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初985号 原告：青岛郁士万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四方区南昌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韩传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艳，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风，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逄增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政，北京市君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蔚，北京市君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逄海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政，北京市君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蔚，北京市君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海山瑞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南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逄增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政，北京市君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蔚，北京市君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青岛建安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阜新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杨建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 原告青岛郁士万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郁士公司）因与被告逄增山、逄海青、青岛海山瑞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山公司）、第三人青岛建安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郁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艳、董学风，被告逄增山及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学政、何欣蔚，第三人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渊、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郁士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逄增山与郁士公司、海山公司、逄海青签订借款合同；2.判令逄增山、逄海青共同返还郁士公司借款利息1050万元、赔偿郁士公司损失5800万元及可得利益损失1.6亿元；3.判令海山公司就逄增山、逄海青对郁士公司所负担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2日，郁士公司与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郁士公司为开发南昌路23号地块房地产项目，向逄增山、逄海青借款7000万元，逄增山、逄海青直接将借款打入海山公司账户，海山公司与郁士公司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由海山公司通过招拍挂程序获得南昌路23号项目土地；海山公司取得项目土地，郁士公司偿还7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后，逄氏父女将持有的海山公司的100%的股权无偿过户至郁士公司名下。在郁士公司的操作下，海山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竞得项目土地，郁士公司遂要求逄氏父女依据合同约定将持有的海山公司的股权过户至郁士公司名下，逄氏父女不但未按约履行，反而于2015年6月3日擅自与建安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与合作开发协议》，由青岛建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控股）向海山公司增资5205万元并取得海山公司51%的股权（后建安控股又将持有的股份转让至建安公司名下）。逄氏父女该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郁士公司独立经营涉案项目的落空。郁士公司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要求解除与逄氏父女及海山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并由逄氏父女与海山公司返还已付借款利息、赔偿损失。 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共同辩称：一、郁士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该部分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起诉。郁士公司曾于2017年5月8日向山东省高院提起诉讼、同年6月29日申请追加第三人，该案经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已于2019年3月28日做出终审判决。该案中郁士公司已经提出过“若股份不能过户至其名下，赔偿其项目损失3.1亿元”的诉讼请求，并被判决驳回了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中再次提出赔偿其损失5800万元及可得利益1.6亿元的诉讼请求，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从本案的起诉状与上述案件的起诉书和追加第三人申请书来看：1.本案与前一案件在诉讼当事人上是完全相同；2.本案与前一案件的诉讼标的均是基于相关当事人之间签署的《借款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因《增资扩股协议与合作开发协议》而产生的争议；3.