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02民初1256号 原告余惠波，男，生于1986年11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代理人车忠虎，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吉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跃进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王双红，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相丽丽，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尹小刚，男，生于1982年4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委托代理人谢蕊忆，四川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孙亮，男，生于1983年11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原告余惠波与被告四川吉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锐公司）、第三人尹小刚、孙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7）川180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原告余惠波、被告吉锐公司不服该判决，分别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川18民终246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2019年6月28日，本院依职权追加孙亮为本案第三人,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惠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车忠虎、被告吉锐公司委托代理人相丽丽、第三人尹小刚及其委托代理人谢蕊忆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孙亮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余惠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吉锐公司支付工程款1316250元，并承担从2016年1月20日起至款清时止，以13162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吉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4日，余惠波借吉锐公司的资质从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工）处分包了位于雅安市给水和交安三个工程。为此，双方口头约定：余惠波按合同金额的2.5%向吉锐公司支付管理费。此后，余惠波按成都建工的要求完成涉案的工程项目施工并通过结算确认，该三个项目的工程款为1350000元。截止2016年1月20日，成都建工已经向吉锐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依约扣除2.5%的管理费33750元后，尚余工程款1316250元。因多次催收未果而引发本案诉讼。 被告吉锐公司辩称：1.案涉路灯、给水和交安三个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分别为尹小刚、余惠波和案外人孙亮，尹小刚属于该三个项目工程的承包人。2.成都建工将工程款1,350,000元转付吉锐公司后，公司庚即转付给尹小刚，再由尹小刚向余惠波支付应得的工程款。目前，涉案的相关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并不存在拖欠问题，余惠波无证据证明其与尹小刚尚有其他经济往来。3.吉锐公司与成都建工尚未决算案涉的项目工程，《施工决算书》上的印章并非成都建工合同印章，属于虚假文件。故余惠波针对吉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第三人尹小刚述称：余惠波起诉的工程款于法无据。首先，尹小刚、余惠波及案外人孙亮分别作为案涉路灯、给水及交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人各自负责自己的承包工程，各自承担工程的风险和获得利益。本案中，吉锐公司一直与尹小刚联系，余惠波与成都建工联系，双方已经通过转账方式及时收取了吉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其次，余惠波提交的《施工决算书》所载明的项目内容与合同及供货单并不一致，且缺少路灯工程的项目；该决算书加盖的印章亦非成都建工的合同印章，属于虚假文件。最后，2016年10月21日的《大兴路网人工费、路灯、绿化、交安、自来水等拨款明细表》载明工程款项2,130,000元中包含成都建工另行支付余惠波380,000元，而案涉工程款1,350，000元成都建工已支付吉锐公司，故余惠波已从成都建工处领取路灯部分的工程款，故不存在余惠波工程款未收完的事宜。另外即使余惠波认为工程款没有拿够，余惠波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同时，该部分也应当为三个实际施工人之间内部分款事宜，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余惠波对第三人尹小刚的诉讼。 第三人孙亮未作答辩，但向本院邮寄提交了一份《关于雅安余惠波告尹小刚工程项目案的情况说明》，本院当庭组织了质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余惠波举示的《施工结算书》，拟证明其借被告吉锐公司的资质分包的工程结算价款为135万元。吉锐公司认为，以非合同印章结算不合理，无法证实合同的真伪，且该决算书中未涉及路灯工程项目部分，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尹小刚认为里面没有尹小刚路灯部分的明细，漏算了路灯部分，且加盖非合同专用章。本院认为，该施工结算书加盖的成都建工的其他印章与吉锐公司、尹小刚认可的增值税发票、电汇凭证（三性均无异议）加盖成都建工的其他印章一致，且吉锐公司、尹小刚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理由本院不予以采纳。该《施工结算书》结合成都建工向吉锐公司转款凭证、成都建工大兴路网工程项目部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涉案的工程项目已经全部予以结算的事实。 2.余惠波举示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为案涉三个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且成都建工予以认可的事实。