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穗恒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谢芳，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鸣钢，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苏小澎，区长。委托代理人：张玮、胡韵斐，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覃飞鸿，女，壮族，1990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52************323。上诉人广州市穗恒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恒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云区人社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云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覃飞鸿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0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9日，蓝华红之妻覃飞鸿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称其丈夫蓝华红为专职司机，2018年5月4日上午接到工作任务，驾驶穗恒运输公司所有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运输散装玉米粒约26吨前往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高桥社区***清远市华润五丰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仓库；2018年5月4日上午8时51分，蓝华红卸载货物时，发生意外事故，被所运散装玉米粒掩埋，致窒息死亡，申请对蓝华红进行工伤认定，并提交了《职工工伤投诉登记表》《工伤认定申请报告》、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授权委托材料、穗恒运输公司商事登记基本信息、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微信截图、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穗司鉴180********341号《鉴定意见书》、火化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材料。其中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粤A*****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穗恒运输公司。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穗司鉴180********34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蓝华红符合因长时间被掩埋于玉米堆中引起挤压性窒息死亡”。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卫生院高桥分院、清远市公安局高桥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死者“蓝华红”，死亡原因“窒息死亡”，龙铭起与死者关系“雇佣”。覃飞鸿另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了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该局向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高桥派出所调取关于蓝华红死亡的询问笔录及监控录像。白云区人社局受理后，于2018年7月2日向穗恒运输公司作出穗云人社工伤举〔2018〕183号《举证告知书》，要求穗恒运输公司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穗恒运输公司应该告知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了《答复意见书》，提出蓝华红与其无劳动关系，为龙铭尧聘请，涉案车辆经营权从2016年4月30日起，已归龙铭尧，蓝华红的死亡赔偿应由龙铭尧负责，并提交了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汽车租赁合同等材料。其中汽车租赁合同由穗恒运输公司（甲方）与龙铭尧（乙方）签订，约定龙铭尧以租赁方式向穗恒运输公司承租包括涉案粤A*****号在内三台车辆，并在合同第十三条生效条件中约定：“合同从签字之日起即具法律效力，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本合同有效期只限于租赁物（车辆）的租赁期限，终止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如任何一方中途反悔，违约方必须赔守约方壹万元，合同期满，若双方没有任何异议，此合同将自动转为挂靠合同继续延期，直到乙方将车辆迁出或转卖注销合同为止，并不免除甲方对乙方有关未尽义务主张的权利。”2018年7月25日，白云区人社局向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高桥派出所发函协查，请求该派出所协助提供蓝华红死亡案件调查材料。同日，白云区人社局对穗恒运输公司经理谢霞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笔录。谢霞称穗恒运输公司将车辆租给龙铭尧，由龙铭尧负责运营，公司负责车辆证件手续的办理和管理。租车费相当于分期付款买车，缴纳全款后，车辆就过户。承接业务和司机安排由龙铭尧自己负责，公司不会干预。2018年7月16日，覃飞鸿的委托代理人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了《关于蓝华红的死亡应认定为工伤的法律意见书》。2018年8月14日，白云区人社局经审查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931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蓝华红按工作安排在仓库卸货时被突然倾倒的货物掩埋致窒息死亡的情形属于工伤，并于2018年8月15日直接送达覃飞鸿，于2018年8月16日邮寄送达穗恒运输公司。穗恒运输公司不服，于2018年9月20日向白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白云区政府于2018年9月26日向穗恒运输公司作出云府行复〔2018〕374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白云区人社局作出云府行复〔2018〕374号《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向覃飞鸿作出云府行复〔2018〕374号《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白云区人社局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附证据材料提交白云区政府。覃飞鸿于2018年10月13日向白云区政府提交《答辩意见》。因案情复杂，白云区政府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云府行复〔2018〕374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告知穗恒运输公司将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8年12月18日前作出，并将该通知书抄送白云区人社局及覃飞鸿。2018年12月17日，白云区政府审查了复议案件，因案情复杂，白云区政府于当日作出云府行复〔2018〕374号《中止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决定暂时中止复议审查。2019年1月10日，白云区政府作出云府行复〔2018〕374号《恢复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决定恢复案件审查，并于同日作出云府行复〔2018〕3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9315号工伤认定决定，并于当日送达穗恒运输公司及覃飞鸿，于2019年1月14日直接送达白云区人社局。穗恒运输公司仍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蓝华红死亡的保险责任单位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白云区人社局作为县级以上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有作出处理的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蓝华红于2018年5月4日接受安排驾驶穗恒运输公司所有的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运输散装玉米粒前往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高桥社区***清远市华润五丰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仓库卸载货物时，发生意外事故，被所运散装玉米粒掩埋致窒息死亡，属于上述法规规定的情况，应当认定为工伤。