本案与前一案件在诉讼请求上虽然有数额多少之分，但均是建立在不能履行借款协议中有关股权过户后的损失请求，本案要求的是“赔偿原告的损失5800万元及可得利益1.6亿元”，上一案件要求的是“如不能将项目公司100%股权过户至郁士公司名下，赔偿其项目损失3.1亿元”；且郁士公司在之前诉讼中，对3.1亿的损失构成予以了明确“项目总收益约计10个亿，土地成本2.3亿元，每平米建设成本约计8000万左右，去除税金等其他费用，利润约计6亿元左右，按股权比例51%约计3亿元，具体数额郁士公司认为应以审计结果为准”，根据郁士公司前述损失的表述，其在之前案件中关于项目损失的诉讼请求即是“可得利益损失”，两个案件在诉讼标的方面是一致的。4.若本案中法院对郁士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则可能产生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的该项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中关于“重复起诉”的认定条件，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郁士公司的起诉。如果郁士公司认为，上一诉讼中最高院以没有证据为由驳回郁士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而郁士公司目前又有新证据的，其只能就前诉申请再审，而非另行起诉。 二、对于海山公司的增资扩股行为，郁士公司是知道、同意并认可的，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逄增山和逄海青根据与郁士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和安排，由逄氏父女注册设立了项目公司海山公司，并按照协议的约定向项目公司注入资金，在开始的阶段郁士公司对于相关事项完全清楚并参与过意见。 在项目招拍挂公告发出后，双方即知道项目土地使用权的挂牌价款已经远远超过了双方之前对项目竞买价款的预估和借款协议的约定，郁士公司为此还专门出具了《承诺函》对于超过双方约定评估价的部分自愿承诺由郁士公司承担；郁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项目招拍挂现场观看，对项目的资金需求、付款时间、项目开工时间要求等都非常清楚；在海山公司通过公开招拍挂程序获得涉案地块开发权后，逄氏父女曾多次要求郁士公司立即偿还全部款项，但郁士公司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资金，逄增山、逄海青不得已多方筹集资金全额缴纳了土地出让金；郁士公司对此是认可的、同意的，并且在一定时间里也是自愿按照全部土地出让金2.3亿元计算承担的借款利息。在项目公司面对巨额借款资金压力、郁士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书面声明不再承担利息的情况下，逄增山、逄海青由此承担了大量的融资成本。由于项目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对于开工和竣工时间均有明确、严格的要求（在2016年2月24日之前开工、在2019年2月23日前竣工），必须尽快推进项目的进程、缴纳契税、办理手续、投入后期开发费用。由于无力还款，迫于巨大的资金压力，双方一致同意对外寻找合作方，但由于涉案项目土地以高于市场价5000余万元的价格拍得，在当时的房地产市场行情下没有合作方愿意接手。后经逄增山、逄海青与建安公司沟通，在将涉案项目施工工作交由建安公司承建的前提下，建安公司同意参与项目，但建安公司仅同意按照涉案项目的土地价格增资入股，不同意承担任何土地价款的融资成本。在郁士公司同意的前提下，逄增山、逄海青与建安公司签署了“增资扩股与合作开发协议”。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此时逄增山、逄海青并未就项目土地行使自行开发权，逄增山、逄海青一直要求郁士公司还钱，只要郁士公司如约偿还本息，逄增山、逄海青即将持有的剩余股权转让给郁士公司。 建安公司于2015年6月2日对海山公司进行了增资扩股，鉴于有新的合作方参与了项目，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5年6月8日就项目工作安排事宜召开了三方会议，各方均委派五名员工至涉案项目工作。会议当天形成通讯录，对三方工作人员分别负责哪些工作做了清楚的划分，并留下了联系方式。为保证郁士公司利益，郁士公司委派的5名工作人员均负责项目具体工作；而建安公司主要负责财务、营销及办公室工作；逄增山、逄海青只负责预算及资料工作。 建安公司增资扩股后，逄增山、逄海青依旧多次催促郁士公司还款。2015年7月1日逄增山、逄海青就后续还款及股权转让事宜起草了《还款协议》发邮件给郁士公司，2015年7月13日郁士公司就前述事宜另行起草了《股权回转与项目合作协议书》回复逄增山、逄海青。 虽然前述邮件往来发生在建安公司增资扩股之后，但是通过双方起草的协议内容，可以看出郁士公司对建安公司增资扩股事是明确知悉并认可的。逄增山、逄海青起草的《还款协议》中的“鉴于”项下第3条载明“由于乙方（郁士公司）未能按时向甲方（逄增山）支付利息，且项目土地急需缴纳契税和后期开发费用，经乙方（郁士公司）同意，甲方、丙方、丁方与青岛建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3日签订《青岛海山瑞合置业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与合作开发协议》。”另《还款协议》约定，郁士公司如期还款，则其可以取得逄增山、逄海青在涉案项目上分配的房产。郁士公司虽然未同意逄增山、逄海青起草的前述《还款协议》，但在其另行起草的《股权回转与项目合作协议书》中“鉴于”项下第4条第（2）项明确载明“甲方（逄增山、逄海青）受乙方（郁士公司）委托向第三方即丙方（建安公司）寻求南昌路23号项目合作开发，即代乙方与丙方合作开发。”即根据郁士公司自行起草的协议的表述，是其委托逄增山、逄海青向建安公司寻求项目合作开发的，其对建安公司增资扩股事宜当然是事先知悉并同意的。 在双方均通过邮件确认郁士公司事先知悉建安公司增资扩股，且对后续还款及股权转让事宜继续协商的情形下；在双方以及与建安公司之间还就项目的工作计划、时间节点等进行邮件沟通的情形下；在三方共同参加了项目的开工会议，且郁士公司委派的人员参加了在建安公司增资扩股之后的部分项目建设活动的情形下；郁士公司称其不知情、是逄增山、逄海青擅自进行增资扩股的说法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是，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虽然，在之前起诉的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终84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逄增山、逄海青早于2015年10月9日之前自行处置海山公司的股权构成违约，但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郁士公司对项目转让事宜是知悉并认可的，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不存任何违约的情形。 