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31262号原告：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陈静，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于安，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梦芸，女，198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姣钰，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琴，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周梦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陈静、包于安，被告周梦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姣钰、龚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59,400元；2、原告无须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9,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8年4月1日入职原告处，双方约定共同出资成立养智(上海)艺术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智艺术品公司)，并聘任被告担任该公司总经理。2018年5月25日，养智艺术品公司成立，被告担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的劳动关系自养智艺术品公司成立之日起转至该公司。之后不久，因被告工作失职导致重大经济损失，被告也无心继续担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养智艺术品公司亦未正常经营。2018年7月1日起，养智艺术品公司停止经营，被告亦自该日起未再正常出勤，之后被告多次表示辞职，从现有证据显示，被告2018年8月24日之前已提出辞职，并于2018年9月3日办理了交接手续。即使被告系一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因被告2018年7月1日起未正常出勤，故原告亦无需支付被告该日起的工资。被告为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事宜申请仲裁。原告认为仲裁裁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法院。周梦芸辩称，其于2018年4月1日入职原告处，其与原告时任法定代表人蔡俊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被告的职位为原告营销分公司(即后续成立的养智艺术品公司)总经理，试用期6个月，试用期工资为税前32,0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为税前40,000元/月，入职之月起每月另有固定的电话费、交通费、餐饮费等补贴共计10,000元。2018年5月25日，养智艺术品公司成立，被告担任该公司总经理，但原告并未向被告提出劳动关系转入该公司，故被告仍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且被告的社保及工资也均由原告缴纳和发放。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足额支付了被告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工资，但被告2018年7月起的工资，原告仅于2018年10月31日、同年12月13日分别支付过5,000元、7,000元，存在差额。被告为此于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多次向原告讨要工资，但原告均置之不理，被告万般无奈之下于2019年4月26日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被告认为，原告严重有悖诚信，主观恶意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被告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于2018年4月1日入职原告处，约定被告担任原告销售分公司(即后续成立的养智艺术品公司)总经理一职。双方另约定被告试用期为六个月，试用期工资为税前32,0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为税前40,000元/月。2018年4月27日，养智艺术品公司召开首次股东会会议，原告和被告作为该公司的全体股东出席了会议，会议形成了选举被告为公司第一届执行董事、聘任被告为公司经理等决议。2018年5月25日，养智艺术品公司经工商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被告并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支付被告工资至2018年6月30日。原告另于2018年10月31日、同年12月13日向被告账户转账5,000元、7,000元。2019年4月26日，被告向原告邮寄辞职信，内载：“……本人自2018年7月至今的工资都未足额支付…因此向公司提出正式的辞职申请，请公司及时补发所有拖欠的工资，并办理离职手续…”。2019年4月26日，被告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其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59,4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9,000元。该会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2624号裁决，由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59,4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9,000元。原告对此不服，遂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为被告办理了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上海市从业人员招退工备案登记手续。2019年5月10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由蔡俊变更为陈城，投资人由卢雅、敖勇军变更为李某、陈城。庭审中，原告陈述，虽然其未特别告知被告劳动关系于养智艺术品公司成立之日转入该公司，但是从股东会决议聘任被告为养智艺术品公司经理，可以看出双方对于被告劳动关系转入养智艺术品公司实际已明确，被告对此也是知晓的，养智艺术品公司成立后被告亦系为该公司提供劳动。养智艺术品公司成立时，被告以原告的名义与案外人签订服务合同，又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8年6月8日以原告名义签署《项目阶段工作确认函》，由此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致原、被告双方产生矛盾。2018年7月1日起，养智艺术品公司停止经营，被告亦于该日起未再正常出勤，故被告主张该日起的工资无依据。养智艺术品公司于2018年7月1日之后，除2018年7月收入8,440.78元外，已没有实际经营收入。2018年10月起，养智艺术品公司已无缴纳社保记录，没有在职人员。且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提交书面报告，辞去了养智艺术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之后实际也未履行总经理的任何工作，仅是以养智艺术品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面处理商事仲裁案件。被告能够获得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是基于其履行养智艺术品公司总经理的职责，被告辞去总经理职务后，无权再要求原告按该标准支付其工资。原告为此提供了(2018)沪仲案字第2427号裁决书、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资料统计、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自助经办系统截屏、养智艺术品公司后续事务处理报告。被告对裁决书和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自助经办系统截屏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告另称，其仅是以代持股的方式听从原告的安排，接受原告的管理，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从未发生过变更。原告提供的裁决书查明被告于2018年7月27日以原告名义与案外人签署工作确认函，可以看出原告所述被告于2018年7月1日之后未再出勤与事实不符。养智艺术品公司2018年7月1日之后仍在经营，但经营状况确实不好，且双方存在争议，故被告辞去了养智艺术品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并办理了相关交接手续。