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丹，女，199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兴艳，贵州国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坤，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桥，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贵阳云岩康美缘阳光美容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东路25号7-2号。经营者：先俐，女，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栋，贵州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亚敏，女，199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原审被告：陈明巧，女，199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原审被告：李茂娟，女，200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原审被告：李璇，女，200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原审被告：谢启琴，女，1992年12月15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元超，贵州听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孝燕，女，199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元超，贵州听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薛梅，女，199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元超，贵州听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明丹因与被上诉人张正坤及原审被告贵阳云岩康美缘阳光美容院、潘亚敏、陈明巧、李茂娟、李璇、谢启琴、龙孝燕、薛梅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明丹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徐明丹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正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庭审当中已经查明在整个聚餐饮酒过程中，徐明丹及其他参与聚餐、饮酒人员均不存在任何劝酒、赌酒行为，且在整个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正坤也未举证证明徐明丹具有对张航敏存在劝酒、赌酒行为。事实上，张航敏在整个聚餐过程中，其是否饮酒，饮酒多少完全是由张航敏个人意愿所决定。显然，在其自愿饮酒行为所产生的相应后果应当由其自身承担，其死亡后果与徐明丹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徐明丹在整个聚餐、饮酒过程中也没有任何过错。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相关规定，徐明丹在本案中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徐明丹与张航敏进行了第二次喝酒，并且喝酒量为数斤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张航敏在第一次吃饭、饮酒后便和徐明丹等人一同回到了宿舍，到宿舍后张航敏实际上并未参与第二次饮酒，而是一直坐在一旁聊天。并且，徐明丹与潘亚敏等人回到宿舍继续喝酒聊天时，大家都只是喝了少量的啤酒，期间张航敏并未饮酒，也没有任何人劝张航敏再次饮酒，且聚餐完毕后，徐明丹及同宿舍人员也共同将张航敏扶到了床上，照顾其休息以后才各自回房间休息。期间，张航敏并没有任何不良身体反应。很显然，徐明丹在整个与张航敏吃饭、喝酒的过程当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也并非该起聚餐的组织者和倡导者，且也尽到了相应的照顾义务，而一审法院仅仅以徐明丹系店长，年龄较长为由便判决徐明丹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显然该判决结果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徐明丹也有失公允。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支持徐明丹之上诉请求。张正坤答辩称，一、徐明丹是以店长的身份召集涉案人员第一次饮酒后，又作为年长者继续带领涉案人员连续饮酒，而且三次垫钱为涉案人员购买和提供酒水，死者涉案饮酒致死和徐明丹的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徐明丹要承担主要的责任。二、徐明丹作为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谨慎义务和及时送至医院救治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三、根据（2018）病鉴字第17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死者血液中酒精含量为357.5mg/ml，已达记性酒精中毒致死亡浓度，当天晚上张航敏喝酒呕吐被扶上床后都还继续呕吐，但徐明丹及其他涉案人员并没有及时送张航敏去医院救治，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37条相关的规定，徐明丹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明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贵阳云岩康美缘阳光美容院陈述称，张正坤的起诉不是事实，贵阳云岩康美缘阳光美容院领导没有组织张航敏等进行喝酒，对于张航敏喝酒的事情也完全不知情，张航敏喝酒的地方不在贵阳云岩康美缘阳光美容院为其租住的宿舍，死亡地点也不是贵阳云岩康美缘阳光美容院给张航敏租住的宿舍的床上；事情发生后公安机关进行了侦查，潘亚敏等在公安机关也陈述清楚，公安机关了解后也认为其不是一个刑事案件。