三、郁士公司构成在先明示违约，其根本无权向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主张任何损失，且其主张的所谓的损失既不存在，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最高法民终844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郁士万山公司在其不合理要求未获满足的情况下，自2015年5月1日起事实上按其函中所声明的未再给付利息，已构成在先明示违约。”在郁士公司构成在先明示违约的情形下，其根本无权向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主张任何所谓的损失。郁士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所谓的损失根本不存在，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郁士公司主张的所谓损失是基于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合作产生的支出，与本案项目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且其通过与案外人的合作已经通过涉案项目土地出让金返还补偿款获取了巨额收益，郁士公司根本不存在任何损失。且本案中郁士公司提交的所谓损失的相关证据，看不出与其主张的与案外人之间的合作有任何关系。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是由国土部门依法进行公开招拍挂程序出让的，海山瑞合置业是通过公开竞买取得的开发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并非是郁士公司私下操作、运作的，所谓的私下操作等也是法律所禁止的，该项目实际上是在公开的市场上经过多轮竞价才竞得的；至于在国土部门依法收储之前，原土地使用权人与其他企业之间进行的所谓的合作，与收储后公开招拍挂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这两个程序是完全相互独立的；而实际上，郁士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作以及其原有被纳入储备的地块，已经依法从土地储备中心的土地返还补偿款中得到了补偿，并且由于该地块在公开招拍挂程序中因多轮竞价，土地出让价格远远高于评估底价，郁士公司及其案外合作方已经从土地返还补偿款中获取了远超过评估价值的高额的收益，所谓的损失并不存在，也与本案无关。 四、郁士公司主张所谓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在2015年4月28日，郁士公司即向逄增山、逄海青发函声明其自2015年5月1日起不再付息，最高法院已经认定郁士公司构成在先明示违约。在此情形下，其根本无权向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主张所谓的损失或可得利益损失。另外，在郁士公司持续违约、拒不履行承诺函义务、也无力缴纳涉案项目土地出让金的情形下，为避免巨额损失，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自行承担巨额融资利息为涉案项目进行融资，至2015年4月8日，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对涉案项目投入已高达2.3亿元（即项目土地出让金）。在前述郁士公司已明示拒绝付息，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对外承担高额融资利息的情形下，迫于资金压力，双方才一致同意对外寻求合作方的。本案中建安公司的增资扩股行为郁士公司是知悉并同意的，且在双方协商同意增资扩股后郁士公司仍与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协商希望给郁士公司参与项目开发的机会，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也同意在郁士公司偿还全部借款和利息的情况下，将相应的股权转让给郁士公司。但是，郁士公司始终没有支付任何借款、也没有任何资金实力支付借款，其想通过不还款而转让项目获利的企图亦未能得逞；之后根据当时的市场行情，郁士公司认为项目开发本身会亏损，也没有实际融资投入，逄增山、逄海青是在郁士公司拒绝偿还借款本息且自行撤出项目后，不得已只能选择自行开发的。 虽然郁士公司在前期参与了涉案项目的部分意见，但其并没有向涉案项目投入任何资金，整个项目的建设资金、建设手续、实际施工、开发销售等均系逄增山、逄海青和建安公司操作，这在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844号案件中，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并且最高人民法院曾要求郁士公司提交其做还款准备的相关证据，但郁士公司始终未提交任何证据，结合郁士公司另有两笔本金合计一亿元的到期借款至今未向逄增山、逄海青偿还，可以确定的是郁士公司根本不具备任何还款能力，即其完全不具备履行涉案合同的能力，郁士公司根本没有开发涉案项目的任何经济实力，在此情形下，即向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主张高达1.6亿元的所谓可得利益损失，纯属无稽之谈。 另外，郁士公司提交的其单方委托的《土地估价报告》及《房地产投资利润评估咨询报告》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报告结论为土地增值和投资涉案项目可能取得投资利润。其依据前述报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与其在2017年5月8日向省高院起诉的案件中主张的3.1亿元利润损失指向的诉讼标的完全一致，属于重复起诉，该项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起诉。 五、郁士公司的所谓借款利息是项目前期按照协议应承担的融资成本，郁士公司业已完全违约、根本违约，无权主张返还。逄增山、逄海青是在郁士公司的请求下被动介入涉案项目的，在开始阶段郁士公司向逄增山、逄海青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利息；逄增山、逄海青也按照约定注册了项目公司、将相应款项借入项目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郁士公司本应及时偿还借款和利息，并在全部偿还借款后，接手项目公司；之后，随着项目开始进入招拍挂程序，需要交纳保证金、出让金及相关税费等，而郁士公司并没有资金投入，在郁士公司的认可和同意下，逄增山、逄海青继续向项目公司借入资金，前后投入项目公司的资金高达2.3亿元。