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17破13号之二申请人：上海振兴铝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请人：欣狮铝业(上海)有限公司管理人。申请人：上海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异议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XXX号XXX楼、XXX楼至15楼、36楼法定代表人：欧阳勇，行长。委托代理人：范勇，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磊，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2019年5月6日，本院根据债权人太仓市南郊冶炼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上海振兴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根据债权人万双喜的申请，裁定受理欣狮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狮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根据债权人肖敏、绍兴市天龙锡材有限公司、上海紫松物资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上海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斯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上海汇同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振兴公司、欣狮公司、瑞斯乐公司(以下合称“三公司”)共同的管理人。2019年8月9日，本院在程序上合并召开振兴公司、欣狮公司、瑞斯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中，三公司共同管理人将三公司适用实质合并破产作为一项会议提案，提交三公司债权人会议审议、表决。会中，作为三公司共同的债权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对此提出异议。后经分别表决，管理人认为三公司债权人会议均通过对三公司适用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的方案，并申请本院裁定确认。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则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合并破产清算的决议。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组织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与管理人进行证据交换，后于同年10月28日组织双方进行听证。管理人负责人方俊，异议人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委托代理人范勇、张磊分别到庭参加听证程序。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振兴公司、欣狮公司、瑞斯乐公司共同管理人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裁定对三公司适用实质合并破产清算。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三公司破产清算三案并指定上海汇同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该三公司共同的管理人。管理人经清理工作，发现三公司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情形，表现在1.三公司一套管理班子，股权结构系母子公司，2.三公司在资金和财务上混同，3.三公司在业务上混同，4.三公司在财产上混同，5.三公司在员工上混同。为确保三公司全体债权人公平偿债，管理人在三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提交关于三公司《合并破产清算提案》，经三公司债权人会议分别审议、表决，三公司债权人会议均表决通过该提案。故管理人提出上述申请，请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异议人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述称，不同意三公司适用实质合并破产清算。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同时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撤销瑞斯乐公司债权人会议作出的关于《合并破产清算提案》的决议。事实和理由：1.在瑞斯乐公司《合并破产清算提案》表决中，未排除瑞斯乐公司有财产抵押担保债权数额，违反我国《破产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2.《合并破产清算提案》决议损害瑞斯乐公司第三顺位普通债权人利益。因三公司财产中最重要的部分即瑞斯乐公司名下房地产的动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2亿元(以下币种如无另行说明均为人民币)。瑞斯乐公司单独破产清算的，该补偿款在扣除抵押担保债权2.9亿元，第二顺位债权373万余元，第三顺位普通债权2.8亿余元尚可得一定数额的清偿，但三公司合并破产，因振兴公司与欣狮公司名下几乎无财产可用于偿债，势必导致振兴公司、欣狮公司债权人受偿瑞斯乐公司的财产，损害瑞斯乐公司第三顺位债权人利益；3.