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322民初3152号 原告曹宇扬（曾用名“康宇扬”）。 法定代理人曹培辉（原告之父），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康树立（原告之母），女，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伦开，新化县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寿辉，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新化县上渡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新化县上渡办事处上渡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1322447344424H。 法定代表人刘俊鹏，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在文，男，196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杰，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新化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湖南省新化县上梅街道办事处崇阳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1322447323017C。 法定代表人姜成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小波，男，1981年9月8日出生，汉族，新化疾控中心免疫规划科科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其焕，男，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新化县卫计局政策法规股股长。 被告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郑店黄金工业园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5177683863Q。 法定代表人段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前喜，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务。 被告深圳赛诺菲巴斯德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锦绣东路25号赛诺菲巴斯德生命科学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914306M。 法定代表人PANGHAUYUN，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合，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南路18号A座12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00069802M。 法定代表人付道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红丽，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曹宇扬与被告新化县上渡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上渡卫生中心”）、新化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新化疾控中心”）、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生物公司”）、深圳赛诺菲巴斯德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生物公司”）、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坛生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13日、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宇扬、法定代理人曹培辉、康树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伦开、安寿辉，被告上渡卫生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在文、吴文杰，被告新化疾控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小波、蔡其焕，被告武汉生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王前喜，被告深圳生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合、林浩宇，被告天坛生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红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宇扬请求本院判令：一、依法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完全依赖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床期间住宿费、家床期间护理费、家床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病历复印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724133.5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归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8日20分许，康树立到新化县华侨医院在联合麻醉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娩出原告，体重4.3kg，出生时哭声洪亮，身后第一个月无感染、无高热史。2015年1月16日原告在上渡卫生中心同时注射了三种疫苗（脊灰疫苗、百白破疫苗、B型流感疫苗），并支付B型流感疫苗接种费150元，后出现发烧、腹泻、惊吓似哭闹，抽搐、惊厥、嗜睡及异常哭叫全身软绵无力，喂食即呕等症状。2015年1月17日原告到上渡卫生中心找接种医生就诊反馈情况，医生答复：“系接种疫苗后正常现象，过二三天会好的。”但一周后的2015年1月25日原告再次到上渡卫生中心找接种医生咨询，医生说：“你小孩感冒了到楼上去看儿科。”原告在上渡卫生中心楼上看了儿科，罗医生开了一瓶开喉剑喷雾剂，并答复：“小孩是厌食厌奶期，隔段时间会好的。”2015年4月12日原告在病情未愈的情况下，上渡卫生中心的医务人员又准备注射脊灰疫苗、百白破疫苗、B型流感疫苗三种疫苗，原告之母坚决拒绝。2015年4月19日原告因又发烧、腹泻、惊吓似哭闹，全身绵软无力，喂食即呕吐等症状，在新化县人民医院治疗，亦无好转。此后，原告找到上渡卫生中心袁院长，告知原告接种疫苗导致过敏，造成原告骨瘦如柴，厌食、怕光、怕声音，口眼歪斜，四肢无力，问袁院长是否有解药。袁院长答复：“如果接种疫苗导致过敏原告要提供医学证明。”为此而无结果。2015年6月22日至7月24日原告在湖南省儿童医院门诊诊断为：发育迟滞，以家床病案号1000079479683，治疗33日。2015年7月24日至8月28日原告在湖南省儿童医院门诊诊断：发育迟滞，家床，治疗36日。2015年10月7日至10月10日，10月26日，12月9日原告在湖南省儿童医院以“发育迟滞”门诊治疗。2015年11月25日至11月27日原告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门诊检查治疗，经北京益普康达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嘉兴雅康博医学检验所检测结论：“原告及父母未发现染色体异常。”2016年3月9日、3月10日、3月11日原告在湖南省儿童医院门诊以“发育迟滞”门诊治疗。2016年4月19日至5月19日原告在湖南省儿童医院门诊诊断：发育迟滞，家床，治疗30日。2016年6月14日至7月9日、8月17日、9月1日、10月13日、10月15日、10月29日、11月10日、12月6日、2017年1月3日、4月12日、6月19日原告在湖南省儿童医院门诊诊断：发育迟滞，治疗29日。2016年8月9日原告在湖南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至9月2日共计24日，诊断为：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支付了医疗费10956.17元。2016年10月11日原告在湖南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至11月10日共30日，诊断为：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支付了医疗费11225.85元。2016年11月28日原告在湖南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至12月23日，共计25日，诊断为：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支付了医疗费9739.18元。2017年8月7日至8月10日原告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再次检查原告及父母未发现染色体异常，原告精神发育迟滞无遗传基因。2017年7月11日至2018年11月8日原告分九次在新化县康复按摩医院住院康复治疗，支付医疗费32100元。2017年10月13日，原告经邵博大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检查时“被鉴定人意识清晰，不能站立，爬行，喊他名字无反应，给予刺激无反应，给水会喝，水倒进口里才吞咽，不听指令，不知危险，可‘哎呀’发音，多单音节，偶发‘ba’声，笔不会把玩，父母离开，抱他无反应。被鉴定人目前的临床表现符合‘精神发育迟滞（重度）’的诊断标准》。”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曹宇扬目前患有‘精神发育迟滞（重度）’，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GB/T16186-2014，评定为二级病残。2、被鉴定人曹宇扬目前患有“精神发育迟滞（重度）”，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定》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2800元。