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6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山旅游度假区柏林镇兴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蒙山旅游度假区柏林镇兴蒙村。 法定代表人：田广福，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才，平邑县平邑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富多，男，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蒙山旅游度假区柏林镇兴蒙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山东达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蒙山旅游度假区柏林镇兴蒙村村民委员会（下称兴蒙村委）因与田富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6民初6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蒙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才、被上诉人田富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蒙村委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田富多归还土地补偿款215299.89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富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田富多不当得利数额不妥，2014年11月17日，柏林镇政府将占用兴蒙村委的土地补偿款407102.4元汇入了田富多父亲田承刚账户，汇入款项之前，其账户余额为247.49元，截止2014年11月29日，其账户余额为215229.89元，即田承刚利用土地补偿款与他人进行交易最终剩余的款项，田承刚去世后，该账户余额被田富多转入自己账户占为己有，应属于不当得利，应依法予以返还；2.一审法院单凭汇入田承刚账户款项的走向和最终走向余额140000元认定田富多的不当得利数额错误，如果140000元外的75299.89是田承刚的遗产，该遗产款也应优先归还其生前依职权占用的公款后再谈继承。 田富多辩称，1.田富多依据继承取得田承刚账户资金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也已查明在土地补偿款汇入田承刚账户后,与田承刚其他资金混同;2.土地补偿款汇入田承刚账户,当日即被田承刚挪用40万元,自挪用开始,这笔钱的性质就发生了变化,这笔钱就已经不是土地补偿款,兴蒙村委对这笔钱只享有债权,且该债权的还款义务人是田承刚,而不是田富多,一审法院认定140000元是土地补偿款没为依据;3.田富多作为善意受益人,代替其父亲还款金额已超过80万元,公安机关确认的金额就有17万元;4.一审中田富多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发回重审。 兴蒙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田富多返还土地补偿款215299.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承刚与田富多系父子关系。田承刚生前任原邢家庄村民委员会村主任职务，2014年11月17日，柏林镇人民政府因占用兴蒙村委土地，将土地补偿款407102.4元汇入田承刚银行账户（平邑农商行柏林支行：91×××16），账户余额显示为407349.89元（含上期余额247.49元），田承刚当日将400000元转入王庆水银行账户（62×××67），同日，卜凡礼通过银行账户（62×××09）将100000元转入田承刚该银行账户，该账户显示2014年11月17日通过银行柜台先后取出现金30000元、2000元。2014年11月28日，王庆水通过银行账户（62×××67）将200000元转入田承刚该银行账户，当日田承刚将200000元汇入王宪爱银行账户，并支付手续费50元，田承刚转出200000元后，王庆水于同日向田承刚银行账户汇入80000元。2014年11月29日，王庆水向田承刚银行账户汇入60000元。2014年11月30日田承刚病故，此日田承刚账户余额显示为215299.89元，2014年12月6日，田承刚之子田富多将田承刚账户中的215299.89元，转入其持有的银行账户（62×××00）。2014年11月21日，该账户因利息结算汇入65.3元利息。2014年11月21日后，该账户未再使用。 另查明，邢家庄村民委员会村后更名为兴蒙村委。2014年田承刚与王庆水合伙进行工程投标，需缴纳800000元的投标保证金，田承刚将400000元汇入王庆水银行账户中，后因没有中标，王庆水扣除60000元费用后，分三次（2014年11月28日200000元、80000元，2014年11月29日60000元）将340000元汇入田承刚银行账户中。庭审中，兴蒙村委与田富多均陈述不认识王宪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田富多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是如构成，则不当得利的数额是多少。 关于田富多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双方对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将土地补偿款407102.4元汇入田承刚个人账户及田富多在田承刚去世后将上述账户中余额215299.89元转入到其持有的银行账户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田富多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该款自进入田承刚的账户时所有权人即为田承刚，田承刚去世后该款为田承刚的遗产，田富多偿还的债务远远高于其继承的215299.89元，因此田富多不构成不当得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是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的标准之一，而并非唯一标准。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汇入田承刚个人账户407102.4元为土地补偿款，非田承刚个人合法财产，故田富多辩称系遗产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占有土地补偿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田富多主张偿还柏林镇政府150000元及支付他人的工程款，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关于不当得利数额问题。根据田承刚的银行流水显示，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将土地补偿款407102.4元汇入田承刚账户后，田承刚银行账户余额为407349.89元（含上期余额247.49元，田承刚因投标事宜当日将400000元转入王庆水银行账户，可以看出田承刚汇给王庆水的400000元应为土地补偿款。根据王庆水在临沂市公安局蒙山旅游度假区的陈述，因投标未成功，其扣除60000元投标费用后，剩余340000元王庆水分三次汇入田承刚的账户，分别为：2014年11月28日分两次汇入200000元、80000元，2014年11月29日汇入60000元。另外，田承刚的银行卡于2014年11月17日由卜凡礼汇入100000元，2014年11月17日，该卡在银行柜台分两次取现32000元，2014年11月28日田承刚收到王庆水汇入的200000元后，随即将该款汇给王宪爱，扣除手续费50元后，账户余额为75299.89元。2014年11月30日，田承刚去世时该卡余额为215299.89元（75299.89元＋80000元＋60000元），该款已由田富多在2014年12月6日全部支取。综上，田承刚银行卡中的余额是否包含土地补偿款、卜凡礼汇入的款项及柜台取现、汇入王宪爱账户款项是否为土地补偿款，兴蒙村委负有证据责任。根据田承刚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11月28日及2014年11月29日，王庆水分两次汇入140000元后至田富多转出余额时，该卡未再发生汇入或汇出业务，故该140000元为土地补偿款，田富多应当予以归还。兴蒙村委主张的剩余款项，因兴蒙村委未提交证据证实为土地补偿款，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不予支持。兴蒙村委主张的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意见》第二条规定，判决：田富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兴蒙村委土地补偿款140000元及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530元，由兴蒙村委负担1430元，由田富多负担3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柏林镇政府将占用兴蒙村委的土地补偿款407102.4元汇入了田富多父亲田承刚账户，田承刚未将该款项交付兴蒙村委，而是用于个人用途。田承刚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致兴蒙村委遭受损害，构成不当得利，应负返还其取得的不当利益给受损失人的义务。债务人死亡，债务不能消灭，因田承刚死亡后丧失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主体资格，债权人可以向债务人的继承人田富多主张清偿。故兴蒙村委有权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田富多要求返还土地补偿款407102.4元，兴蒙村委仅要求田富多返还215299.89元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本案中，2014年11月30日田承刚病故时其账户余额显示为215299.89元，2014年12月6日，田富多将田承刚账户中的215299.89元，转入其持有的银行账户。对该事实，兴蒙村委、田富多均无异议，本院对田富多实际取得了田承刚账户资金215299.89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田富多主张其系基于继承取得田承刚账户资金，本院予以采信。田富多应在其继承田承刚遗产的范围内承担田承刚的债务。兴蒙村委上诉称田富多取得田承刚账户资金中140000元外的75299.89亦应予以返还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田富多称其代替田承刚偿还的债务远超过本案所诉金额，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田承刚对一审判决服判未上诉，其于二审中主张兴蒙村委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及其不应返还兴蒙村委土地补偿款14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兴蒙村委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6民初6553号民事判决为：田富多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归还蒙山旅游度假区柏林镇兴蒙村村民委员会土地补偿款215299.89元及利息（以215299.8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530元，均由田富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