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川执复188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现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双桥子立交桥8栋7-10号。 法定代表人:文华忠，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琴英，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开国，四川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唐伟，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民，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文明，男，197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执行人：王强，男，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执行人：周勤，男，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唐伟申请执行文明、王强、周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协助义务人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源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审查后，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川13执异14号执行裁定。长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川执复29号执行裁定，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执异14号执行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发回重新审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18）川13执异1号执行裁定。长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0月9日举行了听证。长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开国、赵琴英，唐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民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唐伟与文明、王强、周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4）南中法民保字第86号民事裁定，对文明在长源公司的应收账款及收益共计450万元予以冻结。2014年12月5日依法向长源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长源公司在送达回证上注明：“除民工工资、工程材料款、周转材料租赁等项目正常发生费用支出外，其余款项暂不支付给文明。”2016年1月25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中法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判决文明向唐伟偿还借款390万元及利息，王强、周勤对文明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生效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发现长源公司擅自在冻结款项内向他人支付500万元，该院于2016年7月11日向长源公司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其限期追回擅自支付的450万元，并将该款交存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源公司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履行追款义务。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川13执28-3号执行裁定，对协助义务人长源公司在450万元范围内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或者划扣。 另查明，文明挂靠长源公司承建武警8740部队在南充市嘉陵区工程项目，但未完工就离开了，由长源公司完成余下工程。长源公司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仍向他人支付数百万元。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责令长源公司协助冻结应支付给文明的工程款，是基于以长源公司为甲方与文明为乙方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该责任书第二条工程承包方式约定“乙方自主管理，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条第4款约定“乙方应按本工程竣工审计决算价的1.5%向甲方缴纳该工程管理费（管理费不含任何税金）。不管乙方盈亏与否，乙方均应按照上述比例支付管理费”。即该工程由文明负责投资、管理，在缴纳管理费后享有收益。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4）南中法民保字第86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文明在长源公司的应收账款及收益共计450万元予以冻结”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长源公司在签收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应按要求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未经法院准许不能将冻结的款项支付。即使是需支付的民工工资、材料款等，长源公司也应当向法院反映情况，提出支付请求，在获得准许后，方能支付，长源公司在未经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许可的情况下，代文明向他人支付的行为，应视为法律规定的“擅自支付”。长源公司在异议请求和听证中明确表示，在2015年期间支付了500余万元工程款，其中大部分为民工工资，剩余部分为材料款。长源公司对擅自支付具体数额属于自认，支付款项已超过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的款项，长源公司擅自支付的行为，损害了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措施的司法权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责令长源公司限期追回未果的情况下，裁定对长源公司在450万元范围内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亦无不当。长源公司对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唐伟对长源公司享有的债权已提出书面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第三条“……执行人有银行存款或者能够执行的其他财产，人民法院原则上应当优先予以执行；对于被执行未到期的债权，在到期之前，只能冻结，不能责令次债务人履行”之规定，因长源公司与文明尚示进行最终结算，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直接扣划其450万元财产可能损害其利益，但对其债权进行查封、冻结正确。申请执行人唐伟若对此有异议，因涉及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可另案提起代位权诉讼予以解决。综上，长源公司的异议理由部分成立。据此，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川13执异1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将该院2016年8月10日作出的（2016）川13协28-3号执行裁定变更为：“对协助义务人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450万元范围内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即删除“划扣”裁定项)。二、驳回长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 长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长源公司作为协助义务人对被执行人文明在该公司有债权的情况下进行协助，文明在该公司的债权尚不确定，长源公司无法履行协助义务。执行法院对文明在该公司处450万元范围内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是错误的。二、长源公司收到执行法院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在送达回证上注明了除民工工资、工程材料款、周转材料租赁等项目正常发生费用支出外，其余款项暂不支付给文明。2015年春节期间长源公司在工地现场监督发放了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支付的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不属于文明的应收款项，长源公司不存在不履行协助义务和擅自支付的情形。三、案涉工程中长源公司与文明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文明是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进行工程管理工作，长源公司才是案涉工程对外承担权利义务的主体。四、唐伟与文明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不约束长源公司，长源公司不是该借贷关系的权利义务方。综上，请求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执异1号执行裁定、(2015)川13执28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川13执28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 本院对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听证过程中，长源公司认可收到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法民保字第86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支付文明承包的武警8740部队在南充市嘉陵区工程项目中500余万元民工工资及工程材料款。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执异1号执行裁定主文中载明“……（2016）川13协28-3号执行裁定……”系笔误，应为“……（2016）川13执28-3号执行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应审查的焦点问题是长源公司是否存在擅自支付执行法院冻结款项的行为。 执行法院作出（2014）南中法民保字第86号民事裁定，对文明在长源公司的应收账款及收益共计450万元予以冻结，是基于被执行人文明与长源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基于上述合同，文明与长源公司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债权属于财产权的范围，可以成为执行标的。本案中，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文明在第三人长源公司处享有的债权采取冻结措施，并要求长源公司协助执行，符合法律规定。长源公司协助执行的义务是按照执行法院（2014）南中法民保字第86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禁止向文明或者代文明支付在南充市嘉陵区工程项目中享有的工程承包款应收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执行法院冻结上述权益期间，长源公司于2015年在南充市嘉陵区工程项目中支付了500余万元民工工资及工程材料款，虽然长源公司对支付民工工资及工程材料款在送达回证上进行了备注，但不能对抗执行法院的冻结行为，也不能免除长源公司的协助执行义务。民工工资及工程材料款是工程款的组成部分，也是文明在长源公司享有的应收权益，长源公司在执行法院冻结期间未经该院同意支付上述款项，属擅自支付。长源公司在执行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追回其擅自支付的450万元款项，执行法院作出（2016）川13执28-3号执行裁定，对协助义务人长源公司在450万元范围内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并无不当。 复议申请人关于请求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川13执28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川13执28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属复议申请人在复议程序中新提出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作审查，复议申请人可另行向执行法院主张。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执异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现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执异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廷俐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章 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媛 书 记 员 颜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