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13民初1844号原告：张玉东，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长清区。原告：王兆东，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长清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现堂，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玉军，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长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培刚，济南长清诚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建艺大厦19层东。法定代表人：刘海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莲，女，该公司财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玲玲，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玉东与被告张玉军、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告王兆东与被告张玉军、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深圳建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两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将两案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东、王兆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现堂；被告张玉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培刚，被告深圳建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莲、司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东和王兆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张玉军、深圳建艺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480284元和249660元；二、依法判令张玉军、深圳建艺公司支付以上劳务费逾期给付利息，以劳务费480284元和24966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给付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张玉军、深圳建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8日深圳建艺公司承揽恒大华府维修项目，其为该装饰总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其将部分维修项目分包给不具备劳务用工资质的张玉军，张玉军承揽恒大华府首期1#-6#商品房后续维修施工项目，其为了按时、按规定完成工程的工期及建设任务，商请张玉东和王兆东组织人员为其工程的维修瓦工（贴砖、墙砖、地砖、石材）、油工（刷大白）、壁纸进行了维修施工，自2016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张玉东和王兆东先后完成恒大华府首期1#-6#商品房后续维修项目，工程完工后张玉军经与张玉东和王兆东进行劳务费结算出具了“对帐总数”，确认尚欠张玉东和王兆东涉案项目劳务费480284元和249660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张玉东和王兆东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工作内容，应属于实际施工人，依法主张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深圳建艺公司及分包人张玉军对劳务费及利息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张玉东和王兆东多次向张玉军、深圳建艺公司追讨剩余款项，但其均以种种理由推脱，为维护张玉东和王兆东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张玉军辩称，深圳建艺公司尚欠承揽人张玉军752193.46元工程劳务费，张玉东和王兆东诉求的劳务工程款应由违法分包人深圳建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为：1.2016年3月18日济南西实置业公司与深圳建艺公司签订恒大华府首期一二号楼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深圳建艺公司承接该项目后，将其中的贴砖、地砖、石材、釉工、楼梯干挂地砖等施工任务转包给张玉军施工；2.张玉军承揽上述施工任务后，招揽张玉东和王兆东为其提供劳务及施工任务，双方经结算尚欠张玉东和王兆东480284元和249660元，结算日期为2018年1月8日；3.张玉军班组自2016年5月7日至2017年12月底，为深圳建艺公司提供劳务工程总价款为5012993.46元，深圳建艺公司分36次支付4260800元，现尚欠工程款752193.46元；4.张玉军在本案中不存在劳务承包的资质，与张玉东和王兆东未签订劳务书面合同，但通过施工过程中深圳建艺公司的项目经理祁祥鹏、郑辉光的人工费结算清单，小段工程计件分包，张玉军不仅提供了施工劳务，同时承担了部分主体分包，由此可以认定本案实际是违法分包，张玉东和王兆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此分包行为无效，张玉东和王兆东可直接向深圳建艺公司直接主张权利；5.