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终7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安市蔡园镇新庄村南。 法定代表人：彭玉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吉岳，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旺，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艳，女，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峰（系李军艳之夫），男，1966年12月14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海，河北王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宋艳仿只负责核对入库数量，从未单独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核对加工费，宋艳仿不具有对账权限，协议书约定：加工费由双方一款一议，结合双方惯例及商业习惯，只有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加工费才有法律效力，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数据不能作为认定加工费的依据，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草率地推定加工费，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2、双方合作涉及的相关税费、运输费、快递费等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尚未结算完毕。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军艳答辩称：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总计应该支付被上诉人材料款、加工费数额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李军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材料款500万元，并以5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支付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服装加工费47753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日，李军艳（作为乙方）与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以下内容：“一、生产加工方式：1、乙方自行建立生产线，作为甲方第二分厂，须满足甲方加工产品需求。2、甲方委托乙方代为生产，乙方包工包料，负责生产管理。计划2016年生产伍万件，2017年2021年每年计划壹拾万件。乙方可根据自身产能及资金实力选择包工包料或纯做加工，经双方协商确定生产加工计划。3、所用材料由甲方代为采购，按实际价格与乙方结算。4、加工费的计算：根据市场加工费价格，不同款式一款一议。5、合作期间所有价格均为含税价格，如乙方为独立法人需提供发票给甲方。二、双方约定：1、2016年乙方加工5万件，材料成本平均约100元／件，总计资金500万元，至2016年12月31日甲方保证乙方收益15%。本协议签订3日内乙方需将材料款汇至甲方指定账号。其他年份如乙方包工包料甲方按乙方实际材料投资保证乙方最低收益15%。2、生产工人甲方协助乙方进行培训，培训期间工人工资由乙方承担（培训周期2个月）。3、乙方包工包料生产，为保证材料不浪费，甲方负责裁剪，乙方接收裁片生产。4、乙方自行组织生产，甲方提供技术指导，投产试运行6个月内，乙方如因生产效率不达标，按双方6个月内，如效率达标及试运行期满，甲方只支付双方商定的加工费。5、双方互派的工作人员，食宿由工作所在地负责。三、货款支付：1、乙方垫付的材料款，甲方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60%；余款次年3月31日结清。2、乙方产成品送入甲方指定仓库并检验合格，15日内甲方支付该批货品80%的加工费。余款当年12月31日结清。3、合作期间所有运输、快递费均由乙方承担。四、保密条款：乙方保证甲方提供的样板、样衣、品牌、生产工艺单等所有技术资料的安全，不得泄密，如因乙方泄密而给甲方带来损失，乙方双倍赔偿。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该协议书经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代表崔荣占签字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李军艳签字。协议签订后，李军艳通过银行向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转款5000000元，即2016年4月8日4000000元、2016年4月11日1000000元，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为李军艳出具材料款为5000000元的收据一张。李军艳在蔡园镇××石岭村建厂（称该厂为十厂），开始加工服装，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指派宋艳仿进驻该厂负责技术指导、成品检验入库等工作。2017年7月23日，宋艳仿、李军艳、崔荣占三人在宋艳仿手写的对账单上签字，该对帐单中载明了服装入库的时间段、货号、单价、数量，其中加工的成品服装送到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仓库（坐落在蔡园镇××）的起止时间为2016年7月14日至2017年7月23日，期间加工费总额为3891679元，已付加工费1190000元。