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江明，男，汉族，1964年10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状元红路与经八路交叉口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法定代表人：韩松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小迁，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伊国，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金诺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高新开发区金鑫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朝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伟，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张江明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洛阳金诺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4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8）豫民申96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江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被申请人国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小迁、赵伊国，金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江明申请再审称，1.2012年9月18日，金诺公司与国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金诺公司将其位于洛阳高新区的车间工程发包给国安公司，国安公司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张江明。国安公司认可张江明实际施工的事实，且应付张江明劳务费为90万元，但实际支付60万元，尚欠30万元。2.张江明对国安公司提交的2013年2月7日《借据》有异议，申请对该借据上“张江明”签字进行鉴定，经鉴定，该“张江明”签字并非张江明本人所签。此外，2013年5月30日《借据》中，借款原因为民工工资，备注“金诺工地”，但该“金诺工地”字迹存在明显涂抹痕迹，不能证明系支付张江明案涉工地的劳务费。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国安公司与金诺公司承担。国安公司辩称，张江明原审中提交的《结算单》，上面加盖的印章经鉴定是伪造的，张江明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施工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其所主张的942369.3元劳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已付劳务费90万元的相关凭证。其中，2013年2月7日《借据》中的10万元，虽然上面的签字不是张江明本人所签，但该10万元国安公司已经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另外，关于2013年5月30日《借据》中的20万元，张江明主张并不是涉案工程金诺工地的劳务费，但是关于该20万元的支付情况，国安公司已向二审法院提供了相关的付款凭证。综上，请求驳回张江明的再审请求。金诺公司辩称，金诺公司与张江明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张江明的诉讼请求。2016年9月21日，张江明向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安公司、金诺公司向张江明支付劳务费48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9与1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2.判令国安公司、金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诺公司与国安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金诺公司将其位于洛阳高新区的金诺公司车间工程发包给国安公司。国安公司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张江明。就该工程应结算工程款数额，张江明提交2014年10月20日结算单显示应结算数额为942369.3元，国安公司辩称该工程应付张江明劳务费90万元，并已支付90万元，称双方已结算完毕。张江明提交结算单上加盖有“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19项目部经理部”印章，及“刘振江”签字。国安公司就该印章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张江明提交结算单上“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19项目部经理部”印章与国安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不一致。国安公司就该结算单上“刘振江”字迹的形成方式进行鉴定，经鉴定该结算单上“刘振江”字迹是书写形成的。国安公司提交《借据》五份，证实其已向张江明支付90万元劳务费（2013年1月29日20万元、2013年2月7日10万元、2013年5月30日20万元、2013年7月23日20万元、2013年7月17日20万元），张江明对2013年2月7日《借据》有异议并申请对该借据上“张江明”签名非自己所签进行鉴定，经鉴定该“张江明”签名非其本人所写。此外，2013年5月30日的《借据》中借款原因为民工工资，备注“金诺工地”，但该“金诺工地”字迹存在涂改痕迹。张江明提交2014年10月20日结算单显示96531部队项目结算数额为138550元，该结算单上加盖有“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19项目部经理部”印章，及“刘振江”签字。国安公司就该印章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张江明提交结算单上“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19项目部经理部”印章与国安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不一致。国安公司就该结算单上“刘振江”字迹的形成方式进行鉴定，经鉴定该结算单上“刘振江”字迹系书写形成的。刘振江曾为国安公司工作人员。国安公司提交洛阳市公安局老城派出所受案回执显示刘振江涉嫌职务侵占案，受案登记表文号为老城公（案）受案字【2015】2645号。一审法院认为，国安公司将案涉金诺公司车间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发包给张江明，认可张江明进行了施工，且已向张江明支付劳务费。关于国安公司申请追加刘振江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案涉金诺公司车间工程是由国安公司承建的，刘振江系国安公司职工，刘振江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故对国安公司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张江明与国安公司就该工程劳务费是否已结算完毕的问题，现张江明提交的结算单上印章与国安公司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印章不一致，且结算单上“刘振江”签名亦无法核实是否为国安公司员工刘振江的签名，故对该结算单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但国安公司认可针对涉案金诺公司车间工程应付张江明90万元劳务费，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国安公司向张江明支付了80万元，该80万元中2013年5月30日的20万元，该借据备注的借款原因中“金诺工地”字迹存在涂改痕迹，张江明称该“金诺工地”字迹是在“孟津工地”字迹上涂改而成，并申请司法鉴定。国安公司未能向法庭合理解释该2013年5月30日借据上“金诺工地”字迹是如何形成的及存在涂改痕迹的原因是什么，国安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张江明主张成立，该20万元系支付张江明在孟津工地劳务费，而非本案金诺公司车间工程劳务费，张江明申请对该“金诺工地”字迹进行鉴定无必要，一审不予准许。综上，国安公司就案涉金诺公司车间工程付款仅为60万元，与国安公司认可的应付款90万元存在30万元的差额，张江明主张国安公司支付30万元的劳务费，予以支持。张江明主张自2016年9月18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至于张江明与国安公司就涉案金诺公司车间工程的总工程量问题，如果张江明有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可以依法另案主张权利。现张江明提交的96531部队项目结算单上“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19项目部经理部”印章与国安公司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印章不一致，且结算单上“刘振江”签名亦无法核实是否为国安公司员工刘振江的签名，故对该结算单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张江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与国安公司就96531部队项目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及劳务费的具体数额，故张江明主张国安公司支付其在96531部队劳务费138550元，不予支持。如果张江明有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可以依法另案主张权利。张江明主张金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9日作出（2016）豫0391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一、国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江明合同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驳回张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张江明承担3230元、国安公司承担5270元。张江明支付鉴定费1000元，由国安公司承担，国安公司支付的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国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国安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江明、金诺公司全部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江明持2014年10月20日的结算单向国安公司主张权利，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该结算单上加盖的“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19项目部经理部”印章与国安公司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印章不一致，且结算单上“刘振江”签名亦无法核实是否为国安公司员工刘振江的签名，一审法院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未予以认定正确。既然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张江明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国安公司尚欠其劳务费，故张江明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而不应予以支持。二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豫03民终454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洛阳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391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江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张江明负担。本院再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张江明向国安公司请求支付劳务费的事实能否认定，二审以张江明未尽举证责任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国安公司对其欠付张江明90万元劳务费的事实已经予以认可，只是抗辩该款项已据实结算完毕。根据上述规定，张江明无需对国安公司欠付其90万元劳务费的事实再行举证证明。二审法院依据张江明提交的结算单的真实性不能认定为由，驳回张江明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国安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五份显示有张江明签名的《借据》，共计金额90万元。经查证，其中2013年2月7日《借据》，显示金额为10万元（承兑汇票），国安公司认可已将该《借据》上所注明的承兑汇票交给了该公司人员刘振江而非张江明，且《借据》上显示的“张江明”签字也并非张江明本人所签，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江明已收到了10万元款项。2013年5月30日《借据》，显示借款原因为民工工资，金额20万元。对此，张江明主张该份《借据》实际是其本人在孟津工地所支取的民工工资20万元，而非本案涉及的金诺工地劳务费，故该笔2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2013年5月30日《借据》上借款原因一栏中所写的“金诺工地”确实存在明显涂改痕迹，在此情况下，国安公司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也没有作出合理说明，因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国安公司已付张江明劳务费的有效证据。综上所述，张江明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国安公司欠付张江明劳务费30万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问题适用法律错误，改判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454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391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王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