依据最高院的破产会议纪要规定，是否适用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由人民法院根据申请组织相关利害关系人听证后裁定，但管理人在债权人会议之前并未提议，而直接提交债权人会议审议、表决。在程序上有问题，瑞斯乐公司作出关于《合并破产清算提案》的决议也应予撤销。管理人针对异议人申请请求，述称：1.依据我国《破产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对债务人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人未放弃优先受偿权的，仅对通过和解协议和财产分配方案不享有表决权，对其余债权人会议职权有关的议案仍享有表决权，管理人未将享有担保权债权人排除在表决统计中，符合法律规定；2.在三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管理人对三公司应适用实质合并破产的理由在提案中充分阐述。现三公司主要财产登记在瑞斯乐公司名下，但当时对购入土地、设备的资金来源难以区分哪一债务人，只有适用实质合并破产清算，才能充分保障各债权人包括职工债权的利益；3.就程序问题，因管理人接管三公司后，工作量大，难以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前申请人民法院召开听证，故采用债权人会议吸纳听证会的形式。在债权人会议中向三公司全体债权人做合并破产清算的说明，比起召开听证会更有利于维护全体债务人权益，且现有法律、司法解释对听证会召开形式未做明确规定，利害关系人的范围亦未明确。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管理人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一、管理人与三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周秋芳谈话笔录；二、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三公司人格混同专项审计报告及部分相应工作底稿，包括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资金混同和财产混同方面。异议人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经质证认为，1.对周秋芳谈话笔录无异议，但根据谈话笔录确认三公司有业务上的上下游关系，办公地址在同一区域但可能为不同楼房，不足以认定混同；2.审计机构无权作出公司人格混同的审计，只能就三公司客观情况反映客观事实，人格混同应由法院裁断；关于人员混同，从审计底稿可见瑞斯乐公司会计主管为沈华，其在欣狮公司与振兴公司并不兼职，不能因大部分业务人员兼职就认为人员混同；关于业务混同，三公司业务范围不属于重合、交叉，围绕铝业开发，包括研发、配件生产、成品销售、技术服务等，三公司上下游的供应关系并非混同，而且就瑞斯乐公司向振兴公司和欣狮公司出租房屋，在账务上有分别记载；关于资金混同，三公司独立记账，能够将三公司所有账目分开审计；关于财产混同，底稿的依据不足。异议人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未提交书证。鉴于双方当事人对管理人所提交证据真实性未提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采纳，结合双方陈述及三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涉诉生效裁判文书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三公司股权结构等登记情况。振兴公司成立于1993年8月，注册资本5,773万元，企业类型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现登记股东为欣狮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秋芳(董事长)，备案董事还包括邹国林、陈铨、周群等，备案监事为季越群、严荣庆等。振兴公司由集体企业转制而来，2006年8月，包括周秋芳等在内的全体自然人股东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欣狮公司。瑞斯乐公司成立于2002年2月，注册资本3,850万元，企业类型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现登记股东为欣狮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秋芳(执行董事)，备案监事为邹国林。瑞斯乐公司成立后，经多次股权转让，2006年3月，振兴公司收购原股东全部股权，瑞斯乐公司成为一人有限公司。2009年9月，振兴公司股东再将100%瑞斯乐公司股权转让给欣狮公司。欣狮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注册资本935.58万美元，企业类型为中外合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现登记股东包括上海得乐由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比例42.71%)、LONGSTONEINVESTMENT(HONGKONG)LIMITED(投资比例10.20%)、FERFECTADVANCEINVESTMENTSLIMITED(投资比例10.20%)、江阴银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投资比例8.78%)、深圳市红岭创业投资企业(投资比例5.63%)等，法定代表人周秋芳(董事长)，备案董事还包括邹国林、陈铨、周群、严荣庆等。