对于上述借款，在时间上、数额上、用途上，郁士公司都是十分清楚的、认可的，截止2015年5月1日之前，郁士公司也是按照相应的金额支付的借款利息。该项借款的利息是涉案项目本身的融资成本，是双方在《借款合同》和其后的实际履行中均予以确认，是郁士公司应当支出和付出的，并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和根据。特别是在2015年4月28日，郁士公司向逄增山、逄海青发函声明其自2015年5月1日起不再付息，其已构成《借款合同》的违约，其没有要求返还利息的任何权利。 而从项目实际实施的情况来看，在郁士公司迟迟不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款项，也没有按照《承诺函》的承诺承担高出市场评估价的额外支出，更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在取得涉案项目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后偿还逄增山、逄海青借款本息的情况下，逄增山、逄海青无奈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和资源四处借款，为此承担了巨额的融资成本和利息，给逄增山、逄海青造成了额外的损失和负担。 六、郁士公司给逄增山、逄海青造成了巨额的土地拍卖差价，其明确出具了书面的承诺函自愿承担。郁士公司2014年12月31日向逄增山、逄海青出具的承诺函明确表示，其同意逄增山、逄海青仅认可涉案项目土地的摘牌价格为4800元每平米，超出评估价以上至上限为6800元每平米之间的摘牌的差额由其承担。 基于前述承诺，海山置业有限公司超出正常市场价竞得了涉案项目土地，实际摘牌价格比《借款合同》的约定和《承诺函》的承诺价格多出3000余万元。而该项目在竞拍过程中有不正常的人为加价因素，土地出让金价格明显高于其他同类地块（在同时公开拍卖的五块地块中只有这宗土地超出了起拍价，每平方米的楼面地价增加了1235元，其他四宗土地均是起拍价成交），而郁士公司获取了该地块土地出让金80%的返还。 在郁士公司书面承诺前述差价由其承担，且其已从高额差价中获取巨额经济利益的情形下，前述土地拍卖差价应由其承担。 七、郁士公司要求海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连带责任的承担需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涉案合同中仅约定海山公司对郁士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未约定海山公司对逄增山及逄海青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且海山公司也没有为逄增山、逄海青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义务，郁士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郁士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依法驳回起诉，其他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第三人建安公司述称，建安公司对于郁士公司与逄增山、逄海青之间的借款事实不知情，建安公司与逄增山、逄海青签订了青岛海山合瑞置业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与合作开发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建安公司对郁士公司与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诉争事项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开庭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日，逄增山作为甲方，郁士公司作为乙方，海山公司作为丙方，逄海青作为丁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鉴于：1.乙方为开发重庆南路166、168号和南昌路23号地块房地产项目，需要向甲方借款7000万元；2.丙方为开发上述地块的项目公司，负责通过招拍挂程序获得项目土地；3.甲方、丁方为丙方的股东，合计持有丙方100%股权。四方本着平等自愿和诚实信用原则，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第一条、借款金额与期限。1.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7000万元。2.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10月3日至2015年10月2日。第二条、借款用途。乙方的借款用途为重庆南路166、168号项目和南昌路23号项目房地产开发使用。第三条、利息。1.本合同借款利息为月息1.5%。2.本合同借款自甲方向乙方支付借款之日起计息，乙方支付利息的方式为按月支付，每月支付利息时间为20日，第一次支付利息时间为2014年10月20日。第四条、还款方式。1.本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7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归还全部借款本金。2.乙方向甲方提前偿还借款的，应当提前7天通知甲方，借款利息按照实际借款期限计算。第五条、借款展期。乙方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借款，需要展期时，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前一个月内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审查同意，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第六条、特别约定。1.甲方将支付给乙方的借款直接支付给丙方，用于丙方获得项目土地使用。2.各方一致约定，丙方对重庆南路166、168号项目土地的摘牌价格：评估价格为4260元每平方米，设定上限为6800元每平方米；丙方对南昌路23号项目土地的摘牌价格：评估价格为4800元每平方米，设定上限为6800元每平方米。如果摘牌价格超过上限价格，丙方有权选择放弃摘牌，乙方应当在收到土地出让返还资金后，3日内将借款本金和相应的利息偿还甲方。3.如丙方取得项目土地，则乙方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后，甲方和丁方将其持有的丙方100%股权无偿转让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4.