2017年10月18日原告经湖南省儿童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发育迟滞”。2017年10月5日，原告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起诉了上渡卫生中心、新化疾控中心，新化法院以（2017）湘1322民初3287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受理并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8月31日对原告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16日二次分别同时注射的武汉生物公司的批号20140105-2百白破疫苗，深圳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J1116-1巴斯德B型流感疫苗，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16日二次分别同时口服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201304011-2北京脊灰疫苗糖丸的生产厂家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其事实与理由是：新华社电，按照国务院要求，国家药监局会同国家卫生健康委等部门组成核查组8月1日赴湖北，对2017年发现的武汉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为201607050-2效价不合格百白破疫苗处置工作开展核查。2017年10月27日，中检院在国家药品抽验中发现，该批次白喉效价81IU/剂，国家标准为不低于30IU/剂；破伤风效价56IU/剂，国家标准为不低于40IU/剂，这两项指标符合规定。百日咳效价2.8IU/剂，国家标准不低于41IU/剂，不符合规定。2018年7月24日微信名白菜江湖《问题疫苗的批号出来了，赶紧拿孩子的疫苗本对照下吧》公示的问题疫苗的批号：公安机关查扣疫苗、生物，深圳生物公司的批号J1116-1巴德斯B型流感疫苗品清单序号13，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批号J1613-1标示规格：10微克/支。另证据交换时查明，新化疾控中心未能提交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201304011-2“北京脊灰疫苗糖丸”的书面使用说明书，理由是：因该批次产品存在问题，已被生产厂家召回，无法提供正式说明书。2018年10月8日原告经云智科鉴中心（2018）医字第55号北京市云智科鉴中心《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以下简称“《审查意见》”认定：“被审查人曹宇扬出生后发育正常，无感染、高热史，按计划进行了免疫接种。2015年1月16日在新化县梅苑开发区卫生院同时注射了三种疫苗（脊灰疫苗、百白破疫苗、B型流感疫苗）后出现发烧症状，次日去梅苑卫生院找接种医生就诊反馈情况。（无证据）此后逐渐出现发育迟缓，对外界反应差，经湖南省儿童医院住院诊断为“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接种疫苗可以引起严重急性精神疾病（如脑病），被审查人曹宇扬发生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与接种疫苗在时间上存在紧密的联系，因此我们认为：不能排除被审查人曹宇扬患有的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病情与接种疫苗有关。审查意见：不能排除被审查人曹宇扬目前患有的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病情与接种疫苗有关。”原告支付了鉴定费10000元。综上所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检查确诊原告及其父母未发现染色体异常，原告精神发育迟滞无遗传基因特定的事实。由于上渡卫生中心违反“B型流感疫苗和所有的疫苗间隔15天以上。”之规定，给原告同时接种脊灰疫苗、百白破疫苗、B型流感疫苗后，造成原告出现疑似接种异常反应，于2015年1月17日、2015年1月25日、2015年4月12日多次找上渡卫生中心就诊，并说明接种疫苗后，出现疑似接种异常反应，上渡卫生中心未按《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预防接种工作规范》（2012版）向卫生主管部门、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报告，无原告病因检查和诊疗发药、收费、输液记录，在未查明病因情况下，告知原告是“小孩厌食厌奶期，隔段时间会好的。”上渡卫生中心事前没有作出警示告知，预先体检，事后出现症状没有重视，没有及时查明病情且没有对症用药治疗，以致原告病情延误治疗与恶化。新化疾控中心是组织者，作为脊灰疫苗、百白破疫苗、B型流感疫苗直接接种最起码的“B型流感疫苗和所有的疫苗接种间隔时间15天以上。”的程序都未组织培训，并且发现原告出现疑似接种异常反应后，仍未立即向上级卫生主管部门、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报告，由市级或省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组织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进行调查诊断，导致原告患有精神发育迟滞（重度），评定为二级病残与完全护理依赖的后果，上渡卫生中心与新化疾控中心存在特别严重的过错。武汉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201607050-2不合格百白破疫苗，深圳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J1116-1B型流感疫苗存在问题被公安查处，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201304011-2北京脊灰疫苗糖丸被召回等事实，原告有充足的理由认定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16日分二次，分别同时注射武汉生物公司批号20140105-2百白破疫苗，深圳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J1116-1巴斯德B型流感疫苗，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16日两次分别同时口服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201304011-2北京脊灰疫苗糖丸，是不合格的、存在问题的疫苗。因为五被告的混合过错，造成原告患有精神发育迟滞（重度），经法医鉴定机构评定为二级残疾和完全护理依赖，后又经《审查意见》审查“不排除被审查人曹宇扬目前患有的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病情与接种疫苗有关。”基此，由于五被告存在的过错行为，导致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3724133.51元，原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处理。 被告上渡卫生中心辩称，上渡卫生中心不存在任何医疗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称“医疗机构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情形。”系主观臆断，与客观事实及法律、法规、诊疗规范不符，上渡卫生中心对原告接种疫苗过程及接种后诊疗行为严格遵照诊疗规范。一、原告诉称上渡卫生中心违反“B型流感疫苗和所有的疫苗间隔15天以上的间隔时间之规定”没有依据。根据国家免疫规划疫苗同时接种原则关于不同疫苗接种间隔的规定：“两种及以上国家免疫规划使用的注射类减毒活疫苗，如果未同时接种，应间隔≥28天以上”。而B型流感疫苗不属于减毒活疫苗种类，B型流感疫苗与其他疫苗未间隔接种无禁止性规定。二、原告诉称“梅苑卫生院没有作出警示告知，预先体检，事后出现症状没有重视，没有及时查明病情且没有对症用药治疗，以致原告病情延误治疗与恶化。”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上渡卫生中心履行了接种前对受种者监护人进行询问、告知的义务，原告于2015年1月16日在上渡卫生中心接种疫苗，接种疫苗前，上渡卫生中心医疗人员充分告知原告监护人所接种的疫苗品种、作用、禁忌、不良反应以及注意事项，并询问其健康状况以及是否有接种禁忌情况，履行了充分告知义务。原告称“其于接种后第二天（即2015年1月17日）来上渡卫生中心反映了异常反应。”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原告及监护人并没有于2015年1月17日来上渡卫生中心反映过接种情况，仅仅是在2015年1月25日原告监护人到上渡卫生中心，主诉原告低烧、厌食，怀疑咽喉肿痛，要求购买一只消除咽喉疼痛的药物。上渡卫生中心的医师根据其主诉低烧、仅要求开具一支开喉剑的临床症状，未发现其有属于接种后异常反应范畴情况，建议其加强观察、多喝开水，开具开喉剑喷雾剂；上渡卫生中心医师的操作完全符合处置原则。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AEFI登记报告制度》关于疫苗接种后反应分为一般反应和异常反应，一般反应是指预防接种后发生的由疫苗本身所固有的特性引起的对机体只会造成一次性生理功能障碍的反应；5天内表现为低于38.6度以下体温及局部＜5.0cm的红肿范围；对于疫苗一般反应的处置原则采取“加强观察，一般不做任何处理，严重者对头痛、发热、恶心、呕吐、腹痛、腹泻作对症处理。”根据《AEFI登记报告制度》关于AEFI报告范围的规定，接种后5天内发热（腋温≥38.6度）属登记报告的范围。而原告低温的情况没有达到登记报告的体温条件。退一步讲，原告购买开喉剑的时间也早已超过报告时间范围（5天内）。三、原告的损害结果为其自身遗传因素的疾病所致，与上渡卫生中心预防接种的医疗行为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原告诉称“导致原告经司法鉴定：患有精神发育迟滞（重度），评定为二级病残与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的后果”与事实不符。首先，对于原告的损害后果，因鉴定原始材料、鉴定依据、鉴定过程、原告单方自行委托等重大瑕疵，上渡卫生中心已申请重新鉴定。其次，从原告自身提供的病历资料可以看出原告的损害后果与上渡卫生中心医疗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1、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病历资料明确标明，原告症状高度符合PKU（苯丙酮尿症）特征，而PKU是一种遗传代谢性疾病；2、北大医院检测报告单表明原告符合继发性肉碱缺乏症，基因检测送检表明原告是遗传代谢病，父母可能存在隐性基因。原告的病症直接原因是其来自父母的遗传。