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6民终9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钱塘镇兴山村****，公民身份号码510************171。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濠，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蒯鹏，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嘉权，男，197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6。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裕彬，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冠贤，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3。 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黄嘉权、吕冠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6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嘉权、吕冠贤向王**支付工程余款89755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嘉权、吕冠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已施工内容不全，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的承台数量存在错误，案涉工程的承台总数应当为124个。案涉车间包括1号车间及2号车间。1号车间长72米，宽50米，共含51个承台；2号车间总长60米，宽68.75米，共含57个承台。加上办公楼承台16个，承台的总数量为124个。王**完成全部承台等案涉工程部分内容后，因案涉工程涉及违建被责令停工，王**没有完成全部工程。后黄嘉权、吕冠贤委托第三方对2号车间继续施工，1号车间没有继续施工，而是保持王**完工后的状态，任由杂草生长覆盖。黄嘉权、吕冠贤向一审法院提供不符合事实的工程量手绘图纸，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即确认黄嘉权、吕冠贤提出的79个承台数量，损害王**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认定的挡土墙长度存在错误，挡土墙的总长度应当为231米。黄嘉权、吕冠贤确认办公楼的挡土墙为48米，而双方就车间的挡土墙长度各持己见，一审法院要求王**与黄嘉权、吕冠贤到案涉工程所在地现场测量车间挡土墙长度，后经双方实地测量，确认车间挡土墙长度为183米。但一审法院遗漏计算黄嘉权、吕冠贤确认的办公楼挡土墙48米，仅认定王**施工完成的车间挡土墙183米，有误。3.关于挖机山边1200元、挖机挡土墙回填方6000元、二楼泵车费人工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单独计算费用的项目，系认定错误。《亨美村钢构车间土建项目》约定的“工地挡土墙人工170元/M”明确显示王**人工砌挡土墙的费用不包括挖机的施工及费用，“挖机山边”“挖机挡土墙回填方”不属于约定的施工内容，是施工过程中黄嘉权、吕冠贤另行增加的。施工前，黄嘉权、吕冠贤明确同意挖机山边1200元、挖机挡土墙回填方6000元。同样，《亨美村钢构车间土建项目》约定的施工内容中并未包含办公楼二楼的倒水泥，故在进行二楼倒水泥时，黄嘉权、吕冠贤要求王**提供泵车及人工，当时约定费用为3000元。（二）一审对王**主张的各项费用的认定存在错误，对承台造价及办公楼土建价格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改正。1.案涉工程办公楼的地面倒水泥造价占《亨美村钢构车间土建项目》约定工程量的三分之一，应当按照约定的造价单价33元的三分之一计算承台造价。根据《亨美村钢构车间土建项目》约定，土建项目包括承台、地面倒水泥、车间外线砌18墙至1.2高并外贴砖装饰内抹灰、四周和中建路两边砌300×300明渠及内M15沙光面。其中“承台”“地面倒水泥”“车间外线砌18墙至1.2高并外贴砖装饰内抹灰、四周和中建路两边砌300×300明渠及内M15沙光面约各占总造价的三分之一。故办公楼地面倒水泥造价应当为11元/平方米。黄嘉权、吕冠贤在一审确认的10元/平方米不符合事实，应予以改正。2.案涉工程的承台工程量及造价占《亨美村钢构车间土建项目》约定工程量的三分之一，应当按照约定造价单价33元的三分之一计算承台的造价。即使按照单个承台的造价计算，亦达到720元/个，一审法院认定承台造价为200元/个，没有事实依据。黄嘉权、吕冠贤在一审中确认地面倒水泥的造价为10元/平方米，与单价33元的三分之一接近，故实际上黄嘉权、吕冠贤亦确认倒水泥的造价占总工程量造价的三分之一。同理，如前所述，承台的工程量亦系总工程量的三分之一，其造价亦应当按单价33元的三分之一计算。退一步讲，若按照个数计算承台造价，承台的市场价为：放线50元，挖机挖土回填80元，人工清土方20元，打木板拆木板180元（木板为王**提供），扎钢筋80元，倒水泥60元，钉二次木板拆木板80元，倒二次水泥40元，铁钉、铁线、木板、木方成本130元，以上合计为720元/个。综上，黄嘉权、吕冠贤应向王**支付工程款为121565元（7503平方米×11元＋432平方米×11元＋231米×170元＋3000元＋1200元＋6000元＋3000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还应支付89755元。 被上诉人黄嘉权、吕冠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现场勘验确认挡土墙是183米。黄嘉权、吕冠贤一审已举证证明承台是63个，王**对此也确认。王**主张的计价方式没有依据。王**经法院释明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嘉权、吕冠贤共同向王**支付工程款9330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嘉权、吕冠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王**(承建方)与黄嘉权、吕冠贤（投资方）签订《亨美村钢构车间土建项目》，约定：1.