如丙方取得项目土地，在还款期限届满7日内，如果乙方不能全额偿还甲方借款，则甲方和丁方有权选择自行开发项目土地。第七条、甲方义务。1.甲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出借资金给乙方。2.对于磋商、订立、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所悉的乙方商业秘密以及甲方要求予以保密的资料、数据等信息，甲方应当予以保密。3.甲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和期限收取利息。第八条、乙方义务。1.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清偿借款本金和利息。2.乙方应当接受甲方监督。如甲方要求，乙方应当提供真实反映借款使用情况的报表及其他文件。3.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转移或变相转移本合同的债务责任。4.借款期间，乙方变更法人名称、法定代表人、住所、电话、传真等，应在变更后7个日历日内书面通知甲方。第九条、丙方义务。丙方对乙方应偿还甲方的利息、本金及乙方应当支付的其他一切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第十条、违约责任。1.本合同生效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出现下列情形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借款、利息及其他费用：（1）乙方没有按期偿还借款或利息，经甲方书面催告后，仍未偿还的；（2）乙方停业、歇业、被宣告破产、解散、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财务状况恶化等；（3）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贷款的；（4）乙方发生危及、损害或可能危及、损害甲方权益的重大事件等。 2014年12月31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青土资房告字[2014]02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五宗土地以拍卖方式公开出让。 2015年1月16日，逄增山通过中联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海山公司出借资金2000万元；2015年1月26日，逄增山通过自己的账户分5笔分别向海山公司出借资金2000万元、2000万元、57万元、682万元、3282万元。 2015年2月6日，海山公司与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中载明：宗地坐落于市北区南昌路23号，总面积20244.4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19253.3平方米，用途为城镇住宅（商品住宅）用地面积1.67228公顷，商服用地面积0.25305公顷。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30989920元（定金为46197984元）分两期：第一期69296976元（含竞买保证金43462016元）付款时间2015年3月7日前；第二期115494960元付款时间2015年4月5日前。 2017年5月8日，郁士公司以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利用对项目的控制，通过签订《增资扩股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恶意转让本应属于郁士公司的股份，内定项目总包单位、虚高建设成本，掏空项目公司资产，使郁士公司丧失了项目的控制权，给郁士公司造成巨额损失为由，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逄增山、逄海青将项目公司海山公司100%股份过户至郁士公司名下；2.如逄增山、逄海青不能将项目公司100%股份过户至海山公司名下，赔偿项目损失3.1亿元，由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经郁士公司申请，依法追加建安控股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除查明以上事实外，还查明，2014年12月29日，以逄增山、逄海青为发起人股东，在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了海山公司，该二人分别认缴出资3000万元和2000万元，各占海山公司的60%和40%股权，出资期限为2024年12月31日。2015年4月28日，郁士公司向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送达了一份《协助项目转让函》，载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由逄增山、逄海青将其所持海山公司100%股权无偿转让给郁士公司的条件已经成就，但由于逄增山、逄海青额外要求郁士公司提前清偿与《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无关且尚未到期的另外6500万元借款后，方才协助办理海山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致使郁士公司无法取得目标项目用地的开发权，给郁士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如逄增山、逄海青拒绝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则郁士公司自2015年5月1日起将不再承担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2015年6月3日，逄增山、逄海青与建安控股签订《青岛海山瑞合置业有限公司增资扩股与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1.三方协商一致，在逄增山、逄海青对海山公司出资额不变的情况下，海山公司进行增资扩股，由建安控股出资5205万元入股海山公司；增资扩股后，海山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为10205万元，逄增山、逄海青、建安控股分别持有海山公司29.4%、19.6%、51%的股权；三方一致确认，截止至2015年5月31日，逄增山、逄海青对海山公司的前期投入231572628.54元由三方按持股比例分担，建安控股除履行增资义务外，还需承担66052040.56元的前期投资；除海山公司的注册资本外，各方其他投入均记为股东借款。