四、关于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否属于PKU,上渡卫生中心申请对原告病情是否属于PKU作出明确鉴定。PKU的医学检测、诊断方式在各大型医疗机构早已得到推广，请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病症的损害后果类型鉴定。五、关于本案法律适用。原告援引《侵权责任法》五十八条规定诉求上渡卫生中心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法条规定，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的前提是：医疗机构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行为。而如上所述，上渡卫生中心在整个接种疫苗前、接种后的所有处置措施均未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规章、诊疗规范的规定，原告主张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的前提不存在。本案不适用于《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推定医疗机构过错情形。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新化疾控中心辩称，一、原告在诉状第3页中称：“经北京易普康达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嘉兴雅康博医学检验所检测结论：‘原告及父母未发现染色体异常’。”与客观事实不符。正好相反，原告提供的证据10中，原告NG1512055检测结果说明：原告CSFIR基因的杂合突变来自于其母，CSFIR基因报道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并在证据11中，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检验报告单检验结论原告病症为“肉碱缺乏症”。这一客观事实说明原告的病因来源于其母亲的基因遗传，与疫苗接种无关。二、原告诉称：“证据交换时查明：被告二未能举出被告五生产的批号20130411-2‘北京脊灰疫苗糖丸’的书面使用说明书的理由是：因该批次产品存在问题，已被生产厂家召回，无法提供正式说明书。”与事实不符。纯属原告在诬告新化疾控中心。事实是：从1999年以来全球已无II型WPV引起的病例，WHO建议全球统一开展脊灰疫苗转换工作，使用bopv代替tovp。故国家卫生计生委颁发了《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停用三价脊髓灰质炎减毒活疫苗的通知》规定：“经国务院批准，自2016年5月1日起在全国范围实施新的脊髓灰质炎（脊灰）疫苗免疫策略，停用三价脊灰监督活疫苗（topv），用二价脊灰减毒活疫苗（bopv）替代topv，并将脊灰灭活疫苗（IPV）纳入国家免疫规划。”20130411-2号脊灰疫苗糖丸是2013年生产的，后因全国脊髓灰质炎（脊灰）疫苗产品更新升级，该糖丸已于2016年5月停止生产，产品使用说明书都是附在疫苗产品包装中的，20130411-2号脊灰疫苗糖丸早已接种使用完毕，无库存，故新化疾控中心未能提供附在包装中的产品使用说明书，只提供了网上下载的产品说明书和该脊灰疫苗生物制品批签发合格证。足以证明该疫苗质量合格。该事实陈述有庭审笔录可查。三、原告诉称：2018年10月8日原告经《审查意见》认定：……不能排除曹宇扬目前患有的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病情与接种疫苗有关，违背了客观事实。该《审查意见》存在诸多问题：来源不合法，鉴定机构无鉴定资质，案情摘要内容不真实，审查材料不全面，分析论证没有科学依据等。评定结论错误，请人民法院不予采信。首先，2017年，原告就同一事项同一理由诉上渡卫生中心和新化疾控中心一案的庭审过程中，法庭主持召集原、被告共同协商申请娄底市医学会就原告病情是否与疫苗接种有关进行医学鉴定，原告不敢面对事实，以各种理由拒绝鉴定，而后偷偷独自找到一家咨询机构弄来了上述《审查意见》。其次，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为工商部门批准的企业，其经营范围而为经济贸易咨询，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等业务，并非司法厅批准的司法鉴定机构，也不是卫生厅批准的医学会，没有医学鉴定资质。根据《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办法》第五条的规定：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由设区的市级和省、自治区、直辖市医学会负责。第十九条规定：专家鉴定组人数为5人以上单数。据此，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作出该《审查意见》其主体不合法。第三，《审查意见》中案情摘要的“经北京易普康达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嘉兴雅康博医学检验所检测结论：原告及父母未发现染色体异常。”“原告精神发育迟滞无遗传基因。”等违背了客观事实，并且在送审材料时并未对上述两份关键检测结论进行审查。单凭《湖南省儿童预防接种证》《鉴定意见》和杂志社上看到的两篇文章，既没查明病情，也没提供科学的依据，就凭空得出了结论。并且其参与鉴定的人数为2人，违反了“专家鉴定组人数5人以上单数”的规定。四、原告诉称“被告二是组织者……‘B型流感疫苗和所有的疫苗接种间隔时间15天以上’的间隔时间程序都未组织培训而使其同时接种‘脊灰疫苗、百白破疫苗、B型流感疫苗’，并且发现原告出现疑似接种异常反应后，仍未立即向上级卫生主管部门、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报告。”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关于“B型流感疫苗和所有疫苗间隔时间15天以上”的认识是错误的。《预防接种工作规范》第二章2.1.5.1不同疫苗同时接种：现阶段国家免疫规划疫苗均可按照疫苗程序或补种原则同时接种，两种以上注射类疫苗应在不同部位接种。还有《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说明书》中有注明：如果本疫苗同其他疫苗，如：麻风腮联合疫苗、百日咳、白喉、破伤风、脊髓灰质炎疫苗，同时接种时应在不同部位分别接种。客观科学的结论是B型流感疫苗、脊灰疫苗、百白破疫苗这三种疫苗可同时接种，只是不能种在同一部位。关于组织业务培训问题，新化疾控中心严格依照法律法规及上级部门的指示精神在新化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领导下，每年对全县各预防接种单位及医技人员进行业务知识培训。如：2013年7月对全县接种人员进行系统性的业务知识培训，并发放了业务培训资料汇编；2014年6月对全县接种人员进行了免疫规划信息系统业务培新；2014年9月对全县接种人员业务指示培训；2014年10月对全县接种人员进行麻疹疫苗漏补种业务培训，进行了年度业务考核。新化疾控中心为全县疾病预防控制工作尽职尽责。对于全县疫苗的采购，依照《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的规定，由湖南省疾控中心统一采购，确保质量把关，按计划分配给各县市区，新化疾控中心再按计划分配到各接种单位。关于原告说“新化疾控中心发现原告疑似接种异常反应后，未立即向上级卫生主管部门报告。”是不客观的。事实上，原告患病后，其父母从未向新化疾控中心反映过情况，直到2017年1月份接种单位上渡卫生中心才向新化疾控中心电话报告该事件，新化疾控中心接到报告，立即报告了新化县卫计局、新化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娄底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接到新化疾控中心的报告后，新化县卫计局医调委于2017年5月组织原告和第一被告陈述后，依法建议原告提供全面的诊疗病历，由新化县卫计局提请上级医学会组织技术鉴定。新化疾控中心还于2017年7月安排了免疫规划科欧小波科长陪同原告家属前往湖南省儿童医院复印病历资料。原告除了湖南省儿童医院复印病历资料外，拒不提供其他医院的诊疗病历，无法启动诊断专家组对其进行诊断。后来等来了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五、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接种第一类疫苗引起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需对受种者予以补偿的，补偿费用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在预防接种工作经费中安排。因接种第二类疫苗引起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需要对受种者予以补偿的，补偿费用由相关的疫苗生产企业承担。”原告的病情假使系预防接种异常反应，也不应由新化疾控中心承担补偿责任。综上所述：新化疾控中心一没参与原告的任何诊疗活动，不是医疗纠纷的医疗机构；二全县的疫苗归省疾控中心统一采购、管理与调配。新化疾控中心在全县疾病预防控制工作中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及上级主管部门的指示要求认真履职，其不是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补偿的责任方。根据以上事实与法律，新化疾控中心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武汉生物公司辩称，1、我司具备医疗生产的全部资质，生产的疫苗属国家医疗药品监督，原告称药品不合格没有任何依据；2、原告认为其发病是接种疫苗导致的，根据原告的诉状及诉讼请求，本案应当依传染病防治法、疫苗流通和接种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进行审理，如果原告系接种疫苗导致的异常反应，我司作为一类疫苗生产企业，没有责任；3、原告将新化疾控中心列为被告，疾控中心承担相应的责任，我司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深圳生物公司辩称，一、本案侵权事实不清，原告要求深圳生物公司同其他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责任的承担以因果关系为前提，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损害后果系因疫苗造成。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四十一条及《预防接种工作规范》（2016版）第五章2.6条之规定，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情形包括：一般反应、异常反应、疫苗质量事故、预防接种事故、偶合症及心因性反应等五种情形。