上海得乐由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注册资本1,500万元，登记法定代表人周秋芳，登记股东包括周秋芳(持股68.70%)、张伟仑(持股5.77%)、严荣庆(持股2.30%)、陈铨(持股2.26%)、周群(持股1.12%)、邹国林(持股0.62%)、王森泰(持股0.62%)等41名自然人。二、三公司在经营管理方面有关情况。(一)三公司登记经营范围主要为与铝合金有关的门、窗、幕墙等研发、生产、加工和安装及相关材料销售，技术开发、技术咨询和技术售后服务等。2019年6月5日，三公司管理人向周秋芳做谈话笔录，询问三公司有关情况。周秋芳称：三公司一体运作，一套班子，由同一财务负责人统一管理和记账；三公司设有结算部，资金放在一起统一调配，三公司经营地址均位于松江区欣浪路XXX号；三公司人员由管理层统一安排，工资统一发放；三公司的生产设备和存货存放在一起，难以区分；三公司业务上系上下游关系，瑞斯乐公司接单、振兴公司加工制作后产品销售瑞斯乐公司；三公司原本经营辉煌，计划在新加坡上市，因金融危机未成功，2014年因管理不善，又大量借高利贷，导致资金链断裂，后三公司停产；上海得乐由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欣狮公司，欣狮公司再完全控股振兴公司与瑞斯乐公司。上海得乐由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均是三公司员工。(二)在三公司大量记账凭证及相应付款审批单上记载：欣狮公司与振兴公司的会计主管均为王森泰，瑞斯乐公司会计主管为沈华，记账凭证上复核人均为王森泰；付款审批单上审批的财务总监均为赵戈白、副总裁均为陈铨。振兴公司在与员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时，欣狮公司与瑞斯乐公司均作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关联公司在协议上盖章。在进入劳动仲裁程序后，仲裁机构也裁决三公司对劳动者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连带清偿。(三)三公司2011年至2013年的审计报告披露：1.2011年度，振兴公司向瑞斯乐公司采购原材料757.20万元，向欣狮公司采购原材料8,438万元；振兴公司向瑞斯乐公司销售铝角料937万元，向欣狮公司销售铝角料394.70万元。2011年度，瑞斯乐公司向振兴公司采购产品金额937万元，向欣狮公司采购产品2,217万元；瑞斯乐公司向振兴公司销售产品757万元，向欣狮公司销售产品451万元。2.2012年度，欣狮公司营业收入中振兴公司名列第一，金额8,174万元，占全部营业收入的38.99%；瑞斯乐公司名列第二，金额3,202万元，占全部营业收入的15.27%。2012年度，瑞斯乐公司收入中欣狮公司名列第一，金额2,710万元，占全部营业收入的19.30%；同期，瑞斯乐公司向欣狮公司采购金额3,202万元，向振兴公司采购96.50万元；瑞斯乐公司还确认当年向欣狮公司的租赁收益379.40万元，向振兴公司的租赁收益329.60万元2012年度，振兴公司向瑞斯乐公司采购铝材料165.80万元，向欣狮公司采购铝材料等8,174万元；振兴公司向瑞斯乐公司销售铝门窗96.50万元。此外，三公司之间还有长达十年的大额往来款，长期挂账未销账。三公司相互间代收、代付款情形普遍存在，金额巨大。截止2019年5月6日，在三公司账面上，欣狮公司应收瑞斯乐公司(其他应收款)约1.08亿元，瑞斯乐公司应收振兴公司约690万元，振兴公司应收欣狮公司2,583万元。(四)振兴公司注册地址为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欣浪路XXX号6幢、8幢；欣狮公司注册地址为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欣浪路XXX号-1；瑞斯乐公司注册地址为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莘莘路XXX号1154。三公司实际经营地址均位于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欣浪路XXX号内，该址的不动产登记仅有1件，登记权利人为瑞斯乐公司，房地产权证号：松XXXXXXXXXX，房屋类型为工厂；该址内有建筑10幢，其中办公楼1幢，其余均为厂房、车间等用房。2019年8月2日，本院经实地查勘，发现三公司财务资料等统一存放于该办公楼6楼一间财务室内，主要按年度区别存放，未按公司名称作区别。(五)根据三公司管理人委托，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三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情况进行审计，并2019年7月19日作出专项审核报告，载明审计结论：经翻阅三公司财务凭证及实施其他相关程序，发现三公司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的情况。(六)2019年8月9日，三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管理人根据接管、调查情况，向三公司债权人会议提出《合并清算破产提案》。经三公司债权人会议审议，分别表决，表决情况如下：振兴公司应到会债权人44户，代表债权总额409,523,039.18元，实到债权人33户，代表债权数额384,034,966.37元；表决同意该提案的债权人28户，代表债权267,676,138.63元，占债权总额65.36%，另5户债权人不同意。欣狮公司应到会债权人36户，代表债权总额258,900,234.82元，实到债权人32户，代表债权数额256,954,496.64元；表决同意该提案的债权人27户，代表债权143,415,128.62元，占债权总额55.39%，另5户债权人不同意。瑞斯乐公司应到会债权人44户，代表债权总额597,501,190.41元，实到债权人38户，代表债权数额592,199,994.35元；表决同意该提案的债权人29户，代表债权409,493,952.01元，占债权总额68.53%，另9户债权人不同意。