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聚信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人民西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管清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丽，山东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谷一佳一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阿城镇齐店村西。 法定代表人：魏长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江，山东浩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诸城聚信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谷一佳一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佳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7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聚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丽，被上诉人一佳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长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聚信公司与一佳一公司于2017年10月5日签订合同时，双方就设备的技术要求、数据及标准等都进行了约定，定做设备的性能及各项数据均按一佳一公司意愿确定。合同签订后，聚信公司积极组织生产安装，在2018年1月9日，双方就鸡爪加工流水线设备进行验收，双方就设备确认10项需改进，聚信公司都已全部改进；但这10项问题都不是设备质量问题。一佳一公司使用该设备后，擅自拆、改设备部件，改变设备性能，使设备达不到预期效果，却以设备不合格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与理不通，与法不容。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就设备：（1）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是什么，均没有查清事实；该设备是否能正常运转、使用，不能单凭一佳一公司的单方表述确定为设备不能使用、不合格，且我单位并没表明不承担维修、维护责任。涉案设备是一佳一公司定制，我聚信公司是按照一佳一公司意愿进行加工定制，确认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根据合同约定以及现场勘查或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确定，一审法院不应单凭一佳一公司的单方表述确定为设备不合格，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双方当事人的定制合同。另，在不谈质量等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定制合同、返还合同价款，那么定制的设备如何处理，是否也应该返还聚信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作出与事实不符的判决，导致聚信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损。 一佳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佳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定制合同，判令聚信公司返还一佳一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28000元；2.判令聚信公司赔偿一佳一公司损失20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聚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5日，聚信公司、一佳一公司协商一致并签订了诸城聚信工贸有限公司定制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佳一公司向聚信公司定做具有加工生鸡爪及可以对食材进行巴士杀菌功能的机械设备；设备总价款为240000元，合同签订后，首付30%（72000元）生产定金，发货前付65%（156000元），剩余5%（待设备安装调试完毕12个月内付清）；聚信公司自订金到账之日起35个工作日发货，交货地址为一佳一公司所在地，并负责设备的运输、包装，承担相关费用；设备自厂家进厂调试后为质保期的正式开始，质保期为12个月，在质保期内因质量问题出现的损坏，聚信公司负责免费更换新的部件及维修；设备发生一佳一公司无力修复的故障，聚信公司在接到通知后2小时内作出响应；设备到达一佳一公司工厂后，一佳一公司在两个工作日组织验收，如一佳一公司在两个工作日内未验收，视该设备合格。上述合同签订后，一佳一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8日、2017年10月21日支付聚信公司72000元、156000元。聚信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将合同项下设备送至一佳一公司处，并进行了安装调试。经运行，双方于2018年1月9日确认该设备存在上料机移动不便需加装移动轮、各分部设备出料时易落入网带外等十项问题。以上事实，有定制合同、银行转账回单、设备验收单等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佳一公司主张聚信公司未能解决定制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且夹层锅吊框直径与蒸煮锅的直径一致，吊框不能入锅，导致该设备无法使用；设备的长、宽、高不符合一佳一公司厂房实际情况，为使设备进入车间而拆了车间门，给其造成了损失；另为安装设备，一佳一公司为聚信公司垫付材料款2500元。对于以上主张，一佳一公司提交2018年10月28日拍摄的闲置在车间内的案涉设备照片10张及吊框照片2张、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聊天语音信息录音、被拆掉的车间门照片一张、一佳一公司法定代表人魏长营与聚信公司工作人员徐杨于2018年5月31日的对话录音、聚信公司工作人员丁玉友出具的购材料款证明予以证明。聚信公司认为其生产的设备合格，调试完毕后存在的十项问题聚信公司已进行整改，此外无其他问题。一佳一公司在使用设备过程中，私自改动了一些部件和设施，可能导致设备达不到预期效果，这属于一佳一公司的使用问题，并提交整改说明一份予以证明。对于一佳一公司提交的证据聚信公司质证后认为，设备照片10张及吊框照片2张无异议，是其公司生产的设备；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聊天语音信息录音无异议；车间门照片无法确定是一佳一公司的车间门；徐杨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也无法确定该录音是否是在违背徐杨本人意思的情况下进行的；丁玉友出具的购材料款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中约定聚信公司只提供15米的电缆，证明中的电缆是15米之外的，该费用应由一佳一公司承担，丁玉友因不清楚合同约定，才给一佳一公司出具了该证明。一佳一公司对聚信公司提交的整改说明质证后认为，该整改说明是聚信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得到一佳一公司认可，虽然聚信公司在双方确认设备对设备进行了一些修补工作，但直至徐杨于2018年5月底到一佳一公司处时，上述问题仍未解决，该设备一直无法使用，该证据不能证明聚信公司主张。对于当事人存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佳一公司提交的设备照片10张及吊框照片2张、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聊天语音信息录音、丁玉友出具的购材料款证明，聚信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该部分证据内容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佳一公司法定代表人魏长营与聚信公司工作人员徐杨于2018年5月31日的对话录音，聚信公司虽称无法确定真实性，但案涉定制合同中聚信公司的签约人为徐杨，在一审法院释明聚信公司如对录音真实性有异议，应由徐杨本人进行核实的情况下，聚信公司未提供徐杨本人的质证意见，亦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录音内容上看，徐杨在与魏长营对话过程中，认可案涉设备是其设计，设备的高度、宽度也由其根据一佳一公司方场地进行标示，但聚信公司的生产人员未按要求生产。同时，设备存在的漏鸡爪、漏油、巴士杀菌无法使用等问题未能解决。