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宁，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海，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 上诉人张志因与被上诉人张福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宁，被上诉人张福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福海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福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志2017年12月收到张福海预付款10万元后，双方发生过多笔购销业务，截止到2018年8月9日张志向张福海提供了价值1042307.05元的钙石，张福海加上预付款共计支付1069000元钙石货款，双方经对账确认张志欠张福海货款26692.95元。2、2018年8月17日张志给张福海书写的“今收到钙石预付款伍万贰仟元整（52000.00）”收到条一张，是在张福海纠集多名黑社会成员，围堵张志的车辆，强行将张志非法关押的情况下，逼迫张志书写的。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此收到条是在威迫情况下违背当事人意志书写的，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张福海当时对张志说，虽然张志只欠其2.6万元，但他雇佣社会人员花了许多钱，所以威逼张志必须给他写“收到预付款5.2万元”的条子，并承诺写好收到条后，将张志以前书写的收到预付款10万元的条子还给张志。但是张志书写“收到预付款5．2万元”条子后，张福海没有将预付款10万元条子还给张志。2018年8月20日在张福海扣押车辆的威逼下，张志被迫支付给张福海五万元，现在实际是张福海不当得利占有了张志23307.05元。3、2018年8月17日晚，张福海召集多名黑社会人员，使用多部车辆，采用前截后堵方式，将开着其父亲张其孝的鲁Ｃ×××××本田雅阁轿车去潍坊昌乐办事的张志，强行拦截并扣留，强行把张志手中的包抢走，从包中得到车钥匙打开车门将张其孝的车辆抢走。上述抢劫犯罪事实有现场同步录像视频为证，昌乐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警记录上也有记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于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明知2018年8月17日张志给张福海书写“收到条”是在张福海强行将张志非法关押的情况下，逼迫张志书写的，却使用此收到条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证据，是适用法律上的错误。三、由于一审法院在张福海书住所地，张志担心张福海进行人身侵害，没有申请一审法院撤销“2018年8月17日张志给张福海书写的“今收到钙石预付款伍万贰仟元整（52000.00）”收到条”的法律效力，此次上诉中，张志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撤销张福海威迫张志书写的“收到条”，认定此“收到条”无效。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张福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福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钙石买卖合同；2.判令张志归还张福海钙石预付款102000元及其他损失（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付至钙石预付款全部归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张志给张福海书写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钙石预付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该100000元预付款有银行交易记录证实。2018年8月17日，张志为张福海书写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钙石预付款伍万贰仟元整（52000.00）”。2018年8月17日，张福海为要回预付款扣押了张志轿车一辆，2018年8月20日张志通过电子银行向张福海转款50000元后，张福海将车给了张志，该事实有公安机关报警记录以及调查笔录证实。2018年10月24日张福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张福海虽然没有提供书面买卖合同，但其与张志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买卖关系成立。张志在收到张福海预付的钙石款后应及时向张福海供货，后因政府政策调整，导致张志已不能履行供货义务，张福海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返还预付款，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张福海要求张志承担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没有约定预付款的返还时间，可随时主张。2018年8月17日张福海通过扣押张志车辆来主张权利，现张福海要求从立案之日（2018年10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张志未及时返还张福海预付款，构成违约，应赔偿相应损失，张福海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张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福海预付款102000元及利息（以10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元，保全费1120元，由张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志提交：1、张志农行卡交易明细20张，证明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张志收到张福海支付的预付款和货款共计1069000元。2、张志手机微信截屏24张，证明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张志给张福海交付的钙石共计1042307.05元。3、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证明张志对2018年8月17日晚其被张福海强行拦截并扣留，并把张其孝的车辆抢走的行为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4、现场光盘一份，证明2018年8月17日晚张福海召集多名社会人员，采用前截后堵方式，将开着张其孝（张志父亲）车牌号为鲁Ｃ×××××的本田雅阁轿车到昌乐办事的张志，强行拦截并扣留，强行把张其孝的车辆抢走，非法拘禁张志，胁迫张志书写“欠条”。张福海质证称，1、对证据1认可，但关于付款数额除了张志主张的1069000元之外，还付过五万元的承兑汇票。2、对证据2微信记录里的图片都是其收到货之后给对方发送的，对于计算的价格和金额，因为张志提供的图片太小，回去核对以后向法庭回复。但其中张志主张的2018年1月8日的446.5吨钙石，存在质量问题厂家要求退货，因张志不管，其没办法，就从厂家处拉出，另行找地方存放，其中厂家收取过磅费每吨4元，装车费每吨2元，我方支付运费每吨12元，再加上存放货物场地费，当时跟张志协商将货物出售后的货款抵顶之前的各项费用，在2018年8月17日结算的时候，也已经进行了结算。3、对证据3和证据4本身没有意见，当时派出所也到过现场，不认为存在违法犯罪的情况，其没有强迫张志书写欠条。张福海提交：1、张志与张福海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张志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张志于2018年8月20日向张福海转账5万元，张志在微信中向张福海称，“按昨天商议的，想办法先给你5万，我把车开走，余下的尽快给你好吧”，如果张志只欠23307.05元，其不会偿还5万元并认可继续还钱。2、张红涛与张志于2018年9月12日的通话记录，对话中有如下内容：“张红涛：你不考虑考虑你欠着十几万元钱？张志：我现在欠着你们十几万元钱，我的车在你们那里，满顶了你们那个帐。”，证明张志尚欠张福海预收的钙石款10万元余元未归还。张志质证称，1、谈话录音是在车辆被扣以后，张志急于要回车辆的情况下录的。2、录音涉及的内容如果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话，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录音中的“15万”等字眼都是由张福海一方提出来的，张志并没有承认。4、对110接警记录及张志的微信截屏真实性没有异议，也印证刚才说的谈话录音是在车辆被扣的背景下发生的。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张志提交的证据1与证据2，张福海对于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其主张的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况应结合张福海提交的证据1与证据2进行认定。张志对于张福海提交的证据1与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1能够证明张志在偿还5万元后仍然认可还有欠款未付的事实，证据2则能够证明其对于欠张福海十几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张志虽主张聊天记录以及通话都是在车辆被扣急于要回车的背景下形成的，但通过聊天记录与通话录音无法得出其是被迫做出了相应的意思表示的结论，故对于张福海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对于张志提交的证据1与证据2的证明力则无法认定，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仅欠张福海26692.95元的事实成立。张志提交的证据3与证据4，仅能证明张福海及他人将其车辆开走，其进行报警的事实，其中并没有张福海强迫其书写欠条的内容，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关于案涉欠条是张福海强迫其书写的主张，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亦不予认定。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张志的上诉理由为案涉52000元的预付款收到条是在张福海胁迫下所写，该证据为无效证据，其所欠款项仅为26692.95元。对此，张志本案中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收到条系其受胁迫所书写的事实，其关于所欠款项数额的主张，也与其关于支付5万元款项后继续偿还剩余款项的意思表示，以及在通话录音中关于欠款十余万元的认可相矛盾，基于上述事实，一审认定其对于所欠的152000元仅支付50000元，尚欠102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张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张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