辞去总经理职务后，被告仍进行养智艺术品公司员工清退、房屋退租、销售网络的后续跟进等工作，并配合原告的商事仲裁案件以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指派的其他工作，被告一直处于待命状态，随叫随到，故原告应按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被告2018年7月1日起的工资及补贴。现原告仅于2018年10月31日、同年12月13日支付过被告工资12,000元，故存在差额。被告于庭审中提供了劳动合同、被告与原告原法定代表人蔡俊的微信截屏及谈话录音，欲证明原告拖欠其工资以及被告多次向原告催讨拖欠工资未果。其中，劳动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试用期为六个月，约定被告的工作岗位为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营销分公司总经理，税前月基本工资为40,000元，试用期间税前月基本工资为32,000元，另公司福利约定为雇员提供每月10,000元的电话费、交通费、餐饮费补贴。合同落款处加盖有原告公章，另加盖有骑缝章。原告对劳动合同落款处加盖的公章及骑缝章确认系原告公司的印章，但不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为该劳动合同可能是被告自行签订的，因为原告处没有这份劳动合同，合同格式亦与原告公司的合同格式不同，且如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落款处还应当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但原告也未找到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劳动合同，故无法提供。原告对微信截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称原告原法定代表人蔡俊从未承认拖欠被告工资，且从被告2018年8月24日发送的内容为“希望下周五8月31日办离职的时候可以结清7、8月的工资”的微信以及2018年9月3日发送的名为“交接清单”的文件可以看出，被告已提出辞职并已完成交接手续，故即使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也已于2018年9月3日解除。原告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没有太大关系。经核实，蔡俊亦表示记不清是否有过该谈话，但其从未认可拖欠被告工资。原告另称，其于2018年10月31日、同年12月13日支付被告的12,000元并非工资，而是基于被告出面处理商事仲裁案件而支付的费用。被告对于2018年8月24日其发送的微信以及2018年9月3日发送的“交接清单”解释为，其于该微信中提及的办离职并不是其提出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而是指提出辞去养智艺术品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交接清单”也是办理辞去该职务的交接手续。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股东会决议、工商登记信息、辞职信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落款处加盖有原告公章及骑缝章，原告虽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原告并未就此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对于该劳动合同中所加盖的公章原告亦确认系原告公司的印章，在此情况下，本院确认该劳动合同于本案具有证明力。根据该劳动合同所记载的内容，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18年4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被告的岗位为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营销分公司(即后续成立的养智艺术品公司)总经理，税前月基本工资为40,000元，试用期间税前月基本工资为32,000元，另有每月10,000元的电话费、交通费、餐饮费补贴之事实。现原告主张股东会决议聘任被告为养智艺术品公司经理，故被告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25日养智艺术品公司成立之日转入该公司。然，根据原告自述，原告并未告知过被告劳动关系转入养智艺术品公司，被告的社保及公积金亦由原告缴纳，且被告亦不认可其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25日转入养智艺术品公司。因此，仅凭股东会决议聘任被告为养智艺术品公司经理之事实，并不足以证明被告的劳动关系亦随之转入养智艺术品公司。就被告于2018年8月24日发送的内含“办离职”字样的微信以及2018年9月3日发送的“交接清单”是否系被告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结合原告为被告办理了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上海市从业人员招退工备案登记手续之事实，本院采信被告之主张，确认此系其提出辞去养智艺术品公司总经理职务并办理相关交接手续的意思表示。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6日解除。关于原告主张无须支付被告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59,400元之请求，本院认为，原、被告于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应当按照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现原告称，养智艺术品公司于2018年7月1日起停止经营，被告亦于该日起未再正常出勤，故其无权主张该日起的工资。然，原告提供的证据并无法证明养智艺术品公司于2018年7月1日起停止经营，亦无法证明被告于该日起未履行作为养智艺术品公司总经理的工作职责。现根据被告自述，其于2018年8月24日发送微信辞去了养智艺术品公司总经理职务，并于2018年9月3日办理了相关交接手续，本院确认被告自2018年9月起不再担任养智艺术品公司总经理职务，亦不再履行相应职责。因此，原告应当按照劳动合同之约定支付被告2018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工资。就被告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工资，本院认为，劳动合同系基于原告聘任被告担任养智艺术品公司总经理职务而约定相应的劳动报酬，在被告辞去该总经理职务后，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岗位之内容实际已发生了变更，故被告再要求原告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与总经理岗位相对应的工资标准支付其工资，显然有违公平原则。现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可以确认被告辞去养智艺术品公司总经理职务后仍提供了一定的劳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以上海市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被告辞去养智艺术品公司总经理职务后的工资支付标准，较为合理。综上，扣除原告于2018年10月31日、同年12月13日支付被告的12,000元，经计算，原告尚应支付被告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41,414.77元。关于原告主张无须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9,000元之请求，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寄送的辞职信确载明被告系因原告未足额支付其2018年7月起的工资而提出辞职，被告亦据此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然，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立法目的是要促使劳动合同当事人双方都诚信履行，如果用人单位存在有悖诚信的情况，从而拖延支付或拒绝支付劳动报酬的，才属于立法所要规制的对象。本案原告并非因主观恶意而未及时足额支付被告劳动报酬，故被告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据此主张经济补偿，无依据。因此，对原告不同意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9,000元之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周梦芸工资差额141,414.77元；二、原告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周梦芸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海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程 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