故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车间门照片，可以直观反应出门口墙壁有明显的修补痕迹，该事实与录音证据中徐杨认可的案涉设备尺寸超过原定要求的内容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聚信公司提交的整改说明，系其单方制作，无一佳一公司相关人员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与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当事人陈述和本案证据，一佳一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设备在进入一佳一公司车间时，因过高过宽而拆除了门口的部分墙壁，设备安装调试后经双方确认存在上料机移动不便需加装移动轮、各分部设备出料时易落入网带外等十项问题，上述问题虽经聚信公司修理，仍有漏鸡爪、漏油、巴士杀菌无法使用等问题未能解决，从而导致设备一直未正常使用的事实及因设备安装需要，其支出电缆、配电箱购买款25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聚信公司虽称其已对双方确认的问题进行了全部整改，一佳一公司存在私自改动设备部件及设施的情况，但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聚信公司该项陈述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聚信公司、一佳一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了案涉定制合同，该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聚信公司、一佳一公司均应完全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一佳一公司支付了定金及后续货款共计228000元，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聚信公司将合同项下设备送至一佳一公司处，并进行了安装调试，经运行，该设备存在上料机移动不便需加装移动轮、各分部设备出料时易落入网带外等十项问题。聚信公司虽对设备进行了修理，但直至2018年5月底仍未能解决漏鸡爪、漏油、巴士杀菌无法使用等问题，致使一佳一公司无法正常使用该设备。聚信公司作为承揽人向一佳一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未能达到正常的使用要求，已构成违约，且在庭审中不认可其生产的设备存在问题，应视为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不承担修理、重作、更换等责任。在此情况下，一佳一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关于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聚信公司违约导致案涉定制合同解除，聚信公司应向一佳一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价款228000元，并赔偿一佳一公司的合理损失。关于一佳一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1、因拆门、建门产生的人工、砖、水泥、沙子等费用24000元。案涉设备因外形尺寸过长、过宽而无法进入车间的问题，一佳一公司在收货后即已知晓，其当时有权要求聚信公司予以整改，但一佳一公司采取了拆除车间门以使设备进入车间的解决办法，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聚信公司负担的事实，故应视为一佳一公司对设备在尺寸上所存在瑕疵予以接受，并自行解决了相应问题；对于所列举的人工、砖、水泥、沙子等各项费用，一佳一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合理性，因此，一佳一公司要求聚信公司赔偿其该项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利息损失，一佳一公司要求分别按支付的两笔价款为本金，年利率10%计算，由聚信公司赔偿自支付之日至实际赔偿之日期间的利息。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是一佳一公司作为定作方的义务，聚信公司作为承揽方亦履行了加工合同项下设备的义务，双方系因聚信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致纠纷，并诉至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的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前，双方的权利义务并不确定，故一佳一公司关于自付款之日即应计算利息的主张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垫付的材料款2500元。该项费用系因安装案涉设备而购买电缆、配电箱等支出，虽然结合定制合同内容等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该项费用不包含在合同价款之内，但聚信公司方工作人员丁玉友出具的证明有关于“魏总替聚信公司代买”的记载，且如当时一佳一公司同意承担该项费用，其也无需再让聚信公司工作人员出具该证明。因此，该证据能够证明一佳一公司关于双方协商该材料款由聚信公司承担的陈述，对于一佳一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聚信公司设备不合格，占用一佳一公司车间，影响一佳一公司产量而产生的损失。一佳一公司对于该项主张未明确数额，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聚信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且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不承担修理、重作、更换等责任，致使一佳一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对于一佳一公司解除合同、返还已付价款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聚信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赔偿由此给一佳一公司造成的合理损失。一佳一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中，缺乏法律依据和无证据支持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阳谷一佳一食品有限公司与诸城聚信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诸城聚信工贸有限公司定制合同；二、诸城聚信工贸有限公司返还阳谷一佳一食品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款228000元；三、诸城聚信工贸有限公司偿付阳谷一佳一食品有限公司材料款2500元；四、驳回阳谷一佳一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20元，减半收取3860元，由聚信公司负担2084元，由一佳一公司负担17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聚信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双方合同解除。对于该焦点问题，聚信公司就案涉定制合同向一佳一公司所提供的机械设备在验收时，一佳一公司提出十项问题，聚信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因此该次并未通过验收，对于上述十项问题聚信公司未提交一佳一公司进行确认的证据证明已经整改完毕，故不能认定相应的质量问题已经得到解决。一佳一公司一审中提供了与聚信公司工作人员徐杨的录音资料，聚信公司虽对于该录音资料不予认可，但徐杨系代表聚信公司与一佳一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签约人，聚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录音资料不是与徐杨本人形成，故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应予确认，通过录音资料的内容可以看出，徐杨认可聚信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诸多违约情形，如尺寸未按约定制作、设计方案进行了更改、无法实现巴氏杀菌等，上述事实证明聚信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的违约行为致使一佳一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认定合同应予解除并无不当。关于设备如何处理的问题，双方合同解除后，一佳一公司应当返还聚信公司的设备，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说明不妥，二审中予以明确，聚信公司可自行取回。综上，聚信公司关于合同不应解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关于一审对于合同解除后设备的归属未做说明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8元，由诸城聚信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