瑞斯乐公司债权人中有5户享有对登记在瑞斯乐公司名下欣浪路XXX号房地产抵押权，相应债权金额合计268,326,955.50元(原审核金额295,075,355.50元，后根据补充证据予以调整)，该5户享有财产担保的债权人均同意合并提案。(七)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对振兴公司享有债权29,378,820.46元，对欣狮公司享有债权35,906,649.12元，对瑞斯乐公司享有债权64,755,371.77元。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对瑞斯乐公司享有债权，系因瑞斯乐公司对振兴公司与欣狮公司向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振兴公司与欣狮公司未能按约还款。三公司间大量对债务相互担保，某一公司债权人同时为另一公司或两公司的债权人的情形较多，包括太仓市南郊冶炼有限公司、上海奉贤绿地小额贷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紫松物资有限公司、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光谷分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上海市松江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中心等。本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具有独立法人人格，但关联公司之间通过股权结构或协议实现控制，且在财产、人员、经营场所等方面高度混同，关联企业之间独立人格应予否认，而作为一个共同整体承担责任，否则将严重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关联企业间人格否认在破产程序中，即适用实质合并破产。关联企业之间是否适用实质合并破产由人民法院依申请行使裁判权确定。现振兴公司、欣狮公司、瑞斯乐公司共同管理人将合并提案提交三公司债权人会议，经三公司债权人分别表决，形成决议并申请对三公司适用实质合并破产清算。异议人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不同意对三公司适用实质合并破产清算，同时申请撤销瑞斯乐公司债权人会议作出的关于《合并破产清算提案》的决议。管理人与异议人间争议焦点在于三公司是否符合适用实质合并破产清算条件；瑞斯乐公司债权人会议是否有权对适用实质合并破产进行表决，决议是否已通过。就此，本院分析裁断如下：一、瑞斯乐公司债权人会议可以对《合并破产清算提案》审议、表决，但无须作出决议，且瑞斯乐公司所作决议并不符我国《破产法》规定的通过条件，应予撤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部分管理企业破产的规定，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由人民法院根据申请，组织相关利害关系人听证再作出裁断。三公司间在股权结构上关联关系，本院在受理审查阶段即适用关联企业破产案件协调审查机制，同时受理、指定同一管理人、同时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管理人履职过程中，经调查，认为对三公司应适用实质合并破产程序，管理人基于提高效率角度出发，将三公司适用实质合并破产作为一项债权人会议讨论议题提交三公司债权人会议审议，实质是通过债权人会议形式吸收听证程序。因债权人会议中，到会人员包括企业代表、三公司债权人、员工代表等各方利害关系人，可以更全面听取各方意见，以债权人会议审议形式吸收听证更有利于保障各方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并无不当。债权人会议中，各方利害关系人可以就合并议题发表观点、陈述意见，对合并议题的表决作为意见陈述的方式之一，亦无不当。各方利害关系人的观点，包括表决结果则作为人民法院裁断考量因素之一。但各方利害关系人就合并议题的表决结果无须形成决议，该事项不属于我国《破产法》第六十一条所规定的债权人会议职权范围，而是人民法院的裁判权。无论债权人会议表决结果如何，是否适应实质合并破产都应由人民法院作出判断。且即使将合并议题作为债权人会议决议事项，依据我国《破产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决议通过要件的规定，决议通过需同时满足出席会议有表决权债权人过半数，代表债权额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半数以上，即“双过半”条件。在瑞斯乐公司债权人会议关于《合并破产清算提案》的决议并未满足该条件。该决议在表决时符合通过人数占出席会议有表决权债权人过半数要求，但所代表普通债权数额并未满足占普通债权总额半数以上条件。依据我国《破产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对债务人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人未放弃优先受偿权的，仅对债权人会议中部分职权不享有表决权。在瑞斯乐公司合并提案表决中，债权总额597,501,190.41元其中有财产担保债权268,326,955.50元，普通债权329,174,234.91元；同意合并提案的债权人代表债权金额409,493,952.01元，扣除有财产担保债权268,326,955.50元，所代表普通债权数额141,166,996.51元，该数额占普通债权数额409,493,952.01元的42.89%，并未超过半数。因此，异议人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请求瑞斯乐公司债权人会议作出的关于《合并破产清算提案》的决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三公司符合适用实质合并破产条件，应当适用。