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现志，男，汉族，1975年9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俊亚，男，汉族，1967年12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林光，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豪，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河南言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46号1单元17层1706号。法定代表人：杨彦辉，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杨现志因与被申请人冯俊亚、原审被告河南言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言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6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9）豫民申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现志，被申请人冯俊亚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林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言信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现志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未向冯俊亚借款，金耀辉于2014年5月7日向其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并非受冯俊亚委托。原审中，金耀辉认可其本人并未持有用来向杨现志转账的银行卡，该银行卡由言信公司实际使用。金耀辉转账的目的是为了让杨现志帮言信公司走账，杨现志亦按言信公司的要求将该200万元转入了该公司指定的账户。冯俊亚在原审中陈述，其于2010年将款项出借给言信公司，冯俊亚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款合同》上冯俊亚的签名亦非其所签，故冯俊亚并未向杨现志出借款项，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本案中不存在债权转让。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债权存在且已通知债务人，本案中言信公司不享有对杨现志的债权，且该公司历次庭审均未到庭说明情况。3.本案系虚假诉讼。言信公司为达到非法目的，在杨现志签名的空白合同上替冯俊亚签名，假借冯俊亚的名义起诉，利用金耀辉（系言信公司控制人李小民的外甥）的账户和杨现志的账户曾经有资金往来的情况虚构案情。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冯俊亚的诉讼请求。冯俊亚辩称，1.其与杨现志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冯俊亚将钱交给言信公司进行理财并收取利息，言信公司将其款项出借给杨现志并获利的行为，冯俊亚均予以认可。因其外甥金耀辉、付向前均在言信公司工作，且付向前在言信公司负责签订合同等事宜，故付向前代替其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是冯俊亚的真实意思表示。现言信公司告知冯俊亚，其款项实际出借给了杨现志，并向其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据》、转账凭证等债权凭证，足以证明冯俊亚的200万元实际出借给了杨现志，故杨现志应当承担向冯俊亚还本付息的义务。2.杨现志称案涉借款合同系其帮言信公司走账所用，并非真实的借款理由不成立。案涉200万元是由金耀辉受冯俊亚委托支付给杨现志的，杨现志又将200万元转给李小菊不能认定为向冯俊亚还款。杨现志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系言信公司单方向杨现志出具的说明，均不能证明该200万元是为了帮言信公司走账。杨现志称本案系虚假诉讼亦没有证据证明。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予以维持。言信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2016年10月9日，冯俊亚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现志偿还其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共计2370456元（利息以1605304元为本金基数，利率按年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1日）；2.言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杨现志、言信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1.2014年5月6日，杨现志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载明，杨现志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5月6日至2014年11月5日，按月付息，利率为月利率2%。言信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同日，杨现志出具借据和收据各一份，借据主要载明：“今借到冯俊亚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5月6日至2014年11月5日。”收据载明：“今收到冯俊亚现金200万元。”同时该收据中杨现志记载：“请汇款入此4367422590520601559南阳建行营业部。”2.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显示，案外人金耀辉通过6222021702037717154账户在2014年5月7日向杨现志4367422590520601559中国建设银行南阳分行汇款200万元。3.一审中，杨现志申请对《借款合同》中“冯俊亚”的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检材的形成时间。杨现志为此鉴定支付鉴定费3300元。4.案外人金耀辉到庭陈述称其和杨现志并不认识，2014年5月7日其向杨现志转款200万元系受冯俊亚所托。5.冯俊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冯俊亚视频一段，视频中冯俊亚称本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6.冯俊亚自认杨现志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截止2014年8月，杨现志仍欠其本金1605304元。