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86民初3580号 原告:宋志红，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长沙高新技术开发区雄天路2号隆平高科技园管委会六楼。 法定代表人：钟秋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勉，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天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月河路34号。 法定代表人：高延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娟，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子阳，男，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汩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国，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志红与被告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山东天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常子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宋志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被告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勉及山东天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娟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被告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勉、被告山东天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娟及被告常子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国、黄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款2190000元；2、判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向原告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预期支付利息（2015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6日为45.99万）；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4日，原告与被告的分支机构“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有原告分包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位于昌邑市工程项目中的劳务作业施工项目，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4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1日，单价为410元／平方米，面积暂定为13000平方米（最终以施工图纸为准）。工程竣工后，双方又在2015年2月3日签订了一份结算协议，明确了该项目应付给原告的劳务工程款为700万元整，原告共计收到481万元（包括被告支付以及发包方支付），剩余219万元被告一直没有支付，原告追讨未果，投诉至长沙市岳麓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双方经过调解，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了一份“财务对账备忘”，进一步明确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经查，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已经在2016年9月29日由被告注销。第二被告是发包方，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原告可以向发包方主张权利。 被告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辩称，1、巴陵潍坊分公司系陈罘私刻巴陵公司行政公章后违法设立，其已涉嫌刑事犯罪，陈罘利用潍坊分公司名义从事的劳务分包行为亦属于犯罪范畴，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最高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人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第一点第三条规定，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不构成民事责任承担的，例如发现案外人涉嫌盗用私刻公章从事诈骗的行为，作为民事被告的单位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即合同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的，法院应当全案移送检查机关或侦查机关。2、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巴陵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工程实际承包人为常子阳，宋志红应向常子阳主张权利，巴陵公司并非适格被告。 被告山东天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是2013年6月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了湖南巴陵公司潍坊分公司，该工程于2014年7月竣工，并经发包方及承包方及潍坊立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计，我方已足额支付全部工程款。湖南巴陵潍坊分公司尚欠我方发票税金。根据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我方不应再对原告承担任何付款义务。 被告常子阳辩称，常子阳并非本案适格被告。1、常子阳作为本案被告并非原告申请追加，而是人民法院通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通知常子阳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缺乏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规定，即使常子阳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也应当是作为第三人的身份。2、常子阳在本案涉案的民悦家园工程都是代表湖南巴陵潍坊分公司在履行职务行为，相关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巴陵潍坊分公司或者巴陵公司承担。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在庭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6月4日，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与宋志红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一份，约定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将位于昌邑项目分包给宋志红，建筑面积为13000平方米（以施工图纸为标准），承包价格为410元／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4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1日。原告宋志红在乙方代理人处签字，被告常子阳在甲方处签字，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在甲方处盖章。 2013年6月8日，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与山东天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山东天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昌邑市北孟镇民悦家园1#、2#、6#、7#栋住宅楼（约17000平方米）工程发包给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竣工日期2014年7月1日（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 2013年8月13日，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与山东天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山东天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昌邑市北孟镇幼儿园、会所及其大门、沿街工程（约7000平方米）发包给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0日。 2018年10月8日，潍坊立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民悦家园1#、2#、6#、7#住宅楼、幼儿园基础建设工程结算报告，主要内容为：该工程为昌邑市北孟镇民悦家园1#、2#、6#、7#住宅楼土建工程、安装主体预埋工程、幼儿园基础工程，由湖南巴陵建筑公司潍坊分公司施工，该工程2013年6月开工，2014年7月竣工，工程结算金额为10077558.51元，山东天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工程结算设计核定表建设单位处盖章，常子阳在施工单位经办人处签字。