吉锐公司、尹小刚针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加盖成都建工的印章，与本案具有关联系，并能够印证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用。 3.余惠波举示的《大兴路网人工费、路灯、绿化、交安、自来水等拨款明细表》，证明拨款1,350，000元给吉锐,以及余惠波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吉锐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且余惠波也提到成都建工不会将款项转至私人账户，向余惠波转账金额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尹小刚认为明细表是大兴路网的工程款，而不包括原告的其他工程款，原告收取的款项应转至本案一并处理。本院认为，明细表上载明的成都建工向吉锐拨款时间、金额与《施工结算书》《情况说明》等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用。明细表上载明除大兴路网路灯、绿化、交安外，还涉及人工费及自来水等项目费用，且案涉工程款已分三期转入吉锐账户，故吉锐公司、尹小刚要求将成都建工支付给余惠波的其余款项纳入本案一并审理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 4.余惠波提交的余惠波于2016年10月8日分别与尹小刚和孙亮的结算单，拟证明尹小刚和孙亮均向余惠波缴纳费用，余惠波才是项目的总承包方，尹小刚从余惠波处拿到路灯部分施工的事实。吉锐公司认为，未写明付款人，不能证明是原告支付，也不能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尹小刚认可其真实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反映余惠波分别同尹小刚、孙亮之间的结算情况且与孙亮电话记录的陈述以及孙亮提交的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应予以采用。 5.余惠波提交的购货单，拟证明余惠波为了工程项目采购材料的事实。吉锐公司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给水部分由余惠波施工。尹小刚认为不能达到余惠波是实际施工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用。 6.吉锐公司、尹小刚提交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拟证明吉锐公司将雅安大兴路网第一批次支路路网优化工程发包给尹小刚，尹小刚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余惠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合同不符合内部承包合同的要件形式，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用。 7.余惠波向本院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庭审作证称，孙亮支付高某工程款项当天见到余惠波拿钱到现场，随后高某领到孙亮支付的工程款。原审过程中，余惠波向本院申请证人简某 学、罗富平出庭作证，在本次庭审过程中将二人证言作为证据提交。简某学作证称，余惠波向其借款，与吉锐公司相关人员一同交税费的事实；罗富平作证称，其为余惠波给水工程提供劳务，余惠波与其进行劳务结算的事实。本院认为，高某、简某学、罗富平的证言能反映案涉工程施工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三人的证人证言予以采用。 8.余惠波、吉锐公司、尹小刚在本次庭审开庭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本院不予采用。 根据采用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并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辩解，本院确认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吉锐公司向余惠波出具一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委托余惠波代表吉锐公司就单位工程的施工比选活动中，签署应选文件，进行谈判，签订合同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余惠波接受委托，于2015年7月24日以吉锐公司的名义与成都建工签订《雅安市大兴路网和穆三路道排给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给水合同》）、《雅安市大兴路网和穆三路道排工程交安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交安合同》），《雅安市大兴路网和穆三路道排工程路灯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路灯合同》）。后，吉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成都建工分别签订《雅安市大兴路网-第一批次支路路网优化工程给水工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给水补充合同》）、《雅安市大兴路网-第一批次支路路网优化工程路灯工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路灯补充合同》）《雅安市大兴路网-第一批次支路路网优化工程给水工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交安补充合同》）。上述合同约定：雅安市大兴路网和穆三路道排工程给水、交安、路灯工程发包给吉锐公司承建；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协作方式。上述合同签订后，余惠波自己负责给水工程，将交安工程、路灯工程分别交给孙亮、尹小刚具体施工。 2015年9月15日，成都建工向吉锐公司转付工程款700,000元；次日，吉锐公司向尹小刚转付工程款548,900元，同日，尹小刚向余惠波转款547,500元；2015年10月21日，吉锐公司向尹小刚转付工程款278,000元，同日，尹小刚向余惠波转款120,000元；2015年10月25日，成都建工向吉锐公司转付工程款300,000元；2016年1月20日，成都建工向吉锐公司转付工程款350,000元；次日，吉锐公司向尹小刚转付工程款330,000元后，尹小刚庚即向余惠波转款104,000元，并在余惠波的指示下向孙亮转款96,000元。吉锐公司共计转付工程款1,156,900元给尹小刚。2017年2月21日，尹小刚通过微信向余惠波转账9,643元。截至2017年2月21日，余惠波收到案涉工程款共计781,143元。 