对于张正坤的诉请，贵阳云岩康美缘阳光美容院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张正坤对贵阳云岩康美缘阳光美容院的起诉。潘亚敏陈述称，第一次喝酒的时候，大家没有劝张航敏喝酒；第二次喝酒的时候潘亚敏在场，张航敏是否在场因为潘亚敏喝醉了不清楚。陈明巧陈述称，因为陈明巧没有在喝酒现场，所以陈明巧不清楚具体情况。李茂娟陈述称，第一次喝酒时大家没有劝张航敏喝酒，第二次记不清了，李茂娟当时在与李璇、徐明丹，潘亚敏一起喝酒。第二次喝酒张航敏在场，至于是否喝酒不清楚。当时吃饭的有11人。两瓶红酒加雪碧。李璇陈述称，与徐明丹的意见一致。谢启琴、龙孝燕、薛梅陈述称，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11人聚餐没问题，2瓶红酒也没问题，本次聚餐是为死者结业安排的聚餐，谢启琴、龙孝燕、薛梅三个人没有喝酒，中途就退场，对张航敏没有安全保障义务。派出所的记录确实是卷宗丢失了，但是调取了公安办案警官的电子版笔录，已向法院提交。徐明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徐明丹、贵阳云岩康美缘阳光美容院、潘亚敏、陈明巧、李茂娟、李璇、谢启琴、龙孝燕、薛梅连带赔偿张正坤女儿张航敏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29199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交通费3000元、安葬人员务工费5040元、死亡原因鉴定费13000元；二、判令徐明丹、贵阳云岩康美缘阳光美容院、潘亚敏、陈明巧、李茂娟、李璇、谢启琴、龙孝燕、薛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13日阳光美容院员工晚餐ＡＡ制聚餐，参加聚餐的有徐明丹（该美容院店长）、潘亚敏、李茂娟、李璇、谢启琴、龙孝燕、薛梅、张航敏、魏长兰、熊仕珊和打扫卫生的王阿姨，徐明丹定了一个火锅，徐明丹和李茂娟购买了红酒两瓶、雪碧一瓶及水果，聚餐结束后，徐明丹、潘亚敏、李茂娟、李璇、魏长兰回到阳光美容院租赁的位于云岩区华珠花园20栋29号宿舍，张航敏未回自己宿舍也一同前往，在回宿舍的路上，又相约ＡＡ制聚餐，徐明丹和李茂娟又购买了小吃、红酒两瓶和一瓶江小白，回到宿舍后徐明丹、潘亚敏、李茂娟、李璇、张航敏又继续喝酒，宿舍还尚存三支雪花牌啤酒，期间徐明丹又出去购买散装桑葚酒。2018年4月14日清晨李璇、李茂娟发现张航敏死亡遂告知徐明丹，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报警。2018年4月14日8时08分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中山东路派出所接到报警，接处警登记表载明：出警到现场，系死者张航敏于2018年4月13日晚22时许，在云岩区内饮酒后，于2018年4月14日7时30分发现其死亡，经分局技术，法医现场勘验，排除非暴力死亡。同日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中山东路派出所分别对徐明丹、陈明巧、潘亚敏作询问笔录，徐明丹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在第二次喝酒期间，徐明丹和魏长兰又跑到楼下商店买了200元的“桑葚酒”，是用两个2Ｌ的矿泉水瓶子装的。其余陈述基本同前事实。2018年6月4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176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航敏符合急性酒精中毒导致死亡。张正坤支付张航敏死亡原因鉴定费13000元。另查明，阳光美容院系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先俐，张航敏出生于2001年3月26日，张航敏母亲罗丽梅于2002年11月19日死亡，原告张正坤系死者张航敏之父。审理中，张正坤提交居住证明一份，证明张航敏自2017年1月2日起一直居住在遵义市红花岗区，加盖遵义市红花岗区长征街道坪丰村干劲村民组公章。提交习水县官店镇里师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张航敏于2015年7月初中毕业后，一直在遵义、贵阳等地长期居住，偶尔在逢年过节回家一次。提交习水县官店镇中学证明一份，证明张航敏于2015年6月毕业。审理中，徐明丹提交微信转账证明2018年4月13日聚餐、三次买酒的费用为ＡＡ制，潘亚敏、李茂娟、李璇、谢启琴、龙孝燕、薛梅均予认可。张航敏死亡后阳光美容院支付张航敏丧葬费2万元、支付住宿费、餐饮费1176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责任的认定，公民享有生命权。本案中，张航敏死亡时年满十七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张航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大量饮酒后果应当有预见性，同时应当控制自己的饮酒行为，但是却持放任态度，其大量饮酒导致死亡，其本人存在明显过失应当对造成其死亡的事实负主要责任。张正坤称徐明丹等有劝酒、赌酒行为，未举证证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徐明丹等也无劝酒、赌酒行为，对张正坤该诉称不予采信。阳光美容院作为用人单位，现没有证据证明阳光美容院组织安排了该次聚餐，员工下班后自发的ＡＡ制聚餐行为不违反公序良俗，也不在阳光美容院管理范围，阳光美容院对张航敏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阳光美容院自愿支付张正坤的21176元从其自愿。