适用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的主要目的在于确保全体债权人公平清偿、同时也提高破产效率。因关联企业如果实质混同，而关联企业间主要财产集中在某一企业中，其他关联企业的债权人就无法得到同等的受偿机会，造成不公平，而且区分、处置实质混同的关联企业的财产及互负债务等难度大，成本高，影响破产效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的规定，适用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的考虑因素主要包括关联企业成员间人格混同程度、区分各关联企业成员财产的成本高低、是否严重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等。结合该三要件，本院在三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听取各利害关系人意见，后就异议人书面异议，再行召开听证。经分析三公司实际情况，本院判断应当对三公司适用实质合并破产。理由如下：(一)三公司人格高度混同。1.三公司股权结构上，振兴公司与瑞斯乐公司是欣狮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三公司之间未建立相关财务制度以区别各自财产；三公司由共同控制人过度控制，作为振兴公司与瑞斯乐公司母公司的欣狮公司最大股东为上海得乐由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持股42.71%，其他股东则为各私募股权投资机构，不直接参与经营活动。而上海得乐由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由周秋芳绝对控股，其他股东则包括三公司主要高级管理人员，三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周秋芳。2.三公司在财务、业务、人员上混同。首先，根据三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周秋芳陈述，三公司一体化运作，财务负责人同一，员工统一安排；其次，三公司的记账凭证及财务资料显示，三公司在核心财务人员上一致，会计主管、复核人、财务总监及副总裁等关键岗位高度重合，甚至均为同一人，而三公司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均包括周秋芳、邹国林、陈铨、周群、严荣庆等人；再次，三公司间关联业务大量发生，仅2012年间经审计披露的关联交易金额就过亿元，相关关联交易是否公允，是否为控制人故意转移利润、逃废债务，均难以确定。3.三公司经营场所同一，均位于松江区欣浪路XXX号内，该址内仅有办公楼一栋，三公司主要财务资料也存放于同一间财务室中。4.三公司间代收、代付款项普遍，相互担保对外债务，包括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时，三公司均相互担保。异议人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对瑞斯乐公司所享有债权亦系瑞斯乐公司对振兴公司与欣狮公司向民生上海银行的借款提供担保产生。(二)三公司之间互负债务，关联交易金额巨大，财务账册一处存放，未做区分。三公司现主要财产为登记在瑞斯乐公司名下的不动产，但对该不动产取得时的各公司贡献已难以区分。三公司同一地址办公，对各自财务报告中体现的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和原材料、产成品和半成品等存货物资混合在一起，亦无法区分。(三)振兴公司与欣狮公司的债权人债权数额分别为409,523,039.18元和258,900,234.82元，即便扣除因三公司相互担保等形成的共同债权，单独对振兴公司与欣狮公司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人数较多与数额巨大，在三公司人格混同情况下，如果不适用实质合并破产，则振兴公司和欣狮公司几乎无资产可用于偿债，严重损害振兴公司与欣狮公司单独债权人的公平清偿利益。而实质合并破产并不严重损害包括异议人在内的反对实质合并破产的瑞斯乐公司债权人利益，因这些债权人多数也是振兴公司与欣狮公司的债权人。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应对三公司适用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程序，三公司管理人该项申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准许。三公司进行实质合并破产清算后，三公司相互之间债权债务归于消灭，三公司财产作为合并后统一的破产财产，由各债权人按法定顺序公平受偿；破产程序终结后，三公司均应予以注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参照《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第33条、第34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债权人会议关于《合并破产清算提案》的决议；二、对上海振兴铝业有限公司、欣狮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上海瑞斯乐复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适用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程序审理。如不服本裁定，申请人、异议人及其他相关利害关系人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刘海东审判员  虞增鑫审判员  李 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蒋丽萍附：相关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