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孙成平，男，1960年4月13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惠玲，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康春华，女，1964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鑫，潍坊奎文梨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陆德福，男，1964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杜青燕，女，1964年3月6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成平因与被上诉人康春华、杜青燕、陆德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成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春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潍坊市潍城区土地使用权归孙成平享有。2011年3月9日通过山东恒昌拍卖有限公司竞买取得位于潍坊市潍城区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2012年11月25日，孙成平与陆德福、杜青燕签订协议书，购买了位于潍坊市潍城区南侧潍州剧场以西的房屋四到六层及土地使用权。协议签订后，孙成平付清房款并占有使用上述房屋。后杜青燕、陆德福将四至五层房屋所有权过户到孙成平名下，但拒不配合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2016年3月2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潍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孙成平与陆德福、杜青燕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判令陆德福、杜青燕协助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孙成平现已拥有涉案房屋一至六层所有权，因此与房屋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应一并办理至孙成平名下，鉴于孙成平于2014年12月29日前享有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康春华于2014年12月29日查封的涉案土地应当予以排除。2、孙成平诉讼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取得时间是2012年11月25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3月2日。一审以（2014）潍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作为孙成平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时间与事实不符，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16年3月2日，但该判决确认的是2012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而应该适用第二十八条。本案中，孙成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情形全部符合，康春华查封涉案土地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9日，而孙成平于2012年11月25日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并支付了房屋价款，自2014年1月1日开始孙成平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产，未办理土地过户登记的原因系杜青燕、陆德福不配合办理。综上，孙成平所享有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系合法取得，康春华的查封应当予以排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康春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青燕、陆德福述称，1、（2014）潍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并非确权判决，孙成平无权主张涉案土地的使用权；2、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执异第20号裁定已被撤销，孙成平并非适格申请执行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成平的上诉，维持原判。 孙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潍坊市潍城区的土地使用权为孙成平享有；2、判令不得执行（2015）奎执字第1170号和（2015）奎执字第1187号执行裁定书，并解除对涉案土地的执行查封；3、诉讼费用由康春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民间借贷纠纷，法院作出（2015）奎民三初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2015）奎民三初字第65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12月29日查封了杜青燕名下位于潍坊市潍城区侧，潍州剧场以西的土地使用权。2015年3月16日，法院作出（2015）奎民三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陆德福、杜青燕于2015年4月30日偿还康春华借款4200000元，双方债权债务终结；如逾期支付，陆德福、杜青燕除应支付借款本金4200000元外，还应支付康春华借款利息（自2014年11月5日起，按未偿还金额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借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康春华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因本次民间借贷引起的民事纠纷就此终结。案件受理费44400元、减半收取22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7200元，康春华自愿负担。 2015年3月29日，法院作出(2015)奎民三初字第6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陆德福、杜青燕于2015年6月30日前共同偿还康春华借款本金332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案件受理费38512元，减半收取192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256元，康春华自愿负担。 上述调解书生效后，陆德福、杜青燕未履行还款义务，康春华申请强制执行，案号分别为（2015）奎执字第1170号和（2015）奎执字第1187号。在执行过程中，孙成平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鲁0705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以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为由，裁定驳回孙成平的异议请求。孙成平不服，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2年11月25日，孙成平与陆德福、杜青燕、董志成、潍坊名德经贸有限公司、潍坊市凯昱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孙成平购买涉案位于潍坊市潍城区南侧潍州剧场以西的房屋四到六层及其土地使用权。协议履行期间，陆德福、杜青燕将四至五层房屋过户到孙成平名下。后孙成平以不履行协助办理涉案土地过户义务为由，将陆德福、杜青燕、董志成、潍坊名德经贸有限公司、潍坊市凯昱贸易有限公司诉至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2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潍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孙成平与潍坊名德经贸有限公司、潍坊市凯昱贸易有限公司、杜青燕、陆德福、董志成于2012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潍坊名德经贸有限公司、潍坊市凯昱贸易有限公司、杜青燕、陆德福、董志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义务；二、驳回孙成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孙成平就涉案位于潍坊市潍城区，潍州剧场以西一至六层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土地于2014年12月29日已被查封，而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潍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时间为2016年3月2日，显然查封涉案土地的时间先于上述判决的作出时间，孙成平依据该判决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依法不予支持。同时，从（2014）潍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看，该判决书并非确权判决，孙成平依据该生效判决仅享有请求陆德福、杜青燕等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的债权请求权，该请求权并非物权。因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杜青燕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在涉案土地使用权未作变更登记的情形下，孙成平要求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其所有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成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70元，由孙成平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孙成平与陆德福、杜青燕签订协议后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一至六层，其中一至五层房屋所有权已经登记在孙成平名下。关于涉案房屋的第六层，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7）鲁0702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青燕、陆德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义务，将登记在杜青燕名下的位于潍坊市潍城区房屋所有权过户至孙成平名下。该判决已经生效。 （2014）潍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案件于2014年11月26日立案，孙成平于立案当日申请查封了涉案土地一宗，查封期限为：2014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康春华依据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奎民三初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和(2015)奎民三初字第65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12月29日申请查封涉案土地使用权。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奎执字第1170号和（2015）奎执字第118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上述土地，查封期间为2016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14日。康春华对于涉案土地的最初查封系在孙成平查封之后，孙成平对涉案土地查封到期后未申请续封，康春华成为第一顺位查封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成平就涉案位于潍坊市潍城区，潍州剧场以西一至六层房屋所占土地的使用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康春华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2014）潍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702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书、收款收据、完税凭证等证据，能够认定孙成平于2012年11月25日与陆德福和杜青燕等人签订协议书（涉及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协议签订时涉案房地产被其他案件查封【（2009）奎商初字第414号案件、（2012）奎开民一初字第268号案件等】、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包括代为垫付税款，合同约定余款于不动产变更登记后支付）、孙成平于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仍占有使用）、孙成平于2014年11月26日作为第一顺位查封人申请法院查封了涉案房地产（后在执行过程中未续封，康春华此时变更为第一顺位查封人）、涉案房屋一至五层已登记至孙成平名下、房屋第六层由生效法律文书判令杜青燕和陆德福履行协助办理过户义务等事实。基于上述事实，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确立的土地使用权与地上不动产所有权主体一体化原则，应认定孙成平享有足以排除作为金钱债权申请执行人的康春华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对该问题的认定并不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孙成平同时提出的确认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的诉讼请求，该请求可通过对生效法律文书的强制执行予以处理，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和处理。 综上，孙成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43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孙成平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足以排除康春华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停止康春华依据（2015）奎执字第1170号民事裁定书、（2015）奎执字第1187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强制执行； 三、驳回孙成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370元，由康春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370元，由康春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2018）鲁0705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