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终4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吉林市吉林大街**华强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荣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安宁，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娟，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化学工业公司华强化工建材厂。 住 住所：吉林市龙潭区乙烯路**div> 法定代表人：孙国顺，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赫，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秀荷，女，195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吉，住吉林市龙潭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滨，吉林市龙潭区北方法律服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上审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 住 住所：长春市二道区自由大路**第一国际中心大厦**div> 负责人：汪国良，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志，系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万成，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建设公司）、吉林化学工业公司华强化工建材厂（以下简称华强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崔秀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初4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华强建设公司、华强建材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华强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荣川、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安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娟,上诉人华强建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赫,被上诉人崔秀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滨,被告长城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志、朱万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强建设公司上诉称：1.撤销吉林中院(2019)吉02民初39号民事裁定；2.请求再次指令吉林中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或指令其他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理由中涉及吉林华强建设公司的内容主要包括三项，第一是华强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明确”；第二是华强建设公司构成重复诉讼；第三是有关诉争财产已经通过执行程序交付于崔秀荷，故华强建设公司应当通过执行异议或执行回转程序解决。华强建设公司认为，一审裁定各项理由均不能成立，华强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明确且请求权基础充分，本案39号裁定再次驳回起诉，其本质上是对吉林高院673号裁定的对抗与否定；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有新的法律事实发生，华强建设公司有权在一审判决之外提起新的诉讼，且该纠纷无法在一审判决再审程序和执行异议程序中解决；华强建设公司在原188号判决项下的连带债务已经法定消灭；一审法院作出新的实体审理和确认判决完全不存在任何障碍。 华强建材厂上诉称：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2.确认崔秀荷与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3.判决崔秀荷返还财产（设备以及坐落于龙潭区泡子沿街道黎明路11号的房产）。事实和理由：崔秀荷与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华强建设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不影响华强建材厂属于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主体的地位。 崔秀荷、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请求维持原审裁定。 华强建设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华强建设公司基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中院)(2001)吉经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88号判决)(2016)吉02民再59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终395号民事判决产生的连带债务已经消灭;2.确认崔秀荷与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3.崔秀荷与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共同赔偿华强建设公司1010万元(计算方式:房地产及附着物的评估确权价值5320875.69元+崔秀荷申请查封扣押的价值约8000万元财产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如果房产以及地上附着物返还，则扣除5320875.69元;4.崔秀荷、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承担诉讼费。后华强建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华强建设公司基于吉林中院188号判决、(2016)吉02民再59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终395号民事判决产生的连带债务已经消灭;二、确认崔秀荷和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华强建设公司无任何法律约束力;3.崔秀荷返还位于吉林省吉林市沿川路68号不动产权证号为0XXXX、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吉市国用(2010)字第220203002986号的不动产，房产及地上附着物确权价格5320875.69元;如果无法返还，则由崔秀荷、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共同赔偿华强建设公司损失1010万元;4.崔秀荷、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自认其转让案涉债权，是在免除华强建设公司连带债务的基础上进行的。崔秀荷自认其购买案涉债权时知道华强建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所以，该自认及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崔秀荷和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债务人或者连带债务人不包括华强建设公司。故华强建设公司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将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债权转让协议》对华强建设公司无任何法律约束力。法院在审查该项诉讼请求时，须先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如果无效，当然对华强建设公司无约束力。