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经济开发区梧桐路**。法定代表人：王树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奇，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波，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陶云江，男，汉族，1968年11月25日生，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双利，男，汉族，1972年9月30日生，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到庭）法定代表人：刘明安，总经理。原审被告：朱发，男，汉族，1962年11月13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云江、邓双利，原审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朱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6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云江、邓双利一审诉称：一、依法判令被告朱发、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华安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94,000.00元及迟延支付利息3,330.33元（以194,00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08月0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2日),共计197,330.33元，其余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依法判令被告朱发、河南华安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19,400.00元;三、依法判令被告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国能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8日，河南华安公司与吉林国能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河南华安公司承包朝阳经济开发区抚育东街与三友路交汇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1期1#厂房建设。2017年04月12日，河南华安公司与原告陶云江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陶云江施工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1期1#厂房1#办公楼、钢构厂房及地面工程（以下简称“该项工程”）。原告陶云江依约履行合同,但被告河南华安公司未依约向原告陶云江付清该项工程全部工程款。截至2018年02月07日，被告河南华安公司仍欠原告陶云江、邓双利工程款共计194,000.00元，被告河南华安公司该项工程项目负责人朱发向原告陶云江、邓双利出具尚欠194,000.00元工程款的欠条一张，欠条明确载明“2018年4月中旬还肆万肆仟元，剩余款到2018年7月末8月初还清”。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河南华安公司一直拒绝支付原告欠付的工程款，故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只好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辩称，1.关于朱发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朱发是河南华安公司的法人授权人，朱发的行为是河南华安公司的行为，行为的后果由华安公司承担，所以朱发不是适格的被告，有法人授权委托书为证；2.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华安公司认为依法不能成立，理由是被告不欠原告的工程款，相反原告应当返还给被告工程款89,500.00元，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有未完成的工程项目，有未返修而由他人代为维修的项目，还有被告国能公司自行返工的钢结构厂房屋顶项目；至于2018年02月07日的欠条，是在工程未竣工验收，工程未确定，工程款未结算的情况下以及有未完成、未返修等项目存在的前提下，出于劳动监察大队已查封被告单位账户为由，华安公司不得已的行为，属意思表示不自由，不应作为双方结算的最后依据，因为甩项，未返修的项目均发生在2018年04月以后，194,000.00元的欠条中，不包含上述项目，也不包含国能公司自己返工的项目160,000.00元工程款。3.因被告不欠原告的工程款，工程未经结算，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所以，不存在被告违约问题，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鉴于被告华安公司不欠原告的工程款，也就不存在国能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因为华安公司和国能公司正在为工程的结算进行着紧张的工作；5.诉讼费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依法确定。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华安公司根据庭审情况决定是否提起反诉。朱发一审辩称，同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一审辩称，1.2016年10月18日，答辩人与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本公司1期1#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河南华安公司。合同约定，工期58天，总价款1,900,000.00元，付款方式乙方进入现场甲方付给300,000.00元，办公楼封顶后经甲方核实工程量后3日内支付600,0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余留工程款的5%为保修金，按双方保修协议支付，直至结清全部工程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河南还公司私下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由于实际施工人员没有响应的施工能力，造成工期一拖再拖，最后使该工程成了半截工程（其中部分工程由第三方施工），至今尚未全部完工。目前，答辩人已经超出合同约定向承包人支付了1,186,027.00元。所以，答辩人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目前没有向承包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没有向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已施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3.答辩人保留向承包人主张赔偿的权利。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反诉称：一、依法判令二反诉被告连带返还给反诉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计税款89,500.00元。二、本诉和反诉案件受理费等由二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反诉原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华安公司”）与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国能公司”）就国能公司1期1#厂房建设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7年4月，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陶云江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由反诉被告施工国能公司1期1#厂房、1#办公楼、钢构厂房及地面工程。工程总价款为1,120,000.00元，质量的等级为合格，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税金由乙方（反诉被告）支付（不超过三万元）。2017年年末18年初，反诉被告以追讨农民工工资为由将反诉原告告到朝阳区劳动监察大队，反诉原告为了平息事端，在工程未经验收、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未经确认、与国能公司未决算的情况下支付给反诉被告工程款400,000.00元，反诉被告又以查封华安公司账户为由迫使反诉原告为其出具194,000.00的临时欠条。该欠款中未包含反诉被告应当承担的税款30,000.00元、由他人代为施工的甩项（办公楼、厂房外反水项目、室外防火楼梯）工程款44,900.00（6,300.00+38,600.00）元、国能公司委托张立国对钢构厂房屋顶的返工费160,000.00元、办公楼质量整改费用45,000.00元、办公楼三楼地面修复费3,600.00元。以上返工、修复、甩项均为反诉被告施工范围，其对施工质量负有保证合格的责任；当不合格时，负有修理、返工、重做等异物。反诉被告不履行上述义务，由他人代为履行而发生的费用当然由反诉被告承担。上述费用和税款合计为283,500.00元，扣除欠条的数额194,000.00元，反诉被告应当返还给反诉原告89,500.00元。反诉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反诉请求，以彰显法律之尊严。陶云江、邓双利一审答辩称，1.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400,000.00元款项以及出具欠条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违法胁迫行为。被答辩人诉称在未与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能公司”）决算的情况下支付给答辩人400000.00元工程款于事实不符。