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702民初1054号原告：梁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锋，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潍坊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潍坊市全利来王子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炳与被告潍坊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阳公司）、潍坊市全利来王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利来公司）、潍坊市全利来王子食品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全利来公司二分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23日作出（2011）潍城民初字第992号民事裁定书，原告梁炳不服该裁定，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3）潍民终字第174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又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1）潍城民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向阳公司、全利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鲁07民终18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向阳公司、全利来公司仍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鲁07民监20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鲁07民再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鲁07民终1850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1）潍城民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审过程中，因被告全利来公司二分公司已经注销，原告梁炳申请撤回对全利来公司二分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原告梁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锋，被告向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被告全利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将原告的厦子停止侵权，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4年，原告购买了被告向阳公司坐落于向阳小区26号楼3－401室楼房一套及厦子一间，并办理了房产证。但被告向阳公司在1996年将原告的厦子拆除，同时在厦子地基处开通了地下室的后门。被告全利来公司在原告被拆除厦子的地基处设门独占使用。原告要求恢复原状，被告向阳公司将小区院内东侧的新建厦子安置给了原告一间。2008年，市政府对小区规划改造，因向阳公司安置给原告的厦子是非法建筑被依法拆除。现起诉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将原告的厦子恢复原状。被告向阳公司辩称，一、原告的厦子在1996年拆除后，我公司在小区院内另行选址新建了厦子，交给了原告，一直使用，没有争议；新厦子2008年被拆除不是我公司拆除的，与我公司无关；二、截止到今天为止，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法定机关认定我公司提供给原告的厦子属于违章建筑；三、原告提出本案的诉讼系侵权之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全利来公司辩称，一、1996年所拆除的厦子，其处的位置是消防通道，不能恢复，也无法恢复；二、1996年厦子拆除之后，向阳公司新建厦子交付原告使用，原告接受并使用新厦子的行为，说明双方已经达成协议，纠纷已经解决。2008年新建厦子的拆除，与二被告无关，即使2008年拆除厦子属于侵权，也应该向侵权人主张权利。3、对方主张权利已经超出时效。4、1996年向阳公司经原告同意拆除厦子，并新建了厦子并交付业主使用，这说明原告等业主是知晓的，原告主张的厦子灭失，而且有了新的替代物，所以原来的厦子的一切权利义务不存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1、向阳小区26号楼3－401室楼房房产证一份；2、2008年拆除新建厦子的拆迁通知一份；3、西市场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涉案的楼盘由向阳公司开发并于1994年交付使用；4、1996年拆除厦子原址各方位照片4张；5、被告全利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静之夫王文波，与向阳公司签订的向阳小区26号楼东3号房屋购买合同一份、相应房产证一份；6、王文波与郭静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原告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购买1996年所拆除厦子的发票一张；2、向阳公司与全利来公司的负责人王文波2005年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全利来公司承诺将在2005年春节后将拆除厦子后的出口堵死。3、原一审审理过程中，证人李某、王某、崔某、秦某出庭作证的证言。4、潍坊市潍城区南关街道西市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市场居委会）出具的拆迁通知和拆迁证明一份，通知内容为：“为改善向阳小区居民的居住环境，解决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市区两级政府决定投入专门资金对小区进行综合整治改造，对小区内的栅栏、棚厦、传达、围墙等临时建筑进行拆除。因此，限你处的临时建筑于2008年3月25日下午6点之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后果自负。西市场社区居委会2008年3月24日”。拆迁证明内容为：“经居委会调查了解，向阳小区26号楼，即双星后边三间小厦子被占用，向阳房地产开了后门，又在院内私建三间厦子，但此三户拿不出有效证件，小区改造时将其拆除西市场社区居委会2008年6月18日”。5、涉案的26号楼居民李某、王瑞兰、崔某、秦瑞雪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起诉时原告的厦子被全利来公司占用了。6、原告向向阳公司的书面要求归还厦子的反映信一份、向市长的反映信一份、向居委会的反映信一份原告意在证明，1996年，被告向阳公司将原告购买的厦子擅自拆除，在小区内另行选址建造新厦子交给原告使用，新建厦子于2008年因违章建筑被依法拆除，而1996年拆除厦子的原址现在作为被告全利来公司进出的通道使用。1996年厦子被拆除后，原告一直向二被告主张权利，也向政府相关部门一直反映问题。被告向阳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是复印件，厦子是住房的附属设施，不存在出售厦子的事实，证据2也是复印件，且在原审中全利来公司负责人王文波当场表示，上面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对证据3不认可，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社区不是认定建筑物违章与否的国家有权机关，且证据4能证明原告厦子不是被告向阳公司拆除的；证据5与被告向阳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证据6中未提到要求恢复厦子的问题。被告全利来公司质证意见同向阳公司。本院认为，证据1、3、4、5、6能够与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证明涉案事实，为本案的有效证据；证据2无法确定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对于被告全利来公司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潍城公安局南关派出所出具的责令改正通知书一份。2、2016年11月22日潍坊市公安局消防支队潍城区大队（以下简称潍城消防大队）出具给全利来公司的潍公城（消）行罚决字【2016】-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内容是我公司因堵后门，该后门是消防通道，处以3000元罚款。3、潍坊市公安局潍城分局开具给被告全利来公司的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一份，证明全利来公司已经交纳了3000元罚款，履行了证据2行政处罚决定书所做的处罚内容。4、关于厦子原址已成为消防通道的照片一张。5、提供2008年同期新建的厦子照片一张、拆除的三间厦子剩余的底部照片一张。被告全利来公司意在证明，1996年拆除厦子原址已经成为消防通道，潍城消防大队不允许恢复原状；2008年建了4间新厦子是合法有效，现在尚存一间正常使用，原告当时已经接受了新厦子。原告经质证后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证据1、2均未写明处罚指向的是26号楼的后门即厦子原址；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5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被告向阳公司经质证后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2、3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涉案事实，为本案的有效证据；证据4、5无法证明被告全利来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4年，原告梁炳购买被告向阳公司开发的坐落于向阳小区26号楼3－401室楼房一套附厦子一间，并由潍坊市房产管理局核发了房屋所有权证。