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11488号原告：黎某，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告：邹某1，女，200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告：邹某2，女，201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理人：黎某，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原告邹某1、邹某2的母亲。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辉，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强，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映珊，女，198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波，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得钦，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黎某、邹某1、邹某2与被告梁映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某、邹某1、邹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强，被告梁映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波、麦得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邹艺洪赠与被告梁映珊财产的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梁映珊立即向三原告返还179332.51元及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179332.5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梁映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告黎某与邹艺洪系夫妻关系，原告邹某1、邹某2系原告黎某与邹艺洪的婚生女儿。邹艺洪于2018年5月25日2时50分许在沙口大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三原告均是邹艺洪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黎某在整理邹艺洪遗物的过程中发现邹艺洪从2016年起与被告存在婚外情的行为，邹艺洪通过微信转账及微信红包的方式向被告赠与了上百笔款项，共计179332.51元。三原告认为，邹艺洪赠与被告的款项属于黎某与邹艺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黎某与邹艺洪对上述款项享有平等的处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使用时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邹艺洪将上述款项赠与被告时，并未征得原告黎某的同意，侵犯了黎某的合法权利。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被告应当返还上述款项。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到庭答辩称，一、本案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原、被告双方都提交了另案（2018）粤2072民初12086号民事判决书，且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相同，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本案的起诉；二、按照婚姻法第十七、十八条及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无权处分，其前提是相应财产明确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在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死者邹艺洪所处理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依据，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举证责任在原告，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无权处分的例外是要保护善意第三人，截至目前在全国的所有关于婚外情是否涉及无权处分的相关判例中，判决退回相应财产的前提均为明知他人有配偶并与其恋爱或同居，但另案（2018）粤2072民初12086号民事判决表明，本案被告本身也是被欺骗的受害人，其对邹艺洪是否有配偶完全不知情，属于善意第三人并应受法律保护；四、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无效合同的相关规定中，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其无效的前提是合同各方恶意串通，由此可见，无效合同当事人对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及相关情况是否明知还是不知，对合同效力的影响有直接关系，而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也当然可以供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作为参考；五、在“被小三”的相关例证中，其提及类似案件的事实认定一般难度较大，“被小三”的第三方应明确预知相关可能发生的后果，但在本案中，另案（2018）粤2072民初12086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认定相应的事实，不存在认定难度大，且作为受害人的被告其认识死者邹艺洪是通过婚姻介绍所认识的，婚姻介绍所也提供了邹艺洪表明其单身的登记表格，被告不可能预知或判断邹艺洪另有婚姻存续的相关事实，且原告所引述的只是学术意见，也没有相应的判例支持；六、假设完全不知道的“被小三”也不受法律保护，如本案中法院如果支持原告的诉求，不但与另案（2018）粤2072民初12086号民事判决相冲突，并且就本案可能存在的社会影响而言，本案存在伦理道德问题，若在文书公开后，大众可能误解为“法律真的要纵容已婚者在外沾花惹草后再任由其配偶追讨财产吗？”，“即使通过婚姻介绍所认识的对象也要承担被不知名的人追讨的风险吗？”。请求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社会影响。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邹教业、黄媚珠是邹艺洪的父母亲，原告黎某是邹艺洪的妻子，原告邹某1、邹某2是原告黎某与邹艺洪的女儿。邹教业于2011年4月7日因病死亡，邹艺洪于2018年6月8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黎某称其整理邹艺洪遗物的过程中发现邹艺洪从2016年起与被告存在婚外情的行为，邹艺洪通过微信转账及微信红包的方式交付了上百笔款项，共计179332.51元，邹艺洪向被告交付的款项属于其与邹艺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邹艺洪未征得其同意将上述款项交付被告，侵犯其合法权利，被告明知邹艺洪存在合法婚姻关系仍收取邹艺洪的资金，明显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三原告于2018年9月20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向三原告返还不当得到179332.51元及资金占有期间利息（以179332.51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要求被告承担该案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2072民初1208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原告不服，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粤20民终137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粤2072民初12086号民事判决已查明被告与邹艺洪经婚姻介绍所认识，被告对邹艺洪已婚的事实不知晓，认定被告不存在过错。其次，被告与邹艺洪的恋爱关系持续近一年半的时间，虽然转账金额共计179332.51元，但转账次数较多达到101次，多数为小金额款项，只有几笔20000元或10000元的金额。如前所述，本院已经认定被告在恋爱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结合被告提供的旅游合同等证据，以及被告同时期亦向邹艺洪转账合计10948.01元，本院认定邹艺洪向被告转账的款项符合双方恋爱期间的合理消费和支出。