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林，女，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鹏，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桥镇白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保康县马桥镇白果村。法定代表人：张贵军，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显国，保康县马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保康华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康县科技局院内。法定代表人：戈英华，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刘维林因与被上诉人马桥镇白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桥镇白果村委会）、被上诉人保康华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矿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维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刘维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华泰矿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2016年11月，自然人蒋昌烈声称代表马桥镇白果村公路施工工地与刘维林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刘维林向马桥镇白果村公路施工工地供应水泥，此后，刘维林依约向马桥镇白果村公路施工工地供应水泥，该工地施工方亦将此水泥用于该公路施工，并最终通过验收。但相应的水泥款一直未能得到支付。2017年8月15日，刘维林在并不知晓蒋昌烈、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华泰矿山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的情况下，向保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蒋昌烈代表马桥镇白果村公路施工工地向刘维林采购水泥，且水泥被施工方验收使用，蒋昌烈即代表华泰矿山公司，华泰矿山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刘维林据此携带立案通知及相关文书、证件向马桥镇财政所提出取证要求，希望获得蒋昌烈、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华泰矿山公司之间的备案协议及相关资料，但此取证要求被马桥镇财政所拒绝，其后，刘维林向保康县人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被保康县人民法院拒绝。此后在保康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6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中，保康县人民法院既查明了华泰矿山公司是该工程的中标人，也查明了蒋昌烈为该工地实际施工人，同时查明了刘维林将水泥运送至工地，工地施工方予以验收使用的事实，但却又以刘维林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蒋昌烈与华泰矿山公司存在关系的理由判决华泰矿山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二）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刘维林在上述一审判决之后，经过努力，获得了相关证据，并据此向保康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在再审过程中，保康县人民法院查明了马桥镇白果村委会是该工程采购原材料的采购主体，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蒋昌烈之间就采购水泥达成了一个新的法律关系，并据此驳回了刘维林的再审申请。（三）鉴于刘维林在上述再审过程中方才得知蒋昌烈是代表马桥镇白果村委会采购水泥，刘维林基于新发现的事实，再次向保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马桥镇白果村委会承担付款义务。在此次庭审过程中，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声称其与蒋昌烈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是其要求蒋昌烈购买水泥后，白果村委会再向蒋昌烈购买水泥，并提供了马桥镇白果村委会村支书、村长、法定代表人张贵军个人与蒋昌烈、蒋忠涛之间的巨额借条，声称双方口头约定以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应付水泥款抵扣蒋昌烈所欠张贵军个人欠款，但没有出具其他证据。保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26民初1281号民事裁定书，以“重复起诉”的理由驳回起诉。（四）刘维林不服保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626民初128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0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鄂06民终40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保康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6民初1281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保康县人民法院审理。”（五）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经再次审理后作出（2019）鄂0626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刘维林没有提供证实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蒋昌烈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更没有提供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据，刘维林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法院已经判决由蒋昌烈给付刘维林水泥款，刘维林的权利已经得到法律保护，因此驳回刘维林诉请。（六）在（2019）鄂0626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书中，保康县人民法院又认为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蒋昌烈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七）蒋昌烈是实际施工人，其本身并不从事水泥买卖业务，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声称其与蒋昌烈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是其要求蒋昌烈购买水泥后，白果村委会再向蒋昌烈购买水泥，实际就是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委托蒋昌烈采购水泥。但保康县人民法院在同一份判决中，先认定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蒋昌烈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又认为没有证据证明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蒋昌烈之间有关系。（八）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声称其与蒋昌烈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出具了马桥镇白果村委会村支书、村长、法定代表人张贵军个人与蒋昌烈、蒋忠涛之间的巨额借条，声称双方口头约定以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应付水泥款抵扣蒋昌烈所欠张贵军个人欠款，不能证明白果村民委员会与蒋昌烈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白果村民委员会已经支付了相关水泥款，但是恰恰可以证明白果村民委员会与蒋昌烈之间存在“另一种法律关系”，且白果村民委员会没有支付水泥款，本应支付的水泥款被有计划的转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经保康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6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蒋昌烈以自己名义与刘维林达成水泥买卖合同关系，并由刘维林负责将水泥运送至马桥镇白果村公路施工工地，且工地施工方已予以验收并投入使用。（二）经保康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6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定被刘维林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蒋昌烈存在另一种法律关系。经该次审理，刘维林知晓了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蒋昌烈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且水泥款尚未支付。（三）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张贵军个人与蒋昌烈、蒋忠涛之间的借条，不能证明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蒋昌烈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确实可以证明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委托蒋昌烈代为购买水泥、以及水泥款并未支付的事实。其声称双方口头约定以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应付水泥款抵扣蒋昌烈所欠张贵军个人欠款，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恶意损害刘维林利益。（四）虽然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声称马桥镇白果村委会是“向蒋昌烈购买”水泥，但其双方之间并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行纪合同关系等其他法律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理由如下：1.蒋昌烈并非水泥建材经营者，其本身并不开展水泥建材的销售业务，也没有相关经营资质；2.蒋昌烈是基于马桥镇白果村委会的要求代为采购水泥。根据华泰矿山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据，华泰矿山公司与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之间的合同约定：华泰矿山公司单包工实施工程，工程所需水泥等均由马桥镇白果村委会提供。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方，蒋昌烈没有购买水泥的义务；3.蒋昌烈与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之间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行纪合同或能够证明围绕水泥采购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文件、合同等，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他们之间关于水泥采购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但可以证明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委托蒋昌烈代为购买水泥的事实。（五）综上，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蒋昌烈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构成隐名代理，刘维林在知晓了被代理人（即马桥镇白果村委会）的存在之后，有权利选择向代理人或被代理人主张权利。