2016年1月，尹小刚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和穆三路路灯工程项目的工程款373,75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保证民工春节及材料商不到上级单位和余惠波处上访。”余惠波在该收条上签字认可。 2016年10月8日，余惠波分别与孙亮、尹小刚进行结算确认，支付孙亮交安部分工程款306,000元，支付尹小刚路灯部分工程款400,000元。 2017年8月16日，成都建工大兴路网工程项目部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兹有余惠波家住雅安市雨城区，于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在雅安市项目中借四川吉锐公司资质，实际承包该项目中给水、交安、路灯工程并已经竣工验收，双方结算金额为1350000元，已于2016年1月20日全部支付到吉锐公司的账户，债权、债务已结清。” 另查明，2017年2月10日，吉锐公司与成都建工对案涉工程进行决算，决算金额为1,350,000元。 再查明，余惠波除案涉工程外在雅安与成都建工有其他工程合作项目。尹小刚除案涉工程外与吉锐公司有其他工程合作项目。余惠波与吉锐公司除案涉工程项目外无其他工程合作项目。 本院认为，通过审理，在案证据充分印证余惠波借用吉锐公司资质，以吉锐公司名义与成都建工签订的《给水合同》《交安合同》《路灯合同》,并负责具体施工管理，且全部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为此，本院确认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并不影响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享有应得的工程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余惠波是否系给水、交安、路灯三个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案涉工程款是否已经决算；三、案涉96,000元是否为工程款；四、案涉工程款是否向余惠波支付完毕以及是否存在重复支付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吉锐公司授权余惠波以吉锐公司名义与成都建工签订雅安市大兴路网和穆三路道排工程工程项目——给水、交安、路灯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合同。孙亮提交的情况说明、孙亮以及尹小刚与余惠波的结算单、尹小刚签字确认的收条、成都建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施工结算书等可以形成证据锁链印证余惠波为案涉施工项目购买材料、支付、缴纳税收等事实。综上，本院认为，余惠波借用吉锐公司的资质并与吉锐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余惠波为案涉三个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且将案涉三个工程完成施工并交付成都建工。故吉锐公司辩称的案涉路灯、给水和交安三个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分别为尹小刚、余惠波和案外人孙亮，尹小刚属于该三个项目工程的承包人以及尹小刚辩称的案涉三个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分别为尹小刚、余惠波和孙亮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庭审中，余惠波提交加盖有吉锐公司和成都建工印章的《工程施工决算书》，印证案涉工程已经决算完毕。吉锐公司、尹小刚辩解案涉工程尚未决算，该决算书系伪造的理由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亦相悖，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孙亮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对于案涉96，000元来源作了说明，且余惠波也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该笔工程款，故本院确认尹小刚转给孙亮96,000元为案涉工程款。 关于焦点四，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余惠波挂靠吉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完成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并交付后可以要求取得工程项目款项的权利。吉锐公司在收到成都建工支付的1,350,000元的工程款后，分三次向尹小刚转账1,156,900元。尹小刚收款后分别以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向余惠波支付工程款共计781,143元，并向孙亮支付案涉工程款96,000元。本院确认，尹小刚代吉锐公司转付工程款给余惠波，仅在余惠波与吉锐公司在拨付工程款方面起到辅助作用。因余惠波与吉锐公司除案涉工程项目外，无其他工程合作项目，吉锐公司与余惠波之间通过尹小刚转付工程款，不存在工程款重复支付问题，为此，对于全部工程款1,350,000元，扣除2.5%的管理费即33,750元，余款1,316,250元；抵扣余惠波已经收到的工程款877,143元（781,143元+96,000元）；余惠波尚应从吉锐公司获得的工程款为439,107元。至于尹小刚在代转付工程款中的剩余款项，吉锐公司可以另案向尹小刚主张权利。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的在案证据充分印证截止2016年1月20日，吉锐公司已经收取全部工程款，说明涉案工程项目亦全部竣工并实际交付。故应当确定余惠波向吉锐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综上，余惠波作为实际施工人诉讼请求吉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以本院确定的金额为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款（二）项、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 四川吉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惠波支付工程款439,107元，并承担从2016年1月21日起至尚欠的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584元，由四川吉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四川吉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雅江 审 判 员  周 莉 人民陪审员  易晓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