2018年3月29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05民初25839号民事判决：一、杨现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冯俊亚借款本金人民币1605304元及利息（利息以160530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8月1日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言信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64元，由杨现志、言信公司负担，鉴定费3300元由杨现志负担。杨现志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俊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冯俊亚负担。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二审中，冯俊亚本人到庭。其称一审起诉书、授权委托书、二审授权委托书上“冯俊亚”署名均系其本人签署，指印系其本人捺印。另称，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上“冯俊亚”署名均非其本人签署。冯俊亚称其与杨现志并不认识，其款项是委托金耀辉转给杨现志的。冯俊亚称杨现志没有直接向其支付过利息，其是从言信公司收取的利息。关于出具《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的经过，杨现志在二审庭审中称：“当时我和言信公司老板李小民认识，言信公司需要完善相关走账手续，因言信公司是在签订借款合同前不久成立的，大约是2013年或2014年，言信公司需要一些材料来壮大公司，后就让我给其签署了一套借款合同，借以说明言信公司的业务多，言信公司给我提供了一份说明，应该是李小民出具的，由付向前提供给我的。我出具借款合同后，言信公司通过金耀辉转给我200万元，又让我当天将款项转给言信公司李小菊。李小菊是李小民的姐姐。”。一审庭审时，杨现志在回答法庭询问其与金耀辉是何种关系时称“经济往来周转关系”；法庭询问其金耀辉转账的200万元有无偿还时，杨现志称“我曾经借给金耀辉过200万元，本案这200万元，是金耀辉还我曾经借我的钱”。二审庭审中，杨现志称，“金耀辉是代表言信公司，我只是与言信公司有经济往来，和金耀辉之间没有经济往来。”。金耀辉系言信公司工作人员，冯俊亚系金耀辉姨夫。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冯俊亚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保证函》等债权凭证以及金耀辉向杨现志转账支付200万元的电子银行回单，金耀辉在一审时认可其系受冯俊亚委托向杨现志转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冯俊亚对杨现志享有本案借款合同的债权并无不当。杨现志上诉称其之所以签署《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收据》，是为了帮助言信公司走账，主张未发生真实的借款关系，因该主张不符合常理，理由不足，应不予采信。关于案涉200万元款项，杨现志一审时称该款是金耀辉向其偿还以前借其的款项。二审中，杨现志又称出具借款合同后，言信公司通过金耀辉转给其200万元，其当天将款项转给言信公司老板李小民的姐姐李小菊。关于该200万元款项的性质，杨现志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杨现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200万元是金耀辉对杨现志的还款。冯俊亚认可《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中其姓名非其本人签署。但杨现志对冯俊亚的债权人资格提出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杨现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豫01民终67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4元，由杨现志负担。本院再审期间，本院就本案借款的相关情况询问冯俊亚，冯俊亚称，其于2010年至2011年间通过言信公司的工作人员金耀辉将其资金交给言信公司进行理财，并收取言信公司支付的相应利息。其并不关心言信公司将资金出借给谁，只关心言信公司是否能按时支付双方约定的利息。后因言信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本金及利息，其找到言信公司，言信公司称已将其款项出借给了杨现志，并提供了案涉《借款合同》等凭证，让冯俊亚向杨现志主张债权。其认可本案借款合同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是其在该公司工作的另一外甥付向前代签，其款项借给杨现志之前两人并不认识。金耀辉到庭作证称，其尾号为7154的工商银行卡是按照言信公司的要求办理的，办完后其就将该银行卡交给了言信公司，由言信公司掌管使用，其对该卡的交易情况不清楚。双方当事人对该金耀辉的该陈述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由以上法律规定可知，合同的订立需当事人就订立合同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依据冯俊亚自认的事实，可以认定其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即将其款项交付给言信公司的亲戚理财并收取相应的固定利息，其与案涉借款合同所指向的借款人不认识，也未进行谋面或协商，本案争议的借款合同也不是其本人所签，冯俊亚是在言信公司不能按时支付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依据言信公司所称理由并持该公司交付的借款合同，向杨现志主张权利，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冯俊亚与杨现志就订立案涉借款合同达成了合意，该合同并非为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移的形式要件。故冯俊亚请求杨现志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冯俊亚与杨现志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故担保法律关系亦不成立。冯俊亚请求言信公司对杨现志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冯俊亚可基于与言信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杨现志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6717号民事判决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258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冯俊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764元，由冯俊亚负担；鉴定费3300元，由杨现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4元，由冯俊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肖贺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