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43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爱华，女，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河南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坚强，男，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有，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有敏，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继忠，男，195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集团华北石油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伏牛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吕新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青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立明，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坚强、原审被告范继忠、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集团华北石油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石油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02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爱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被上诉人张坚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有、赵有敏，原审第三人华北石油局丁青峰、苗立明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原审被告范继忠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坚强与范继忠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无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坚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中张坚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协议书中的买方系张坚强和其妻子陈琳，张爱华多次提及张坚强主体不适格。二、原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主要事实，作出的判决属事实不清。（一）对于案涉房屋系张爱华与范继忠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认定。（二）张爱华不是协议书的当事人，张爱华与张坚强之间的法官关系没有查明。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张爱华强调案由，是因为正确的案由才能正确的适用法律。本案中，购房指标代表的购房顺序存在损害集体、第三人利益的客观情况，应确认《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无效。（三）原审判决在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适用上有错误。四、张爱华在本案的身份是第三人而不是被告就说明了一切。原审判决超出张坚强的诉讼请求，将《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约束力及于张爱华，将共有房屋判决给张坚强，属适用法律错误。张坚强辩称：一、《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所指向的标的即购房指标和购房指标所期待的案涉房屋不是张爱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有效。案涉协议转让的标的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无需经张爱华同意。退一步讲，一是案涉协议签订时，张爱华、范继忠及其孩子均在场，且案涉协议见证人张某也在场能够证明，张爱华不仅知情且同意。申请购房是张爱华夫妻重大事件，张爱华也知道范继忠未缴纳购房款，张爱华却说不知情，违背常理。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借名买房是正确的。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坚强和合同相对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华北石油局述称：服从法院判决。经本院依法传唤，原审被告范继忠未到庭发表意见。张坚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涉案房屋即位于新乡市红旗区华北石油局新乡基地高层1号楼西二单元1层东户（即现新乡市红旗区华北石油局新乡基地高层1号楼东1单元1层东户）以及1号楼104号地下室归实际购买人张坚强所有；2、判令范继忠继续履行涉案《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向张坚强交付涉案房屋及该房钥匙，并将该房过户至张坚强名下；3、判令范继忠向张坚强支付违约金60000元整；4、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范继忠承担。张爱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坚强与范继忠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张坚强与范继忠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11日，张坚强作为乙方与范继忠作为甲方签订《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房屋性质：本房屋的具体楼号、单元、楼层、户号待乙方挑房时确定，因甲方有一个购买一套棚户区改造房的购房指标，但无意购买此套房屋，经甲方本人及其家属同意，将此购房指标转让给乙方。二、购房指标转让金额和支付时间：因该房屋尚在筹建阶段，甲方将该房屋（包括所捆绑的车位等附属设施）购房指标转让给乙方，购房指标转让金额为人民币50000.00（伍万圆整）。购房指标转让费的支付时间为：1、签订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之日乙方支付给甲方20000.00（贰万圆整），已于2015年10月10日支付给甲方20000.00（贰万圆整）……三、购房款支付方式：1、第一次房屋预付款100000.00元（壹拾万圆整），乙方已于2015年10月10日已支付给甲方。2、剩余购房尾款由乙方在单位规定时间内以甲方名义付清。3、相关说明：在支付房屋预付款及购房款的过程中，所有的款项由乙方支付，但是由于新乡市棚户区改造相关文件的要求，所有付款人的名字均为甲方……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及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协助乙方取得该房屋房地产权证，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五、违约责任：1、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若不尽配合义务及时协助乙方办理房屋登记、备案、交款、交房、过户等手续或又将购房指标再行转让他人，导致乙方未能购买该房屋的，视甲方违约，甲方除应返还乙方已支付的房屋指标转让费、购房款所有相关费用外，并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0000.00元（陆万圆整）。2、此协议签订后，乙方违约或终止本协议，甲方不退还乙方所付转让费，并由乙方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0000.00元（陆万圆整）……6、本协议签订时，已经过双方配偶及子女同意。该协议下方有范继忠与张坚强的签字，并有见证人张某的签字。另张坚强提交的《地下室使用权销售协议》显示案涉地下室建筑面积为26.89平方米，总价款40335元，地下室位于新乡办事处棚户区改造项目1号楼104号。双方在签订《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之前，范继忠已于2015年8月6日向华北石油局新乡办事处棚户区改造项目部支付了房屋处置款和购房款共计100000元，该项目部为其出具了财务收据两张。