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4刑终148号之一原公诉机关暨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支持起诉人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天勇，男，生于1966年10月28日，汉族，云南省宜良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家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辩护人王志刚、洪本金，云南澄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原告人）澄江县梁王山县级自然保护区管理所（原国营澄江县梁王山林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422432018036E，住所地澄江县龙街街道办事处忠窑社区飞机场。法定代表人鲍绍辉，职务场长。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天勇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云0422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黄天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黄天勇并勘察了现场，听取了玉溪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就民事公益诉讼部分进行了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将协议内容进行不少于30日的公告，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公告期满后未收到任何意见和建议，本院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黄天勇为了方便自己在以他人名义承包的位于阳宗镇新街村委会新县村老熊洞等处的土地上种植中草药，于2018年7月1日至7月3日期间，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雇请挖掘机在澄江县梁王山县级自然保护区林地上开挖作业修路，造成林地被大量毁坏。经云南云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天勇开挖土地面积为10.29亩，地类涉及无立木林地、耕地，其中林地面积7.72亩（国家一级公益林面积6.14亩，商品林面积1.58亩），耕地面积2.57亩，地表原貌发生改变，原有植被不复存在。经澄江县林业局核对，上述6.14亩地块为国家公益林，一级林种为防护林，二级林种为水源涵养林。2018年7月26日，被告人黄天勇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询问，如实供述上述认定事实。经梁王山管理所委托澄江县营林站对被占用林地进行植被恢复造林作业设计，该植被恢复造林建设项目营造林林种为生态林，树种为雪松，建设年限为3年，项目单位投资为7600元/亩，完成7.72亩被占用林地植被恢复造林需投资58672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户口证明;2.接警登记表;3.到案经过;4.被告人黄天勇的供述和辩解;5.证人沈某、范某、夏某、冯某、鲍绍辉、耿某、侯某（老谢）、程某的证言;6.新县村民小组会议纪要、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黄天勇持有）;7.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9.现场辨认笔录、照片，指认作案工具笔录、照片;10.梁王山管理所的林权证;11.明珠湾村民小组的林权证;12.云南云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3.澄江县林业局证明;14.现场照片13张;15.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澄政发（1998）56号文件、人发（2001）15号文件、澄编办（2017）11号文件、澄林发（2017）91号文件等;16.澄江县营林站作业设计。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因内容真实、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应采纳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对于被告人黄天勇所举证据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澄字第3XXX3号，户主黄天永），因仅能证明黄天永承包耕地面积1.47亩（水田0.94亩、旱地0.53亩），不能证明起诉书指控其开挖的7.72亩林地中包含有该证据载明的集体所有土地的辩解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天勇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并改变用途，造成林地大量毁坏，数量较大，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律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准确，予以支持。被告人黄天勇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成立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所占用的林地无立木且混有耕地，部分被占用的林地所在村组亦认为系集体所有，主客观因素导致其认识有误，主观恶性相对较轻，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犯罪后积极补种树木恢复植被，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情节，原审法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所提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对林地的实际破坏程度较轻，积极补种树木恢复植被；村民对涉案土地的权属情况认知不清，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法庭在量刑时应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所提“起诉书指控的被开挖的10.29亩土地中，仅有路面是其开挖，其余五块地是汤申全开挖，该部分是分给农户管理使用的集有土地，何时被划为国有林地，其并不知情，也不认可”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在侦查阶段所做的供述明确证实涉案土地全部系其开挖，证人沈某的证言亦证实其受黄天勇的雇请，在黄天勇的指挥下进行开挖作业，整个过程中就黄天勇一人和其打交道，工程费由黄天勇支付；证人夏某、范某、冯某、鲍绍辉的证言及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均证实涉案土地系被告人雇请他人开挖；云南云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澄江县林业局证明证实：“黄天勇开挖土地面积为10.29亩，地类涉及无立木林地、耕地，其中林地面积7.72亩（国家一级公益林面积6.14亩，商品林面积1.58亩）耕地面积2.57亩，上述6.14亩地块为国家公益林，一级林种为防护林，二级林种为水源涵养林”；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行时，已经将耕地面积2.57亩予以扣除，仅对林地面积7.72亩予以指控。