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6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项城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项城市交通东路。负责人：马良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河南颖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项城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项城市北苑路。法定代表人：李留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意，河南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斌，河南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项城支公司（以下简称项城支公司）与被申请人项城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项城管理局）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6民终8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项城支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豫民申34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项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项城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意、刘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城支公司申请再审称，案涉的《车辆保险购置合同》没有完整的权利义务条款，是保险合同的先合同，原审采信证人证言否定原始书证错误，保险合同成立生效于2018年4月12日，保险承保期间亦是从2018年4月12日开始，案涉的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成立和生效之前，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项城管理局的诉讼请求。项城管理局答辩称，案涉的保险合同是通过招投标程序进行的，通过招投标，中标通知书发出后，就相当于承诺已经生效，招投标双方的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与中标通知书可以构成合同的完整内容。保险合同以投保人和保险人之间的要约与承诺为成立和生效条件，双方在招投标之后，签订《项城市城市管理局车辆保险购置合同》，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已经于2018年4月4日成立并生效。案涉的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生效之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请求予以维持。项城管理局向项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项城支公司给付保险金42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项城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项城管理局通过招投标形式，为其下属单位项城市环卫处55辆垃圾车辆均购置交强险和商业险，项城支公司中标，中标价为201000元。2018年4月5日招标公司和项城管理局向项城支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8年4月4日，项城管理局与项城支公司签订《项城市城市管理局车辆保险购置合同》，约定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2018年4月3日，项城支公司客户经理刘子英去项城管理局下属单位项城市环卫处拿投保车辆手续统计表及在4月4日双方签订合同时，项城管理局下属单位环卫处两次要求在4月4日24点之前完成所有投保车辆的保险手续，项城支公司客户经理刘子英承诺完成所有投保车辆的保险手续。但项城支公司并没有为项城管理局办理成保险手续。项城管理局于2018年4月10日交纳了保险金201000元，项城支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为其投保车辆办理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另查明，2018年4月6日早上，项城管理局驾驶员李留森驾驶本次所投保的垃圾车在莲花办事处南段与赵海梅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侧翻，致使赵海梅在项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48天，并花去医疗费127784.06元，于2018年5月2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项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豫公交认字（2018）第0004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留森与赵海梅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经项城管理局与受害人赵海梅家属协商，已赔偿赵海梅家属损失320000元及医疗费127784.06元，为此，项城管理局要求项城支公司给付保险金420000元。再查明，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0028元/年。受害人赵海梅为城镇居民，生于1948年6月1日，死亡于2018年5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的成立，只以投保人和保险人之间的要约与承诺为条件，并不以保险人交付保险单或者保险凭证为条件。但是，保险合同成立后，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只是保险合同成立后的凭证之一，不构成保险合同成立的条件。保单交付为保险人的法定义务，保险人不交付或者怠于交付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时，投保人可以请求保险人交付。所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通过招投标的形式为环保车辆购置保险，项城支公司中标，双方签订了车辆保险购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即投保人投保、保险人承保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保险合同依法已经成立并生效。故项城支公司应当向项城管理局支付保险金。该保险金的计算标准为：（一）受害人赵海梅花去的医疗费12778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40元（80元/天×48天），即131624.06元，应由项城支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险医疗限额内赔偿项城管理局10000元，超出的部分121624.06元，由项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划分赔偿项城管理局72974.44元（121624.06元×60%）。（二）丧葬费25014元（50028元/年÷2），死亡赔偿金295578.6元（29557.86元/年×10年），护理费4845.76元（36848元/年÷365天×48天），精神抚慰金60000元，即385438.36元，由项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伤残限额内赔偿项城管理局110000元，不足部分275438.36元，由项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划分赔偿项城管理局165263.02元（275438.36元×60%），以上共计358237.46元（10000元+72974.44元+110000元+165263.02元），由项城支公司赔偿项城管理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作出（2018）豫1681民初4779号民事判决：1、项城支公司支付项城管理局保险金358237.46元。2、驳回项城管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赔偿费用，限项城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该院转付（或汇至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项城支行；行号：103509158018；户名：项城市人民法院；账号：16×××00）。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项城支公司承担。项城支公司不服，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项城管理局的诉讼请求并承担诉讼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事故发生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项城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由项城支公司承担是否正确。评析如下：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项城支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30日项城管理局通过招投标形式，为其下属单位项城市环卫处55辆垃圾车辆均购置交强险和商业险，项城支公司中标，中标价为201000元，2018年4月5日招标公司和项城管理局向项城支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且2018年4月4日项城管理局与项城支公司签订《项城市城市管理局车辆保险购置合同》，约定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当时项城支公司并没有为项城市管理局办理成保险交费手续的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除双方对合同生效条件另有约定外，保险人同意承保并就合同内容与投保人达成一致，保险合同即告成立并生效。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保险合同的生效条件并没有特别约定，保险合同生效后，投保人未按约定交纳保费，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不能以拖欠保费为由免除其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但可以扣减其欠交的保费。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初始时间应当是2018年4月4日24时。项城管理局驾驶员李留森驾驶本次所投保的垃圾车在莲花办事处南段与赵海梅驾驶的三轮电动车于2018年4月6日发生碰撞侧翻，致使赵海梅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应当是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时限范围内。项城支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被保险人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责任。项城支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有违最高人民法院诉讼费用收费办法的规定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18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赔偿范围，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受害人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的诉讼费用应当视为人民法院收取的让项城支公司承担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适当，项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2019）豫16民终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4元，由项城支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项城支公司应否对案涉事故承担保险责任？针对该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案涉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和生效的时间问题。项城支公司与项城管理局通过招投标程序为案涉车辆购置相应保险。中标通知书发出于2018年4月5日，中标通知书约定在项城支公司收到通知后30日内签订保险合同，而案涉的《项城市城市管理局车辆保险购置合同》签订于2018年4月4日，在中标通知书发出之前，该合同没有约定承保的具体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应当包括下列事项：（一）保险人的名称和住所；（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以及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三）保险标的；（四）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五）保险期间和保险责任开始时间；（六）保险金额；（七）保险费以及支付办法；（八）保险金赔偿或者给付办法；（九）违约责任和争议处理；（十）订立合同的年、月、日。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约定与保险有关的其他事项。”该合同欠缺保险合同必要要素，不具备保险合同成立的要件。因此，原判认定案涉的保险合同关系自2018年4月4日成立和生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项城支公司应否对案涉的事故承担保险责任问题。2018年4月12日保险单中约定，对案涉车辆自2018年4月12日开始承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因此，项城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开始时间是2018年4月12日。案涉的保险事故发生于2018年4月6日，在项城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开始时间之前，因此，项城支公司不应当对案涉事故承担保险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项城支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86号民事判决和项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681民初47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项城市城市管理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74元，均由项城市城市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新哲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孙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