放线定位，内地台承台标高。2.钩机开挖承台或基础梁土方，人工修正；3.轧承台，柱梁钢筋，如分级，须装柱模；4.浇筑捣C25砼承台，柱梁。用商品砼。5.车间外线砌18墙至1.2M高，外贴砖装饰内抹灰。6.内地面执平，面盖石粉或海沙，冲水。捣C25砼15厚除手抹光。7.四周，中间路两边砌300×300明渠，内M15沙光面。8.施工方自备一切施工所须机械工具，模板槽钢等。除材料外由施工方自行解决。9.电由投资方接三级电箱到工地，水一样，住工地瓦房。10.施工方一定要听取投资方合理意见，做到文明施工，确保质量施工安全。如因施工方做成质量安全问题由施工方负责。11.土建项目按投影每平方造价33元，工程款按进度支付。12.工地挡土墙人工170元/M。13.施工工期： 王**分别于2015年2月14日、2016年2月6日收到黄嘉权、吕冠贤转账支付的工程款30000元、20000元。 涉案工程因违建被责令停工，故王**未完成全部涉案工程。 王**已施工内容：挡土墙183米、化粪池1个、承台79个（其中办公楼承台16个）、办公楼地面倒水泥432平方米。 双方约定办公楼需砌墙、贴砖、做排水沟，王**未完成相应施工。 2018年12月21日，王**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王**作为个人并不具备经营建筑活动主体资质而承接涉案工程，王**与黄嘉权、吕冠贤签订的《亨美村钢构车间土建项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无效合同项下的财产依照相互返还、折价补偿的原则进行处理。王**已完成部分涉案工程，黄嘉权、吕冠贤应参照双方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予王**。 针对王**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车间土建工程，王**主张按《亨美村钢构车间土建项目》约定的单价33元/平方米的三分之一即11元/平方米结算王**已完成的车间土建工程款，但未举证证明其已完成工程占约定车间全部工程的比例及按约定单价的三分之一结算的合理性。双方确认车间土建工程王**仅作了承台63个，王**未举证证明承台的造价，亦不申请承台造价司法鉴定，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按黄嘉权、吕冠贤自认的承台2**元/个计算承台价款；二、王**主张挖机山边1200元、挖机挡土墙回填方6000元、二楼泵车费人工3000元，但王**未举证证明双方就相应费用进行过协商及黄嘉权、吕冠贤同意单独计算相应费用，黄嘉权、吕冠贤称相应费用已包含于挡土墙、倒水泥等费用中，不应另行计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对王**主张的挖机山边费用、挖机挡土墙回填方费用及二楼泵车费人工不予支持；三、办公楼土建，王**自认办公楼土建除了已施工的承台、倒水泥，还有砌墙、贴砖、做排水沟，但未施工完成，王**主张按约定的33元/平方米×432平方米计算办公楼土建造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王**未举证证明已完成办公楼土建工程的程度，且不申请相应造价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黄嘉权、吕冠贤自认的432平方米×10元/平方米计算王**完成的办公楼土建工程造价（不包含办公楼承台）；四、化粪池，王**主张3000元，黄嘉权、吕冠贤同意支付化粪池费用3000元，王**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挡土墙，经王**、黄嘉权、吕冠贤庭后共同现场测量，双方确认王**完成的挡土墙长度为183米，双方均确认挡土墙按170元/米结算，故挡土墙结算价为31110元（183米×170元/米）。 综上，黄嘉权、吕冠贤需向王**支付工程款54230元（79个×200元/个+432平方米×10元/平方米+3000元+31110元），扣除黄嘉权、吕冠贤已支付的50000元，黄嘉权、吕冠贤尚需支付工程款4230元予王**。关于王**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王**起诉前双方未进行结算，王**亦未举证证明有向黄嘉权、吕冠贤催款，一审法院酌定从王**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持王**的利息请求。王**的诉请在一审法院核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核定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嘉权、吕冠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余款4230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王**；二、驳回王**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2477.52元（王**已预交），由黄嘉权、吕冠贤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王**预交的2477.52元，在判决生效后经王**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亨美村工地》总览图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工程包括1号车间、2号车间、办公楼、挡土墙等项目，其中1号车间有51个承台，2号车间有57个承台，办公楼有16个承台，挡土墙长度为231米； 证据2.《亨美村工地承台基础工程》，拟证明承台造价为720元/个； 证据3.《大样图》、1号车间和2号车间的平面图及结构图，拟证明两个车间共有承台1**个； 证据4.涉案工程现场情况视频，拟证明现场的承台数量、办公楼垫层情况。 