2015年6月4日，海山公司按照上述《青岛海山瑞合置业有限公司增资扩股与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完成了公司变更登记。该案一审判决后，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下发（2018）最高法民终8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郁士公司在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之前，无权要求逄增山、逄海青转让股权，更何况在该函（指《协助项目转让函》）中，郁士公司并无已经准备好偿还借款本息的意思表示，郁士公司在其不合理要求未获满足的情况下，自2015年5月1日起事实上按其函中所声明的未再给付利息，已构成在先明示违约。最高法院认为，原审法院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条件已经成就，逄增山、逄海青应向郁十公司转让股权的认定确有不当，予以纠正。最高法院还认为，尽管郁士公司在未依约还本付息之前，逄增山、逄海青得以拒绝其无偿转让海山公司股权的要求，但因双方在《借款合同》第六条特别约定，如海山公司取得项目土地，在还款期限届满后7日内，如果郁士公司不能全额偿还甲方借款，则逄增山和逄海青有权选择自行开发项目土地，故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至早于2015年10月9日之前，逄增山、逄海青不得自行开发项目土地。其于2015年6月3日与建安控股签订《青岛海山瑞合置业有限公司增资扩股与合作开发协议书》，引入建安控股对海山公司增资入股，并使得海山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逄增山、逄海青、建安控股，逄增山、逄海青在未届清偿期即自行处置海山公司股权的行为构成违约。郁士公司未能如期付息的违约行为不能构成逄增山、逄海青自行处置海山公司股权的充分合理理由，逄增山、逄海青认为其自行开发不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郁士公司虽然在原审中提出如逄增山、逄海青不能履行股权过户义务，应赔偿郁士公司项目损失3.1亿元的诉讼请求，但是并未就项目损失予以举证证明，故其所主张的项目损失欠缺事实基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法院还认为，逄增山、逄海青虽有上述违约行为，但因郁士公司不主张解除合同，其仍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在先履行清偿涉案合同借款义务的前提下，才能要求逄增山、逄海青履行移转相应股权的义务。 本案中，经本院询问，郁士公司主张其第2项诉讼请求构成如下： 第一、借款利息1050万元包括：2015年1月21日还息100万元，2015年1月22日还息50万元，2015年2月16日还息25万元，2015年3月30日还息45万元，2015年4月1日还息10万元，2015年4月14日还息100万元，2015年4月16日还息720万元，合计还息1050万元。双方对于上述还息的时间和金额均无异议，郁士公司主张上述1050万元均系偿还本案项目借款利息，除借款合同约定的7000万元之外，因后续不断增资，全部借款金额实际达2.3亿元，因此偿还的利息也是按2.3亿元本金计算。逄增山、逄海青对郁士公司偿还利息的时间、金额无异议，但主张因逄增山、逄海青及其关联公司还向郁士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出借过其他资金，因此，从还息时间上来看，其中第一、二笔均发生于2015年1月26日7000万元借款到账之前，并非偿还本案利息。经审查，本院（2015）青金商初字第323号案件中，逄海青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青岛海青置业有限公司向郁士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传志作为法定代表人青岛普爱老龄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借资金6500万元，郁士公司作为青岛普爱老龄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还款保证人；本院（2015）青金商初字第324号案件中，逄增山向郁士公司出借资金3500万元。上述两案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偿还本息中，均不包含本案争议的2015年1月21日还息100万元和2015年1月22日还息50万元，而另有一笔双方之间的借款1500万元，本息均已结清，无争议，此外双方再无其他借款。 第二、郁士公司要求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赔偿损失5800万元包括：1.郁士公司向原土地使用权人青岛丰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土地入储补偿款5000万元，郁士公司为此向法院提交该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给郁士公司出具的5000万元补偿费收据一份。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认为郁士公司未提交银行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付款的真实性，另外提交2015年3月26日，甲方青岛丰华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郁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甲方同意在收到政府返还甲方南昌路23号项目土地出让金后7日内优先从该款项中返还乙方已支付甲方的5000万元。据此，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主张，该5000万元费用应由青岛丰华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向郁士公司返还，与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无关。2.郁士公司前期项目支出的勘验费、设计费等7383792.96元，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费用均是发生在土地出让之前，是郁士公司与青岛丰华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事情。 第三、郁士公司主张可得利益1.6亿元。即因涉案项目的开发销售，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所获利益，应当归郁士公司所有。