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9785号原告：上海大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李桂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之祥，上海启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佳，上海启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和方艺术品评估鉴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刘智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秋阳，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大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和方艺术品评估鉴定(上海)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9月18日、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之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君(参加第一次庭审)、葛秋阳(参加第一、二次庭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大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未退合同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日，原告委托被告鉴定18K金蓝珀吊坠(珍藏版)2015年8月的市场价值，双方签订《评估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收到相关资料后7天提交评估报告，评估费1万元，在评估报告交付前支付，如被告违约，所收评估费全部退还。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1万元，但被告迟迟未能出具报告。至2018年6月，鉴于被告未能如期出具报告使原告的评估目的丧失意义，双方于2018年6月20日一致同意终止合同，被告退还了蓝珀吊坠，但对应退的1万元评估费至今未退，故原告起诉来院。被告和方艺术品评估鉴定(上海)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如下：一、本案委托背景是：2016年4月，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桂琴的女儿罗丹(暨原告持股56%的原股东，于2016年4月1日退出原告公司)就涉案首饰的价格问题被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调查，还被上海市杨浦区检察院审查起诉。罗丹的表哥吴兵找到被告监事刘智君，认为工商和公安不公，希望重新评估。李桂琴的丈夫罗新生(时任原告监事及股东)、罗丹的表哥吴兵、罗丹的丈夫ZAWMIN三人共同来与被告洽谈。经两轮接待，刘智君表示无法直接评估，只能先提供评估咨询。二、《评估服务合同》的内容只是评估咨询，未进入评估程序。合同第2条约定“乙方应在完整地收到甲方委托评估的评估对象相关资料后/个工作日内完成评估工作”，是“/”，不是“7”。第3条载明的也是“服务受理费1万元”、“评估服务费/元”。评估服务费是需根据国家发改委和财政部《资产评估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在评估后才能核定出来的。原告未支付过评估服务费。三、《评估服务合同》第4.1条约定原告应在签约后1日内提供项目评估所需要的全部资料、文件和信息数据。但原告始终未提供评估基准，也未提供能够进行评估的基本要素，如标的物的合法来源发票、财务支出凭证、设计、商标等无形资产构成等，而这些都是《艺术品经营管理办法》等要求的。被告已通过《艺术品评估业务受理告知书》告知原告应提供的材料，包括：委托方的法人证照复印件及简介、委托评估物的权属证明(产权拥有证明、历史交易单据或发票)、评估对象的实物、简介及其他资料(如鉴定证书)。但原告只提供了评估对象的样品及证书，对被告的催告无实质回复。原告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5.5条，因原告在资料提供配合上有误致使评估工作不能按期完成，被告不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四、2018年6月20日，吴兵在《授权委托书》写明“由于我司原因不需要对4种首饰进行评估”并取回预留样品，清楚说明违约方和致合同变更终止的一方是原告。《合同终止交接单》亦载明是双方协商决定终止合同。吴兵委托自己的司机陶英杰取回了样品。吴兵对外可以代表原告，《授权委托书》的陈述应视为原告的陈述。原告系因自身原因主动提出变更终止《评估服务合同》。则根据合同第6.1条，原告无故违约，应付评估费用应按约支付。五、2018年1月被告已向原告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原告起诉前对发票、收费项目、金额从未提出异议。现原告声称被告未提供评估报告构成违约是无事生非。对被告的上述答辩，原告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当时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原告有虚假广告嫌疑，当时公安机关也立案了。原告为此委托被告出具评估报告，并告知被告该报告是要提供给公安机关。被告就表示无法出具报告，报告将达不到公安的要求。原告认为被告既然无法提供报告，合同就没有履行意义了，故终止了。罗丹没有被捕，检察院最终对她不予起诉。二、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就是“7个工作日内完成评估工作”，是因墨水没打上去而显得像“/”。退一步说，即使系争处是“/”,也只是交付日期约定不明，不意味着被告不负有交付评估报告的义务。合同第3条已明确约定签订合同时就要支付完毕费用，不存在被告所称后续还要收费的问题。三、合同第6.1条约定，如被告无故违约，所收评估费用全部退还原告。该处的“评估费用”即合同第3条里的“服务受理费”。四、合同中约定的委托方应提供的资料信息原告都已提供。至于《艺术品评估业务受理告知书》中要求的权属证明、历史单据、发票，原告认为无需提供。因交付实物就表明原告是权利人，无需其他资料佐证。原告起诉本案前，被告从未向原告提出过要求信息资料。且既然被告认为其提供的只是咨询服务，则其开具发票后咨询已经结束，被告不可能向原告索要评估所需资料。五、原告只是让吴兵跑腿，不是让他代表原告公司。他只是代原告向被告交付过评估对象及鉴定证书，没做过别的。他就是名物品交接人员，除此之外原告没有授予他其他权利。原告委托吴兵领取首饰，故由他委托陶英杰取回首饰。