根据《条例》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及第四十七之规定，预防接种异常反应案件对受种者损害后果给予的是基于各方均无过错的一次性补偿；疫苗质量事故案件则由疫苗生产企业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是因接种单位违反预防接种工作规范、免疫程序、疫苗使用指导原则、接种方案给受种者造成损害的，接种单位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对患者进行赔偿；因原告自身原因导致损害后果的由原告自己承担。因此，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案件因发生原因的不同，其承担的责任主体、补偿或是赔偿的责任性质及适用的法律也不尽相同。本案未经调查诊断，无法确定原告损害后果发生的真实原因、责任主体及责任性质。二、诉争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严格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进行进口、检验，不存在质量问题，深圳生物公司无须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药品管理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药品进口，需经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组织审查，经审查确认符合质量标准、安全有效的方可批准进口，并发给进口药品注册证书。”诉争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已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发的《进口药品注册证》(S20090044)，是合法销售的疫苗产品；根据《生物制品批签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生物制品批发签发是指国家对疫苗类制品、血液制品、用于血源筛查的体外生物诊断试剂以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规定的其他生物制品，每批制品出厂上市或者进口时进行强制性检验、审核的制度。检验不合格或者审核不被批准者，不得上市或者进口。”原告接种的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批次J1116-1已经过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检验合格并获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签发的《生物制品批签发合格证》，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或产品缺陷。三、接种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与原告被诊断的“精神发育迟滞”、“孤独症谱系障碍”不存在因果关系，深圳生物公司无须承担补偿责任。原告接种的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于1992年2月首次在法国获得注册，截至2018年1月，全球累计销售超过3亿剂。1996年5月，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在中国获得注册，累计在中国销售4000万例。经过检索中、英文医学文献数据库，尚未发现任何科学证据表明接种“B型流感嗜血杆菌疫苗”与原告被诊断的“精神发育迟滞”、“孤独症谱系障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无证据证明损害后果与接种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存在因果关系。四、《鉴定意见》及《审查意见》不具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两份材料均为原告单方委托，鉴定或审查依据均未经质证，不符合相关程序，该等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依据《司法鉴定人鉴定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司法鉴定人不得私自接受司法鉴定委托，《审查意见》不具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22条之规定，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在法庭上就专业问题提出的意见视为当事人陈述。因此《审查意见》视为当事人的陈述，其审查的材料是《鉴定意见》，却超出其审查范围，做出与《鉴定意见》无关的意见，审查未遵循客观、科学、准确原则，其结论不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五、本案的性质决定了原告请求事项的法律依据。在本案性质未确定的情况下，原告请求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相关规定计算赔偿数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条例》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及第四十七之规定，预防接种异常反应案件对受种者损害后果给予的是基于各方均无过错的一次性补偿，补偿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制定；疫苗质量事故案件则由疫苗生产企业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是因接种单位违反预防接种工作规范给受种者造成损害的，接种单位依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对患者进行赔偿；因原告自身原因导致的损害后果的由原告自己承担。即便适用了，原告请求亦不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的有关规定，具体如下：1、医疗费：原告请求医疗费149954.86元与其提供证据清单“证明目的”中所载累计医疗费14529.77元不同；2、残疾赔偿金：依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为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计算基数应按照2017年度新化县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应参照具体规定，此外住院天数需核实。4、住院期间护理费：即使没有住院，学龄期婴幼儿亦需要家人照顾护理，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不合理。5、完全依赖护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二十一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原告依据批发零售年收入作为护理费计算基数无证据支持。6、精神抚慰金：《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了残疾赔偿金作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此又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于法无据。7、家床期间住宿费、家床期间伙食补助费：《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试剂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原告对其外地治疗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需提供相应的凭据证明。8、家床期间护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9、营养费：依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二十四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费的确定需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10、鉴定费、病例复印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1、交通费：《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此交通费需以正式票据为凭，且需与就诊时间、人数相符。12、继续治疗费：无证据支撑。综上，诉争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严格遵循药品管理法的规定进行进口，检验，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不存在。原告的诉讼请求涵盖了医疗行为过错、疫苗质量事故、行政机关不作为、预防接种异常反应，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及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赔偿和补偿是基于不同法律关系而形成的责任后果，在未查明原告损害后果原因之前，本案不存在多因一果，责任划分的问题。鉴定是唯一能够查明及确定责任的依据，而该依据的举证责任在于原告，举证不利的后果应由原告承担。 被告天坛生物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不清。其主张的侵权事实为：“上渡街道服务中心违反B型流感疫苗和所有的疫苗间隔15天以上”的间隔时间规定对其接种疫苗，及其没有按照规定向卫生主管部门、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报告异常反应情况、2015年1月25日诊疗没有按要求填写病历，没有查明病情并对症下药，导致原告延误治疗及恶化；新化疾控中心没有进行疫苗接种培训，发现疫苗异常反应后没有向上级卫生主管部门、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报告；武汉生物公司、深圳生物公司及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疫苗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从上述事实看，原告主张导致其病症的可能性原因有：1、疫苗产品直接导致（可能属于疫苗异常反应或疫苗产品存在缺陷）；2、上渡卫生中心在对原告接种疫苗过程中存在过错；3、上渡卫生中心在2015年1月25日对原告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诊疗过错导致）；4、新化疾控中心没有对上渡卫生中心进行疫苗接种培训及未及时上报异常反应情况。