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5民初5226号 原告：曹守德，男，196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原告：续连霞，女，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地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民，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丽，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费县水利局，住所地费县钟山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325004470624R。 法定代表人：许庆秋，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锋，男，系该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印章，山东钟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守德、续连霞与被告费县水利局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守德、续连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民、孙凯丽，被告费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锋、桑印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守德、续连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73438.2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3日下午16时许，二原告之子曹庆柱和同学乘车回家路过祊河路费县三南尹橡胶坝时见有人抓鱼即到橡胶坝平台观看，橡胶坝突然放水导致曹庆柱和同学以及其他人被水冲下平台，落入水中形成的巨大水坑，曹庆柱被冲入水底失踪，直到次日早晨才打捞上岸，确定曹庆柱溺水死亡。被告作为三南尹橡胶坝的管理者，在放水时未确保下游抓鱼及玩耍的几十人安全导致原告之子溺亡，应当赔偿原告损失，为此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法院判准。 费县水利局辩称，原告所诉不能成立，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求。1.费县水利局在此事故中无任何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费县三南尹橡胶坝不会主动放水，是自然排水，如果放水有严格的程序，需经市水利局批准。2.费县探沂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份设置了标牌，明确注明：“珍爱生命，远离危险水域，水深危险，禁止在河道内钓鱼，戏水，游泳，户外越野”，下面注明探沂人民政府2019年7月宣。此河道管理者是沂沭河管理局，此段水域属于探沂镇人民政府管理，河长是探沂镇人民政府镇长，所以原告诉被告是橡胶坝的管理者，主体错误，应是探沂人民政府及沂沭河管理局。从以上来看，被告已尽到了警示告知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死者在此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死者曹庆柱作为成年人无视探沂镇人民政府设置的警示标志，明知在涉事水域游泳有危险，而放任这一危险行为的发生，应对此事故负有主要的责任。4.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数额过高，即便费县水利局承担责任，也应是本着人道主义承担补偿责任。综上，被告认为应依法驳回原告起诉。另外，汛期的放水程序是两小时前向临沂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申请，待批准后通过费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下发通知至探沂镇人民政府和胡阳镇人民政府及下游葛庄橡胶坝管理所。下发通知通过内网下发通知完成后，待以上三个单位确认后再塌坝放水。 曹守德、续连霞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和曹庆柱的户口本，证实曹庆柱是二原告次子，原告是本案的赔偿权利人；证据二、曹庆柱诊断证明书，证实曹庆柱死亡原因为溺水死亡；证据三、火化证明，证实曹庆柱尸体火化；证据四、照片一组：证实三南尹橡胶坝全貌，共分四节，曹庆柱溺水地点为南第二节下游处；曹庆柱本人照片，证实曹庆柱当天是由橡胶坝下游东侧河南道路进入河道，和其他多人在橡胶坝的下游时橡胶坝开始放水，被告管理有过错；曹庆柱溺水开始放水的照片，证实坝底平台和斜坡还有曹庆柱等多人的情况下，橡胶坝管理者不顾众人生命安全开始放水，被告管理有重大过错；救援打捞照片，证实在曹庆柱溺水后，救援打捞时橡胶坝才停止放水；被告封堵进入河道通道的照片，证实在曹庆柱溺水事故发生后用铁栏杆将进入河道的通道并设置了警示标志，先前的管理措施有过错；证据五、视频光盘，证实快手直播平台昵称为“剑魔独孤求败”的主播与本案有关的两段直播视频。第一段视频在曹庆柱溺水前几分钟直播，在评论区可见直播发布几分钟就发生了曹庆柱溺水事故。在直播视频中可以看到橡胶坝南三节没有放水，只有北一节放水。第二段视频可见曹庆柱和另一溺水者已被放水冲入橡胶坝下游河道中正在挣扎，而橡胶坝正在大流量放水，而坝底的平台和斜坡处还有站立的人员。被告管理人员放水操作未顾及坝下游人员安全，管理有过错；证据六、费县公安局探沂派出所调查材料，证实曹庆柱溺水事故发生经过，8月13日下午发生事故前橡胶坝下游有40多人，下午五点时橡胶坝突然开始放水，大多数人开始往河道两侧跑。