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29民初11号原告：阿拉善盟晟辉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有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莎莎，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航光合（上海）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武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欣，北京市必浩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阿拉善盟晟辉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辉公司）与被告中航光合（上海）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内民终1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本院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5月29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晟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莎莎、被告中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暂定23049万元（以最终鉴定结果确定具体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及原告为主张权利所发生的其他费用均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AVIC-NGF003-SC-ZB-13001的《阿拉善盟晟辉新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总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总承包协议》），原告为业主方，被告为总包方，工程地点为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境内。协议约定该项目工作范围为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完整范围内的设计、技术服务、土建（含基础及房屋建筑等）、设备及材料供货、运输、安装工程、调试、试验、并网、试运行和售后服务等所有工作；合同总价为31027万元，包括总包方完成承包范围内工作所需的各项费用及税金；工程保质期为并网电站工程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9个月（并签最终验收证书）或工程并网验收通过之日起12个月（并签最终验收证书），二者以先到日期为准。2015年1月，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了编号为AVIC-NGF003-SC-ZB-13001-补1的《阿拉善盟晟辉新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总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确定合同总价为30732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3年4月1日开始施工，于2014年1月20日竣工。后双方既未对项目工程质量进行验收、检验、也未进行工程造价决算。工程竣工后，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运行过程中，光伏板支架基础出现诸多严重质量问题。2017年11月，原告委托包头冶金建筑研究院对该项目光伏板支架基础进行检测，经检测，出具《20MWP岚山金太阳光伏发电示范项目工程、一期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工程部分光伏板支架基础检测报告》（以下简称《检测报告》），结论为，光伏板支架基础混凝土强度不符合设计要求；光伏板支架基础混凝土表面疏松、漏振、破损现象；光伏板支架立柱偏移预埋件锚板中心、连接处焊缝不饱满、焊缝高度不符合设计要求，建议采取相应措施。被告作为上述工程承包方，对其所承建工程项目之严重质量缺陷，存在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尽可能挽回原告所遭受的巨大经济损失。中航公司辩称，1、原告所诉质量问题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该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使用5年之久，光伏板项目支架基础工程采用了最为简单的方形基础，特点就是施工工艺简单，其验收国家标准依照《光伏发电工程验收规范》GB／T50796-2012，验收符合《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即可，而非依照土木建筑工程（通常所指住宅或办公楼）按照《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故，即便存在质量问题，亦因其竣工验收合格且接收使用多年，依据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被告均无责任。同时，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司法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原告所提出的质量问题已超过诉讼时效。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因建设工程质量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权益受到损害时计算。根据原告自己提供的《检测报告》，其委托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之前已经清楚“缺陷”，其起诉时间为2018年7月9日，原告知道且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但并未在一年内向被告或者指定施工方提出质量异议，起诉要求损害赔偿，依法应当对其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3、原告自行指定施工单位，应担负选任指示不当的过错责任，接收竣工验收的工程已5年，已实现并网发电和财政补贴等收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建设工程质量缺陷，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三）直接指定分包人分包专业工程。原告于2013年3月18日直接指定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施工，根据原告提供的《检测报告》体现涉案工程分别在2013年10月、2014年10月竣工。通过《补充协议》能够看出2013年12月31日前已经并网发电。期间至诉讼前，原告一直未对质量提出异议，另，2016年10月，中航公司诉晟辉公司工程欠款中，亦未提出质量异议。事隔近5年，原告提出质量问题，自己应负担选任指示不当的过错责任。