深圳建艺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出具欠款汇总明细，含盖31个班组，张玉军作为序号1的班组，总共工程金额为4949276.10元，并载明截止2017年12月12日支付总金额为3510800元，自认尚欠1438476.10元，该欠款金额和付款金额与深圳建艺公司会计陈贵兰出具的张玉东和王兆东劳务班组费用明细数额完全一致。综上，张玉东和王兆东诉求的工程劳务费，应由分包人深圳建艺公司直接支付。深圳建艺公司辩称，1.答辩人与张玉东和王兆东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答辩人仅仅是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委托张玉军进行施工，与张玉东和王兆东不存在劳务关系，也非答辩人找来的工人；2.答辩人与张玉军之间已经就2018年2月10日之前，其整个班组的工程款结算完毕，且答辩人也已经履行完毕，甚至超额支付，故答辩人不存在拖欠张玉军劳务费的情况，让答辩人承担支付张玉东和王兆东劳务费的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张玉东和王兆东已于2019年1月在贵院进行起诉，并同时申请财产保全，贵院也已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玉东和王兆东已经主张撤诉，现再次起诉，且查封答辩人账户半年之久，因此造成的损失，答辩人保留对其主张诉讼的权利。综上，答辩人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张玉东和王兆东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深圳建艺公司承揽了恒大华府维修项目，在施工过程中，作为承包人的深圳建艺公司将部分维修项目分包给了不具备劳务用工资质的张玉军。张玉军承接部分项目后，2016年5月至2018年1月，雇佣张玉东和王兆东带人为其工程进行维修施工，主要提供瓦工、油工、壁纸维修等劳务。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2018年1月8日，张玉军向张玉东和王兆东出具了“对帐总数”一份，载明分别欠张玉东和王兆东涉案项目劳务费480284元和249660元。后经张玉东和王兆东多次催要，张玉军一直以待深圳建艺公司支付其款项后再给付张玉东和王兆东劳务费为由，至今未付。因此张玉东和王兆东诉来本院，请求张玉军及深圳建艺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并支付相应的逾期给付利息。诉讼过程中，张玉军主张深圳建艺公司欠付其涉案工程款752193.46元，并提交了证据一宗予以证明：1.深圳建艺公司出具的欠款汇总明细一份，载明张玉军劳务班组的工程总金额为4949276.10元，付款金额为3510800元，余额为1438476.10元，该明细上加盖了深圳建艺公司济南恒大华府项目部专用章；2.深圳建艺公司会计陈贵兰出具的张玉军劳务班组付款明细一份，载明深圳建艺公司向张玉军班组付款36次，截止2017年12月12日即前35次付款，共计3510800元，与上述的欠款汇总明细数额一致，第36次付款是在2018年2月13日，付款750000元；3.深圳建艺公司向总发包方济南西实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代付款汇总一份，因深圳建艺公司拖欠工人劳务费，为稳定民工情绪，由总发包方代其支付部分款项；4.深圳建艺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洪君出具的还款计划一份，载明9月30日前付30万，12月15日前付50万；5.记账明细及深圳建艺公司涉案项目现场负责人郑胜辉、郑辉光、祁祥鹏出具的并加盖深圳建艺公司济南恒大华府项目部专用章的劳务费欠条若干份。对此，深圳建艺公司辩称，其确已向张玉军付款4260800元，且2018年2月13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750000元后，深圳建艺公司已将张玉军劳务班组2018年2月10日之前的劳务费结算完毕，并提交了张玉军向其出具的《进度款收款承诺书》予以证明，该承诺书载明：“进度款收款承诺书致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我本人张玉军（身份证号码：）是济南华府1#、2#、3#、4#、5#、6楼的瓦工工程项目劳务承包人，我本人于2018年2月10日，本次收到贵司劳务费进度款￥750000.00元（人民币大写：柒拾伍万元整），我本人收到该款后，我本人保证用该款项结清我班组所有工人于2018年2月10日前在该项目所产生的一切工资，我本人于此承诺，我和我手下的所有工人不再以任何形式向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恒大华府工程项目部追讨劳务费，否则因此造成贵司的损失，贵司可以按造成贵司的损失额的10倍在我的工程余款中扣罚。若有违反以上承诺，这种行为属于恶性讨薪，我本人愿意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和刑事责任，特此承诺！承诺人：张玉军2018年2月10日”。对深圳建艺公司的上述表述，张玉军辩称该承诺书不存有工程款结算完毕的任何内容和事项，并没有结清的字样，并非是劳务费的终局性结清；此承诺书系深圳建艺公司长期拖欠劳务费，使得工人向清欠办及职能部门催讨资金，其为消除不良影响，要求张玉军收下部分劳务费后，不再采取聚众信访等方式追讨劳务费，并提交了催讨劳务费的现场照片一份予以证明。诉讼过程中，深圳建艺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了（2019）鲁0113民初444号和445号卷宗中的承诺书原件及张玉军建行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用以证明其已向张玉军班组结清了劳务费，且张玉军已向张玉东和王兆东转账支付了劳务费，张玉东和王兆东对深圳建艺公司的起诉系恶意诉讼。对此，张玉军辩称，1.该承诺书并非劳务费的终局性结清，承诺书中明确载明“贵公司可以按造成贵公司的损失额的10倍在我的工程余款中扣罚”，因此，截止2018年2月10日尚有部分工程款未付，工程款并非如深圳建艺公司所述的已全部支付完毕，且深圳建艺公司项目负责人洪君亲笔在还款计划中写到“9月30日前付款300000元，12月15日前付款500000元”，进一步印证了该承诺书载明的750000元并非终局性付款；2.