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素英，女，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娴，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杰，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区。经营者：曾志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志军，男，197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莹，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梅，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素英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曾志军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素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黄素英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曾志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曾志军侵占的涉案商铺至今仍登记在黄素英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登记是不动产物权的法定公示手段，是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生效要件，也是不动产物权依法获得承认和保护的依据。因此，即使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7民终168号民事判决认定黄素英与开平市蚬岗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黄素英丧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二、案外人李俭荣、吴荣钦与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曾志军恶意串通，虚构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企图以该形式侵占涉案房屋，达到黄素英不能正常使用自己的房屋。案外人李俭荣、吴荣钦在知道黄素英已购买涉案房屋后，仍与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曾志军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实际上，涉案的商铺租赁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包括押金、租金的支付都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很显然，是案外人李俭荣、吴荣钦为了达到侵占、霸占房屋的目的而与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曾志军恶意串通，导致黄素英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至今仍不能使用。三、黄素英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黄素英的权益，待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文书后再作处理。李俭荣诉黄素英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因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7民终168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且李俭荣拒不提交重要证据《商品房（铺位）销售合同》及收款收据原件进行质证和鉴定，案件事实没有调查和审查等错误及判决超出李俭荣的诉讼请求等违反程序的情形，严重损害黄素英的合法权益。黄素英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2019）粤民申1904号]。综上，黄素英已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所有权，截至黄素英提起上诉之日，涉案房屋仍登记在黄素英名下。为避免日后造成黄素英损失、累讼等情况出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黄素英的一审诉讼请求。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和曾志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的已生效的（2016）粤0783民初682号民事判决认定，黄素英与开平市蚬冈镇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于2016年3月2日签订的关于涉讼房产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确认无效，并且开平市*******已向黄素英发出注销不动产权登记证的通知，黄素英并非涉讼房产的所有权人，其无权要求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和曾志军搬离涉讼房产并且支付占用费。二、因黄素英扰乱经营，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早于2016年6月已停止营业，并未再使用涉讼房产，因此黄素英要求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曾志军支付2016年3月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黄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和曾志军立即搬离其占用的开平市*******************位、201房、202房以及首层1号杂物房；2.判令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和曾志军立即向黄素英支付其占用上述房屋期间的场地占有使用费，自2016年3月7日起计至其实际搬离之日止，占有使用费暂按每月20000元的标准计算（具体数额以评估租金价格为准），暂计至2016年4月29日为36000元；3.判令由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和曾志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3月27日，开平市蚬冈镇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与李俭荣签订三份《商品房（铺位）购售合同》，约定开平市蚬冈镇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出售开平市**************、2号铺位、201房、202房、首层1号杂物房给李俭荣。其中1、2号铺位售价1707990元，201房、202房、首层1号杂物房售价合计411750元。2015年2月9日，刘振帮与黄素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刘振帮将其挂靠于开平市蚬冈镇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承建的，位于开平市********************位、开平市*****************、202房及首层1号杂物房出售给黄素英，总售价为418万元。2015年7月30日，曾志军成立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经营者为曾志军。曾志军向李俭荣承租涉案位于开平市******************位用作该理发店的经营场所。黄素英认为其是上述房产的所有权人，要求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曾志军搬离涉案房产并给付占用费，因而引发本诉。诉讼中，因本案的处理必须以另案（2016）粤0783民初682号原告李俭荣与被告黄素英、开平市蚬冈镇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刘振帮、第三人谭炎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粤0783民初11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2016年3月15日，就原告李俭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黄素英、刘振帮、开平市蚬冈镇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第三人谭炎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告李俭荣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开平市蚬冈镇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与被告黄素英签订买卖开平市长沙区***********位、开平市长沙区*********及首层1号杂物房、开平市长沙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粤0783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一、刘振帮作为（2008）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01号案和（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86号案的当事人，在明知开平市长沙区**********位已以1707990元抵顶工程款给谭炎文及开平市长沙区*********、202房及首层1号杂物房已由谭炎文出售，其无处分权的情况下，仍将涉案房产再次出售，属于一房二卖，主观上明显具有恶意。