郁士公司向法庭提交其单方委托的两份评估报告，对土地净增值和项目销售净收益进行评估。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系郁士公司单方委托，评估方法有误，评估依据的资料缺乏真实性、完整性、准确性，严重失实，没有任何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郁士公司与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于2014年10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实际已经终止合同的履行，本案中郁士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的《借款合同》，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对此无异议，认为合同已经终止履行，故对郁士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已经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决认定，本案纠纷起因在于郁士公司向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提出不合理要求，在未获满足的情况下，拒绝按约支付借款利息。而作为借款合同，出借人的主要合同目的就是通过出借资金获取收益（利息），因此郁士公司拒付利息的行为，属于不履行合同的主要债务。郁士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应以合同有效和郁士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为前提，但本案系郁士公司违约在先，因此对于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郁士公司向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5800万元。本院认为，其中郁士公司向案外人青岛丰华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5000万元，因郁士公司与青岛丰华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对此做出约定，由青岛丰华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从政府发还的土地补偿款中优先支付，因此郁士公司再行向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郁士公司主张的勘察测绘等税费，因系发生在土地招拍挂之前的土地整理收储阶段，海山公司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经支付相应的对价，郁士公司因土地整理收储而发生的费用，应向相关受益人主张权利，郁士公司向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郁士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105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郁士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共向逄增山借入4笔资金，因本案争议的150万元利息并未充抵其他3笔资金的借款本金或利息，因此应当认定系偿还本案的借款利息。本院对郁士公司在本案中已经支付逄增山利息10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本案合同已经解除，且郁士公司并未返还借款，而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亦已对涉案项目与建安公司共同完成开发建设，因此合同虽然解除，但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郁士公司在本案中要求逄增山、逄海青、海山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利息1050万元，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借款合同还本付息的主要义务，而逄增山、逄海青通过引入建安控股处分股权合作开发涉案项目，表明其亦不再履行借款合同，逄增山出借的资金7000万元视为其向海山公司的出资，郁士公司主张返还利息损失105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7000万元的出借人系逄增山，因此逄增山有权收取相关的利息，逄增山指定郁士公司将利息均付至青岛青山秀水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因此本案利息损失的责任主体应为逄增山个人。逄海青并未出借资金，亦未收取利息，其在借款合同中的义务仅是配合办理海山公司股权变更，因此郁士公司要求逄海青共同承担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海山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对其股东逄增山、逄海青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既缺乏法律依据，也缺乏合同依据。 综上，郁士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青岛郁士万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逄增山、逄海青、青岛海山瑞合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 二、被告逄增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青岛郁士万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损失1050万元； 三、驳回原告青岛郁士万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4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9300元，由青岛郁士万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0万元，被告逄增山负担89300元。 审判长  董则明 审判员  谢雄心 审判员  龙 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郑 昭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