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仲铭，男，199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理坤，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兴重，男，198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霞，女，199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邓敏，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蔼璇，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仲铭因与被上诉唐兴重、龙海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仲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唐兴重、龙海霞向刘仲铭返还借款本金23.6万元;3.改判唐兴重、龙海霞支付以23.6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唐兴重、龙海霞承担；5.唐兴重与龙海霞涉嫌诈骗，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刘仲铭经梁某介绍知道唐兴重经营快递生意需要资金，刘仲铭的本意是想把款项借给唐兴重，由于刘仲铭社会经验尚浅，无法区分股权款与借款的区别，所以按照唐兴重的要求，在转款时备注了“股权”二字。唐兴重收到款项后并没有用于经营，而是用于自身挥霍。可见，唐兴重一开始就是想向刘仲铭借款，只是美其名曰“入股”，以达到不用偿还款项的目的，所以唐兴重、龙海霞均有欺诈的嫌疑，本案实质是民间借贷纠纷。二、转账记录中也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唐兴重再次向刘仲铭要钱时，对刘仲铭说“算我向你借的”。因此，唐兴重不是想转让股权而是想借款，因为当时唐兴重声称其在经营快递业务，所以刘仲铭在之后的转账记录中备注“借公司”。唐兴重、龙海霞没有对此提出异议，足以表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三、刘仲铭发现唐兴重、龙海霞有欺诈的故意后，曾到当地派出所报案。2019年年初，刘仲铭、梁某经唐兴重经营快递业务的员工介绍，认识了梁某1、叶某。梁某1、叶某表示，唐兴重以前也是用同样手段，让他们入股但是不让他们参与经营。当他们各自去找唐兴重询问经营情况时，唐兴重为达到侵占他人财产的目的，都说已经全部经营亏损。唐兴重的行为涉嫌故意诈骗。四、范律师基于梁某、刘仲铭的证据与陈述，发现本案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未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且款项未用于经营，判断本案不符合股权投资的实质要件，建议刘仲铭以民间借贷的案由提起民事诉讼。五、唐兴重、龙海霞在一审中承认共收到623270元款项，超出与梁某协议约定的50万元，其中包含本案的23.6万元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刘仲铭已举证转账凭证，唐兴重、龙海霞承认收款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刘仲铭并非借款关系，也不能说明超出50万元部分的款项性质。六、在一审过程中唐兴重、龙海霞举证证明其名下有一家公司，该公司与刘仲铭、梁某以及本案均无关联性。经查，梁某与唐兴重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协议》并未涉及任何公司，刘仲铭及梁某对此公司的存在毫不知情，而且唐兴重也未提供所谓“亏损”的具体凭证。七、一审判决对本案23.6万元款项的性质未作认定，仅以刘仲铭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刘仲铭的诉讼请求过于片面。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公正裁判。唐兴重辩称，一、刘仲铭主张相关款项属借款与事实不符，实际是合伙投资款。2018年5月，刘仲铭与案外人梁某在了解唐兴重做快递生意的情况下，主动加入并投资50万元。其中刘仲铭投资20万元，梁某投资30万元。为此，刘仲铭分别于2018年5月8、9、10、11日向龙海霞银行账户转入共计20万元，梁某于11、13、14、15日共转入23.5万元。5月14日，刘仲铭决定以梁某的名义签订协议，由于梁某入股资金未到位，所以梁某向唐兴重出具《借条》。协议签订后，唐兴重将二人的投资款全用于拓展业务及购置业务的配套设施，其后又成立实体公司，即亿方公司。由此可见，刘仲铭投入的资金是股权款，但其却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本案属于虚假诉讼。二、刘仲铭于2018年5月25日、5月30日共转账3.6万元，该款项系其与梁某共同分担的资金，不属于借款性质。由于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唐兴重与刘仲铭、梁某协商，要求共同承担支出。