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栩辉，男，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任，男，195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通（何任的儿子），男，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上诉人伍栩辉因与被上诉人何任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栩辉、被上诉人何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栩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伍栩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2019年4月28日宁动防指(2019)3号《关于暂停外地生猪调入我县的紧急通知》，就认定广宁县实际上不允许养猪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属于解读政策文件和适用法律错误，涉嫌枉法裁判。二、一审判决“在何任经营的过程中，由于爆发非洲猪瘟，广宁县当地从当日起暂停外地生猪(含种猪、猪苗)调入，实际上就是不允许养猪……”的表述令人费解，没有当地的政策文件支持这一表述。本案虽涉及到非洲猪瘟，辖区发出的紧急通知明确“暂停外地生猪调入我县”，并非禁止或不允许养猪。伍栩辉与何任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如政策不允许养猪的，按月交/元，一审法院将上述紧急通知与其划上等号，这是曲解该通知的精神，以达到偏帮何任的目的。该通知只字没有涉及到辖区禁养或不允许养猪的表述，广宁县及辖区镇也从来没有下发任何文件规定禁养或不允许养猪，故一审判决认定不允许养猪的事实并不存在。至于何任经防疫部门确认疫情后填埋29只猪是为防控疫情的传播，是防控的手段，且财政也作出了补偿，但并没有下发文件禁养或不允许养猪。三、辖区非洲猪瘟疫情防控期间，并没有下达任何文件限制区内生猪的调运、屠宰及销售，更没有禁止或不允许养殖户养猪。现在全国、全省包括广宁县在内，在非洲猪瘟疫情已得到有效控制下正大力鼓励、支持、扶持、补贴养殖户养猪。何任借非洲猪瘟广宁县当地从当日起暂停外地生猪(含种猪、猪苗)调入为借口并已单方面实际撤场，客观上已经违约，请法院判决支持伍栩辉的诉讼请求。何任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伍栩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任单方违约；2.判令何任支付合同余下一年六个月的租金共12万元；3.何任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栩辉作为甲方、何任及案外人李海作为乙方，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鱼塘、猪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宁县横山镇洞庭岗的50亩鱼塘（共三口，含猪栏）出租给乙方作养殖生猪、水产用途，租赁时间从2018年12月10日至2020年12月10日止，每年租金8万元，每年分两次缴交租金（分别在1月1日和7月1日各缴交4万元），如政策不允许养猪的，按月交租／元，政策允许下乙方有优先续租的权利，原有猪栏破烂由甲方维修好，母猪栏按乙方要求改为肉猪栏，费用由甲方自付，如遇台风等自然灾害，造成猪栏10平方米以上损坏由甲方负责修理，达不到10平方米由乙方修理，租赁场地的水电设施无偿交乙方使用，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设施维护费用由乙方负责，租赁期内甲方不得用任何借口收回场地，如遇国家征用，甲方要维护乙方权益协商好过渡期的养殖时间，场地的附着物、设备设施补偿归甲方所有等内容。2019年1月1日，何任向伍栩辉支付了半年租金4万元入场经营。在何任经营期间，由于爆发非洲猪瘟疫情，广宁县防控重大动物疫病应急指挥部于2019年3月8日发出《关于暂停外地生猪调入我县的紧急通知》，从当日起暂停外地生猪（含种猪、猪苗）调入广宁县，何时恢复正常调运，以通知为准。2019年4月28日，何任在租赁场地养殖的29头生猪出现疫情被进行深埋无害化处理。2019年4月30日，何任通过微信向伍栩辉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以经营亏损及资金不足为由要求解除《鱼塘、猪场租赁合同》，请伍栩辉在三天内办理鱼塘、猪栏交接手续，其将在2019年5月3日撤场。2019年5月1日，伍栩辉以微信向何任及李海回复不同意解除合同。2019年5月5日，何任以微信告知伍栩辉，其已在2019年5月3日退出租赁场地，余下一年半租金不再交，场地由伍栩辉自行处理。伍栩辉当即回复要求缴交余下一年半的租金，否则通过法院起诉收取。之后，由于何任没有支付租金给伍栩辉，伍栩辉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经该院释明，伍栩辉放弃向案外人李海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伍栩辉将自己的鱼塘、猪栏出租给何任进行经营，所以伍栩辉与何任之间构成租赁合同关系。何任在租赁期间通知伍栩辉解除合同并实际撤出租赁场地，故本案争议焦点是何任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支付未履行的一年半租赁期的租金12万元给伍栩辉。本案中，何任向伍栩辉租赁鱼塘（含猪栏）的目的是用于养殖生猪。在何任经营的过程中，由于爆发非洲猪瘟，广宁县当地从当日起暂停外地生猪（含种猪、猪苗）调入，实际上就是不允许养猪，何任因此通知伍栩辉解除合同、将鱼塘交回伍栩辉是符合合同“如政策不允许养猪的，按月交租／元”的约定，且较有利于伍栩辉，因为何任不解除合同、不交回场地，按合同约定是不用交租的。综上，何任解除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伍栩辉要求何任支付余下合同期的租金1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伍栩辉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1350元，由伍栩辉负担。二审中，伍栩辉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关于认真做好生猪养殖场补栏复养工作的紧急通知》，拟证明是当地政府要求伍栩辉复养而不是禁养，只是禁止外地猪只进入。2.照片，拟证明鱼塘的现状，已经荒废，无法进行耕作。经质证，何任认为，证据1是2019年7月份的政策，2019年2、3月份爆发疫情的时候已经口头通知禁止养猪。对于证据2，当时交还鱼塘和猪场时的状况是良好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伍栩辉二审提交的《关于认真做好生猪养殖场补栏复养工作的紧急通知》规定:发生生猪疫病、净化处理过的养殖场必须按照农业农村部《非洲猪瘟疫情应急实施方案（2019年版）》有关要求做好技术处理，并经当地畜牧兽医部门验收通过后才能复养。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伍栩辉与何任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鱼塘、猪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何任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伍栩辉要求何任支付余下租金12万元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何任向伍栩辉租赁鱼塘（含猪栏）的目的是用于养殖生猪。因非洲猪瘟爆发，广宁县当地从当日起暂停外地生猪（含种猪、猪苗）调入，何任在租赁场地养殖的29头生猪也因出现疫情于2019年4月28日被进行深埋无害化处理，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该情况系双方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何任于2019年4月30日通知伍栩辉解除合同，并于2019年5月3日撤出了租赁场地，案涉《鱼塘、猪场租赁合同》自通知到达伍栩辉之日起即告解除。伍栩辉认为政府并无禁养，且已发通知要求复养，何任解除合同违约。但从广宁县当地的政策情况及疫情控制需求来看，何任当时继续引入生猪养殖的客观条件已经明显受限或几无可能。另外，从伍栩辉二审提交的《关于认真做好生猪养殖场补栏复养工作的紧急通知》可知，只有因当地政府此前“禁养”，才会有后来的倡导“复养”，如果从未“禁养”，则不存在“复养”之说。况且，案涉租赁场地发生过生猪疫情，根据该通知要求，必须要按照农业农村部《非洲猪瘟疫情应急实施方案（2019年版）》有关要求做好技术处理，并经当地畜牧兽医部门验收通过才能复养。因此，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过错不在双方，何任已依法提前通知伍栩辉解除合同、交还场地，一审法院认定何任解除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及伍栩辉要求何任支付余下租金1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伍栩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伍栩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结琼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