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沪0101民初17365号原告：深圳乐赚鑫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杨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富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融信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王丁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贵。第三人：青岛海融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法定代表人：王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辽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深圳乐赚鑫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赚鑫公司)与被告融信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租赁公司)、第三人青岛海融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融易公司)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乐赚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富明，融信租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贵，第三人海融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辽祺到庭参加诉讼。乐赚鑫公司要求判令：1、融信租赁公司对原债务到期应付金额18,227,092.37元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2、融信租赁公司对原债务本金16,881,739元的20%计算的违约金3,376,347.8元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3、融信租赁公司对原告聘请律师费30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损失65,890元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如下：乐赚鑫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明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昭公司)、融信租赁公司分别签订8份《债务转移合同》，约定由乐赚鑫公司代案外人明昭公司完成对原债权人的提前偿付，乐赚鑫公司获得原债权人依据原合同及相关文件所约定的对明昭公司全部权利、融信租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乐赚鑫公司履行了义务，但其中编号为LZX-MZ-201803-008的《债务转移合同》于2018年7月28日到期，明昭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且明昭公司已经违反其余7份《债务转移合同》约定。故乐赚鑫公司诉请要求担保方融信租赁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融信租赁公司发表抗辩意见称：不同意乐赚鑫公司的全部诉请。理由如下：1、本案应依法追加第三人海融易公司平台上受让“明昭公司应收债权的全体受让人”作为本案第三人。8份《债务转移合同》应当分别起诉；2、本案债务人明昭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犯罪，其账户资料等被公安扣押，故本案债务应一并移交公安；3、融信租赁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1)案涉债务转移合同约定“丁方(融信租赁公司)将继续依照此前约定，对乙方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处为“依照此前约定”承担责任，而并非对所诉8份《债务转移合同》及相应《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提供担保。(2)乐赚鑫公司付款凭证无法证明款项已实际支付“受让应收账款的原债权人”，且这些原债权人并未在涉案《债务转移合同》上签字或盖章，第三人海融易公司无权代表原债权人，且其与乐赚鑫公司同为一个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故更加无法证明款项实际支付给原债权人。(3)未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无效。本案相关《债务转移合同》应经过原债权人即第三人海融易公司平台应收账款债权的全体受让人同意，未经受让人签字盖章确认的情况下，《债务转移合同》无效。(4)本案主合同债务人明昭公司涉嫌犯罪，故主合同无效，导致保证合同无效。应收账款转让与回购，是商业保理公司基本业务，乐赚鑫贵公司应明知转让须履行法定通知业务，融信租赁公司基于对其已尽到审查义务的信任所作担保，故乐赚鑫公司未尽审查义务的情况下存在过错，融信租赁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第三人海融易公司本诉发表意见称：认可乐赚鑫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及理由。在交易过程中，案外人明昭公司是第一手债权人，其通过回购合同转让给第三人海融易平台上的投资人。投资人在平台上进行电子注册后签署服务协议，授权给第三人海融易公司，海融易公司即可以投资人的名义签订回购合同，使得全体受让人作为第二手债权人。本案相关债务转移合同中，全体受让人将债权转让给乐赚鑫公司，乐赚鑫公司通过第三人海融易公司完成债务的提前偿付，海融易公司已通过快捷通将欠款支付给全体投资人。乐赚鑫公司本诉补充意见称：1、8份债务转移合同主体是一致的，类型一致，可以合并审理。全体受让人没有在《债务转移合同》中签字，亦未在回购合同中签字。因回购合同约定第三人海融易公司有权代表全体受让人，故并无追加受让人为第三人的必要；2、因案外人明昭公司没有履行其回购义务，导致签订了四方当事人的债务转移合同，合同签订后底层债务人与本案无关，无通知必要。合同约定款项支付给第三人海融易公司，明昭公司在回购合同的款项也是通过第三人海融易公司收到的，故乐赚鑫公司作为新的债权人代替明昭公司偿还的债务也应支付至第三人海融易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以下事实：1、《债务转移合同》(编号LZX-MZ-201803-001)，乐赚鑫公司(甲方、新债权人)、明昭公司(乙方、债务人)、第三人海融易公司(丙方)、融信租赁公司(丁方、担保人)四方签署，鉴于“乙方通过丙方的海融易平台对乙方出借或受让乙方债权的海融易平台用户(统称为原债权人)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完成本金金额为836,567元的借款／债权转让，乙方对原债权人承担对应债务。”原债务部分：《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合同编号HRY-RZZ-MZ-201710-006,本金金额836,567元，利率8%，期限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19日，到期应付金额903,492.36元。债务转让约定，甲方应在2018年3月20日前根据乙方与原债权人所签订合同约定，代乙方通过丙方“海融易平台”完成对原债权人债务的提前偿付。乙方同意并确认，自甲方完成对原债权人的债务偿付的同时，甲方根据本协议即获得原债权人依据原债务合同及相关文件所约定对乙方的全部权利。担保责任，丁方同意并确认，自甲方完成对原债权人的债务偿付的同时，甲方即获得原债权人依据原债务合同及相关文件所约定对乙方的全部权利，丁方将继续依照此前约定，对乙方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自债权到期之日起两年。