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11刑初747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承宝，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工人员，户籍地贵州省正安县，暂住本市集美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9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林民敬、陈采珍，福建溪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以集检公诉刑诉[2019]7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承宝犯强奸罪，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因涉及被害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陈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承宝及其辩护人陈采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25日21时许，被告人蔡承宝在厦门市集美区内，遇见迷路的素不相识的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被害人张某，遂将张某带回其位于该楼507室暂住处内。后，被告人蔡承宝明知被害人张某可能是无法正确表达自己意志的精神病患者，仍与张某发生性关系。经鉴定，案发时被害人张某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无性防卫能力。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在法庭审理时出示、宣读了视听资料、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户籍材料、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鉴定书等证据，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蔡承宝违背妇女意志，明知妇女系是不能正确表达自己意志的精神病人，仍与之发生性关系，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蔡承宝当庭提出辩解意见认为：其不知道被害人是精神病人。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1、被告人不明知被害人患有精神疾病；2、被告人没有采用暴力、胁迫的方式强奸被害人，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系坦白，请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5日21时许，被告人蔡承宝在厦门市集美区内，遇见迷路的素不相识的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被害人张某，遂将张某带回其位于该楼507室暂住处内。后，被告人蔡承宝明知被害人张某可能是无法正确表达自己意志的精神病患者，仍与张某发生性关系。经鉴定，案发时被害人张某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无性防卫能力。 2019年1月26日，被告人蔡承宝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被告人蔡承宝如实供述其与被害人张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但拒不如实供述其明知被害人张某可能是精神病人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阴道拭子1份、内裤1条、血样1份（附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清单），证实了公安民警于2019年1月26日21时许，依法提取被害人张某阴道拭子一份、身穿内裤一条、血样二份用于鉴定。 2.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001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聘请书）证实：被鉴定人张某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存在明显的思维逻辑障碍及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被告人也能看出被鉴定人精神不正常。受精神症状影响，被鉴定人对自身性不可侵犯权利缺乏认识，在受到性侵害时缺乏自我保护能力，及时不愿意也并未反抗，案发后对事件的处理也没有合理的要求，故评定为无性防卫能力。 3.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附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民警将标记“张某阴道拭子”、“张某内裤”裤裆处可疑斑迹、“张某血样”、“蔡承宝血样”等检材申请ＤＮＡ检验鉴定。2019Ａ0181-001、002（张某阴道拭子、内裤）号检测出人精斑，上述精斑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蔡承宝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4.82＊1021。 4.书证泉州市第三医院病例复印件、症状计量表分析结果报告证实：张某于2008年9月至泉州市第三医院门诊就诊。2008年9月8日就诊记录：半年前有过中耳炎病史，在厦门第一医院杏林医院治疗，此后出现敏感、多疑、疑听见有人议论自己，电视上的内容跟议论相似，疑丈夫另有新欢，怕丈夫离开自己。精神检查存在时间定向有错，存在听幻觉、视幻觉，思维被洞悉，概念混乱，存在被害、关系妄想，意志行为减退，自知力不全。初步诊断为“幻觉状态”。2010年6月17日就诊记录：病情反复，其老公伴取药，耳闻人语，疑人害，觉得有人刺激她，易怒、毁物。精神病性得分72分，包括幻听、思维播散、被控制感、思维被插入等反映精神分裂症的特征性症状。 5.厦门市卫生系统门诊病例、厦门市仙岳医院检验报告单、心电图报告、专用发票证实：2015年1月6日至2017年10月14日，张某因精神分裂症多次在厦门市仙岳医院取药治疗。 6.证人崔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丈夫，张某患有精神分裂症，在仙岳医院治疗；2019年1月25日张某出走一夜未归，1月26日在园博苑公交站找到她带回；张某称其在一个男人那里住了一晚上，并且与该男人发生性关系；其报警，张某带警察去留宿的兑山下蔡社161号找该男人，该人见状逃跑，被警察抓获。 7.