张玉军的银行流水明细不能证明深圳建艺公司的主张，张玉军与张玉东之间的转账系因两人在2014年及2015年其他项目中产生的债务，与涉案工程无关。对于深圳建艺公司的上述主张，张玉东和王兆东辩称，1.张玉军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大量证据予以证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深圳建艺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438476.10元，即便2017年2月13日深圳建艺公司支付了张玉军750000元，仍欠张玉军700000余元；2.张玉军银行流水明细载明的其对张玉东的两笔转账款项，系双方涉案工程之外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并提交了8页2014-2015年的记账明细，用以证明这一事实；3.本案的关键在于深圳建艺公司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张玉军，张玉军雇佣张玉东提供劳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深圳建艺公司和张玉军应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深圳建艺公司先是否认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玉军，主张只是雇佣张玉军提供劳务，但在后续的庭审中，其又认可了与张玉军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深圳建艺公司承包济南恒大华府项目，并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张玉军，张玉军雇佣张玉东和王兆东带人从事劳务，涉案当事人虽未订立合同，但有深圳建艺公司出具的、加盖其项目印章的欠款汇总明细，张玉军出具的进度款收款承诺书，及张玉军向张玉东和王兆东出具的“对帐总数”等证据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张玉军尚欠张玉东和王兆东劳务费480284元和249660元，有张玉军出具的“对帐总数”予以证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张玉东和王兆东请求判令张玉军支付劳务费欠款480284元和24966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张玉军长期拖欠张玉东和王兆东劳务费的行为，给张玉东和王兆东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张玉东和王兆东请求张玉军自2018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深圳建艺公司是否欠付张玉军工程款；二是深圳建艺公司是否应对张玉东和王兆东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深圳建艺公司是否欠付张玉军工程款的问题。深圳建艺公司出具的、加盖其济南恒大华府项目专用章的欠款汇总明细，显示了张玉军班组工程款总金额为4949276.10元，截止2017年12月份，深圳建艺公司共向张玉军付款3510800元，欠付1438476.10元，与深圳建艺公司会计陈贵兰出具的、张玉军班组付款明细载明的前35项付款总和3510800元完全一致；且在该付款明细中显示2018年2月13日付款750000元，与张玉军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进度款收款承诺书载明的750000元，完全一致。深圳建艺公司虽主张张玉军班组的工程款已经付清，但其所依据的承诺书中，并未体现出750000元款项的支付系终局性结算。张玉军与深圳建艺公司涉案工程量近达5000000元，仅凭一张承诺书就了结性终局结算，一是经不住推敲，二是不符合财务结算的制度。对于深圳建艺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深圳建艺公司支付张玉军工程款4260800元，尚有688476.1元（4949276.10元-4260800元）工程款未支付，本院应予认定。二、关于深圳建艺公司是否应对张玉东和王兆东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深圳建艺公司自认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玉军，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对张玉军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深圳建艺公司尚欠张玉军工程款688476.10元，其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无用工主体资格的张玉军所欠付张玉东和王兆东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判令张玉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玉东和王兆东劳务费欠款480284元和249660元；判令张玉军分别以480284元、249660元为基数，向张玉东、王兆东支付欠款利息，自2018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判令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张玉军工程款688476.10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4和5045元，由张玉军、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毅人民陪审员  张春法人民陪审员  郭 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王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