可以确定橡胶坝操作人员操作放水时，未顾及坝下游几十人安危，被告管理有重大过错；证据七、曹庆柱住房不动产权证书和查询证明，证实曹庆柱生前在县城购买了商品房，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八、提交两张照片，该照片拍摄于被告办公楼一楼放置的公示牌，名称为：费县祊河雨洪资源调配工程简介，其中包含了三南尹橡胶坝工程。损失明细如下：1、死亡赔偿金：790980元；2、丧葬费：37562.5元；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5.53元×10人/次=755.3元；小计：829297.8元×80%=663438.24元。4、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673438.24元。 费县水利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无异议，同时能证明曹庆柱系农村户口并不是城镇户口；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四照片有异议，照片没有日期不能证实是当时所拍摄的，对证实的目的有异议，照片上不能体现是被告放水，刚才在答辩中已说坝是自然放水，放水有严格的程序。橡胶坝起到一个水位调节作用，如果水多了，就自然溢流，水少了自然存水。原告提交的照片不能证实原告的举证目的；对证据五视频拍摄无异议，对证实目的有异议，原告所证实的橡胶坝放水是不对的，不是放水，是自然溢流，如果放水的话，整个坝都会放水，不会只有这三节放水，因为橡胶坝是平衡的。原告所证实下游人员多，放水不顾人身安全，实际当时原告之子及其他人员是逮鱼或是看热闹的，原告之子作为成年人明知在橡胶坝下面逮鱼或看其他人逮鱼有危险而放任这一危险行为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对证据六的证实目的有异议，从证人马某的证言可以看出，当时原告之子是逮鱼的不是观看的。赵富军的证言可以证实原告之子是喝了酒，最后吐出来的水都是酒味，他是酒后去逮鱼的。陈**增的证言可以看出曹庆柱是下去逮鱼的并不是观看的，并且他听说曹庆柱是喝酒去的。陈士良的证言可以证实曹庆柱是逮鱼的，并且听别人说曹庆住喝酒了。证人杨某1的证言可以看出当时曹庆柱精神恍惚，身上有酒味，也能证实曹庆柱喝酒了。岸上人说可能是放水了，其实不是放水，岸上人误认为是放水了，也警示下面的人了。证人杨某2的证言，也能证实原告之子是逮鱼并且身上有酒味，也这属于酒后又到危险区域去逮鱼，曹庆柱应当负全部责任。证人朱某证言证实曹庆柱是去逮鱼，说以前河里发水的时候经常去逮鱼，证实曹庆柱不是第一次去，他知道那时候坝发水鱼多，曹庆柱经常去那时候逮鱼卖，且能证实曹庆柱在县医院只是实习，不是正式职工。曹守德证言能证实当时曹庆柱在酒桌上喝了八两白酒，曹守德喝了半斤白酒，朱某因为开车没有喝酒，还能证实曹庆柱在车里看到下面有逮鱼的，不听劝阻，要求下车去逮鱼，其责任不言而喻。证人杨某3的证言，可以证实曹庆柱是去逮鱼。橡胶坝河道是禁止逮鱼、游泳的。证人陈某的证言，可以看出曹庆柱是去逮鱼的。证人闫某的证言，证实原告之子当时被救上来的时候吐出来的水都是酒味。以上证人证言材料均能证实曹庆柱是醉酒且在同伴劝阻无果的情况下，进入危险区域进行捕鱼，并且在事发之前多次到危险区域进行捕鱼。曹庆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明知橡胶坝下面有危险并且周围设置了危险标志，对自己危险性行为的放任，才导致了这一悲剧的发生，曹庆柱存在严重的过失行为，所以被告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证据七本身没有异议，对证实目的有异议，因为富贵花园属于东外环以外，不属于七街八村以内的，不能证实曹庆柱是城镇居民。即便在那里居住，也不应当按城镇居民赔偿。对原告损失明细有异议，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进行算，对丧葬费无异议，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无异议，对其要求承担的比例80%有异议，曹庆柱因为醉酒，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对精神抚慰金有异议，因为曹庆柱至少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所以其要求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对证据八照片复印件无异议，对证实目的有异议，涉事橡胶坝现在还未验收，施工单位是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现在是由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管理。 费县水利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照片一张二份，证实涉案水域水深危险尽到了告知义务；证据二、放水通知及值班日志，证实如放水的话，水库应按一定的程序进行通知，通知下游乡镇、党委政府并通知下游沿河群众注意安全。值班日志上注明了放水通知的时间；证据三、沂沭泗局沂水河管理局的文件一份，证实涉事河流管理权归水利部淮河水利部；证据四、水利部淮河水利局文件一份，要求补办相关手续，证实涉事河流归水利部淮河水利部，要求费县水利局办手续；证据五、县府办公室印发的费县全面实行河长制实施方案，证实市、县、乡、镇、村都有管理职责。 曹守德、续连霞对费县水利局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中的第二幅照片是警示标志的设置，无法确定是在本案溺水区域内。通过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受害人曹庆柱进入河道通行的道路，被告并未设置护栏，直到发生溺水事故后才用铁丝网将通行的道路封堵，并设置的警示标志； 证据二系本案溺水事故发生之前的值班日志，并非事故发生当日的记录。从另一方面可见被告对涉事的拦河闸坝负有管理职责。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9年8月13日，台风已过境，派出所调查材料显示下午橡胶坝突然放水，通过原告提交的照片以及直播平台下载的现场可以看出溺水事故发生前橡胶坝四段坝体只有北侧第一段放水，后来在南侧第二段放水时发生了溺水事故。