首先，被答辩人于国能公司之间的工程决算行为与作为二次发包承包人的答辩人无关，双方决算与否不能阻却被答辩人及朱发、国能公司对欠付工资的赔偿责任。其次，被答辩人已支付的400000.00元款项的性质不属于工程款而是工人工资，该笔款项的性质也经过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整改决定书》予以确定。再次，朱发向答辩人出具的欠条系经其真实意思表示所作，朱发及被答辩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欠条是受答辩人胁迫而出具，同时，欠条出具至今已超过一年时限，根据法律规定该欠条也属于不可撤销的欠条，被答辩人在出具欠条后始终未主张撤销也足以说明该欠条的出具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况。2.根据答辩人与朱发签订的《劳动承包合同》第四条已明确约定税款的支付义务归于乙方，乙方是否支付税款与甲方无关，更无向乙方支付的义务。同时，税款的征收主体只能是国家税务机关，因此，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税款。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答辩人反诉由答辩人承担的甩项工程款、返工费、整改费用及修复费与本案本诉答辩人诉求的人工费不具有相关性，也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既不能两相抵消，也与本案无关，应予另行起诉。综上，被答辩人各项反诉理由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基础，被答辩人的反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各项反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朱发一审答辩称，1.该欠条是在2017年11月份核实工程款量时出具的，当时是原告向我讨要农民工工资让我出具的条；2.2018年02月07日当天结完400,000.00元农民工工资，然后出具194,000.00元的欠条，并在欠条标明了是工程材料款。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一审答辩称，与我方无关。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8日，河南华安公司与吉林国能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河南华安公司承包朝阳经济开发区抚育东街与三友路交汇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1期1#厂房建设，约定合同价款为190万元。2017年04月12日，河南华安公司与原告陶云江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陶云江施工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1期1#厂房1#办公楼、钢构厂房及地面工程，工程价款为112万元。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劳务费40万元。后来由于劳务费问题双方发生纠纷原告向长春市朝阳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在该单位的协调下，双方达成协议被告朱发以个人的名义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陶云江、邓双利工程款十九万肆仟元整，2018年4月中旬还四万四千元，剩余款项2018年7月末8月初还清。并且在下面标注：朱发与国能电打官司时陶云江必须配合朱发打官司，如不配合，朱发可以暂不付欠款。另查明，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认被告朱发给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给付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86027元，已经超出原告与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款。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朱发申请对原告工程以及维修费进行鉴定，但是没有交纳鉴定费导致鉴定行为不能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原告没有资质，其与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且所施工的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但是被告朱发代表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了欠条，且该欠条约定了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因此应当认定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于该笔工程款的给付并无异议。从而也能认定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和投入的人工价值的认可，故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被告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发包给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在承包方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劳务费的情况下，原告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共同被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庭审查明被告明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已经给付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86027元，而本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190万，故原告主张被告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问题，被告朱发为原告出具的是欠条，并且约定了还款期限，这表明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于欠付原告工程款数额并无异议，且欠条上除了要求原告配合诉讼外，并无其他条件，应当认定为除了约定原告配合诉讼外，被告无条件给付原告所欠的工程款。另一方面，被告主张反诉的价款应当通过鉴定程序解决，由于被告朱发虽然代表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但是没有交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完成，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朱发的行为是代表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务行为，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陶云江工程款3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日开始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邓双利工程款16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日开始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陶云江、邓双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吉林国能电力二审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61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上诉费由陶云江、邓双利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吉林国能电力欠付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有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陶云江、邓双利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朱发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另查明，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原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对整改通知书记载没有施工的部分及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工程予以施工和维修”，第三项判决“在原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于以上工程施工和维修，并经验收合格后，吉林国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立即给付原告剩余工程款900000元”。河南华安建设至今未对案涉工程予以继续施工和维修。本院认为，吉林国能电力与河南华安建设之间就案涉工程未进行最终结算，且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河南华安建设未予以继续施工及维修前提下，工程款给付条件未成就。故一审判决吉林国能电力对河南华安建设欠付的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61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61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被上诉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张海胶审判员  李 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