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1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 负责人：李东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康，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堂亮，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竹文，男，1969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超，山东韵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竹文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7）鲁0705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康，被上诉人赵竹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赵竹文承担。事实和理由：死者田丽伟系其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员，不是其驾驶车辆的受害第三者，人保财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竹文损失64万元。本次事故中，死者田丽伟系驾驶人，驾驶车辆卸石子时，被石子掩埋。根据昌乐县阿陀派出所出警证明中记载，事故现场车辆未熄火，大灯开启，处于工作状态。死者田丽伟虽身在车外，但死者田丽伟仍是是鲁Ｖ×××××号货车的驾驶人，正在操纵货车卸石子，发生事故时田丽伟虽在车下，但其对该车辆有实际的控制力，因其自己的行为造成自身受损害，因此田丽伟不属于其驾驶车辆的受害第三者。田丽伟属于其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员，故人保财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人保财险公司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机械地认为田丽伟身在车外，从时间和空间上不属于驾驶车辆，就认定田丽伟为受害第三者，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赵竹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赵竹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支付赵竹文保险金64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赔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赵竹文以车辆识别代号ＬＺＧＪＬ4Ｙ47ＨＸ007470，发动机号码3117Ａ001049的车辆为保险标的在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等及不计免赔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被保险人为赵竹文。保单中特别约定部分均载明保单第一受益人为河北定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街支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新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编号Ａ01Ｈ2014102ＪＺ02）中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2017年4月25日5时45分，昌乐县公安局阿陀派出所借赵竹文报警称：在昌乐县市万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车司机在卸石子时被石子掩埋，人已送至安丘市人民医院。接到报警后，阿陀派出所民警迅速赶赴现场，发现车辆未熄火，大灯开启，处于工作状态。昌乐县公安局阿陀派出所出经调查认定：2017年4月25日4时许，田丽伟驾驶鲁Ｖ×××××号牌车辆（车辆识别代号ＬＺＧＪＬ4Ｙ47ＨＸ007470，发动机号码3117Ａ001049）到潍坊市万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院内东侧空地卸石子时被石子掩埋，后经安丘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5月2日，昌乐县公安局阿陀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田丽伟，男，1975年4月27日出生，户籍地及现住地均为昌乐县，身份证号码：3707251975××××××××。其家庭关系如下：父亲田聚昌、母亲初秀英、妻子刘爱美、儿子田开荣（未成年），除上述人员外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赵竹文提交2017年5月1日其与刘爱美、田开荣、田聚昌、初秀英签署赔偿协议书一份，约定赵竹文一次性赔偿和补偿刘爱美、田开荣、田聚昌、初秀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所有损失64万元，于2017年5月1日支付37万元……剩余部分在昌乐法院节后解除对赵竹文账户查封时付清。并约定了付款账号为农商行刘爱美6223200721332066账号。人保财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赵竹文提交安丘农村商业银行人民路支行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一份，刘爱美签署的收到条一份，刘某签署的证明一份，主张其委托刘某将于2017年5月1日将37万元转入刘爱美6223200721332066账号，刘爱美出具收到条予以证实。赵竹文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认可上述37万元系赵竹文向其借用，并委托其转入刘爱美指定账号。赵竹文另提交山东农信客户回单两份、刘爱美出具的收到条一份，主张赵竹文于2017年5月2日将27万元转入刘爱美6223200721332066账号，刘爱美出具收到条予以证实。人保财险公司对刘爱美出具的收到条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对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及客户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赵竹文主张田丽伟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34012元／年＊20年计算，为680240元。赵竹文另主张本案诉求系支付赔偿金，并非车辆损失，因此无需经过第一受益人同意；田丽伟在车辆静止使用过程中因意外死亡，赵竹文经协商赔偿田丽伟家属64万元，人保财险公司应支付赵竹文64万元赔偿款。人保财险公司认为赵竹文应提交车辆营运证及驾驶人员的上岗证，证明车辆及驾驶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赵竹文为其所有的鲁Ｖ×××××号牌车辆（车辆识别代号ＬＺＧＪＬ4Ｙ47ＨＸ007470，发动机号码3117Ａ001049）在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等及不计免赔险，赵竹文与人保财险公司之间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赵竹文主张田丽伟系第三人，人保财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其向田丽伟家属的赔偿款，人保财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保单中虽约定第一受益人为河北定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街支行，但本案中赵竹文并未就车辆损失索赔，而是就其已向死者家属的赔偿款索赔，并未对车辆的价值或收益造成损失，故不需要经第一受益人同意。关于田丽伟是否属于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田丽伟虽系鲁Ｖ×××××号牌车辆（车辆识别代号ＬＺＧＪＬ4Ｙ47ＨＸ007470，发动机号码3117Ａ001049）驾驶员，但其作为赵竹文的雇佣人员，对于运输的石子同时具有卸货的义务。事故发生时，田丽伟离开驾驶室并停止驾驶车辆，自身处于车体之外，无论从空间上还是时间上都不属于驾驶车辆过程中，故应认定田丽伟在事故发生时身份系受害第三者。赵竹文系被保险人，田丽伟系其雇佣司机，田丽伟在工作期间发生事故导致身亡，赵竹文应赔偿其死亡赔偿金。因田丽伟系城镇居民，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680240元。赵竹文与田丽伟家属达成协议，赔偿其64万元已经支付完毕。主挂车在营运过程中应视为一体，因本案并未发现存在免责情形，综上，人保财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赵竹文保险金64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竹文保险金64万元；二、驳回赵竹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财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于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田丽伟发生事故导致的损失，人保财险公司是否应予赔偿。对于该焦点问题，死者田丽伟在事故发生时位于车下，系在卸石子过程中被掩埋致死，当时其并未驾驶车辆，因此其该时具有卸货人的身份，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因自身过错导致事故发生，故人保财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其对该车辆有实际的控制力证据不足，田丽伟的死亡仍属于被保险车辆造成的损失，另外，即便田丽伟当时属于人保财险公司主张的驾驶人，因人保财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的人身伤亡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认定人保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人保财险潍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赔偿金数额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