二、大宗房产买卖作为个人甚至家庭是影响重大的行为，根据一般买受人的心理特征，在交易之前应充分了解拟购买房产的权属登记、使用现状等情况，本案中，从黄素英于2015年5月24日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形成的笔录显示的内容及庭审中的陈述，可知，买受人黄素英在不清楚涉案房产是否有产权证、不清楚涉案房产权属登记在开平市蚬冈镇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名下、不清楚刘振帮与开平市蚬冈镇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是挂靠关系的情况下，单凭刘振帮的一面之词，就与其签订价值四百多万元的房产买卖合同，其行为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三、从刘振帮与黄素英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内容显示，转让标的物为开平市********************位、首层1号杂物房、201号房、202号房四宗房产，而《房屋买卖协议书》没有对每宗房产的价值、建筑面积、何时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及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不符合一般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此外，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2014年至2015年2月9日前，涉案铺位作为开平市长沙宾琦美容美发店的经营场所，黄素英庭审时陈述其曾到涉案房产实地察看过，但《房屋买卖协议书》却未对涉案房产内包括空调在内等物品的归属进行约定，亦不符合一般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四、从黄素英于2015年6月1日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形成的笔录显示，2015年5月24日，黄素英已知悉涉案房产存在权属纠纷。黄素英在已知悉涉案房产存在权属纠纷情况下，仍于同年6月11、12日签订涉案房产买卖合同，并在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中就“转让的房屋是否存在异议、预告及权属纠纷”一栏否定栏打钩，显然黄素英的行为具有恶意。五、基于相同房产，黄素英于2015年2月9日、2015年6月11、12日分别与刘振帮、开平市蚬冈镇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两个不同主体签订两份价格分别为418万元、3241738元的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就主体问题，虽然刘振帮当庭表示其曾出示（2008）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01号判决的主文给黄素英看，表明其才是涉案房产所在楼盘的开发人，以此来解释该问题，但是庭审中黄素英被问及是否清楚开发公司、刘振帮、谭炎文之间的关系时，其回答是否定的，显然双方的说辞相互矛盾。就差价问题，刘振帮、黄素英均提交承诺书以此说明两份合同标的额差价的原因，从承诺书形成的时间看，虽然刘振帮与黄素英已于2015年6月12日或之前达成合意一致变更购房款价格，但双方却在时隔数月后的2016年3月3日才通过书面形式将如此重要的内容固定下来，因此，承诺书形成的时间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开平市蚬冈镇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与黄素英签订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因刘振帮与黄素英恶意串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李俭荣利益的合同。故该判决确认开平市蚬冈镇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与黄素英于2016年3月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007496、0007498、0007491、0007494的四份《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被告黄素英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7）粤07民终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素英是否享有涉案房产的物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783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素英与开平市蚬冈镇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于2016年3月2日签订的涉及本案房产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因此，黄素英不是涉案房产的合法买受人，其以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取得涉案房产的房地产权证违反法律规定，有待不动产行政管理部门予以处理。由于黄素英不享有涉案房产的物权，其无权要求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曾志军搬离涉案房产及主张占有使用费。黄素英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素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由黄素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黄素英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素英是否合法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关于黄素英是否合法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的问题。黄素英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其并没有失去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案外人李俭荣、吴荣钦与曾志军恶意串通，虚构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导致其无法使用涉案房屋。根据（2016）粤0783民初682号、（2017）粤07民终168号民事判决认定，因刘振帮与黄素英恶意串通，黄素英与开平市蚬冈镇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于2016年3月2日签订的涉案房屋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李俭荣利益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即使涉案房屋登记在黄素英名下，但其以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违反法律规定，其对涉案房屋并未合法享有物权，故有待不动产行政管理部门予以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黄素英并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其没有权利要求开平市长沙蒂丝理发店及曾志军搬离涉案房产及支付占用费。虽然黄素英上诉称其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对上述（2017）粤07民终168号案件进行再审，但目前并无相关文书推翻上述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以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的事实作为本案的判定依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黄素英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黄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