被上诉人黄嘉权、吕冠贤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王**提交的证据1至3均未经黄嘉权、吕冠贤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无法清晰显示工地现场的承台数量及办公楼垫层情况，本院亦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王**已施工内容：挡土墙183米……承台79个（其中办公楼承台16个）”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一审期间现场去测量的183米挡土墙未包含办公楼的基础梁土方，办公楼基础梁土方是王**施工的。王**主张该项目人工费单价为50元/米，并陈述基础梁土方和挡土墙的区别是：挡土墙是2米，有钢筋，基础梁土方是0.8米，没有钢筋。黄嘉权主张该项目人工单价为2元/米。 二审法庭调查后，双方再次到现场核查，黄嘉权确认：“1.挡土墙总长度181.1米；2.办公楼垫层总长度96米；3.承台，黄嘉权确认现有车间承台为44个，办公楼承台21个，现有车间左边至挡土墙之间的空地内的承台为35个。现有车间及上述土地外的承台黄嘉权不确认。”王**经现场核算后主张，除黄嘉权确认的上述承台外，另有57个承台，承台总数为157个。 王**庭后提交情况说明，称二审法庭调查中双方确认的办公楼基础梁土方项目实际为双方现场核查时测量的办公楼垫层项目。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涉案工程投资额未超过30万元，依法可以不办理施工许可，且涉案工程不属于涉及主体安全的土木工程或建筑工程，故不宜因实际施工人无相应施工资质而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黄嘉权、吕冠贤欠付王**的工程款数额。 关于承台项目工程款。双方在二审期间再次到现场核查，黄嘉权确认现有车间承台为44个，办公楼承台21个，现有车间左边至挡土墙之间的空地内的承台为35个，以上合计100个。王**主张除该100个承台外，另有57个承台，但对于该57个承台，王**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黄嘉权、吕冠贤对此亦不确认，故本院不予支持，并认定应计付工程款的承台数量为100个。王**主张承台造价为720元/个，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亦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采纳黄嘉权、吕冠贤自认的承台造价200元/个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综上，承台项目的工程款为20000元（200元/个×100个）。 关于挡土墙和办公楼垫层工程款。双方在二审期间再次到现场核查，黄嘉权确认王**施工的挡土墙总长度181.1米，办公楼垫层总长度96米，王**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王**施工的挡土墙长度为183米，黄嘉权、吕冠贤对此未上诉，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挡土墙工程款31110元（183米×170元/米）予以维持。双方对办公楼垫层的人工费单价无约定，王**亦承认该工程项目与挡土墙不同，故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酌情确定该造价为25元/米，工程款为2400元（25元/米×96米）。 关于办公室地面倒水泥项目工程款。双方对该项目工程量为432平方米无异议。王**主张应按照11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工程款，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按照黄嘉权、吕冠贤自认的10元/平方米计算该项目工程款为4320元（432平方米×10元/平方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化粪池项目工程款。一审认定为3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挖机山边1200元、挖机挡土墙回填方6000元、二楼泵车人工3000元。一审判决对此已充分论述，本院认同并不再赘述。一审判决对该三项费用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施工的工程款为60830元（20000元＋31110元＋2400元＋4320元＋3000元），扣除黄嘉权、吕冠贤已支付的50000元，黄嘉权、吕冠贤还应向王**支付10830元，王**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黄嘉权、吕冠贤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王**，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本案因二审期间黄嘉权、吕冠贤重新确认事实而改判，故一审诉讼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由王**负担1043.88元，黄嘉权、吕冠贤负担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60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60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嘉权、吕冠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余款10830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王**； 三、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由王**负担1043.88元，黄嘉权、吕冠贤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审 判 员 耿 翔 审 判 员 吴媛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清怡 书 记 员 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