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19453号 原告：黄莉莉，女，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告：厦门美卡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前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MA31E4K088。 法定代表人：黄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彤，公司职员。 原告黄莉莉与被告厦门美卡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卡络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莉莉和被告美卡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莉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美卡络公司停止侵害并支付精神损失费15000元；2.判令美卡络公司在造成影响的范围内公开道歉，即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连续一周刊登经法院审查的公开道歉启事；在微博名“美卡络视觉”的官方微博发布经法院审查的公开道歉启事置顶一个月；在微信号为“MerryColorMei”的微信朋友圈中连续一个月发布经法院审查的公开道歉启事；3.判令美卡络公司承担黄莉莉保全证据的公证费1500元；4.诉讼费用由美卡络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0月16日，黄莉莉前往美卡络公司的厦门宝龙一城分店进行写真拍摄。由于着装稍显暴露，黄莉莉至今未予以公开。2018年11月1日，美卡络公司在黄莉莉尚未选片的情况下擅自将黄莉莉照片发布在“美卡络视觉”官方微博，并添加官方水印，并配有广告文案。黄莉莉发现后随即要求美卡络公司删除，不许再擅自使用。 2019年8月3日，黄莉莉和朋友前往美卡络公司另外一家分店——厦门国贸分店进行写真拍摄，发现国贸分店内的用于客人选样的iPad上，展示着黄莉莉之前在宝龙一城店拍摄的写真照片，用于客人挑选样片。黄莉莉再一次要求美卡络公司删除照片，并保证不再擅自使用。2019年8月23日，黄莉莉发现美卡络公司官方微信（微信名为“MerryColorMei”）的朋友圈内，擅自发布同组写真照片，并配有广告文案。同日，黄莉莉再次发现美卡络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擅自发布于官方微博的照片且至今未删、仍处公开状态，黄莉莉再次要求美卡络公司删除并道歉赔偿。美卡络公司随后仅删除了微信朋友圈的照片，仍未删除微博照片，并表示该行为为“美的分享”，不属于侵权行为，拒绝道歉赔偿。 2019年8月27日，黄莉莉对美卡络公司擅自发布照片的官方微博情况进行公证，并告知美卡络公司。美卡络公司表示“有证据可以走法律程序”，仍未删除该条微博。黄莉莉和美卡络公司协商未果后，于2019年8月27日晚间发布一条维权微博，并@美卡络公司的官方微博。美卡络公司随后才删除了2018年11月1日的侵权微博。经黄莉莉和美卡络公司多次协商后，美卡络公司否认侵权行为并拒绝赔偿，只承诺返还拍摄费用999元和1000元当做请客吃饭的费用以及一支口红、一张化妆品消费卡和一件店内的服装及一封道歉信。黄莉莉认为美卡络公司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多次使用黄莉莉照片，属于侵犯肖像权及隐私权的行为，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美卡络公司辩称：一、黄莉莉诉称美卡络公司侵害其肖像权没有事实依据。黄莉莉诉称侵权的微信昵称为“美卡络小美”（微信号：“MerryColorMei”）的微信号系公司员工个人使用的，非公司财产，其发布朋友圈的行为并非执行公司安排的任务，公司员工在个人微信及微信朋友圈中贴出照片，不属于公司行为。原告诉称美卡络厦门国贸分店内用于客人选样的IPAD展示黄莉莉在美卡络宝龙一城店拍摄的写真照片，并未对外公开展示。黄莉莉诉称美卡络公司官方微博的浏览量极低，涉及黄莉莉的该条微博更甚，截至删除前仅有1人评论，无大范围传播，也未对黄莉莉造成任何负面影响，故美卡络公司官方微博发出黄莉莉照片的行为和黄莉莉所称损害之间无因果关系。黄莉莉已经在其自己的微博上发出个人照片，其对于照片在公共平台展示并不反感，与其所称不想公开相悖。因此美卡络公司在微博使用黄莉莉照片的行为，客观上未对黄莉莉造成损害，与黄莉莉所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之间无因果关系。二、黄莉莉要求美卡络公司在报纸、微博、微信上公开道歉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美卡络公司在微博使用黄莉莉照片的行为，客观上未对黄莉莉造成损害，与黄莉莉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之间无因果关系。黄莉莉代表人已就没能向客户提供满意的服务予以道勤。综上，请求驳回黄莉莉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黄莉莉曾于2018年在美卡络公司拍摄个人写真。美卡络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在其名为“美卡络视觉”的新浪微博上发布印有“MerryColor”水印的黄莉莉的写真照片，并配文“匠心独制手工花墙浪漫灿烂随意绽放然而抹去所有色彩是因在她面前无地自容化作低调来衬托着奢华”。黄莉莉对该微博内容进行公证并支出公证费1500元。新浪微博用户“美卡络视觉”经新浪微博认证为厦门美卡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行业类别为“生活服务-摄影/摄像/写真”，公证书出具之日该用户有23223名粉丝。 2.微信号为“MerryColorMei”、昵称为“美卡络小美”的微信账号在其朋友圈发布黄莉莉的写真照片，并配文“MerryColor客片分享是花，是飞舞的裙摆，是午后阳光下的浅笑，是微风，是露水，是美妙动听的音乐”。 3.2019年8月23日，黄莉莉与“美卡络小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莉莉询问“为什么我几次说了不要用我的照片，你们这是第三次不经过我同意用我的照片了”，“美卡络小美”回复“不好意思，马上删了，同事有用我也让他们删了”。黄莉莉发送“没有经过同意就用客人照片做宣传用途，还直接放在iPad做选片客照，你们这属于商业用途”，“美卡络小美”回复“抱歉，我这边让宣传部把您的照片都删了，以后不会再出现了……iPad和微博真的很早就删了，今天的朋友圈是我们员工的失误觉得你真的比较美，所以发出来分享”。黄莉莉发送“你们的处理就是不停删了发发了删？”，“美卡络小美”回复“因为是之前这个号没有把事情反映上去，我也是接手这个手机1个月”。 4.黄莉莉与“美卡络老板”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美卡络老板”向黄莉莉发送“是这样子的，您的照片我们确实是一发每一次都删了。