唐兴重收到刘仲铭转账的2万元后，用于冲单及快递款；收到刘仲铭转账的1.6万元后，用于支付3万元的圆通快递的预付款。三、刘仲铭为了逃避投资亏损，伙同案外人捏造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虚假诉讼。经一审法院查明，刘仲铭在其代理人的授意下，伙同梁某等人通过建立微信群沟通的方式，编造唐兴重诈骗，试图推翻合作的事情。龙海霞辩称，其并非合作协议的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前后，其处于哺乳期，没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管理，只是提供了一个银行账户给唐兴重管理资金，所以龙海霞不应该承担责任。刘仲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兴重、龙海霞共同偿还借款23.6万元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兴重、龙海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唐兴重与梁某签订一份《协议》，约定：梁某出资50万元，计50股；按100万元作为总资产，共计100股，唐兴重与梁某各占50股；入股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止，在合约到期日前两个月内，双方须决定是否继续合作事宜；若梁某决定期满终止合作，唐兴重应按公司动产平台押金、客户月结及不动产所值按股权比例平分；公司所产生的任何费用、日常开支、公司租金等，按投资比例分担。2018年5月8日刘仲铭向龙海霞转账5万元；2018年5月9日刘仲铭向龙海霞转账5万元；2018年5月10日刘仲铭向龙海霞转账5万元，并备注用途为“股权”；2018年5月11日刘仲铭向龙海霞转账5万元；2018年5月25日刘仲铭向龙海霞转账2万元，并备注用途为“借给公司”；2018年5月8日刘仲铭向龙海霞转账16000元，并备注用途为“借公司”。另查1，在刘仲铭手机的微信中，有一个“起诉唐兴重交流群”，在群中：（1）2018年6月18日范某（刘仲铭的委托代理人）说“证人很关键，只有证明了唐兴重的欺诈行为，你的投资合同才会无效，才能让他还钱”（范某认为是对梁某说的），接着刘仲铭问范某“那我那份如何证明”，梁某说“现在稳根个财务”，范某@刘仲铭说“你那个根本没有合同，证明责任在对方”。（2）2018年6月20日微信名“兰兰”（即系梁某母亲）在微信中问范某“刘仲铭以借款形式告对方，而不是合伙人，甘到时候，梁某的件案件又出现刘仲铭的流水进入对账，甘不是自我矛盾吗，@范某”，范某回复“所以我没有将对账薄作为证据交上去啊，唐兴重提供这些证据，他应该只有图片，没有原件，到时质证的时候我会说是他自行制作的，而且没有原件，不予确认，@兰兰”、兰兰称“梁某的案件会出现刘仲铭的共同流水合成有62万多啊，甘第一案刘仲铭不承认合作关系，但第二案又出现共同的流水账，刘仲铭的流水账重复出现，而且讲法于立场不一，是否有不妥的地方”，范某回复“梁某的案件，我是按照他转给唐兴重38万的那个数去起诉的”，兰兰在微信说“协议书签的是50万元啊”，范某回复“我当时跟你们说过，是未转够50万元，发现他有欺诈的故意，才起诉协议无效；然后，刘仲铭案件按照借贷走，按照目前唐兴重提交的证据，还不能证明刘仲铭是股东，就算法官认定不是借贷，也会变更成不当得利的案由继续审理，让他们归还欠款”，梁某在微信答“就是各种理由问拿钱”。（3）2018年6月25日，微信名“兰兰”在微信群中发送了一份文件《梁某1证人证言》，并@范某称“律师请过目梁某1的证言”，范某回复兰兰“梁某1的证言需要补充几点事实：1、唐兴重多次声称龙海霞是他老婆；2、看到梁某、刘仲铭曾向唐兴重催款；3、她本人的身份证号码补充完整”，兰兰回复“ok”,后再一次在群中发送《梁某1证人证言》这一文件。另查2，梁某已于2019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唐兴重和龙海霞，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或者查封唐兴重、龙海霞价值387270元的财产，案号为（2019）粤0605民初11086号。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刘仲铭仅凭一份其银行账户记载转账23.6万元给龙海霞的银行流水，即主张是唐兴重向其本人的借款，但始终未能提交能够证明双方就该六笔转账款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分析后认为，刘仲铭与唐兴重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理由是：首先，刘仲铭未能提交能够证明双方就该六笔转款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刘仲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次，刘仲铭、刘仲铭委托代理人范某、梁某的母亲在“起诉唐兴重交流群”的微信群中，一直商量如何将梁某、刘仲铭按《协议》约定共同出资款，人为拆分为一个合作协议纠纷，一个民间借贷纠纷，以企图欺骗法院支持刘仲铭的诉讼请求；刘仲铭存在捏造民间借贷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最后，从刘仲铭代理律师范某在微信交流群中的陈述“刘仲铭案件按照借贷走，按照目前唐兴重提交的证据，还不能证明刘仲铭是股东，就算法官认定不是借贷，也会变更成不当得利的案由继续审理，让他们归还欠款”，可知，范某教唆梁某母亲及刘仲铭，人为拆分本属于梁某和刘仲铭共同共投资款，捏造为梁某的转账款属于投资款、刘仲铭的转账款属于借款的意图明显。