如果有效，根据相关证据及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崔秀荷的自认，该协议对华强建设公司无法律约束力。2015年9月16日，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和崔秀荷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华强建设公司的不良债权合计2009.82万元以极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崔秀荷。华强建设公司在收到188号判决后，于上诉期内与原债权人工商银行签订了《备忘录》，并于判决生效后履行完毕《备忘录》，这与企业改制方案中确认的贷款分担方案一致。华强建设公司基于判决产生的连带责任已经消灭，崔秀荷与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崔秀荷在取得该笔债权后，违法强制执行华强建设公司，已造成实际损失1010万元，且损失还在继续扩大。崔秀荷以152万元购买的债权，已实际执行财产总额多达3000余万元，市场价值超过4000余万元。华强建材厂作为没有改制完成的企业，很多财产属于集体或国家所有，崔秀荷恶意大量查封案外人财产。崔秀荷与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不良债权转让过程中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第一，不良债权公告违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规定，对依照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性影响；第二，实际转让的资产与转让前公告的资产内容严重不符；第三，未公开选择有资质的拍卖中介机构；第四，双方恶意串通低价转让不良债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华强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第五，违法拍卖。综上，崔秀荷与长城资产公司买卖案涉债权的行为已经使国有资产被私人以不合理手段窃取，造成国有资产大量流失，同时侵害了华强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认定崔秀荷与长城资产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即便该协议有效，由于转让债权范围的限制，亦对华强建设公司无法律约束力。 崔秀荷一审辩称：第一，华强建设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应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其应通过再审程序解决。华强建设公司要求确认其连带责任已经消灭，实质上是否定之前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故不应再受理。同时关于其要求崔秀荷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因人民法院依据生效判决，通过执行程序强制处分华强建设公司及华强建材厂的财产，执行部门制作了相应的执行裁定，亦属于生效裁定，故人民法院不应受理该项诉讼请求。第二，崔秀荷与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崔秀荷与长城资产公司债权转让过程中，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第六条规定的十一种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转让行为合法。同时，转让价格的高低不是认定转让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第三，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转让的债权真实。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转让的华强建设公司及华强建材厂的债权，经过吉林中院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审理，最终维持了188号判决。长城资产公司转让的债权具有真实性，与实际相符。188号判决的效力大于其他执行裁定，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依据生效判决转让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华强建设公司、华强建材厂所依据的裁定已被撤销。第四，《备忘录》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和解协议，且未履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终395号民事判决将《备忘录》认定为工商银行与华强建设公司就188号判决如何履行达成的和解协议，且工商银行的债权客观上没有得到清偿。工商银行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备忘录》没有实际履行。第五，华强建设公司要求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无稽之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华强建设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选择性的，且与其要求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重复，应予明确。华强建设公司所谓的损失，是其依据生效判决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结果，不能认定为损失。华强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法律赋予其向华强建材厂行使追偿权的权利，而不是向崔秀荷及长城资产公司进行追索。综上，请求驳回华强建设公司、华强建材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使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华强建设公司也应向长城资产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而不是将已执行的款物返还给华强建设公司。因此，华强建设公司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第六，《备忘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备忘录》没有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亦改变不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终395号再审民事判决亦未予认定。同时，《备忘录》与债权转让效力没有任何关联关系。第七，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与申请执行人是谁没有关系。华强建设公司被强制执行的原因是华强建材厂没有还款，亦没有履行以物抵债义务造成的，也是华强建设公司欲通过改制逃废银行债务造成的。同时，华强建设公司、华强建材厂应补缴诉讼费。补充答辩称：第一，华强建设公司所称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与实际不符，华强建材厂及华强建设公司未按时归还银行贷款，也未按生效判决履行还款义务，造成了工商银行及之后资产公司的国有资产流失。华强建设公司的行为属于恶意，不应该得到支持；第二，虽华强建设公司认为已履行了《备忘录》的义务，但工商银行在再审庭审中对《备忘录》的解释明显与华强建设公司不同，客观事实是该笔债权转让前，工商银行的债权没有得到实现，188号判决没有实际履行;第三，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当事人及其应履行的义务与进行资产处置，符合生效判决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 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一审辩称：第一，华强建设公司请求确认其连带责任已经消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华强建设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是基于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即《备忘录》的效力及履行情况所产生的法律纠纷，其应依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不能与本案合并审理。