4、《检测报告》为原告自行委托，无被告及第三方参加或认可，对于现场采样、现状确认被告均不知情，检测方无司法鉴定资质（仅有水利工程质量检测乙级资质），无鉴定机构资质和鉴定人员资质证明，程序不合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律效力，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与事实自相矛盾，不能作为工程质量争议的证据。从实施和检测角度：其第四项“检测依据”将最重要的设计施工图纸并未作为检测依据，检测得出“光伏板支架基础混凝土强度不符合设计要求…”的结论存在质疑，依据施工过程，支架基础是经业主方、施工监理、设计单位、质监部门验收合格后才能进入下一道工序。原告目前应充分掌握以上检验的相关文件而不向法庭提供，明显因为并无质量瑕疵，且原告、其关联公司为拖延工程款交付启动数起诉讼及仲裁，期间均未提出质量问题。在无《司法鉴定》证明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应推定涉案工程无质量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无法支持其诉讼主张，应予驳回。5、原告诉讼旨在干扰执行拖延时间。因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终字169号民事判决已经进入依法强制执行阶段，且该案件已经裁定指令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现原告在无证据、隐瞒不利证据和证据自相矛盾的前提下进行本次诉讼，旨在利用诉讼拖延执行，请求依法作出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月，原告晟辉公司向被告中航公司出具工程建设委托书，晟辉公司主要负责项目所有前期工作，中航公司为晟辉公司指定的该项目工程建设方。2013年3月18日业主方晟辉公司向中航公司发阿晟字〔2013〕01号文件，《逆变器、升压站成套设备、光伏电池组件采购及电站施工委托书》指定由包头某公司、上海某公司为设备供应商，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和包头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公司承建30MWP光伏电站项目站内的全部建筑安装工程，并承诺：“以上由我司指定的设备供应商和工程承包方所提供的设备与施工工作均能满足我司阿拉善30MWP光伏电站工程的质量、进度和设计要求”。2013年4月，业主方晟辉公司与总承包方中航公司签订《总承包协议》，协议约定该项目工作范围为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完整范围内的设计、技术服务、土建（含基础及房屋建筑等）、设备及材料供货、运输、安装工程、调试、试验、并网、试运行和售后服务等所有工作。并约定三份分项合同作为有效组成部分，即晟辉公司与中航公司签署的《阿拉善盟晟辉新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设计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技术服务合同》）、晟辉公司与中航公司全资子公司上海航合经贸有限公司签署的《阿拉善盟晟辉新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设备买卖合同》）、晟辉公司与中航公司签署的《阿拉善盟晟辉新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建筑安装合同》）。《总承包协议》通用定义部分约定并网验收、系统调试、并网试运行、初步验收、竣工验收、竣工结算、移交生产、工程质保期等，其中工程保质期为并网电站工程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9个月（并签最终验收证书）或工程并网验收通过之日起12个月（并签最终验收证书），二者以先到日期为准。价格及支付部分约定《总承包协议》合同总价为31027万元，包括总包方完成承包范围内工作所需的各项费用和税金。该协议还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中航公司出具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工程建设项目竣工报告四份，即（1）建筑安装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建设单位为晟辉公司、总包单位为中航公司、开工时间2013年4月1日、竣工时间2013年11月4日、工程内容、开工储备情况为开工储备完成，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总包单位等各方签字、加盖印章；（2）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建设单位为中航公司、施工单位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开工时间2013年4月1日、竣工时间2014年5月29日、主要工作量、竣工完成情况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各方签字盖章；（3）110KV升压站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建设单位为中航公司、施工单位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开工时间2013年4月1日、竣工时间2013年11月4日，主要工作量、竣工完成情况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各方签字盖章；（4）110KV升压站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建设单位为中航公司、施工单位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开工时间2013年4月1日、竣工时间2013年11月4日，主要工作量、竣工完成情况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各方签字盖章。2015年1月，晟辉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总承包方已经按照《总承包协议》（原协议）约定履行完毕所有义务，项目已经于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并网发电且业主方于2014年12月31日前已经完成该项目的竣工结算确认，补充协议为原协议的补充，作为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其有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协议中的约定如与补充协议内容有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约定为准。《补充协议》，价格及支付约定本协议合同总价包括总包方完成承包范围内工作所需的各项费用和税金，确定合同总价为30732万元，该协议对三个分项合同应付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最晚在2015年1月5日前支付。2016年8月24日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联合下发财建〔2016〕669号《关于公布可再生能源电价附加资金补助目录（第六批）的通知，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将符合条件的项目列入可再生能源电价附加资金补助目录予以公布，附件1,可再生能源电价附加资金补助目录（可再生能源发电项目）中包括晟辉公司阿拉善盟晟辉能源技术一期30MWP太阳能发电工程。另查明，2015年8月中航公司与晟辉公司形成业务往来对账单，截止2015年7月31日，晟辉公司尚欠中航公司3617万元；航合公司与晟辉公司形成业务往来对账单，截止2015年7月31日，晟辉公司尚欠航合公司4369.6万元。