然后前台的那个iPad是唯一一台可能销售的漏网之鱼”，“您说了不能分享客照以后都删掉了，因为那个iPad同步以后不知道怎么就那样子了”。 5.手机号码为“180××××7056”的用户向黄莉莉发送手机短信“您好，我是美卡络销售经理，对于早上发朋友圈的事情，诚心给您道歉……”。黄莉莉回复“不止是朋友圈的事情好吗，去年拍了就直接放在微博，我就已经没有说什么让你们删除而已，今年再去拍发现你们竟然直接用在ｉＰａｄ给客人当参考选择，我也没有追究只是再次要求删除，现在才让我发现又发朋友圈我才吞不下这口气的……”。“180××××7056”回复“您这边看下什么时候方便可以来我们公司具体协商一下如何解决这个问题，问题出来了，肯定是要解决的”。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微信号“MerryColorMei”、昵称为“美卡络小美”的微信用户将黄莉莉写真照片发送在朋友圈的行为是否为美卡络公司的行为。美卡络公司主张微信号“MerryColorMei”、昵称为“美卡络小美”的微信是其员工的个人微信，该微信账号发送朋友圈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美卡络公司无关。结合美卡络公司当庭陈述微信号“美卡络小美”不是固定一人使用，是属于公司一个部门几名员工使用，及“美卡络小美”在与黄莉莉的微信聊天中也表示“因为是之前这个号没有把事情反映上去，我也是接手这个手机1个月”，本院认为美卡络公司对微信号“MerryColorMei”拥有管理和控制权，可以认定微信号“MerryColorMei”是用于美卡络公司业务之用的微信号，该微信号在朋友圈发送黄莉莉写真照片的行为系公司行为，故对美卡络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2.美卡络公司是否有将黄莉莉的写真照片放在iPad中供客人选片。美卡络公司主张其仅是将黄莉莉的写真照片存档在iPad中，并未当做样片供客人选片之用。本院认为黄莉莉在与“美卡络小美”及自称为美卡络销售经理的手机用户对话时提出美卡络公司将其写真照片放在iPad中供客人选片，对方均未予以否认。微信用户“美卡络老板”更是表示“那个ipad是唯一一台可能销售的漏网之鱼”，如果黄莉莉的写真照片仅是作为内部存储存在iPad中未公开展示，那黄莉莉便无从得知前台的iPad中存有其照片，也更没理由提出删除该照片，美卡络公司也无需因该iPad中有黄莉莉的照片向黄莉莉致歉。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美卡络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黄莉莉主张美卡络公司将黄莉莉的写真照片放在iPad中供客人选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美卡络公司未经黄莉莉同意，将黄莉莉的写真照片在其官方微博加水印公布、在其公司微信朋友圈发布并存放在iPad中供客人选片参考，系未经本人同意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侵犯了黄莉莉的肖像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黄莉莉主张美卡络公司侵犯其隐私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莉莉确认美卡络公司已经停止擅自使用其照片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黄莉莉要求美卡络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关于公开赔礼道歉的形式,美卡络公司向黄莉莉公开赔礼道歉的范围应限于其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故对黄莉莉要求美卡络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连续一周刊登公开道歉声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美卡络公司有在其官方微博、微信朋友圈上发布黄莉莉的照片，故对黄莉莉要求美卡络公司在其微博名为“美卡络视觉”的新浪微博上置顶发布公开道歉声明以及在微信号为“MerryColorMei”的微信朋友圈发布公开道歉声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公开道歉声明发布的期限由本院酌情确定。 关于黄莉莉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美卡络公司在违背黄莉莉个人意愿的情况下将黄莉莉私下拍摄的写真照片发布在网络上，并在其门店中向客户展示，客观上会对黄莉莉产生一定的精神损害，但黄莉莉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金额过高，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对黄莉莉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 因本案部分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上，黄莉莉采取公证方式固定证据也属合理，其支出的公证费属于必要和合理的支出且黄莉莉有提供公证费发票佐证，对黄莉莉要求美卡络公司支付公证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厦门美卡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名为“美卡络视觉”的新浪微博上连续一周置顶发布经本院审核认可的致歉声明向黄莉莉赔礼道歉； 二、厦门美卡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微信号为“MerryColorMei”的微信朋友圈连续一周发布经本院审核认可的致歉声明向黄莉莉赔礼道歉； 三、厦门美卡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黄莉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四、厦门美卡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黄莉莉支付公证费1500元； 五、驳回黄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计175元，由厦门美卡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冯 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吕 宁 代书记员  黄婷婷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 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 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