2017年7月23日以后，李军艳送入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仓库的成品服装货号及件数如下：1、2017年7月26日至8月25日入数，货号Ｔ2151，件数1500；货号Ｔ2151，件数1960；货号Ｙ2152，件数5880；货号Ｔ2351，件数1320；货号Ｔ2351，件数2718；货号Ｙ5565，件数2915；货号Ｔ3566，件数1638。2、2017年8月26日至9月25号入库，货号Ｔ2151，件数1538；货号Ｙ2152，件数698；货号Ｙ5618，件数775（套）；货号Ｔ5285，件数960；货号Ｔ689，件数2880；货号Ｙ3565，件数1977；货号Ｔ3566，件数1120。3、2017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入库，货号Ｙ5265，件数3480；货号Ｙ2152，件数1320；货号Ｙ5618，件数623（套）；货号Ｔ5285，件数2518；货号Ｔ689，件数479；货号Ｔ5566，件数4400；货号Ｙ5595，件数4620；货号Ｙ3565，件数37；货号Ｙ6496，件数5145。4、2017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入库数，货号Ｔ6565，件数2790；货号Ｙ2152，件数280；货号Ｙ5565，件数1300；货号Ｔ3566，件数1480；货号Ｔ5566，件数4798；货号Ｙ5595，件数5278；货号Ｙ6496，件数1160。5、2017年11月26日至12月25日入库，货号Ｔ6565，件数1972；货号Ｙ1252，件数688；货号Ｙ5565，件数3236；货号Ｔ3566，件数3467；货号Ｙ3566，件数1005；货号Ｔ5566，件数960；货号Ｙ5566，件数40；货号Ｙ8135，件数5360（该款未主张）；货号Ｙ9137，件数120（该款未主张）。宋艳仿通过微信向李军艳发送了四张图片，图片内容载明了李军艳在2017年7月26日至8月25日、2017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2017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2017年11月26日至12月25日四个月入库服装的成品总数、货号、加工费单价、加工费合计数额。具体如下：1、2017年7月26日至8月25日十厂入库，Ｔ2151，1500件×23＝34500，Ｔ2151，1960件×20＝39200，Ｙ2152，5880件×20＝117600，Ｔ2351，1320件×23＝30360，Ｔ2351，2718件×21＝57078，Ｙ5565，2915件×26＝75790，Ｔ3566，1638件×28＝45864，成品总数17931件，加工费合计400392元。2、2017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十厂入库，Ｙ5265，3480件×23＝80040，Ｙ2152，1320件×20＝26400，Ｙ5618623套×32＝19936，Ｔ5285，2518件×23＝57914，Ｔ689479件×23＝11017，Ｔ5566，4400件×26＝114400，Ｙ5595，4620×26＝120120，Ｙ3565，37件×28＝1036，Ｙ6496，5145件×23＝118335，成品总数22622件，加工费合计549198元。3、2017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十厂入库，Ｔ6565，2790件×23＝64170，Ｙ2152280件×20＝5600，Ｙ5565，1300件×26＝33800，Ｔ3566，1480件×28＝41440，Ｔ5566，4798×26＝124748，Ｙ5595，5278件×26＝137228，Ｙ6496，1160×23＝26680，成品总数17086件，加工费合计433666元。4、2017年11月26日至12月25日十厂入库，Ｔ6565，1972件×23＝45356，Ｙ1252688件×26＝17888，Ｙ5565，3236件×26＝84136，Ｔ3566，3467件×28＝97076，Ｙ3566，1005件×28＝28140，Ｔ5566960×26＝24960，Ｙ5566，40件×26＝1040，Ｙ8135，5360，Ｙ9137120件成品总数16848件，加工费合计（系空白，未合计数额）。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通过汇款等方式付给李军艳5765420元，明细如下：2016年10月28日200000元，2016年12月3日189760元，2017年3月10日500000元，2017年5月10日300000元，计1189760元。2017年7月30日300000元，2017年9月1日200000元，2017年9月21日200000元，2017年11月9日100000元，2017年11月14日50000元，2017年12月19日200000元，计1050000元（该六笔汇款电子银行回单附言中注明为加工费）。2018年1月3日500000元，2018年1月16日300000元，2018年1月22日两笔：分别为200000元、18356元，2018年1月23日两笔：分别为22982元、14504元，2018年1月29日两笔：分别为1814元、2873元，2018年1月30日20000元，2018年1月31日给付63850元，2018年2月1日给付两笔：分别为7505元、10480元，2018年2月6日给付两笔：分别为28743元、34568元，2018年2月5日给付9270元，2018年2月7日给付两笔：分别为79696元、41019元，2018年2月12日给付50000元，2018年3月16日2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有关服装加工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尽管双方约定2016年采用包工包料方式生产，但在履行过程中，被告并未按照原告加工的成品服装总价值付款，给付的只是加工费，该履行方式实为纯加工。被告已付原告5765420元除双方于2017年7月23日对账单中已认可的加工费1190000元（实际数额为1189760元）和2017年7月30日-2017年12月19日分六笔给付原告的1050000元（汇款电子回单中明确注明加工费）外，剩余3525420元未明确是加工费还是材料款。根据有关债务偿还顺序的规定，本案中5000000元的材料款系先到期债务，上述3525420元应为返还的材料款。