《授权委托书》上没有加盖原告印章，其余内容都是吴兵的个人意思表示，原告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日，原告(委托方、甲方)与被告(受托人、乙方)签订《评估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第1条约定，乙方受原告的委托对评估对象“18K金琥珀(蓝珀)吊坠(证书号：891GC483275)”进行评估后出具“艺术品(珠宝类)评估报告”，评估目的为咨询评估对象在2015年8月的市场价值，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8月1日。合同第2条约定，乙方应在完整地收到甲方委托评估的评估对象相关资料后/个工作日内完成评估工作，即于_年_月_日前向甲方提交《艺术品(珠宝类)评估报告》和相关附件等资料。第3条约定，根据国家发改委和财政部《资产评估收费管理办法》、国家发改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文件的规定，结合本次评估实际情况，经双方商定，本服务受理费1万元、评估服务费/元、评估师工时费、外聘专家费、业务加急费合计/元，总计1万元；本合同签订时，甲方按乙方付款通知向乙方账户即支付1万元，服务收费等应在乙方提交《艺术品(珠宝类)评估报告》前支付完毕。第4.1条约定，甲方应在双方签订本合同后1日内，即向乙方提供项目评估所需要的全部资料、文件和信息数据，甲方对提供所有资料的真实、合法、完整和准确性负责，如有隐瞒、虚假、非法、片面、缺失和误导的行为，甲方承担法律责任。第5.3条约定，乙方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提交《艺术品(珠宝类)评估报告》，如果甲方没在约定时间提交评估工作所需要的基本资料，乙方有权延长提交报告出具时间。第5.5条约定，乙方接受委托后，如发现提供的资料与事实不符、弄虚作假等情况，乙方有权终止评估工作，已收的受理费和评估费不予退还，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如因甲方在资料提供及相关已商定事宜的配合上有误，导致评估工作不能按期完成，乙方不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第6.1条约定，如乙方无故违约，所收评估费用全部退还甲方；如甲方无故违约，应付评估费用应按合同规定支付。第6.2条约定，合同有效期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至乙方向甲方提交《艺术品(珠宝类)评估报告》并收到甲方支付所有评估费等时终止。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万元，附言“评估费”。之后，被告向原告出具《艺术品评估业务受理告知书》一份。告知书载明，委托书应提供的资料信息包括：委托方法人证照复印件及简介、委托评估物权属证明(产权拥有证明、历史交易单据或发票等)、评估对象的实物、简介及其他资料(如鉴定证书等)。原告在告知书的委托方栏盖章。2018年6月20日，吴兵以原告及上海飞进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其上载明“2017年10月31日我吴兵为上海大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和上海飞进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评估机构对4种套装首饰评估项目的代理人，当时预留评估样品并交接给评估机构和方艺术品评估鉴定(上海)有限公司。由于我司原因不需要对4种首饰进行评估，今取回预留样品。因本人原因无法至现场交接，现委托陶英杰至现场交接。”同日，陶英杰以原告名义与被告签署《合同终止交接单》一份。其上载明“因2017年10月31日我司和方艺术品评估鉴定(上海)有限公司接受上海大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和上海飞进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对4种套装首饰进行评估，我方收取其4种套装首饰的样品各一套，共4套，现因双方协商决定终止合同，其4套样品退回上海大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和上海飞进贸易有限公司。”下列4套样品的名称及证书号，注明交收双方均已清点且对数量、质量无异议。以上事实，由《评估服务合同》《艺术品评估业务受理告知书》、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授权委托书》《合同终止交接单》等证据以及原告的当庭陈述、被告的书面陈述为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评估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终止交接单》的表述，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评估服务合同》项下，被告作为受托人，其主要合同义务为完成委托事项，即出具《艺术品(珠宝类)评估报告》，而原告作为委托人，其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委托报酬。合同已载明报酬为1万元，该对价原告已全部支付，而被告尚未履行其主要义务。现原告要求恢复原状即退还已付报酬，本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认为可予支持。对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回应如下：一、被告辩称合同仅约定了“服务受理费”而未约定“评估服务费”，且未约定报告出具期限，故委托事项仅为评估咨询。然而，即使合同存在履行期限或报酬约定不明确的情况，自可通过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解决，不改变合同性质及当事人主要权利义务。既合同诸多条款均载明被告应出具《艺术品(珠宝类)评估报告》，显然，1万元并非仅是被告所谓“咨询”服务的对价。何况，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履行完成了何种“咨询”服务。二、被告又辩称，原告未按《评估服务合同》及《艺术品评估业务受理告知书》及时提供评估所需材料，构成违约，故仍应按合同第6.1条付费。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委托人对受托人完成委托事项确负有协助义务。但是，对从义务的违反通常并不足以导致对方主义务的免除。本案合同第5.5条亦明确约定，仅在原告提供虚假资料的情况下被告才有权不退还已收费用；若原告仅是未配合提供资料，后果是被告顺延出具报告且原告无权追究其逾期责任。则被告仅凭原告未履行配合提供资料的义务尚无权留取系争1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和方艺术品评估鉴定(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大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合同款1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和方艺术品评估鉴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吴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