谢启琴、龙孝燕、薛梅仅参加第一次聚餐，第一次聚餐十一个人喝红酒两瓶，该饮酒程度对于参加者应在一个合理安全的范围，谢启琴、龙孝燕、薛梅也预见不到后面发生的情形，谢启琴、龙孝燕、薛梅对张航敏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陈明巧未参加前后两次聚餐，张航敏的死亡与陈明巧没有因果关系，陈明巧对张航敏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作为第二次与张航敏共同饮酒的徐明丹、潘亚敏、李璇、李茂娟，前后两次饮红酒、白酒、啤酒数斤，应预见到如此大量饮酒可能发生的危险，均放任结果的发生，未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注意义务，徐明丹、潘亚敏、李璇、李茂娟的行为与张航敏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中徐明丹作为阳光美容院店长，身份特殊，岁数也较其他四位年长，徐明丹对其他共同饮酒人的安全注意义务相比较潘亚敏、李璇、李茂娟应更重一些，徐明丹未尽谨慎义务，前后三次购买白酒、红酒，视本案的情况酌情认定，张航敏本人承担80％的责任，徐明丹对张航敏的死亡承担10％的责任，李璇、李茂娟事发时年满十七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潘亚敏、李璇、李茂娟对张航敏的死亡共同承担10％的责任。本案的赔偿项目及金额，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张航敏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工作（死亡）所在地位于贵阳市,现也有物业管理公司、街道居委会证实张航敏居住城镇一年以上，本院予以按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赔偿金，原告自愿按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从其自愿，张航敏的死亡赔偿金为29080元／年×20年＝581600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按2017年贵州省职工年平均工资71795元计算丧葬费为（71795元／年÷12个月）×6个月＝35897元，原告主张29199元，从其自愿。3、精神抚慰金，张航敏的死亡必然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4、交通费，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张航敏死亡及丧葬确产生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500元。5、安葬人员务工费，本院已支持法定计算的丧葬费，对该费用不予支持。6、死亡原因鉴定费，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13000元。以上费用合计644299元，按照认定的责任比例承担，徐明丹承担644299元×10％＝64430元（四舍五入取整），潘亚敏、李璇、李茂娟各承担（644299元×10％）÷3＝21477元（四舍五入取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明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正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64430元；二、被告潘亚敏、李璇、李茂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各支付原告张正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21477元；三、驳回原告张正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88元，减半收取5344元，由原告张正坤承担3890元，被告徐明丹承担722元，被告潘亚敏、李璇、李茂娟各承担244元（原告张正坤已预交，被告徐明丹、潘亚敏、李璇、李茂娟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在2018年4月13日阳光美容院员工晚餐AA制聚餐时，由于张航敏饮酒导致张航敏急性酒精中毒，于2018年4月14日7时30分被发现死亡。对于张航敏的死亡后果，张航敏死亡时年满十七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张航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大量饮酒后果应当有预见性，同时应当控制自己的饮酒行为，但是却持放任态度，其大量饮酒导致死亡，其本人存在明显过失应当对造成其死亡的事实负主要责任。在这聚餐中，徐明丹作为店长，身份特殊，且年龄较长，聚餐前预订火锅、聚餐中三次买酒，起到积极的作用，徐明丹与张航敏等人前后两次饮红酒、白酒、啤酒数斤，应预见到如此大量饮酒可能发生的危险，均放任结果的发生，未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张航敏的死亡应负一定的赔偿责任。潘亚敏、李璇、李茂娟三人前后两次饮红酒、白酒、啤酒数斤，应预见到如此大量饮酒可能发生的危险，均放任结果的发生，未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注意义务，潘亚敏、李璇、李茂娟的行为与张航敏的死亡亦有一定的关系，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阳光美容院作为用人单位，张正坤在诉讼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阳光美容院组织安排了该次聚餐，员工下班后自发的AA制聚餐行为不违反公序良俗，也不在阳光美容院管理范围，阳光美容院对张航敏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阳光美容院自愿支付原告的21176元从其自愿。谢启琴、龙孝燕、薛梅仅参加第一次聚餐，第一次聚餐十一个人喝红酒两瓶，该饮酒程度对于参加者应在一个合理安全的范围，谢启琴、龙孝燕、薛梅也预见不到后面发生的情形，谢启琴、龙孝燕、薛梅对张航敏的死亡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明巧未参加前后两次聚餐，张航敏的死亡与陈明巧没有因果关系，陈明巧对张航敏的死亡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结合全案案情以及张航敏、徐明丹、潘亚敏、李璇、李茂娟等人在本案事故中发生的作用等情况，酌情认定张航敏自己承担80%、徐明丹承担10%、潘亚敏、李璇、李茂娟三人共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徐明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徐明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杨 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