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扬钦，男，1949年6月6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桂清，女，1955年7月2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萌芽（系施扬钦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辉，广西桂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显馨，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锋，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扬钦、谢桂清与被上诉人施显馨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25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11月1日，上诉人施扬钦、谢桂清的委托代理人施萌芽、朱勇辉，被上诉人施显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锋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施扬钦、谢桂清上诉请求：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施显馨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施显馨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没有履行，被上诉人施显馨没有交付租金，上诉人施扬钦、谢桂清也没有交付土地给被上诉人施显馨使用。一审判决根据《土地出租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就认定被上诉人施显馨已付清60000元不当，被上诉人施显馨没有付款，不能合理说明付款方式，也没有收条。上诉人施扬钦、谢桂清交付土地给被上诉人施显馨使用是在2015年3月，与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及被上诉人支付61600元土地转让款时间相一致，可以证明双方在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均没有履行，一审判决《土地出租协议》无效，已超出诉讼请求范围。 被上诉人施显馨辩称，被上诉人施显馨支付了60000元土地租赁费给上诉人施扬钦、谢桂清，虽然没有上诉人施扬钦、谢桂清出具的收据，但被上诉人施显馨多年来承包速生桉种植和砍伐，家庭富裕，双方是乡里乡亲，《土地出租协议》注明了收到款项的意思，且有村委盖章和村干部见证，没有要求上诉人施扬钦、谢桂清出具收条是符合常理的。上诉人施扬钦、谢桂清阻止被上诉人施显馨在租赁土地上施工，迫使被上诉人施显馨在2015年3月16日又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并支付了61600元。本案双方对土地的权属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时被上诉人施显馨请求继续履行《土地出租协议》，判决上诉人施扬钦、谢桂清赔偿损失，即使本案认定出租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施显馨在履行协议时已支付了三十多万元的平整费用，证据确凿，应判令上诉人施扬钦、谢桂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原告施显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施扬钦、谢桂清继续履行与原告施显馨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并将协议上约定的坡地全部交给原告施显馨使用；二、判令被告施扬钦、谢桂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70080元；三、判令被告施扬钦、谢桂清返还多收取的租金3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施扬钦、谢桂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二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土地出租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就甲方同意出租权属自己的位于横岗岭水井麓的山坡地出租给乙方，达成共识。一、界址：东至施扬鉴山地为界；南至水泥路为界；西至施扬高山地为界；北至岭顶为界。二、出租年限：共120年，分四期出租，每期30年；每期租金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00元）共计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元），并于签约时一次性付清。自签约之日开始计，共120年。三、乙方租用该地后，可在该地做任何开发使用或转租，甲方无权干涉。四、合同签字生效，一式三份，同具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及见证人各一份，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否则违约方十倍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均签字确认，“见证人”处签有“施显贺”字样，并盖有灵山县三隆镇蚌降村民委员会章。2015年3月16日，原、被告又分别作为乙方、甲方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就甲方转让权属自己的位于横岗岭水井麓的山坡达成共识。一、界址：东至施扬鉴山地为界；南至水泥路为界；西至施扬高山地为界；北至岭顶为界。二、转让价：每亩人民币贰万捌仟元整（¥28000.00元）；首期付款按坡地宽度乘以公路边直入30米所计算面积付款。暂计贰点贰亩面积2.2亩，金额陆万壹仟陆佰元整（¥61600元）。余下坡地平整后再计付款，总费用按实际面积详计补足。三、该坡地留一块宽壹拾伍米坡地给甲方，深度以该山地最深为准。并由乙方负责平整费用。四、合同签字生效，一式三份，同具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及见证人各一份，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否则违约方十倍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均签字确认，“见证人”处签有“施进生”字样。《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二被告收到了原告支付的转让款61600元。2019年6月5日，原告以上述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诉至该院。庭审中，双方确认，二被告至今对涉案土地没有权属凭证，二被告之所以对涉案土地主张权属是基于“祖宗地”这说法。上述两份协议涉及地块为同一宗土地。另原告表示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包含有要求确认《土地出租协议》合法有效的意思表示，如果该院经过审理确认本案的《土地出租协议》无效而不支持双方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的话，原告要求二被告归还全部租金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法律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综合全案证据和查明事实，二被告以涉案土地是其祖辈留下来的“祖宗地”为由，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属，直至庭审时，原、被告均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二被告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属，不能明确涉案土地的权属归属何人。二被告与原告签订《土地出租协议》，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原告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签订的协议无效。因此，原告基于一份无效的协议主张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协议内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和返还租金等共500080元。对此，二被告称没有收到原告的租金，对原告主张的平整土地支付的费用300000元及违约金108480元，二被告也不予认可。双方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表述有“每期租金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00元）共计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元），并于签约时一次性付清。”内容，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和原告也都在该协议上签字，能够证实原告已经履行了租金60000元的支付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二被告基于上述无效协议取得原告交付的租金60000元，应当返还给原告。但本案中原告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在管理、使用涉案土地时产生的实际损失为多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的意见，不予支持。在与二被告签订上述协议时，原告对二被告不能提供涉案土地的权属凭证是明确知道的，双方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无效导致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不能认定是二被告违约行为，因此，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其违约金1084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土地转让费61600元的主张，已经另案处理，本案不重复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施显馨与被告施扬钦、谢桂清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无效；(二)被告施扬钦、谢桂清共同返还租金60000元给原告施显馨；(三)驳回原告施显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施显馨已预交），由原告施显馨负担3870元，被告施扬钦、谢桂清共同负担530元。 归纳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相同当事人就同一合同标的分别签订两份合同的认定处理；上诉人施扬钦、谢桂清是否收到被上诉人施显馨的60000元土地租金。 本案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询问，双方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了陈述、举证、对质和辩论。双方表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所作出的事实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争议焦点，结合本案证据和适用法律，综合评判如下： 一、相同当事人就同一合同标的分别签订两份合同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和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由此可见，相同当事人就同一合同标的分别签订两份合同，则后签订的合同属于对前一合同的变更和修改，合同变更的内容明确的，以变更后的合同内容为准。本案中，2014年12月1日，上诉人施扬钦、谢桂清与被上诉人施显馨就位于横岗岭水井麓的土地使用权签订了《土地出租协议》，2015年3月16日，相同的当事人就相同的标的又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因此，后签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对前面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的变更，合同变更的内容明确，应以变更后的合同为准，原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因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变更而终止，该《土地出租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已无约束力。因此，被上诉人施显馨请求继续履行《土地出租协议》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土地租金问题。2014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中，虽然约定了土地租金是60000元，该约定已于后面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而变更，被上诉人施显馨主张其已交付了该土地租金，而上诉人施扬钦、谢桂清否认收到土地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及其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施显馨仅提供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该协议仅反映当事人双方曾有约定，并不能就此认定被上诉人施显馨已经向上诉人施扬钦、谢桂清支付了土地租金。被上诉人施显馨对其提出的主张，未能提供必要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关于损失问题。双方当事人原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变更后，在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中对是否造成损失问题没有约定，该《土地转让协议》纠纷已另案处理。被上诉人施显馨提出其为平整土地，已支付了三十多万元的平整费用，但所提供的两份《收条》，均是发生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之后的事，不能单独证实与本案有关联，也未能提供因双方变更《土地出租协议》所造成损失的证据，且双方变更《土地出租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行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施显馨请求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上诉人施扬钦、谢桂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施显馨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施显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群民 审 判 员 陆 斌 审 判 员 文其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邹凤群 书 记 员 苏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