截止至2018年3月16日，被告尚欠原告材料款1474580元应予返还。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返还材料款，违反了合同约定，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方法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向原告支付最后一笔材料款的时间为2018年3月16日，违约金的起止时间应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保证原告15%的收益是在包工包料的情况下，而本案的加工方式为纯加工，加工费已单独结算，原告以保证其15%的收益为由要求被告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于2017年7月23日对2016年7月14日至2017年7月23日期间的加工费总额确定为3891679元，扣减已付的2240000元（1190000元+1050000元）后，被告尚欠原告2017年7月23日之前的加工费1651679元，应予给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加工费一款一议，且约定原告的产成品送入被告指定仓库并检验合格后，被告应在15日内支付该批货品80%的加工费，可见被告对加工费的定价具有主动权。原告已将加工后的成品服装送到被告的仓库，入库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被告怠于与原告协商定价不仅违反了合同约定，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宋艳仿作为被告指派到原告处的工作人员，曾代表被告与原告就加工费问题签订对账单，其发给原告的微信图片所载明的入库成品服装的货号、件数与被告提交的入库信息完全一致，载明的价格与2017年7月23日对账单中同款加工费单价基本一致。原告对微信图片中载明的加工费单价未持有异议，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宋艳仿与原告之间有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由此能够证明宋艳仿发给原告微信图片中载明的加工费单价具有合理、合法性。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9月25日入库的七个货号的服装与其余几个月入库的服装均有相同款式，该月份入库服装的加工费单价参照其他几个月份同款加工费单价计算符合常理。经计算得出2017年8月26日-2017年9月25日入库服装的加工费为244556元（附详单），与2017年7月26日-8月25日、2017年9月26日-10月25日、2017年10月26日-11月25日、2017年11月26日-12月25日四个月服装加工费相加的总额为1926408元，应由被告给付。综上所述，被告应再返还原告材料款1474580元，并给付原告加工费3578087元，合计5052667元。该数额超出了原告主张的5047753元，超出的4914元视为原告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在应得的加工费中予以扣除。被告提出原告应承担培训人员培训期间的工资，承担合作期间所有运输、快递费用，不合格产品的损失及代为采购设备的货款等主张只是作为抗辩理由，对该部分未提起反诉，本案中不予处理。合同中约定“如乙方为独立法人需提供发票给甲方”，被告明知原告系自然人身份，其要求原告出具发票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被告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军艳材料款、加工费5047753元及利息（利息以147458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134元，由被告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6年4月1日，上诉人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军艳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服装，上诉人支付相应加工费，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定加工了相应服装，上诉人也支付了部分加工费，上诉人理应支付所欠费用。宋艳仿系上诉人指派进驻被上诉人工厂负责技术指导、成品检验入库等工作的工作人员，2017年7月23日，宋艳仿、李军艳、崔荣占三人在宋艳仿手写的2016年7月14日至2017年7月23日期间载明入库服装时间、货号、单价、数量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之后，宋艳仿又通过微信向李军艳发送了2017年7月26日至12月25日期间的入库服装数量、货号、加工费单价、加工费合计数额等图片，上述图片虽未经上诉人签字确认，但该图片系上诉人指派人员宋艳仿向被上诉人发送，且图片中记载的相关数据与2017年7月23日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中数据基本相符，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给付相应加工费并无不妥，故上诉人主张未经签字确认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的加工费不能作为加工费结算依据之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相关税费、运输费、快递费、不合格产品的损失及代为采购设备的货款等费用本案不予涉及，可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34元，由上诉人迁安卓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波 审判员  张景常 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