同时，本案来源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审理，应按照原案当事人及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华强建设公司无要求确认其连带债务消灭的诉权。第二，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与崔秀荷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首先，案涉债权转让过程中，严格按照程序进行，不会对依法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影响。1.案涉债权转让时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了公告。2.处置公告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的必要条件，公告所要转让的债权就是华强建设公司、华强建材厂所欠508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不存在实际转让债权与公告所要转让债权严重不符的情形，潜在社会投资者完全可以根据相关公告内容对该债权进行尽职调查和评估，以决定是否购买该债权。3.案涉债权转让时，依法公开选择了拍卖机构，由拍卖机构依法进行拍卖。4.案涉债权转让所确定的低价是基于转让时的实际情况，并经过评估确认，最终转让价款高于评估价值。华强建设公司以转让价格与债权总额、受让人执行金额的差额过大为由，恶意猜测双方之间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对华强建设公司具有约束力。第三，华强建设公司要求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债权受让人崔秀荷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取得的抵债财产，华强建设公司要求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即使案涉债权转让无效，也不存在返还问题，其结果应由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与崔秀荷承担并不影响华强建设公司的偿债义务。债权转让的效力对华强建设公司的影响仅限于其向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还是崔秀荷履行偿债义务。再次，华强建设公司所谓的损失，为崔秀荷依据生效法律文书进行执行，导致其财产减少，此部分是其应承担的法律义务，不应认定为损失。综上，请法院驳回华强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强建材厂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崔秀荷与长城资产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崔秀荷返还已被崔秀荷执行完毕的财产，包括:设备[以建材厂自行制作的固定资产明细表为准，设备所有权人为吉林化学工业公司华强化工厂(以下简称化工厂)]及位于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泡子沿街道黎明路11号的所有权人为化工厂的房产。事实和理由：与华强建设公司起诉的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部分的事实和理由基本相同。 崔秀荷一审辩称：第一，崔秀荷与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存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的十一种无效情形;第二，华强建材厂的抗辩理由是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在转让不良资产过程中合法参加竞买人之间应所能形成的抗辩理由，不是其作为债务人的抗辩理由;第三，华强建材厂在起诉状中自认人民法院已执行的财产是华强建材厂的合法财产，这与执行程序中华强建材厂的自认相符。华强建材厂在本案中称是化工厂的财产，没有事实依据，华强建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各种案件中做出了相反的不同陈述，崔秀荷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辩称：第一，其与崔秀荷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案涉债权转让过程中，严格按照程序进行，不会对依法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影响。具体理由同对华强建设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第二，关于华强建材厂要求返还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华强建材厂请求返还的财产，是债权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的结果，相关权利人如认为执行过程中存在问题，可在执行程序提出异议或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时，华强建材厂无权代其他人提出诉讼请求。综上，请求驳回华强建材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12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市分行驻吉化公司支行诉华强建材厂、华强安装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1年12月24日作出188号判决，判决：一、华强建材厂偿还本金508万元及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二、华强建材厂逾期不能偿还，华强安装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2001年12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市分行驻吉铁支行与华强安装公司共同出具《备忘录》，载明:华强安装公司贷款668.80万元，利息293万元。经协商，在清偿293万元利息后，本金以贷新还旧的方式重新办理抵押，剩余贷款508万元及利息由华强建材厂以资产抵偿，华强安装公司不再承担还款责任。2002年1月12日，188号判决生效后，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市分行驻吉铁支行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为华强建材厂和华强安装公司。华强安装公司于2001年12月31日变更为华强建设公司。2002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2)吉执字第186号民事裁定，因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本次执行终结，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时，可申请另案再执行。其中申请执行人为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市分行驻吉化公司支行，被执行人为华强建材厂。2005年7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现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仍简称为东方资产公司)签《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债务人为华强安装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东方资产公司于2007年7月13日申请恢复执行188号判决，一审法院于2007年9月27日作出(2002)吉中执字第186-1号民事裁定，变更华强建设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华强建设公司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02)吉中执字第186-1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于2007年11月27日作出(2002)吉中执字第186-2号民事裁定，驳回华强建设公司的异议。