签订《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之后，张坚强于2015年10月11日通过妻子陈琳的账户支取现金120000元。于当日，范继忠出具收条：今收到第一期购房款和购房指标转让费第一部分，共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圆整，￥120000。其中购房款壹拾万圆整，￥100000，第一部分转让费贰万圆整，20000。张坚强又于2016年8月27日支付购房款190000元，2018年10月9日支付购房款65194.45元、交地下室款40335元，并由华北石油局新乡办理处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出具财务收据，且就上述款项张坚强均提交了相对应的从其妻子陈琳银行账户支取的凭证。以上案涉的五张财务收据原件均由张坚强保管。综上，张坚强向范继忠共计支付各类款项415529.45元，其中包含购房指标转让费20000元，购房款355194.45元，地下室款40335元。经查，案涉房屋所在的华北石油局新乡办事处棚户区改造安置区项目（一期）原先商定的“华北石油局新乡基地高层”重新定名为“华北新城”小区。且该改造项目进行过程中，按照房管局的要求，棚户区新房各楼的单元号名称原“西二单元”更改为“一单元”，原“西一单元”更改为“二单元”，住户所选房屋位置不变。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原选购房址为“1号楼西二单元1层东户”，现应为1号楼1单元1层东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系关于借名买房的约定，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张坚强已按照《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范继忠支付了第一期购房指标转让费20000元以及向华北石油局支付购房款355194.45元、地下室款40335元，且案涉房屋及地下室现已具备交付条件。但范继忠并未按照协议约定配合张坚强领取钥匙并交付房屋及地下室，其构成违约。综上，张坚强要求范继忠继续履行《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将案涉房屋交付张坚强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案涉房屋的交付须以华北石油局提供相应的确认手续为前提，且该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涉及诉讼其按照法院生效判决办理相关手续，故对张坚强要求该公司协助交付案涉房屋及地下室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目前案涉房屋暂不能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且庭审中华北石油局亦明确表明其只对安置协议的另一方办理手续，故张坚强可在该公司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范继忠名下时，再行向范继忠主张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张坚强还要求范继忠支付违约金60000元，但从涉案《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违约责任的约定可以看出，在范继忠违约导致张坚强未能购买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张坚强主张范继忠支付违约金时，则张坚强不能再要求范继忠继续履行合同，反之，在张坚强前述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对其要求范继忠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坚强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及地下室归其所有，该项请求属于物权请求权，我国物权法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但张坚强基于《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所享有的仅是债权请求权，基于债权请求权张坚强只能诉请履行合同，其对案涉房屋及地下室并不享有物权，故其该项请求无物权基础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爱华以范继忠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要求确认案涉《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无效。但从该协议书的内容及签订时间、时间跨度以及案涉房屋的价值来看，张爱华称其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且张坚强与范继忠是在平等、自愿且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亦不存在恶意串通等法定情形，故对张爱华要求确认《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范继忠继续履行与张坚强签订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新乡市红旗区华北新城一期1号楼1单元1层东户（原华北石油局基地高层1号楼1单元1层东户）的房屋及1号楼104号地下室交付张坚强；第三人华北石油局协助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张坚强；二、驳回张坚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爱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范继忠负担9455元，张坚强负担945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爱华负担。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张坚强提交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张爱华在场且同意。张爱华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录音形式不属于直接证据，是与中间人的录音，证人应当在原审中出庭。二审不应组织质证。华北石油局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发表意见。本院的分析认证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原审判决作出后，张坚强、范继忠、华北石油局均未提出上诉，仅张爱华提出上诉，故按照上述规定，本院二审仅对张爱华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结合张爱华上诉理由、张坚强的抗辩意见、华北石油局的陈述意见、证据情况和庭审情况，本院围绕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案涉协议效力问题。（一）案涉协议的主要内容是范继忠将购房指标以50000元价格转让给张坚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张爱华上诉称案涉协议未经其同意，张坚强辩称张爱华对案涉协议知情并同意，本院对此评判认为：结合案涉协议第一条写明的“经甲方本人及其家属同意”、张坚强二审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张某的陈述等证据及庭审情况，“张爱华对范继忠向张坚强转让购房指标一事是知情并同意的”这一待证事实已达到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三）张爱华并未提交足以证明案涉协议存在法律上可以认定无效的相关证据，故依据目前查明的情况，案涉协议应属有效协议。二、关于案涉协议履行问题。本案中，案涉协议签订后，张坚强依约将购房款和转让费支付给范继忠，范继忠也予以接收。同时，案涉房屋已具备交付条件，故原审判决范继忠继续履行案涉协议具有合同依据和客观条件，并无不当。在此需要说明的是，张坚强接收案涉房屋后仍应按照协议向范继忠支付转让费。三、关于诚实守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张爱华、张坚强各执一词、说法不一，应当说，其中一方当事人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当事人应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尤其是面对金钱诱惑、利益考验时仍应坚守承诺、守护守信。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明宪审判员  付学堂审判员  赵 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