因此，坝体操作人员违反操作规程显而易见，被告存在过错；对证据三无异议，恰恰可以看出被告是本案三南尹橡胶坝的产权所有人，并且建设规划手续并不完善，对造成的溺水事故更需要承担责任；对证据四，如果九项工程包含三南尹橡胶坝，那么质证意见同证据三； 证据五与本案无关，本案被告承担责任的理由在橡胶坝的管理而非上下游的河道管理，河长仅是对河道进行管理，而无权对橡胶坝进行管理。 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庭审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曹守德与续连霞之次子曹庆柱，男，1995年5月1日出生，汉族，生前在费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实习。2019年8月13日下午17时许，曹庆柱与其同学朱某、曹守德（男，1995年5月20日出生，费县朱田镇人）到费县丽都酒店参加同学的婚礼，婚礼结束后就餐时曹庆柱饮用了白酒，朱某开车与同学曹守德一起将曹庆柱送回家，路过涉案地点费县尹橡胶坝附近时见橡胶坝下有人抓鱼、围观的人很多，曹庆柱要求停车，后曹庆柱与同学曹守德一起到橡胶坝上水域游泳，两人先后从橡胶坝的台子上滑入坝下，因水流增大，曹庆柱被冲入水后溺水死亡。 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费县公安局探沂派出所询问事发时在场的11人的询问笔录及提交的视频中显示，涉案地点橡胶坝下有30多人，在公安局工作人员问“当时放水时橡胶坝管理站拉警报了你听见了吗？”时，多数人回答“没听见，水流声音很大，根本听不到”，仅有很少人回答“听见了”。 被告费县水利局辩称涉案河道的管理者是沂沭河管理局、涉案水域属于探沂镇人民政府管理，该橡胶坝系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施工，建成后至今未验收。但从其提交的证据中不能证实其以上主张。从被告提交的证据三沂沭泗局沂沭河水利管理局发给费县水利局的函(沂沭河局水管函[2018]73号)中，可以证实涉案橡胶坝系费县水利局负责建设；从证据四《水利部淮河水利委员会关于抓紧补办姜庄湖橡胶坝等9项工程水利行政许可手续的函》中可以看出三南尹橡胶坝于2015年11月开工，于2016年4月建设完成，管理单位为费县水利局，函中要求费县水利局于2019年12月底前补办相关许可手续并按照有关要求进行整改，于2020年3月底前完成。庭审中被告曾陈述“橡胶坝的建设单位为费县中小河流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处，这是个临时机构，隶属于费县水利局管理”。 对于原告的损失，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死者曹庆柱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如何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曹庆柱已在费县购买房屋，且其生前在费县人民医院实习，故赔偿标准宜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原、被告双方对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55.3元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还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本院认为，曹庆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其到涉案地点三南尹橡胶坝下游玩存在危及自身安全的可能性，但其忽视该危险，不顾他人劝阻仍然下水，最终发生溺亡的后果，对该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该责任份额为80%。根据《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一条：“水库管理单位或管护人员按照水库管理制度要求，实施水库调度运用，开展水库日常安全管理与工程维护，进行大坝安全巡视检查，报告大坝安全情况。”的规定，费县水利局作为涉案橡胶坝的管理单位，在橡胶坝下有人抓鱼、河道内围观人较多，且上游随时有水流增大的情况时，未能及时组织工作人员对涉案橡胶坝下河道内的人员进行劝离，最终发生曹庆柱死亡的后果，管理上存在过错，故费县水利局应对原告曹守德、续连霞因曹庆柱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其责任份额为20%，即赔偿原告曹守德、续连霞因曹庆柱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55.3元，合计829297.8元的20%即16585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本院酌定由被告费县水利局赔偿原告2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费县水利局赔偿原告曹守德、续连霞因曹庆柱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65859.56元； 二、被告费县水利局赔偿原告曹守德、续连霞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三、驳回原告曹守德、续连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一、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30元，减半收取计5265元，由被告费县水利局负担1053元，由原告曹守德、续连霞负担42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展新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程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