华强建设公司于2007年12月5日再次提出异议，理由为，华强安装公司于2001年12月29日与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市分行驻吉铁支行签订《备忘录》，不应将华强建设公司变更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08年4月22日作出(2002)吉中执字第186-3号民事裁定，裁定华强建设公司异议理由成立，撤销原审法院(2002)吉中执字第186-1号民事裁定。2008年6月5日，因被执行人华强建材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02)吉中执字第186-4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执行，保留申请执行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2009年5月20日，东方资产公司将吉林省内国有企业、厂办大集体等1731户金融债权及全部从权利组包转让给吉林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包括案涉债务人为华强安装公司的债权。因资产包为整体债权转让，资产对价为整体对价，单户资产没有单独对价金额。2011年5月10日，吉林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债务人为华强安装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2015年6月1日，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作出了(2002)吉中执字第186-5号执行裁定，查封华强建材厂位于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泡子沿黎明路11号的五处房产，即：所有权证号为集30125-1号、集30125-2号、集30125-3号、集30125-4号、集30125-5号的房产。但执行裁定中申请执行人仍为东方资产公司。2015年9月16日，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通过委托吉林省华夏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的方式与崔秀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以15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崔秀荷。2015年9月21日，崔秀荷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02)吉中执字第186-3号民事裁定，恢复(2002)吉中执字第186-1号民事裁定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吉中执异字第85号执行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02)吉中执字第186-3号民事裁定。华强建设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执复字第11号执行裁定，撤销(2015)吉中执异字第85号执行裁定，重新针对(2002)吉中执字第186-3号民事裁定，立执行监督案件予以审查。2016年9月21日，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一审法院(2001)吉经初字第188号民事案件进行再审，并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6)吉02民再59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188号判决。该判决认定《备忘录》为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原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市分行驻吉化公司支行不服，提出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吉民终395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法院(2016)吉02民再59号民事判决的结果予以维持，但未认定“关于《备忘录》的效力及履行的事实”，该判决认为《备忘录》签订于188号判决送达完毕之后，发生法律效力之前，且《备忘录》的性质为原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市分行驻吉化公司支行与华强建设公司就188号判决如何进一步履行的和解协议。华强建设公司不服，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495号民事裁定，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华强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华强建设公司已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2017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2执监2号执行裁定，认为2001年12月29日，华强建设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市分行驻吉铁支行签订的《备忘录》合法有效，华强建设公司已经按照《备忘录》的约定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不应再承担188号判决确定的连带清偿责任，也不应再列为被执行人。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相互矛盾，遂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02)吉中执字第186-1号民事裁定、(2002)吉中执字第186-2号民事裁定、(2002)吉中执字第186-3号民事裁定。2017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2执监7号执行裁定，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终395号民事判决，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吉02执监2号执行裁定和(2002)吉中执字第186-3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2018年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2执恢144号之三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华强建设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铁东街铁东F西区沿川路68号的房屋、土地使用权、地上附着物及构筑物作价5320875.69元，交付给崔秀荷，抵偿被执行人应当履行的部分欠款；崔秀荷可持该裁定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该裁定所列房屋即为华强建设公司起诉主张应返还的位于吉林省吉林市沿川路68号不动产权证号为0XXXX、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吉市国用(2010)字第220203002986号的不动产。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系华强建设公司不服一审法院(2018)吉02民初45号驳回其起诉的裁定，上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一审法院审理的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华强建设公司申请追加华强建材厂为第三人，华强建材厂亦申请以共同原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华强建设公司与华强建材厂均主张确认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与崔秀荷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故华强建材厂的诉讼请求可在本案中合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现华强建设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不再主张确认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与崔秀荷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故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已失去了在本案中合并审理的基础。