原告对上述原因均无证据证明，也未指出是哪一种具体原因，笼统地将三家疫苗生产厂家及上渡卫生中心、新化疾控中心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其主张的侵权事实不清。二、原告不能证明其损害结果与接种脊灰疫苗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脊灰疫苗已被召回，故认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产品上存在质量问题，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的上述主张严重虚构事实，事实上，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脊灰疫苗从未被召回，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原告提供了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的《审查意见》，用以证明其所患病症不能排除与接种疫苗有关。天坛生物公司认为，上述审查意见书在证据类别上属于当事人陈述，不能证明其损害结果与脊灰疫苗存在因果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审查意见不属于司法鉴定意见。云智咨询中心依法并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其出具的审查意见书不具有司法鉴定的效力，不能证明原告所患病症与接种疫苗有关。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通知有关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专业问题提出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一至二名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出庭，代表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或者对案件事实所涉及的专业问题提出意见。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在法庭上就专业问题提出的意见，视为当事人的陈述。”该审查意见书依法仅应为当事人的陈述。3、该审查意见书缺乏事实及科学依据。其提到原告出生后发育正常，无感染、高烧史，但上述事实并无任何依据，云智咨询中心对该事实的认定缺乏依据。该审查意见书中仅断章取义地引用了《诸福棠实用儿科学》及《医学免疫学》的部分篇幅，但上述两本书仅代表其编者的个观点，并非学术界公认理论及不证自明的事实，云智咨询中心据此便做出不排除与接种疫苗有关的意见缺乏科学依据。4、出具审查意见书的人员既不具有对疫苗异常反应鉴定的资质也不具有药品产品质量鉴定的资质，其出具的审查意见不具有合法性。该份审查意见书的结论为“不能排除被审查人曹宇扬目前所患的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病情与接种有关。”此处的“与接种疫苗有关”至少应该包括疫苗异常反应鉴定、疫苗产品质量鉴定、曹宇扬是否存在禁忌症和偶合症等，但根据该份审查意见书的出具人胡志强、庄洪胜的证件，上述两人的执业范围均为法医病理鉴定及法医临床鉴定。根据《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第四、第五条的规定：法医病理鉴定是指，运用法医病理学的理论和技术，通过尸体外表检查、尸体解剖检验、组织切片观察、毒物分析和书证审查等，对涉及与法律有关的医学问题进行鉴定或推断。其主要内容包括：死亡原因鉴定、死亡方式鉴定、死亡时间推断、致（伤）死物认定、生前伤与死后伤鉴别、死后个体识别等；法医临床鉴定是指，运用法医临床学的理论和技术，对涉及与法律有关的医学问题进行鉴定和评定。其主要内容包括：人身损伤程度鉴定、损伤与疾病关系评定、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程度评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评定、劳动能力评定、活体年龄鉴定、性功能鉴定、医疗纠纷鉴定、诈病（伤）及造成病（伤）鉴定，致伤物和致伤方式推断等。据此可知，胡志强及庄洪胜的执业范围并不包括疫苗异常反应鉴定及药品质量鉴定，其出具与“接种疫苗有关”的审查意见不具有合法性。5、审查意见书所依据的基础材料不具有合法性，故审查意见书不应被采信。根据审查意见书记载，该份审查意见书所依据的基础材料共计2份，分别为原告的儿童接种证及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但该司法鉴定书本身存在鉴定机构超出司法等级业务范围进行鉴定的情形，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的规定，其出具的博大司法鉴定书不具有合法性。在审查意见书基础材料不具有合法性的情况下，据此得出的审查意见也不具有合法性，不应该被采信。三、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脊灰疫苗产品是合格产品，且无证据证明诉争脊灰疫苗存在质量缺陷。诉争批号为201304011-2的脊灰疫苗药品，天坛生物公司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制定的《生物制品批签发管理办法》的规定，提交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审核、检验合格，出具了该批次药品的批签发合格证，证明该批次疫苗药品属于合格产品。根据原告提供的儿童预防接种证记载，原告在此之前（2014年12月11日）也接种了同一批次的脊灰疫苗，并没有出现异常反应，这表明该批次疫苗不存在导致原告损伤的缺陷，反而能够证明该批次脊灰疫苗药品是合格产品，天坛生物公司对原告的损害结果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四、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原告的损害属于疫苗异常反应，即便属于疫苗异常反应，天坛生物公司依法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全国计划免疫工作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预防接种中，遇到严重异常反应，接种单位及卫生人员，应积极处理并及时向卫生行政部门报告，卫生防疫部门应当立即派员进行现场调查，并向上一级卫生防疫部门报告。必要时可提请异常反应诊断小组会诊确定。任何医疗单位或个人均不得单方面出具诊断证明，所出证明一律无效。”故疫苗异常反应认定仅能由异常反应诊断小组确定，除此之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出具的诊断均无效。原告并未提供由异常反应诊断小组出具的诊断证明，故不能认定其损害属于疫苗异常反应，相应疫苗生产企业对其损害结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其损害结果被诊断为疫苗异常反应，那么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四十六的规定“因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造成受种者死亡、严重残疾或者器官组织受损伤的，应当给予一次性补偿。因接种第一类疫苗引起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需要对受种者予以补偿的，补偿费用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在预防接种工作经费中安排。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具体补偿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制定。”在诉争脊灰疫苗属于第一类疫苗（即：指政府免费向公民提供，公民应当依照政府的规定受种的疫苗，包括国家免疫规划确定的疫苗，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在执行国家免疫规划时增加的疫苗，以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卫生主管部门组织的应急接种或者群体性预防接种所使用的疫苗）的情况下，也是由湖南省疾控中心招标采购，按照国家免疫规划，分发到各地、市、县疾控部门及接种点，免费向公民提供。如果原告的损害属于疫苗异常反应，天坛生物公司依法不应对其损害承担赔偿或补偿责任，应由原告根据《湖南省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补偿办法》向政府申请补偿。综上所述，原告对天坛生物公司提起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法院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查明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原告接种情况 2014年9月8日，康树立在新化华侨医院剖宫产术娩出原告曹宇扬，新生儿情况：性别：男，体重：4300g，身长：50cm，畸形：无。同一天，新化华侨医院为原告接种了卡介苗和乙肝疫苗，并发放了《湖南省儿童预防接种证》。2014年10月11日，原告第二次接种了乙肝疫苗。 2014年12月11日，原告由其母抱着（以下均表述为原告）在原新化县梅苑开发区卫生院（2018年6月4日变更为上渡卫生中心）接种了脊髓灰质炎减毒活疫苗糖丸（人二倍体细胞）、吸附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2015年1月16日，原告在上渡卫生中心第二次接种了上述相同厂家生产、相同批次的三种疫苗，原告支付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接种费用150元。 脊髓灰质炎减毒活疫苗糖丸（人二倍体细胞）（以下简称“脊灰疫苗”）由被告天坛生物公司生产，取得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3年9月6日颁发的《生物制品批签发合格证》，批号201304011（1-8），诉争脊灰疫苗批号为201304011-2，有效期至2015年4月24日。脊灰疫苗为国家免费接种疫苗。因毒副作用较大，脊灰疫苗（糖丸）已于2016年5月1日后全部收回，且不再在国内使用。 吸附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以下简称“百白破疫苗”）由被告武汉生物公司生产，取得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7月22日颁发的《生物制品批签发合格证》，批号20140105（1-2），诉争脊灰疫苗批号为20140105-2，有效期至2016年1月12日。百白破疫苗为国家免费接种疫苗。 