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27行初335号原告王丰霖，男，1972年5月2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罗甸县。委托代理人甘立权，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罗甸县人民政府,住罗甸县龙坪镇和平路9号。法定代表人朱泉，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付扬，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第三人罗甸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法定代表人张可塑，该局局长。原告王丰霖诉被告罗甸县人民政府、第三人罗甸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房屋拆迁管理一案，于2019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等。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通知罗甸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综合执法局）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丰霖及其委托代理人甘立权，被告罗甸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付扬，第三人出庭应诉负责人文安乐副局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丰霖诉称，2018年12月6日，被告罗甸县人民政府在没有出示任何法律手续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贵州省罗甸县的房屋。原告认为被告的拆除行为给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故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将原告位于贵州省罗甸县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为证明其主张，原告王丰霖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土地转让协议书；2.建房工程合同；3.光盘；拟证明：涉案房屋是合法的，该房屋是原告修建；原告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第二组证据：4.欠条；5.离婚协议；拟证明：刘娟和原告离婚后，因原告欠刘娟30万，其将房屋一层抵押给刘娟。第三组证据：6.行政强制执行公告；7.罗甸县人民政府强拆[2018]第1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8.现场照片。拟证明：房屋征收主体是罗甸县人民政府。针对原告举示的上述证据，被告罗甸县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1号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2号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建房合同的相对方及承包方为个人，不具有建房资质，合同无效，对3号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第三人罗甸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原告递交第一组、第二组的质证意见与罗甸县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对第三组证据，认为其没有参加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罗甸县人民政府辩称，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被告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具有作出案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被告无论在程序上还是实体上，都完全按照法律的规定执行，所以作出的行为程序合法，实体正当。为证明其主张，被告罗甸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被告诉讼主体信息。第二组证据：3.案件来源登记表；4.立案审批表；拟证明：经领导交办，由执法部门对案涉房屋开展立案调查，立案程序合法。第三组证据：5.罗城管调字（2017）第3号《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送达回证及张贴照片；6.行政执法现场检查（勘验）笔录；7.行政执法询问（调查）笔录；拟证明：立案后，城管局依法对案件开展调查，向原告王丰霖送达执法调查文书，告知其提交相应权属凭证，并予以张贴公示，期间无任何人提出异议。第四组证据：8.罗甸县县城总体规划修编总体规划图(1998-2010);9.2017年8月10日罗甸县城乡规划局作出的证明；拟证明：案涉房屋位于规划区内，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实为违法建设。第五组证据：10.罗城管听告字（2017）第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其送达回证、张贴照片；11.罗城管告字（2017）第3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及其送达回证、张贴照片；12.罗城管罚决字（2017）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其送达回证、张贴照片；13.拆除违法建设催告书张贴照片；拟证明：城管局已依法向原告作出处罚告知书及听证告知书、处罚决定书、催告书并予以张贴等事实。第六组证据：14.罗甸县人民政府强拆[2018]第1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15.行政强制执行公告及其送达回证、张贴照片；拟证明：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案涉《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程序合法，实体正当。第七组证据：16.拆除视频。拟证明：被告拆除时同步录音录像。针对被告举示的上述证据，原告王丰霖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以认可；对3、4号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5、6号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7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8号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9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五、六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人罗甸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均无异议。第三人综合执法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对于原、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05年4月27日，王丰霖、罗正荣和龙坪镇五星村上八组王行善、王米琼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原告王丰霖从王行善、王米琼处转让得一块集体土地。2005年11月28日，王丰霖同案外人王丰慧做为甲方，与乙方陈应国、罗全（金）能签订《建房工程合同》，由乙方为王丰霖、王丰慧各自建房。原告所建案涉房屋位于罗甸县县城总体规划（1998-2010）范围内，但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前，未办理相关用地和规划等手续。2017年8月7日，根据领导交办，罗甸县综合执法局（原罗甸县城市管理局，下同）对原告未办理规划手续修建位于罗甸县案进行立案调查。同年8月9日，综合执法局向原告下达《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罗城管调字〔2017〕第3号），通知其于8月11日9时接受调查。2017年8月10日，综合执法局到罗甸县进行现场调查，但原告拒绝配合。2017年9月8日，综合执法局向原告王丰霖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罗城管听告字〔2017〕第3号）、《行政处罚告知书》（罗城管告字〔2017〕第3号），认为王丰霖未经审批占地建房，限期三日内自行拆除。2017年9月11日，综合执法局向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罗城管罚决字〔2017〕第3号），现王丰霖于9月18日前自行拆除案涉房屋。2018年9月28日，综合执法局向王丰霖作出《拆除违法建设催告书》（罗城管规催字〔2017〕第3号），王丰霖可在收到该催告书之日起10日内到综合执法局陈述、申辩。2018年10月25日，被告向王丰霖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罗甸县人民政府强拆〔2018〕第1号），决定自该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并于同日予以公告。上述文书，王丰霖均拒绝签收。2018年12月6日，被告组织综合执法局拆除了位于罗甸县的房屋。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诉请如前所述。另查明，原告王丰霖为非农业户口。原告王丰霖与案外人刘娟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3月26日办理离婚手续，约定原告付给刘娟30万元。同年8月1日，原告王丰霖出具一份《证明》：“现将位于罗甸县门面层房屋抵押给刘娟，作为离婚时所欠30万元抵押款。”经本院于2019年6月4日询问原告，其是将案涉房屋的门面房（第一层）送给了案外人刘娟，以抵前述3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是：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2018年10月25日，被告向原告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罗甸县人民政府强拆〔2018〕第1号），并于同日发布《行政强制执行公告》，该决定书载明：“对你户违法建设的位于罗甸县的建筑物于本决定送达至日起10日内进行行政强制拆除。”被告于2018年12月6日组织第三人综合执法局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因此，罗甸县政府系案涉强制行为的实施主体，系本案适格被告。综合执法局系受被告组织实施案涉强制行为，其不承担案涉强制执行行为的法律后果。对违法建筑的处理分为行政确认、行政处罚以及行政强制执行三个阶段。对违法建筑的拆除，除须遵守《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还须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以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强制法》的上述法条规定了行政机关在采取行政强制执行之前应遵循的法定程序，即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受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从现有证据看，综合执法局向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拆除违法建设催告书》以及被告向原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均未按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给原告王丰霖。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综合执法局对原告王丰霖进行行政处罚前已经告知了处罚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原告王丰霖应当享有的权利；无法保证原告王丰霖的知情权、参与权以及救济权。因原告王丰霖在行政处罚阶段的相关权利未得以保障，那么被告基于《行政处罚决定》作出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存在程序瑕疵，致使被告实施案涉强制执行行为欠缺程序依据。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已无可撤销内容，因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应被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6日对原告王丰霖使用的位于罗甸县的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罗甸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郑天成审判员  夏 永审判员  金长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