穗恒运输公司提出蓝华红事发当日有饮酒、操作不当导致发生意外事故而死亡等理由均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不应认定工伤的情形，且并无证据显示蓝华红事发当日有饮酒的情况。关于穗恒运输公司提出龙铭尧租赁其车辆运营，二者不成立挂靠关系，其不应当承担相关工伤保险责任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穗恒运输公司将自有车辆租赁给并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资格的龙铭尧，龙铭尧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道路运输经营，所聘用的人员因工死亡，该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所以，白云区人社局经审查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931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无不当，白云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受理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穗恒运输公司要求撤销白云区人社局和白云区政府所作行政行为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穗恒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穗恒运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穗恒运输公司与龙铭尧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将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出租给龙铭尧使用，龙铭尧再将车辆交给龙铭起使用，龙铭起雇佣蓝华红为司机，并向其安排工作、发放工资、进行管理，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蓝华红与龙铭尧或穗恒运输公司不发生直接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认定龙铭尧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道路运输经营，并聘用蓝华红为司机，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蓝华红死亡的情形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工伤。蓝华红与穗恒运输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蓝华红的工作也无需接受穗恒运输公司的安排、管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龙铭尧与穗恒运输公司之间不是挂靠关系，而是租赁关系。据此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931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白云区政府作出的云府行复〔2018〕3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白云区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白云区政府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白云区人社局是白云区政府的工作部门，穗恒运输公司对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白云区政府具有依法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二、白云区政府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蓝华红于2018年5月4日8时51分左右，按工作安排在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高桥社区***的清远市华润五丰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仓库卸货时，被倾倒的货物（散装玉米颗粒）掩埋致其窒息死亡，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发生事故。白云区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穗恒运输公司对蓝华红的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白云区政府予以支持。粤R95**车的所有人并非本案挂靠单位，穗恒运输公司主张应当由粤粤R95**的所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不予支持。三、白云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白云区政府于2018年9月20日收到穗恒运输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8年9月26日依法予以受理，并分别向穗恒运输公司、白云区人社局和覃飞鸿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复议申请书副本。白云区政府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穗恒运输公司、白云区人社局、覃飞鸿。因案情复杂，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有关情况，白云区政府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中止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并送达穗恒运输公司、白云区人社局、覃飞鸿。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云府行复〔2018〕374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穗恒运输公司、白云区人社局、覃飞鸿。因此，白云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穗恒运输公司请求撤销白云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穗恒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覃飞鸿二审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蓝华红为完成指派的工作任务，驾驶登记在穗恒运输公司名下的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运输货物至目的地，在仓库卸货时被突然倾倒的货物掩埋致窒息死亡。蓝华红的死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白云区人社局根据双方提交的材料，调查询问相关人员并制作调查笔录，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白云区政府维持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穗恒运输公司主张其与蓝华红不存在劳动关系，龙铭尧与穗恒运输公司之间系租赁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但是，蓝华红驾驶案涉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以穗恒运输公司名义对外从事运输经营，龙铭尧、龙铭起作为自然人无用工主体资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穗恒运输公司虽与蓝华红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仍须作为工伤保险的责任主体。因此，穗恒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穗恒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穗恒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宋艳云书 记 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