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以下简称“B型流感疫苗”）由被告深圳生物公司生产，取得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3年2月27日颁发的《生物制品批签发合格证》，于2009年4月29日、2014年4月22日颁发的《进口药品注册证》，批号J1116-1，有效期至2015年2月。B型流感疫苗为自费接种疫苗。 2、原告治疗过程 2015年1月25日，原告到上渡卫生中心儿科就诊，一罗姓医生出具处方药：开喉剑喷雾剂一瓶。 此后，原告相继于2015年2月25日、3月8日、3月20日、4月17日在新化妇幼保健院、当地诊所进行了治疗，临床诊断为：腹泻、厌食、乏力、咳嗽、发热等症状。 2015年4月12日，原告之母拒绝上渡卫生中心再次为原告接种乙肝疫苗、脊灰疫苗、百白破疫苗。 2015年4月19日，原告到新化县人民医院治疗。 从2015年6月22日开始，原告到湖南省儿童医院治疗，并于6月26日至7月24日住院治疗（家床）29天，诊断为：咳嗽、发热。2015年7月24日至8月28日住院治疗36天，诊断：发热、手足口病等。2015年9月10日，原告在湖南省儿童医院入院诊断为：1、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2、烧伤（右足背）。出院后，原告多次在湖南省儿童医院门诊或住院治疗，并到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 2015年11月25日至11月27日，原告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发育落后、表现异常等。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于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2月4日先后委托北京福佑龙惠专科门诊部对原告作染色体检测，委托北京益普康达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嘉兴雅康博医学检验所对原告作基因分析。2016年1月11日，北京益普康达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嘉兴雅康博医学检验所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该样本在代谢相关基因筛查中未见明显致病改变。结果说明：CSF1R基因报道与家族性进行性皮层下胶质细胞增生症相关。报道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AD），理论上有一条染色体发生致病性突变即可致病。该样本在此基因外显子区域发现一处杂合突变位点，其致病性尚不明确。如为致病性突变则理论上可能致病。请结合家系及临床进一步分析。曹宇扬NG1512055检测结果说明：（1）检测突变位点及遗传学验证：曹宇扬杂合突变，曹宇扬之父无突变，曹宇扬之母杂合突变。（2）检测结果解读：曹宇扬CSF1R基因的杂合突变来自于其母，CSF1R基因报道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理论上有一条染色体发生致病性突变即可致病。曹宇扬及其母若有相似的症状说明此点杂合突变可能致病；若其母无症状，此点致病的可能性很小。请结合临床进一步分析。2015年12月11日，北京福佑龙惠专科门诊部作出检查结果：未发现染色体异常（正常男性核型）。 2016年3月后，原告在湖南省儿童医院多次门诊及住院治疗，诊断为：发育迟滞、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头皮血肿等。 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原告多次到新化县康复按摩医院康复治疗。 被告新化疾控中心自认，2017年元月，上渡卫生中心向其报告原告出现接种异常，2017年7月26日，新化县医疗调解委员会召集双方进行了调解。 3、鉴定过程 2017年10月13日，新化县梅山法律服务所委托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2017]精鉴字第262号《鉴定意见》：曹宇扬目前患有精神发育迟滞（重度）、二级病残、完全依赖护理。 2017年11月6日，原告向本院起诉上渡卫生中心、新化疾控中心，本院以（2017）湘1322民初3287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立案审理。 2017年11月20日，上渡卫生中心申请：（1）对医疗机构在注射疫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作出司法鉴定；（2）对医疗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随即对外委托鉴定。2017年12月26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所需的证据进行了质证。 2018年3月5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函告本院：本中心经对贵院提供的鉴定材料进行审核，因对情况不能明了，故对贵院委托的所有事项不能作出明确的鉴定，不予受理。 2018年3月23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函告本院：该案较复杂、疑难，已超出本鉴定中心能力范围，决定不予受理。 2018年4月19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函告本院：送鉴材料已阅，经研究认为：委托鉴定要求所涉专门性问题已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本案鉴定委托。 2018年4月23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函告本院：根据贵院提供的材料，经初步审核，认为本案无法判定新化县梅苑开发区卫生院的医疗行为与曹宇扬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予鉴定。 2018年4月23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院函告本院：本案超出我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不予受理此案。 2018年6月21日，3287号案件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审理，庭审中，上渡卫生中心提出了延期审理及申请对原告的疾病种类损害后果（指向性鉴定病情：原告病情是否是PKU）、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本院对原告的疾病种类损害后果鉴定未予准许，对其他鉴定事项对外委托鉴定。 2018年8月27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函告本院：因被鉴定人目前年龄偏小，智力仍处于发育阶段，且被鉴定人致病机制不明，故本中心目前只能进行精神状态鉴定，无法进行伤残等级评定。现鉴定无法继续进行。 2018年7月3日，本院到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院联系工作，该院指派狄胜利（北京高院法医）就不予鉴定作了口头答复。随后，本院寻求司法部司鉴局指定一家鉴定机构鉴定未果。当天，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办公室为本院联系了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何颂跃博士。次日，查阅案卷后，何博士列举了曹宇扬的治疗经过及诊断结果，指出：原因不明，从医学上不可做鉴定，可尝试走行政程序，委托当地AEFI（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委员会做一个诊断，或委托当地医学会作一个结论。2018年7月6日，本院组织原告、上渡卫生中心、新化疾控中心座谈，原告以上渡卫生中心、新化疾控中心不承认原告于2015年1月17日、1月25日向上渡卫生中心报告接种疫苗不良反应的事实为由，不同意进行AEFI诊断。 2018年8月31日，原告申请追加武汉生物公司、深圳生物公司、天坛生物公司为被告。2018年11月5日，原告撤回起诉。2018年11月7日，原告重新起诉。 2018年10月8日，新化县梅山法律服务所委托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作出云智科鉴中心（2018）医字第55号《审查意见》：不能排除曹宇扬目前患有的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病情与接种疫苗有关。2018年12月13日开庭审理时，审查论证人（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副主任法医师）胡志强到庭作证并接受了质询。 经本院多次做工作，原告于2019年1月5日同意到娄底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做AEFI诊断，但不同意去娄底医学会进行医疗技术事故和医疗责任事故鉴定。2019年2月28日，天坛生物公司书面提出不同意委托诊断，理由：娄底市疾控中心应予以回避，且其下属专家组无鉴定资质。随后，本院依职权委托诊断。2019年5月21日，娄底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作出（2019）3号《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以下简称“《诊断书》”）：受种者接种吸附无细胞百白破、脊髓灰质炎减毒活疫苗及HIB疫苗后所患疾病的临床诊断为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精神发育迟滞。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接种后原告向上渡卫生中心的反馈情况 原告认为，原告于2015年1月16日接种脊灰疫苗、百白破疫苗、B型流感疫苗后，出现发烧、腹泻、惊吓似哭闹、抽搐、惊厥、嗜睡及异常哭叫、全身软绵无力、喂食即呕等症状，次日到上渡卫生中心找接种医生反馈情况，医生答复：“系接种疫苗后正常现象，过二三天会好的。”此后，原告找上渡卫生中心袁院长，告知原告接种疫苗过敏，袁院长答复：如果接种疫苗导致过敏，原告要提供医学证明。 被告上渡卫生中心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接种次日向上渡卫生中心反映接种异常反应。原告于2016年1月25日到医院主诉低烧、厌食等情况，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当时达到了38.6度，上渡卫生中心才按照厌食开具了药物。原告治疗了一年多，才提出接种疫苗异常反应。 其余被告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秉持诚实。