综上，因刘仲铭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确是借款性质，故一审法院对其本案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刘仲铭在庭审中多处陈述与其在微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也与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存在主观恶意，一审法院为此已在诉讼中向其释明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起诉将涉嫌虚假诉讼犯罪，但刘仲铭仍然坚持诉讼。有鉴于此，一审法院待本案结案后将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仲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减半收取计2420元，财产保全费1700元，合计4120元（刘仲铭已预交4120元），由刘仲铭负担。二审期间，刘仲铭提交以下证据：1.报警回执；2.唐兴重与叶某之间的《合作协议》。刘仲铭并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上述书证及证人证言拟共同证明：1.刘仲铭于2019年3月2日报警，公安机关认为刘仲铭与唐兴重的纠纷为民事纠纷，建议通过民事诉讼处理；2.唐兴重于2017年3月15日与叶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经营快递业务，总投资为13.5万元，均由叶某出资，唐兴重没有出资，叶某是快递公司的实际投资人；3.唐兴重与叶某之间的《合作协议》尚处于有效期内，唐兴重无权再与他人签订协议，唐兴重后来又与梁某签订本案协议，本案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唐兴重已涉嫌诈骗；4.唐兴重欺骗叶某的手段与其欺骗刘仲铭的手段一致。唐兴重、龙海霞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拟证明刘仲铭与梁某分别投资20万元、30万元与唐兴重共同经营快递生意，截至2018年5月15日梁某尚欠6.5万元投资款；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拟证明2018年5月25日至5月30日期间，刘仲铭向龙海霞转账支付的3.6万元系其与唐兴重共同分担的经营支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刘仲铭提交的证据1、2及叶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唐兴重提交的证据1、2均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刘仲铭与唐兴重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虽然唐兴重确认收到刘仲铭交付的23.6万元，但其抗辩上述款项是刘仲铭支付的合伙出资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经审查，刘仲铭庭审中亦确认其交付的23.6万元款项中的20万元是其与梁某、唐兴重约定的合伙出资款，但刘仲铭又称该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因刘仲铭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结合一审判决对刘仲铭与唐兴重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的详细论述，本院认为刘仲铭未能证实双方对涉案款项23.6万元中的20万元存在借贷合意。至于刘仲铭在转账凭证中备注“借公司”“借给公司”所涉的3.6万元，由于上述备注内容为刘仲铭单方所写，且备注注明的借款主体为公司，并非唐兴重个人，因此该备注内容亦不足以证实其与唐兴重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综上，刘仲铭未能举证证实其与唐兴重就上述23.6万元存在借贷合意，故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刘仲铭以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主张唐兴重还款，缺乏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仲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上诉人刘仲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