1996年，被告向阳公司拆除了涉案小区中的三间厦子（包括原告的一间厦子），改为向阳小区26号楼东3号房屋地下室出入口通道，并在小区内另行选址建造新厦子两间交给原告使用。2005年，被告向阳公司将向阳小区26号楼东3号房屋卖给被告全利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静之夫王文波。2008年，西市场居委会对小区进行综合整治改造时，新厦子因系被告向阳公司私建，原告无法拿出有效证件，而被西市场居委会拆除。厦子被拆除后，原告多次向相关部门进行反映，于2011年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恢复厦子原状。本院于2012年12月23日，作出（2011）潍城民初字第99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梁炳的起诉。原告梁炳不服该裁定，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3）潍民终字第174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又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1）潍城民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向阳公司将原告梁炳的厦子恢复原状，被告全利来公司、全利来公司二分公司应予协助；驳回原告梁炳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向阳公司、全利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鲁07民终18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执行过程中，潍城公安局南关派出所就封堵地下室出入口以恢复厦子原状的行为，向被告全利来公司出具了责令改正通知书，同时潍城消防大队就封堵地下室出入口行为向被告全利来公司公司出具了潍公城（消）行罚决字【2016】-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全利来公司依照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向潍坊市公安局潍城分局缴纳3000元罚款。被告向阳公司、全利来公司依据潍公城（消）行罚决字【2016】-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鲁07民监20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鲁07民再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鲁07民终1850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1）潍城民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案重审期间，原告梁炳以潍城消防大队作出的潍公城（消）行罚决字【2016】-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侵害了原告权益，应予撤销为由，于2019年4月23日向本院提出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鲁0702行初2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梁炳对该行政裁决不服，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6月19日，本院组织原告及二被告对厦子原址进行了现场勘验，勘查情况为：向阳小区26号楼地下室南北距离超出26号楼地上建筑物南北距离约3米，地下室超出部分的地面上，自东向西修建了一排厦子，其中最西边原有的三间厦子（包括原告所有的一间）于1996年被拆除，被拆除的三间厦子地面为26号楼地下室的楼顶，被告向阳公司在此位置开通了26号楼地下室的出入口，如果要恢复厦子原状，必须将地下室出入口进行封堵（详见勘验笔录及照片）。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向原告送达变更诉讼请求申请通知书，告知其恢复厦子原状的诉讼请求，与潍公城（消）行罚决字【2016】-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相悖，无法实现，应当在收到上述通知书三日内变更诉讼请求。原告遂以对潍公城（消）行罚决字【2016】-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提出行政诉讼，该行政诉讼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案，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鲁0702民初10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审理。2019年9月19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原告提出的行政诉讼作出（2019）鲁07行终34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系终审裁定。本院遂于2019年10月30日在本院约谈原告委托代理人，告知因本案中止事项消除，现案件恢复审理，并再次送达变更诉讼请求申请通知书，告知其恢复厦子原状的诉讼请求，无法实现，应当在收到上述通知书三日内变更诉讼请求，向被告向阳公司提出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且如变更诉讼请求，需对拆除涉案厦子损失或向阳小区26号楼3－401室楼房现有价值提出鉴定申请，同时告知了其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后果。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听取本院上述告知后，拒绝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通知书送达回证上签字，扬长而去，也未在规定时间内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拆除原告厦子的行为人是谁，是否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厦子是否能恢复原状。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向阳小区26号楼3－401房产所附厦子系原告合法购买所有，被告向阳公司于1996年擅自拆除房产所附厦子侵害了原告的所有权，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向阳公司、全利来公司虽辩称已另行择址提供新厦子给原告使用，新厦子没有被相关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其被拆除与被告无关，但新厦子被拆除的原因，本质上系被告向阳公司所提供的新厦子产权具有瑕疵，原告无法取得新厦子的合法产权，所谓提供新厦子给原告使用，并不能弥补侵害原告房产所附合法厦子所有权的损失，更何况现在新厦子也已不复存在，原告无厦子可以占有使用。二被告的辩称，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系侵害不动产物权，拆除行为虽系一次完成，但对原告不动产物权的妨害是处于持续状态的，故不适用诉讼时效，且原告自1996年房产所附厦子被拆之后一直向各部门进行投诉，也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情况。二被告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全利来公司系2005年4月19日购买向阳小区26号楼东3号房屋，此时原告房产所附厦子早已拆除改为地下室出入口消防通道，原告要求被告全利来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原告作为向阳小区26号楼3－401室所附厦子的所有权人,可以要求被告向阳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但请求恢复原状的不动产应具有恢复原状的客观可能性及必要性。向阳小区26号楼3－401室所附厦子原址现已成为地下室进出口通道，如果要恢复原状，必须将地下室出入口封堵，但潍公城（消）行罚决字【2016】-0005号行政处罚书已经认定禁止封堵该地下室出入口，本院无法作出与行政决定相悖的民事判决，且基于公共安全考虑，该地下室出入口也不宜加以堵塞，因此，恢复厦子原状已无实现可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在本院已向原告释明，恢复厦子原状已经不能实现，原告可变更诉讼请求，向被告向阳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情况下,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对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被告向阳公司擅自拆除厦子，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原告可据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恢复厦子原状的诉讼请求，没有实现可能，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梁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洪林人民陪审员  杜建立人民陪审员  刘武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潘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