因晟辉公司欠付工程欠款，中航公司诉晟辉公司等合同纠纷案，由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民初42号民事判决，晟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16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截止2017年2月17日晟辉公司尚欠中航公司7920.72万元。该判决认为，晟辉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协议》、《技术服务合同》、《设备买卖合同》、《建筑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承包方中航公司已经按约履行全部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晟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中航公司7920.72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中航公司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内执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由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18）最高法民终169号民事判决。以上事实，有工程建设委托书、晟辉公司阿晟字〔2013〕01号关于《逆变器、升压站成套设备、光伏电池组件采购及电站施工委托书》文件、有编号为AVIC-NGF003-SC-ZB-13001《阿拉善盟晟辉新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总承包协议》、工程建设项目竣工报告四份、编号为AVIC-NGF003-SC-ZB-13001-补1《阿拉善盟晟辉新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总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中航光合公司与阿盟晟辉业务往来对账单、上海航合与晟辉业务往来对账单、《光伏电站并网调度协议示范文本》、关于印发财建【2012】102号《可再生能源电价附加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下发的财建〔2016〕669号《关于公布可再生能源电价附加资金补助目录（第六批）的通知及附件1、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69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执39号执行裁定书、中止执行申请书二份、《20MWP岚山金太阳光伏发电示范项目工程、一期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工程部分光伏板支架基础检测报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证，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主张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是否成立？原、被告签订的《总承包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案件所涉合同纠纷已经由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民终169号民事判决审理终结。其中案涉工程建设部分依照《阿拉善盟晟辉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予以审理。本案中，被告按约履行了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电站建设义务，其中建设工程部分依照原告2013年3月18日签署的《逆变器、升压站成套设备、光伏电池组件采购及电站施工委托书》指定交由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和包头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公司承建。2013年11月4日，2014年5月29日包含原告在内的施工方、监理单位共同签署《竣工报告》、其后并网发电。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可证实总承包方中航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所有义务、2014年12月31日前已经完成竣工结算，双方就涉及三个分项合同结算后的价款进行了确定；发电项目已于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并网发电。原告虽称涉案工程未经其验收，但并未否认该光伏发电工程已并网发电和获得国家可再生能源电价附加资金补助的事实。首先，原告在《工程建设项目竣工报告》签字、加盖公章的行为可视为对涉案工程量的认可，同时，涉案项目作为新能源项目，需经有关部门组织实地检测、确认该项目的质量应已经达到有关国家电力标准，如果工程验收不合格，相关部门也不会准许其并网发电；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且并网发电近5年，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在工程整体移交后至诉讼之前，向被告或实际施工方提出过质量问题方面的异议或反馈。其出具的《检测报告》，亦不能与本案事实相互印证证实存在上述解释所规定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及其质量未验收合格的事实。且结合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69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及认定部分，从该案一审判决至二审判决生效止原、被告双方未就合同纠纷中所涉及的工程质量存有争议。综上，涉案工程应视为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提出的质量方面的不规范点结论系被告自行委托制作，无法证明其内容及项目的质量存在瑕疵影响项目运行周期或发电量的必然性，更无法推翻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事实。据此，原告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与本案并不适用，也无必要，本院对原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判令被告给付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暂定23049万元以及申请鉴定以鉴定结果确定具体经济损失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阿拉善盟晟辉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045元由阿拉善盟晟辉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  楠审判员 乌  拉审判员 哈斯塔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策丽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