（2019）粤20民终1375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及认定予以确认并维持。【详见（2018）粤2072民初1208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粤20民终1375号民事判决书】三原告并没有申请再审也没有提供其他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三原告认为，邹艺洪赠与被告的款项属于黎某与邹艺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黎某与邹艺洪对上述款项享有平等的处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使用时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邹艺洪将上述款项赠与被告时，并未征得原告黎某的同意，侵犯了黎某的合法权利，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被告应当返还上述款项，遂于2019年8月20日诉至本院，主张前述请求。另查，庭审中双方确认邹艺洪向被告支付的案涉款项属于赠与。黎某称其与邹艺洪婚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财产无作出约定。再查，本院（2018）粤2072民初12086号案件中黄媚珠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协议书，载明：邹艺洪死亡后涉及到其死亡后的财产继承，黄媚珠承诺放弃继承邹艺洪的财产，以后涉及邹艺洪遗产及相关财产继承及黄媚珠无关。后经本院征询，其亦表示确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明确放弃本案关于邹艺洪的财产继承。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院（2018）粤2072民初12086号民事判决及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民终137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三原告没有其他足以推翻前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述两判决所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原告邹某1、邹某2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三、邹艺洪的赠与行为是否有效，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相应的款项。本院分析如下：一、邹某1、邹某2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邹艺洪去世后，邹某1、邹某2作为其子女有权继承邹艺洪的遗产，而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现邹某1、邹某2主张邹艺洪的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相应的款项，若邹艺洪的赠与行为被认定无效，则邹某1、邹某2对被告所返还的款项享有继承权，故邹某1、邹某2有权主张上述诉求，其主体适格。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虽然当事人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但三原告于本案中主张邹艺洪的赠与行为无效而要求被告返还相应的款项，而前诉中三原告系主张被告不当得利而要求其返还相应的款项，因此，本案诉讼与前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对被告关于重复诉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邹艺洪的赠与行为是否有效，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相应的款项。原告主张邹艺洪赠与给被告的款项属黎某与邹艺洪的夫妻共同财产，黎某与邹艺洪对上述款项享有平等处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使用时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邹艺洪将案涉款项赠与给被告时并未征得黎某的同意，侵犯了黎某的合法权利，故应当认定邹艺洪的赠与行为无效。被告则认为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无权处分前提是相应的财产应明确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邹艺洪所处分的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无权处分的例外是要保护善意第三人，前诉判决表明被告亦是被欺骗的受害人，其对邹艺洪是否有配偶完全不知情，属于善意第三人；合同法有关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合同，其无效的前提是合同各方恶意串通，而被告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本案中，黎某明确其与邹艺洪婚姻存续期间未对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进行约定，故黎某与邹艺洪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而邹艺洪的赠与行为发生于黎某与邹艺洪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赠的款项属于邹艺洪的个人财产，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邹艺洪向被告支付的案涉款项属黎某与邹艺洪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001修正)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01.04.28时效性现行有效第十七条第十七条【夫妻共有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庭室及法官意见认为“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严重损害了另一方的财产权益，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这种赠与行为应属无效。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的。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双方无法对共同财产划分个人份额，也无权在共有期间请求分割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的份额。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因此，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赠与行为应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但同时亦有观点认为，实际生活中一方不知道对方有配偶而“被小三”的情况也不鲜见，此种情况应区别处理，对“被小三”一方的利益该也应得保护。最高人民法院法官认为审判实践中对一方是否属于“被小三”的事实认定难度比较大，另，感情问题不是商业行为，有付出未必一定有收获，在当事人双方均为成年人的情况下，其应当明确预知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故不赞同前述观点。由此可见，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并非一概否认“被小三”一方的利益不受保护。本案中，被告“被小三”的事实已有前诉生效判决所认定，且被告在恋爱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虽然邹艺洪在恋爱期间向被告交付案涉款项，但被告同时期亦有向邹艺洪转账合计10948.01元，邹艺洪向被告转账的案涉款项符合双方恋爱期间的合理消费和支出，被告并非无偿取得财产，而是取得案涉款项后用于双方恋爱期间的消费及支付，且案涉赠与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之情形。因此，三原告诉请主张邹艺洪的赠与行为无效及要求被告返还案涉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黎某、邹某1、邹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6元，减半收取1943元，由原告黎某、邹某1、邹某2负担。（已交）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觉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黎素霞庞增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