现华强建材厂亦同意另案提起诉讼，故华强建材厂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二、华强建设公司主张基于生效判决产生的连带责任已经消灭，理由为东方资产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后已在执行程序中弃权，后续接手案涉债权的主体均无权追加华强建设公司为被执行人，且长城资产公司在转让案涉债权时自认未将华强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债权的债务人。首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188号判决、(2016)吉02民再59号民事判决以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终395号民事判决，均未免除华强建设公司对案涉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华强建设公司要求确认其连带责任消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构成重复诉讼。其次，华强建设公司的连带债务是否消灭，应审查其是否实际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或通过其他的方式免除其履行义务，华强建设公司通过另行提起诉讼的方式确认其连带债消灭，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华强建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三、华强建设公司主张，根据长城资产公司的自认，转让案涉债权的公告中未将华强建设公司作为债务人，崔秀荷作为债权的受让人应受到公告内容的约束，要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对华强建设公司无法律约束力。经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华强建设公司放弃关于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该协议对华强建设公司无任何法律约束力，既不主张协议无效，也不主张协议有效。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华强建设公司均明确坚持所提诉讼请求。合同是否有效，是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产生的法律后果截然不同，华强建设公司拒绝明确其基于《债权转让协议》有效还是无效提起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华强建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四、华强建设公司要求返还的财产及赔偿的财产损失，均系其作为被执行人，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所产生，如有异议或认为应返还财产，应通过执行异议或执行回转等程序解决。同时，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吉02执恢144号之三执行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已将华强建设公司起诉主张应返还的财产交付给崔秀荷，华强建设公司要求崔秀荷、长城资产公司返还上述财产，与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相悖。故一审法院对华强建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五、关于华强建材厂申请追加化工厂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化工厂所涉财产被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强制执行，如其有异议应向执行部门提出，且一审法院对华强建材厂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故华强建材厂关于追加化工厂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六、关于华强建设公司认为崔秀荷、庚珊珊涉嫌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申请将二人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因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已将华强建设公司诉请返还的财产裁定交付给崔秀荷，如华强建设公司仍有异议，应向执行部门提出。若崔秀荷及案外人庚珊珊有其他涉嫌犯罪的问题，华强建设公司应向公安机关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华强建设公司将崔秀荷、庚珊珊移送公安机关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华强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均无法实体审理，故裁定驳回其起诉。华强建材厂应另行提起告诉，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二、驳回吉林化学工业公司华强化工建材厂的起诉。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1520元予以退回。吉林化学工业公司华强化工建材厂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5513元予以退回。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吉林化学工业公司华强化工建材厂共同补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2415元予以退回。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实质上是188号判决后，原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市分行驻吉铁支行与华强安装公司的《备忘录》效力与履行问题以及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与崔秀荷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 关于《备忘录》效力与履行问题。原告华强建设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认华强建设公司基于吉林中院188号判决、(2016)吉02民再59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终395号民事判决产生的连带债务已经消灭”，该诉讼请求不具体，其可以直接针对《备忘录》效力与履行提出诉讼请求，而不是提出本诉讼请求。 关于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与崔秀荷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华强建材厂在一审庭审中同意另案起诉，而本案华强建设公司提出对其“无任何法律约束力”，该诉讼请求亦不具体，其可以直接针对债权转让协议提出诉讼请求，而不是提出无任何法律约束力的主张。 综合以上两点，基于本案前述发生的基本情况，华强建设公司、华强建材厂有权针对《备忘录》效力与履行、长城资产公司吉林分公司与崔秀荷之间债权转让协议效力提出新的诉讼请求。 至于华强建设公司、华强建材厂关于返还被执行财产或赔偿的诉讼请求，因该返还或赔偿系根据生效判决所做出的执行行为所致，故不属于可诉范围。华强建设公司、华强建材厂可待新的诉讼请求裁决情况决定是否可以通过执行回转解决。 综上，华强建设公司、华强建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虽有不妥之处，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广军 审判员  吕佳航 审判员  杨丽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朱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