所以，被告人所提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针对本案刑事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天勇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黄天勇针对刑事部分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2019）云0422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黄天勇无罪。事实与理由：黄天勇的行为虽造成了林地毁坏，但其主观上无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故意，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主观故意即明知占用农用地改作他用的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规，而且对于占用农用地改作他用会造成大量农用地被毁坏的结果也是明知的。本案中，开挖的土地仅有路面是黄天勇开挖的，黄天勇一审所举证据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可以证实开挖部分土地是分给农户的集有土地，何时被划为国有林地，未曾有人告知过，黄天勇并不知情，村民也对涉案土地的权属状况认知不清，村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国有林权位置重叠，扣除重叠的部分，未达到五亩。且部分林地上无附着物，黄天勇无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故意，依法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二审诉讼中，黄天勇虽然辩称雇请挖机的费用是他人支付，补种雪松也是他人提供树苗和支付费用，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黄天勇的辩护人王志刚、洪本金提出：黄天勇不知道修路开挖的林地是属于梁王山管理所管理的国有林地；所开挖的地块大部分属于耕地，当地群众不知道何时被划为林地；黄天勇雇请挖机在赵金殿至老熊洞一线的荒地上开挖作业修路的面积仅为2.415亩，其他人开挖的面积为4.129亩，与云林司法鉴定中心确定开挖土地面积为10.29亩相差3.746亩，故申请重新鉴定。如果二审法院认为黄天勇的行为构成犯罪，那么就应当考虑黄天勇在案发后自首的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黄天勇所占用的林地无立木且混有耕地，部分被占用的林地所在村组亦认为系集体所有，主客观因素导致其认识有误，其主观恶性相对较轻，可酌情从轻处罚；黄天勇对林地的实际毁坏程度相对较轻，犯罪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积极补种树木恢复植被，可酌情从轻处罚；二审期间，黄天勇与梁王山管理所达成植被恢复的协议；建议二审法院对黄天勇给予免除刑事处罚。玉溪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黄天勇以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故意，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及对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不服为由提出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当予以维持。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建议二审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相一致。二审另查明，黄天勇上诉提出，因其原来采取补救措施栽种的雪松大部分已死亡，其于2019年6月下旬至7月初（一审判决宣告前），再次组织人员在受到破坏林地上的路面栽种了雪松树苗900棵，成活率达90%以上。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对植被恢复情况现场检查，发现黄天勇第二次组织人员栽种的雪松是在其开挖的路两边，大部分已经成活，但路面上具备栽种条件的部分未栽种。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在先行就民事公益诉讼部分制作民事调解书送达各方当事人的情形下，第一审判决中关于民事公益诉讼部分的判项视为自动撤销。关于本案的刑事诉讼部分。上诉人黄天勇为了便于与他人共同经营位于阳宗镇新街村委会新县村老熊洞等处的土地，于2018年7月1日至7月3日期间，在未经法定程序审批的情况下，擅自雇请挖掘机在位于阳宗镇新街村委会明珠湾村赵金殿至老熊洞一线的国有林地上开挖作业修筑车行道路，改变了林地用途，造成林地植被和种植条件被严重破坏，原判认定的开挖林地面积已经剔除耕地面积2.57亩，其实际开挖的林地面积7.72亩，已经达到了林地数量五亩以上的追诉标准，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审法院基于黄天勇实施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具有自首情节，犯罪行为对林地的实际破坏程度较轻，并且积极采取补救措施栽种树苗等情节，在判处时已经充分体现了从轻处罚的原则。黄天勇上诉提出其雇请挖机的费用是他人支付，补种雪松也是他人提供树苗和支付费用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关于改判无罪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黄天勇的辩护人所提出黄天勇雇请挖机开挖作业修路的林地面积与云林司法鉴定中心确定的开挖林地面积相差3.746亩，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其申请重新鉴定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准许；黄天勇的辩护人提出应对黄天勇给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已经给予了充分的考虑，并对黄天勇给予了从轻处罚；黄天勇的辩护人提出应对黄天勇免于处罚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定条件，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和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天勇关于刑事部分的上诉，维持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2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黄天勇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潘万江审判员  范兴林审判员  沈培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