2017年7月26日新化医调委组织调解时，原告与上渡卫生中心的袁院长、王院长均进行了陈述，接种次日，原告即向上渡卫生中心反馈了情况，后者未做相应的体温测量，未对原告进一步检查，亦未向被告新化疾控中心报告。此外，2016年4月12日，原告再次到上渡卫生中心注射疫苗时，医生询问了原告的情况后未再注射，并在接种证上载明，间接证明了上渡卫生中心“原告治疗了一年多，才提出接种疫苗异常反应。”的陈述不诚实。 2、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否系其自身疾病所致 被告上渡卫生中心认为，高度怀疑原告患有PKU，是其父母遗传因素所致，并指出原告提交的病历中（原告证据9）有明确体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检测报告单（原告证据10）体现了原告父母隐性遗传。 被告新化疾控中心认为，原告的病因来源于其母亲的基因遗传，与疫苗接种无关，并指出原告提供的证据10说明原告CSFIR基因的杂合突变来自于其母，CSFIR基因报道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证据11检验原告病症为“肉碱缺乏症”。 被告武汉生物公司、深圳生物公司、天坛生物公司均未提出原告的损害后果系其自身疾病所致，均以排除系接种其生产的疫苗所致予以抗辩。 原告认为，原告证据9、证据10已经明确苯丙氨酸在正常值之内，检测结果是未见明确致病改变。 本院认为，双方对原告自身疾病的争议有三个。首先，PKU。2015年11月25日，原告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就诊，病历记载有肤色白、毛发黄等症状，诊断意见中有：注意PKU？次日《氨基酸及肉碱谱检验报告单》第9项载明苯丙氨酸（43.6）在正常值（20.0-120.0）范围之内，故上渡卫生中心的异议不成立。庭审中，原告已经作出说明，本院根据检验报告未准许上渡卫生中心对原告是否患PKU进行鉴定。其次，基因遗传。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于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2月4日先后委托北京福佑龙惠专科门诊部对原告作染色体检测，委托北京益普康达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嘉兴雅康博医学检验所对原告作基因分析。2016年1月11日，北京益普康达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嘉兴雅康博医学检验所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该样本在代谢相关基因筛查中未见明显致病改变。2015年12月11日，北京福佑龙惠专科门诊部作出检查结果：未发现染色体异常（正常男性核型）。据此，上渡卫生中心及新化疾控中心的异议亦不成立。第三，肉碱缺乏症。原告提交的证据11中，有两份《氨基酸及肉碱谱检验报告单》，一份的检验时间是2015年11月26日，检验结果正常，第二份是2017年8月9日，检验结果：血液游离肉碱降低，符合继发性肉碱缺乏症。因并无证据显示原告目前的损害后果系继发性肉碱缺乏症所致，且没有当事人提出鉴定，故原告目前的损害后果与继发性肉碱综合症亦无因果关系。此外，原告还做了各种检查：2015年11月26日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腰椎X光片未见明显异常；2015年11月28日湖南省儿童医院脑电图无异常；2016年8月13日湖南省儿童医院诊断：头颅MRI平扫暂未见显示出明显异常。综上，原告的染色体、基因、遗传均正常。 3、对《鉴定意见》、《审查意见》、《诊断书》如何认证 原告认为，原告的损害后果与接种疫苗有关，系被告方的混合过错所致。原告提交了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作出的《审查意见》予以证明。《鉴定意见》载明：曹宇扬目前患有精神发育迟滞（重度）、二级病残、完全依赖护理。《审查意见》载明：不能排除曹宇扬目前患有的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病情与接种疫苗有关。原告对《诊断书》提出质证意见：（1）专家组成员及人数不合法，6人为偶数，不符合《湖南省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工作管理办法（试行）》5人以上单数组成规定；（2）级别错误，本次调查应由新化疾控中心组织专家调查诊断；（3）调查诊断材料缺失，提供的诊断材料虚构；（4）接种实施和发病诊治经过纯属捏造，接种部位纯属专家组推测和编造。 被告上渡卫生中心认为，我方医生会诊以后向上级医院汇报了情况，根据原告提交的病历，结合原告目前的病症，高度怀疑原告患有PKU，是其父母遗传所致，与接种疫苗不存在因果关系，对《鉴定意见》已申请重新鉴定。《审查意见》中关于“接种三种疫苗后出现高热发烧的症状”的记载所依据的是原告单方陈述，是否次日到上渡卫生中心反映情况，鉴定人员没有核实。审查论证人胡志强接受质询时称：当事人的陈述也是证据。上渡卫生中心提交了娄底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作出的《诊断书》予以证明。《诊断书》载明：排除了原告目前损害后果与接种疫苗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 被告新化疾控中心认为，《鉴定意见》因原告隐瞒了遗传性疾病的客观事实，造成了鉴定结论错误。《审查意见》的依据不足。胡志强接受质询称：主要依据了几个文献，儿童孤独症的发生与免疫学有关系，神经生化因素、免疫学因素包括了医疗注射，原告经过多家医院诊断基本排除了遗传因素，其症状与注射疫苗在时间上存在紧密联系。新化疾控中心对《诊断书》质证无异议。 被告武汉生物公司认为，《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定标准有问题，未考虑原告的实际情况，完全依赖护理是不客观的。《审查意见》是什么性质的文件？出具意见时没有审查原告的所有病历资料。儿童孤独症的发病机理是什么？是否排除了遗传学因素？胡志强接受质询称：《审查意见》相当于鉴定意见，审查了接种资料和《鉴定意见》，儿童孤独症是流行病学，发病率1.3‰，不排除遗传因素，目前的证据不支持由其他三种因素即遗传因素、脑器质性因素、神经生化因素引起，不能排除免疫学因素。武汉生物公司对《诊断书》质证无异议。 被告深圳生物公司认为，不认可《鉴定意见》，选择的鉴定机构没有经过双方协商，程序不合法，所鉴定的检材没有经过质证，得出的结论与真实性有异议。《审查意见》提出疫苗不合格是如何排除得出的结论？胡志强接受质询称：今天只是接受原告的委托作为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不代表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没有牵涉到疫苗质量。深圳生物公司对《诊断书》质证无异议。 被告天坛生物公司认为，《鉴定意见》超出博大司法鉴定所的登记范围，其鉴定范围是精神病鉴定，致残等内容属于法医临床鉴定范围，其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15条规定，不合法。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审查意见》视为当事人的陈述，英国医学杂志有关于注射疫苗与儿童孤独症无关的文献。胡志强接受质询称：时间的紧密性没有明确的界定，是相对的，注射之前原告没有问题，注射之后出现了不良反应，被确诊为孤独症，孤独症是注射疫苗以后发生的，发生存在时间上的联系，检索的文件资料可以得出，注射疫苗以后可以造成孤独症。天坛生物公司对《诊断书》质证无异议。 本院认为，由于医学本身的专业性，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及其与患者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等问题，往往需要通过医疗损害鉴定程序来解决。关于《鉴定意见》，上渡卫生中心申请了重新鉴定，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外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以被鉴定人目前年龄偏小，智力仍处于发育阶段，且被鉴定人致病机制不明，无法进行伤残等级评定为由未作出鉴定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告已完成举证责任。为查明事实真相，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亦已依职权穷尽调查取证方法，故对《鉴定意见》的认证，本院只能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日常生活经验，根据原告的行为举止，根据被告方参加诉讼人员对原告目前身体状况的评判予以综合判断。诉讼以来，原告由其法定代理人抱着多次来法庭，多次在地面爬行，开庭时在审判庭到处爬行，不时吵闹，不能制止，其行为举止符合《鉴定意见》描述的情形：“被鉴定人意识清晰，不能站立，爬行，喊他名字无反应，给予刺激无反应，给水会喝，水倒进口里才吞咽，不听指令，不知危险，可‘哎呀’发音，多单音节，偶发‘ba’声，笔不会把玩，父母离开，抱他无反应。”被告方参加诉讼的人员均表示同情、关心。故《鉴定意见》虽系原告单方委托作出，但在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形下，本院予以综合认定。关于《审查意见》，由于鉴定的客观条件等因素，有的案件无法做出肯定具体的鉴定意见，在此情况下民事诉讼法确定了专家辅助人制度，以弥补当事人特别是患者一方对医疗专业性方面举证能力的不足，为人民法院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提供程序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专业问题提出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一至二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代表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或者对案件事实所涉及的专业问题提出意见，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在法庭上就专业问题提出的意见，视为当事人的陈述。”首先，由于客观条件等原因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委托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出具《审查意见》，并申请审查论证人胡志强出庭，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在接受上渡卫生中心质询时，胡志强自认《审查意见》中关于“接种三种疫苗后出现高热发烧的症状”的描述所依据的是原告单方陈述，因对此事实未经质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而高热发烧等症状与接种疫苗异常反应关系密切，故《审查意见》依据的部分检材不客观；第三，胡志强在法庭上提出的意见并不能增加法官的内心确信。