原债权人确认，由丙方对原债权人进行本合同所约定事宜的沟通与通知，并获得原债权人确认，如因本合同约定事项所引发的原债权人投诉，由丙方负责处理。甲方代乙方向原债权人的债务偿付，通过丙方所提供的“海融易”平台完成。违约责任，发生违约责任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清偿原债务，并要求丁方承担连带责任：原债务分期清偿的，任一期还款履行期限届满而甲方未受清偿的……如乙方、丁方违反在本合同中所约定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原债务本金金额20%的违约金，且丁方应对乙方违约承担连带责任。致使守约方遭受或发生损失、索赔、处罚、诉讼、仲裁等情形的，违约方应承担由此对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2、《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编号HRY-RZZZ-MZ-201710-006)，由甲方(明昭公司)、乙方(应收账款受让人，海融易平台上受让甲方应收账款债权的全体受让人)、丙方(居间方，第三人海融易公司)签署。甲、乙双方均在丙方所有的海融易平台注册。甲方基于基础合同对原债务人的应收账款总额为836,566元。依据海融易平台上受让甲方应收账款债权的全体受让人(乙方)点击确认的线上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丙方受乙方委托，作为乙方代理人，代为签署本合同，现将乙方作为本合同一方主体，特别声明乙方无需在本合同上签字确认但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约定事项，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受让甲方的应收账款，并委托甲方代为管理和催收应收账款，甲方在应收账款回购日向乙方回购本合同项下转让的应收账款。转让标的为合计金额836,566元，回购日2018年10月19日。应收账款转让金额(甲方向乙方转让该应收账款金额)836,566元。自2017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溢价收益，为年化8%。乙方授权，乙方通过自行或授权其代理人根据海融易平台有关规则和说明，通过点击海融易平台相关按钮进行投标操作的方式确认签署本合同线上版本，另乙方特别授权丙方代为签署本线下合同并确认本合同对乙方具有法律约束力。3、其他7份《债务转移合同》与相关《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乐赚鑫公司、融信租赁公司、第三人海融易公司及明昭公司四方还签订有其他7份《债务转移合同》，编号分别为：LZX-MZ-201803-001、LZX-MZ-201803-004、LZX-MZ-201803-005、LZX-MZ-201803-006、LZX-MZ-201803-007、LZX-MZ-201803-008、LZX-MZ-201803-009、LZX-MZ-201708-020。上述7份合同分别对应原债务本金：761,111元、1,049,950元、2,207,978元、2,479,057元、1,658,079元、5,681,019元、2,207,978元。到期应付金额分别为：821,999.88元、1,134,406.25元、2,384,616.24元、2,676,716.18元、1,790,725.32元、6,130,519.9元、2,384,616.24元。本案所涉《债务转移合同》，除原债务期限部分不一致外，其余基本条款内容一致。前述7份《债务转移合同》，对应7份《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编号分别为：HRY-RZZZ-MZ-201710-004、HRY-RZZZ-MZ-201709-004、HRY-RZZZ-MZ-201708-015、HRY-RZZZ-MZ-201708-005、HRY-RZZZ-MZ-201708-010、HRY-RZZZ-MZ-201707-004、HRY-RZZZ-MZ-201708-020。合同中应收账款转让金额与《债务转移合同》中原债务本金金额一致。本案所涉《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除应收账款回购日外，其余基本条款内容一致。4、款项流转情况乐赚鑫公司提供付款凭证显示，第三人海融易公司根据每份《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将应收账款转让额通过“快捷通”支付至明昭公司，备注有“放款小金链1978”等编号。2018年3月26日，乐赚鑫公司通过“快捷通”支付，分别将《债务转移合同》所涉的债务本金支付至第三人青岛海融易公司。备注有“还款小金链1978”等。因编号为LZX-MZ-201803-008的《债务转移合同》到期后，明昭公司与融信租赁公司均未履行其付款义务，故乐赚鑫公司发出《律师函》(2018年9月21日)，要求承担全部8份《债务转移合同》的付款义务。5、其余损失证据乐赚鑫公司提交《法律服务合同》及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合同显示律师费300,000元，已实际支付其中200,000元。《诉讼保全咨询服务协议》、付款凭证、发票及《保险说明》，显示乐赚鑫公司为本次诉讼保全支付费用65,89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涉及两类合同《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与《债务转移合同》，第三人海融易公司均参与签订及履行。《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涉及本案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系案外人明昭公司作为债务人，向第三人海融易公司平台上的投资人(即原债权人)融资，约定到期回购所谓债权。该合同的履行，第一，从支付凭证来看，款项系由第三人海融易公司直接支付至案外人明昭公司，而非由第三人海融易平台上注册的原债权人直接向明昭公司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涉互联网金融犯罪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中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认定规定，“重点审查互联网金融活动相关主体是否存在归集资金、沉淀资金，致使投资人资金存在被挪用、侵占等重大风险等情形。”基于第三人海融易公司直接向明昭公司付款的行为，故不能排除其首先将平台上的投资者资金予以归集的可能；第二，《会议纪要》规定“中介机构以提供信息中介服务为名，实际从事直接或间接归集资金、甚至自融或变相自融等行为，应当依法追究中介机构的刑事责任。特别要注意识别变相自融行为，如中介机构通过拆分融资项目期限、实行债权转让等方式为自己吸收资金的，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案中，明昭公司收到第三人海融易公司所支付的转让款后，因无法履行回购义务，遂与乐赚鑫公司、融信租赁公司、第三人海融易公司签订《债务转移合同》，由第三人海融易公司代其平台上的原债权人确认，将相关债务转由乐赚鑫公司代为偿付并取得对明昭公司的债权。显然，该债务转移行为可能涉嫌中介机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基于上述两项分析，本案所涉债务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故本院依法将本案移送相关公安机关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乐赚鑫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 澜审 判 员  王丹丹人民陪审员  亓文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赵 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