证人崔某2的证言（崔某1的弟弟）证实：张某2008年以后患有焦虑症、精神分裂症，不会能够与陌生人说话，眼神呆滞，经常低头发呆不说话，明显异于常人，陌生人只要是正常人一眼就知道她有精神病。 8.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1月25日早上，其离开家走到集美区回不去了，就找到一栋楼躲在四楼楼梯口，跟一名男子进了507房间，该男子叫其与自己发生性关系，说发生关系可以不用吃药，并且将其裤子脱掉，和其发生了四次性关系，其不愿意但是无法反抗。 9.被告人蔡承宝的供述和辩解（附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照片、辨认监控视频照片）证实：2019年1月25日，其在集美区三楼与四楼楼梯遇到一名女子，该女子说其没处睡觉，其就将该女子带回自己507房间留宿；其觉得这名女子有点奇怪，说话表情呆呆的，问一些奇怪的问题。他们一起躺到床上后，该女子将手搭在其胸上，其想与该女子发生性关系，问了两次该女子愿不愿意发生性关系，该女子均未回答；后来该女子点了点头，其就将她的紧身裤和内裤一起脱下来，脱掉自己的裤子，没有戴套与该女子发生性关系，并在体外射精，只发生了一次性关系；期间该女子并未反抗；其能够辨认出监控视频中的其本人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女子；其对实施强奸的现场进行辨认后指出，集美区三楼与四楼拐角就是遇见那名不正常女子的地点，507室房间的床上就是其跟那名不正常的女子发生性关系的地点。 10.视听资料监控录像视频（附调取证据清单、调取证据清单、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民警于2019年2月3日向李小飞调取集美区监控录像，结合监控视频辨认图片说明如下。21:34:33一男子（注：蔡承宝，身穿深色夹克，长裤）出现在画面中敲击三楼某房间房门后进入，21:57:41其抱着电饭锅从房间内出来，房内白衣男子（注：向林武）手提塑料桶带着孩子跟在其身后，三人上了楼。21:59:50三人到达五楼，进入蔡承宝房间。22:17:42蔡承宝从五楼房间走出下楼，22:19:12蔡承宝出现于画面右下角四楼楼道处，右下角出现一名白衣女子（注：张某，身穿白色上衣，阔腿裤，长发扎辫）。22:19:36蔡承宝带张某到五楼进入其房间，2019.1.264:40:26蔡承宝与张某一起走出房间，张某走在前面，蔡承宝跟在后面，蔡承宝更换衣服为浅色夹克。 11.到案经过证实:（1）由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出具：2019年1月26日15时许，崔某1报警称其妻子张某在离家出走期间被人强奸。民警根据张某指认，到厦门市集美区抓获被告人蔡承宝，并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由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刑侦大队出具：2019年1月26日15时许，该队接指令到禾山派出所处强奸警情；报警人崔某1称其妻子张某（精神分裂症患者）在离家出走期间被人强奸；后来到集美区侨英街道，一男子从外面归来，在门口与民警（和张某）对视后转身离开，民警见状可以便询问张某是否认识该男子，其点头；民警追上该可疑男子并控制该男子。 13.人员基础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蔡承宝的自然情况，案发时已年满18周岁；经查，被告人蔡承宝无前科劣迹。 14.情况说明（由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出具，附走访调查照片）证实：2019年8月13日，民警前往张某住处厦门市湖里区调查，民警向房东陈某某及该栋301、304、307租户了解302租户张某情况，从上述证人口中了解到张某日常行为怪怪的，脑子不正常，但无暴力倾向，警察站在楼梯处靠着墙壁，眼神直勾勾的，从不主动跟人打招呼，邻居也不会主动跟她打招呼；证人表示不愿意制作笔录。 关于被告人蔡承宝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蔡承宝不知道被害人是精神病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结合一般常理，被告人蔡承宝在发生性关系时，应当知道被害人张某可能系精神病人。首先，根据被告人蔡承宝的供述，其遇到张某时就已经意识到其表情呆呆的，讲话神态与正常人不同，后进入房间后，张某询问其是否是非洲人、会不会吃人、你们中国人是不是都这样等问题，并表示自己要吃药，蔡承宝表示听不懂她什么意思。张某的上述一系列表现足以让被告人蔡承宝发现张某与正常人不同，可能精神智力上与常人有异。其次，根据被告人蔡承宝的供述，其在询问张某是否愿意发生性关系，张某并未做出同意或反对的意思表示，只是不说话，且点头动作仅有蔡承宝一人提到。一般而言，对于发生性关系等此类亲密行为，通常发生在互相熟识或者关系亲密的人之间，二人素不相识，当天第一次见面，对是否发生性关系这一亲密行为张某更应做出愿意或者反抗的意思表示，但是张某并不回答，不说话，明显与正常合理人行为方式有异。对此蔡承宝应当能够察觉，却仍在未取得张某同意的情况下仍与之发生性关系。再次，根据证人崔某2的证言，被害人张某罹患精神病后，平时眼神呆滞，不说话，明显异于常人，不会主动和陌生人打招呼，日常行为表现异常，只要是正常人一眼就能知道她有精神病。最后，根据刑法理论，在主观心态中，明知包含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人蔡承宝应当知道张某精神状态异于常人，可能是精神病患者，但仍与其发生性关系，其在主观心态上属于明知。结合厦门市仙岳医院、泉州市第三医院的病例记录，厦门市仙岳医院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证实被害人张某系精神分裂症患者，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无性防卫能力。综上，被告人蔡承宝应当知道被害人张某系精神病人，但仍利用被害人无性防卫能力的情况，与之发生性关系，其行为符合强奸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蔡承宝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承宝违背妇女意志，明知妇女可能是不能正确表达自己意志的精神病人，仍与之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蔡承宝曾因本案于2019年1月27日至同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七日，应依法折抵刑期七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承宝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23年6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付福临 人民陪审员  黄 静 人民陪审员  陈素治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邓 婕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