故对《审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诊断书》，其P4关于“接种实施情况”的描述：“…接种医师按照预防接种的要求规范操作，从冰箱冷藏室取一剂次无细胞百白破疫苗（0.5毫升，武汉生物，批号20121241-1）充分摇匀，观察无异常，消毒瓶颈后开启，用一次性注射器（江西三鑫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吸取疫苗排空气泡，在小孩左上臂三角肌中部用75%的酒精消毒皮肤后，行肌内注射疫苗后用消毒干棉签轻压针刺处，快速拔出针头；之后，从冰箱冷冻室内取出HIB疫苗（0.5毫升，巴斯德，批号J1116-1）疫苗一支开启，用一次性预充型注射器（深圳赛诺菲巴斯德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吸取疫苗排空气泡，在小孩右上臂三角肌中部用75%的酒精消毒皮肤后，行肌内注射疫苗后用消毒干棉签轻压针刺处，快速拔出针头；最后，取脊髓灰质炎减毒活疫苗糖丸溶于5ml凉开水中，使其完全溶化后口服咽下。嘱留观半小时，无不良反应。”无双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证实，原告的质证意见“调查诊断材料缺失，提供的诊断材料虚构；接种实施和发病诊治经过纯属捏造，接种部位纯属专家组推测和编造。”成立，故本院对《诊断书》的调查诊断结论不予采信。 4、接种单位是否存在过错 原告认为，被告上渡卫生中心给原告同时接种脊灰疫苗、百白破疫苗、B型流感疫苗违反《预防接种工作规范》，违反接种时间最少间隔15天的规定；原告提出接种疫苗异常反应后上渡卫生中心未严格按照规范进行了接待、诊治，未按《预防接种工作规范》第五章1.3.1发现后2小时内向有关部门报告；接种部位作虚假陈述；按2016年4月23日实施的《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二条规定，新化疾控中心应分别逐级上报至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和药品监督管理部门。 被告上渡卫生中心认为，原告未于接种次日报告。 被告新化疾控中心认为，原告关于“B型流感疫苗和所有疫苗间隔时间15天以上”的认识是错误的。 其余被告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2015年1月16日，上渡卫生中心为原告注射疫苗过程中，有些诊疗行为符合《预防接种工作规范》（2012年版）要求，如注射前询问了原告是否感冒等；有些诊疗行为不符合《预防接种工作规范》（2012年版）要求，如B型流感疫苗说明书载明：免疫程序和剂量，对婴幼儿及低龄儿童，建议注射部位选在大腿外侧（中间三分之一处），对大龄儿童，建议注射部位选在上臂三角肌区域，而上渡卫生中心未向法庭提交接种实施情况，未提交接种疫苗登记表；在原告接种次日向其反馈情况后，未做相应的体温测量，未对原告进一步检查，亦未向新化疾控中心报告；上渡卫生中心在庭审中陈述“本院会诊向上级汇报”，事实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会诊情况、报告的事项及后续处理情况。但考虑这些医疗行为是否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没有科学的诊断结论，没有专业的鉴定意见，不宜认定上渡卫生中心在接种过程中存在过错。 5、疫苗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原告认为，武汉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201607050-2不合格百白破疫苗，深圳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J1116-1B型流感疫苗存在问题被公安查处，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201304011-2北京脊灰疫苗糖丸被召回，原告有充足的理由认定原告注射的三种疫苗不合格。 被告武汉生物公司自认其他批次的疫苗曾出现过质量问题，但本批次未出现过质量问题。 被告深圳生物公司、天坛生物公司均提出诉争批次疫苗没有质量问题。 本院认为，2018年长生生物假疫苗事件发生后，疫苗的质量问题受到了民众的广泛关注，以致网上流传一些关于武汉生物公司、深圳生物公司、天坛生物公司的负面舆情，但目前无证据证实诉争批次的三种疫苗存在质量问题。 6、案由之争 原告认为，主张本案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审理，且生产厂家应对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 被告上渡卫生中心认为，原告主张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的前提不存在，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 被告新化疾控中心认为，案由由原告自己选择。 被告武汉生物公司认为，案由是审理本案的关键，本案应该是接种异常反应。 被告深圳生物公司认为，原告可以选择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和产品责任纠纷。 被告天坛生物公司认为，原告无论选择什么案由，举证责任都应由原告来承担。 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告起诉后，本院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立案，经法庭释明，原告主张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审理，本院依其主张的案由审理。 7、原告的损害后果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从医学上分析，原告目前的伤残与上渡卫生中心的医疗行为及接种疫苗无医学上的证据链，又不是其自身遗传代谢所致，无科学客观的鉴定意见，目前从医学上无法查清。从法律上分析，无法确认原告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责任主体及责任性质，不适用过错责任，又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因此，对本案的处理适用公平原则，应是体现法律公平价值和人文关怀的最佳选择,对原告是一种救治与保护，对各被告亦不失为一种公平。上渡卫生中心作为医疗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在事发后未尽救治、报告义务，武汉生物公司其他批次的疫苗出现过质量问题，信誉略差，两者应适当多分担责任，新化疾控中心不分担责任。本案的判决或许法律效果较差，各方不会满意，但如果各方就此息诉止纷，原告及其家人面对的只是漫长的康复之路。 8、原告的经济损失的认定 （1）医疗费，原告主张149954.86元，门诊发票上名字载明为“康宇扬”的予以认定，未提交住院发票但在医保局有补偿结算单的，以结算单上载明的金额认定为住院医药费，其余均不予认定，为101613.66元；（2）残疾赔偿金，原告户籍虽在农村，但出生时其父母租住县城一年以上，此后原告长期在各地医院门诊、住院治疗、康复治疗，对其按城镇居民对待，参照《2018-2019年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下同），认定为625680元（33948元/年×20年×90%）；（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以原告主张60元/天计算，为10140元（169天×6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按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为21809元（46458元÷360天×169天）；（5）完全依赖护理费，暂计算5年，为232290元（46458元×5年）；（6）精神抚慰金45000元；（7）家床期间住宿费，原告未提供相应的凭据证明，但考虑有病历证实原告家床住院129天，故酌情按租房对待，每天50元，认定6450元；（8）家床期间护理费16647元；（9）家床期间伙食补助费7740元；（10）理疗期间护理费，不予支持；（11）营养费，酌情认定20000元；（12）鉴定费，认定2800元；（13）交通费，酌情认定5000元；（14）病历复印费，不予支持；（15）继续治疗费，2018年12月13日开庭以前的费用，本院已予审核计入医疗费，此后发生的治疗费，可另行主张权利。以上损失共计1095169.66元。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对原告的损失，以由原告自担50%，上渡卫生中心、武汉生物公司各分担15%、深圳生物公司、天坛生物公司各分担10%为宜，新化疾控中心不分担责任。原告的完全依赖护理费从2018年12月14日起开始计算5年，此后的完全依赖护理费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从2018年12月14日起发生的后续治疗费，亦可另行主张权利。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的经济损失1095169.66元，由被告新化县上渡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分担164275元，由被告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分担164275元，由被告深圳赛诺菲巴斯德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分担109517元，由被告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分担109517元； 二、驳回原告曹宇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曹宇扬负担2750元，由被告新化县上渡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825元，由被告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5元，由被告深圳赛诺菲巴斯德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由被告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游新禧 人民陪审员  吴代学 人民陪审员  谢伦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杨 媚 代理书记员  曾 俊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 对《中华人民侵权责任法》的适用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 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适用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