松系农村居民，故应按2017年度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855元（10342元／年×5年÷2人）。关于刘迎梅、杜某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刘迎梅、杜某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方当事人仅认可住院一天交通费10元，考虑刘迎梅、杜某处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交通费，酌情确认交通费300元。关于刘迎梅、杜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刘迎梅、杜某亲属杜延松死亡，确实给刘迎梅、杜某造成重大精神损害，结合戴树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予以确认。综上，该次事故给刘迎梅、杜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80846.80元，其中医疗费损失为6981.80元、死亡类损失为373865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戴树祥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认为在他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受害人杜延松因醉酒发生单方事故并受伤倒地，受害人的死亡无法确定哪次事故造成，根据侵权责任法多因一果的法律规定，主张两次事故导致受害人的死亡，要求两次事故平均承担刘迎梅、杜某的损失。刘迎梅、杜某对戴树祥主张两次事故平均承担损失不认可，认为受害人住院病历记载双下肢碾压伤，提供尸检报告证实，受害人是因失血过多造成死亡，事故发生后戴树祥驾车驶离现场，没有积极采取救治，导致受害人失血过多死亡，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戴树祥应承担全部的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但是该认定书系证据之一种，其认定的内容侧重点在于对事故双方就事故发生的成因、违法性、关联性等进行分析认定，适用的法律法规限于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条例，其侧重点及考虑问题的角度与民事责任并不相同。就本案而言，从交警部门出具的先后二次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确定，受害人杜延松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并造成自己受伤倒地，后戴树祥驾驶机动车与其再次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杜延松死亡，显然二次事故导致了杜延松死亡结果的发生。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3条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杜延松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并造成自身受伤，故对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存有过错，应当自负一定赔偿责任。根据《道交法》第76条第2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故确定戴树祥对刘迎梅、杜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华海保险公司以戴树祥驾车逃逸作为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对投保人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由于华海保险公司庭审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戴树祥否认保险人向其送达，且华海保险公司限期内亦未能举出其他证据，证明其公司已就驾驶人驾车逃逸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内容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该条款对戴树祥不产生效力。因此,华海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因戴树祥的鲁Ｇ×××××号越野车在太平洋浙江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刘迎梅、杜某的损失，应由太平洋浙江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损失6981.80元，死亡类损失110000元，合计116981.80元。 对于刘迎梅、杜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263865元（380846.80元-116981.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且戴树祥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确定由华海保险公司赔偿80%，计款211092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赔偿刘迎梅、杜某经济损失116981.80元；二、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刘迎梅、杜某经济损失211092元；三、驳回刘迎梅、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6795元，由刘迎梅、杜某负担1090元，戴树祥负担570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杜延松发生单方事故后，与被上诉人戴树祥又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杜延松死亡，有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予以证实，且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责任的认定本身没有异议，本院直接予以认定。关于华海保险公司提出的“戴树祥事故发生后逃逸，其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戴树祥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的行为，既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也属于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但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华海保险公司若以此为由主张其公司不应再承担本案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依法尚应举证证明其公司已就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华海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向投保人交付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对于刘迎梅、杜某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华海保险公司依法仍应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就该问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华海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及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同文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