山东天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审计费114989元。另山东天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8491344元，支付供材款1065470.4元，因维修北孟幼儿园垫付维修费91821.94元。 2015年2月3日，原告宋志红（乙方）与被告常子阳（甲方）签订结算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潍坊市北孟民悦家园安置房1#、2#、6#、7#栋、会所、幼儿园工程，乙方所承包的劳务工程按人民币柒佰万元包予结算。双方均已认同，今后不做任何调整更改。二、双方同意后，三日内对该工程往来财务进行对账，完成财务结算。三、双方完成财务结算后，由甲方出具应付工程款凭据，约定付款时间。四、本协议为最终结算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被告常子阳在甲方处签字，原告宋志红在乙方处签字，陈罘、贺中华在见证人处签字。2015年6月8日，陈罘在该结算协议下方书写“情况属实，请项目负责人常子阳尽快和宋志红办理财务结算，支付工程款”的内容，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在该内容处盖章。 2017年7月11日，原告宋志红和被告常子阳签订财务对账备忘一份，内容为：二0一七年七月十一日山东潍坊民悦家园项目承包人常子阳、土建劳务负责人宋志红、原湖南巴陵建设潍坊分公司负责人陈罘在长沙市岳麓区工程劳务分包进行财务对账，明确认定该项目土建劳务分包方共计支领项目款肆佰捌拾壹万元整，含宋志红直接支领及发包方代付有关班组工资等所有款项。该劳务分包在工程所在地的架管料、模板等欠款由宋志红负责，涉及因劳务施工导致的返工由宋志红负责。宋志红和常子阳在备忘人处签字，陈罘在见证人处签字。 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于2013年4月3日设立，负责人为陈罘，该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注销，注销原因是被撤销。2015年8月10日，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收回项目印章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惟楚分公司、山东潍坊分公司：根据公司有关规定，项目部工程项目完工后，项目所有印章应及时交还公司，避免因项目印章流失在外带来各种风险和各项不良影响。2016年7月21日，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交还“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惟楚分公司”及“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证照及印章的通知，主要内容为：陈罘同志：由你发起成立的“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惟楚分公司”及“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自出现经济及法律纠纷已近两年，经无数次口头通知交还上述所有相关证照印章后，至2016年7月19日仍未收到任何反馈。根据目前实际情况，请收到本通知后及时整理所有证照及印章等原件归还至公司行管部档案。于行管部签收存档日期为界，签收日期前因证照或印章使用引起的纠纷概由您个人负责承担。 2018年8月14日，被告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秋良以陈罘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向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报案。2018年9月18日，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陈罘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2018年11月7日，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内容是我局聘请有关人员对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注册成立时的材料上关于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公章印纹的真伪进行了文检鉴定，鉴定意见是检材上印文与样本上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8年11月16日，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出具逮捕证，决定对陈罘执行逮捕。2019年10月10日，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湘0102刑初35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陈罘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决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四千元。 被告常子阳在芙蓉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称，潍坊民悦家园项目是我承包的，我当时由于自己没有资质，我就将这个项目挂靠在巴陵公司潍坊分公司，当时挂靠的事情是跟陈罘谈的，这个分公司就在我这里收管理费，但是这个项目自始至终是我在做，陈罘也没有派人到项目上监管，整个民悦家园就是我自己在做，跟巴陵公司潍坊分公司、陈罘都没有什么关系。 本院认为：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系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使用该公司公章签订的合同对公司具有约束力。 虽然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注册成立时的材料上关于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印纹经鉴定与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但根据被告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收回项目印章的通知及关于交还“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惟楚分公司”及“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证照及印章的通知，可以看出被告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对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存在是知情的，且允许使用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名义从事工程项目建设，现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已经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被告常子阳认可其挂靠在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名下承包建设昌邑市北孟镇民悦家园项目，被告常子阳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常子阳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承揽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对外，被告常子阳是以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管理的全过程中进行经济往来的民事行为，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允许被告常子阳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其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有过错。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现已注销，应由被告湖南巴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常子阳因涉案工程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常子阳借用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名义与宋志红签订的协议虽然无效，但宋志红和常子阳对工程款已经进行结算，常子阳应该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原告宋志红与被告常子阳签订的结算协议、财务对账备忘，被告常子阳现尚欠原告工程款2190000元，被告常子阳应予支付。原告宋志红与被告常子阳签订的财务对账备忘中没有对付款日期进行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被告湖南巴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被告山东天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被告山东天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完相关工程款，对原告主张被告山东天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子阳支付原告宋志红工程款2190000元及利息（以219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320元，由被告常子阳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素云 人民陪审员  张雪洁 人民陪审员  杨 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寇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