（六）即使法院认为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蒋昌烈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基于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并未支付水泥款的事实，刘维林也有权利行使代位求偿权，要求马桥镇白果村委会直接向刘维林履行给付义务。（七）本案的审判结果并不与保康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6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相冲突。蒋昌烈被认定为合同相对人，不影响刘维林在知晓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为实际购买人后的进一步维权行为，且不论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蒋昌烈之间构成什么关系，均不影响刘维林向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华泰矿山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维林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法院已经判决由蒋昌烈给付刘维林水泥款，刘维林的权利已经得到法律保护，因此驳回刘维林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刘维林提起的本次诉讼是在发现新情况，知晓了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蒋昌烈就水泥采购存在法律关系，且马桥镇白果村委会没有向蒋昌烈支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起诉马桥镇白果村委会承担付款义务，是合法、正当地维护自利益。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因刘维林没有提供证实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蒋昌烈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更没有提供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据，刘维林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法院已经判决由蒋昌烈给付刘维林水泥款，刘维林的权利已经得到法律保护，因此驳回刘维林诉请，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为了维护刘维林的合法权益，特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望法院判如所请。二审期间，刘维林变更其主张的事实，认为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蒋昌烈之间并非委托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主张其作为债权人代蒋昌烈向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主张下欠的水泥款。马桥镇白果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桥镇白果村委会未向刘维林购买过水泥，也未赊欠过水泥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刘维林与蒋昌烈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刘维林的水泥款与马桥镇白果村委会无关，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已向蒋昌烈付清水泥款。华泰矿山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刘维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向刘维林支付水泥款计人民币150425元；2.判令马桥镇白果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保康县人民法院受理刘维林与华泰矿山公司、蒋忠涛、蒋昌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经审理认定了如下事实：2016年11月，刘维林与蒋昌烈口头协商，约定由刘维林为蒋昌烈提供堡垒牌华新42.5级水泥，水泥单价为450元／吨，由刘维林负责承运至蒋昌烈指定的地点马桥镇白果村。从2016年10月7日至2016年12月9日，刘维林丈夫高家宏共计给蒋昌烈提供水泥556.5吨，计款250425元。2016年11月17日，蒋昌烈给付刘维林水泥款100000元，尚欠水泥款150425元。经刘维林多次催要，蒋昌烈未付，刘维林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9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626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一、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蒋昌烈给付刘维林货款150425元。二、驳回刘维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8元，减半收取1879元，财产保全费1287元，合计3166元，由蒋昌烈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刘维林对此判决没有提起上诉。该判决书生效后，刘维林于2017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蒋昌烈下落不明，无法联系，且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刘维林也提供不出蒋昌烈的其他可执行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刘维林对该判决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刘维林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供了发包人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承包人华泰矿山公司签订的《隧道硬化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华泰矿山公司以单包工的方式实施工程施工，硬化公路所需水泥、砂石料等原材料由发包方马桥镇白果村委会购买。马桥镇白果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张贵军在再审答辩期间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工程水泥由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向蒋昌烈购买并已付清水泥款。审查后认为，蒋昌烈与刘维林达成买卖水泥口头协议并将水泥运送至施工地点，与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之间形成了另一种法律关系，蒋昌烈的行为与华泰矿山公司没有关系，刘维林没有提供证实蒋昌烈购买水泥与华泰矿山公司有关系及其他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证据。刘维林申请再审的另一个理由为，刘维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向保康县马桥镇财政所调查收集证据，但该请求没有被采纳。刘维林认为原审程序违法。对该理由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并非必须调取的主要证据，且申请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调取该证据不存在“客观上的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情形，刘维林以此认定原审程序违法，申请再审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2018年7月9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维林的再审申请。现刘维林认为是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委托蒋昌烈购买水泥，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蒋昌烈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作为委托人应当承担支付水泥款的义务。为此，刘维林以同一事实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刘维林与华泰矿山公司、蒋忠涛、蒋昌烈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认定蒋昌烈给付刘维林水泥款150425元。刘维林已按生效的法律文书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现刘维林又以蒋昌烈是受马桥镇白果村委会的委托向其购买水泥，就该笔水泥款起诉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华泰矿山公司，要求马桥镇白果村委会给付水泥款150425元。本案中，蒋昌烈与刘维林口头协商，在刘维林处赊购水泥，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马桥镇白果村委会购买蒋昌烈在刘维林处赊购的水泥，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和蒋昌烈又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现刘维林既没有提供证实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刘维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证实马桥镇白果村委会与蒋昌烈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据，更没有提供华泰矿山公司与蒋昌烈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据，故刘维林以马桥镇白果村委会、第三人华泰矿山公司作为委托人应承担给付水泥款义务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刘维林后诉和前诉的当事人虽然不同，但标的为同一笔水泥款，法院已经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判决由蒋昌烈给付刘维林水泥款，刘维林的权利已得到法律保护。综上，刘维林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维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刘维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债权人以次债务人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未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追加债务人为第三人。两个或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次债务人为被告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刘维林在本案一审期间以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委托蒋昌烈向其购买水泥为由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向其支付蒋昌烈下欠的水泥款。二审期间，刘维林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变更，认为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并非委托蒋昌烈而是直接向蒋昌烈购买水泥用于修路，其作为债权人有权向次债务人马桥镇白果村委会提起代位权诉讼。因刘维林在本案一、二审中主张的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发生变化，导致本案的诉讼参加人也随之变化，故刘维林的上述诉讼行为实质上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关于“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规定的情形。因马桥镇白果村委会否认其对蒋昌烈负有到期债务，无法调解，且不同意二审对刘维林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直接审理，故刘维林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刘维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刘维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