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1民初14603号原告：深圳日月星光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临海大道59号海运中心口岸楼606N房。法定代表人：易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雷，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女，深圳日月星光传媒有限公司员工。被告：盛唐时空（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钱长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女，盛唐时空（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薇，女，盛唐时空（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深圳日月星光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星光公司）与被告盛唐时空（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时空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日月星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雷、王帅，被告盛唐时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日月星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制作费1236386.534元、违约金1668337.12元以及以3813342元作为本金计算的利息损失（从2017年4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委托制作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被告委托原告参与制作一档自有知识产权的电视节目《二十四小时第二季》，合同约定的制作费用总计为15813342元，其中包含制作服务费10672000元和制作费预算5141342元。原告于2017年3月将节目制作完成，后交付给被告验收合格，该节目于2017年2月3日-4月7日在浙江电视台播出完毕。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被告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应不晚于2017年4月14日，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制作服务费用10672000元以及制作费1328000元，经双方核算制作费实际支出2564386.534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制作费1236386.534元。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被告无故逾期支付的，原告有权主张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协议约定的应付未付款的万分之五每日计取。逾期支付超过20个工作日的，被告还应承担应付未付款10%的违约金。因此，我方要求以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应付未付款3813342元为基数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668337.12元。综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盛唐时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涉案合同系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4月11日补签，在此之前双方已实际开展了涉案节目的制作工作。涉案合同2.1条约定制作费用总计为15813342元，该笔款项分为两部分，分别为制作服务费10672000元以及制作费预算5141342元。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发生的制作费用为2564386.534元。鉴于被告已经实际支付给原告12000000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制作费1236386.534元。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原告原因造成被告额外支付给第三方人工费用、延迟拍摄经济损失以及被第三方诈骗所导致被告蒙受经济损失，上述费用总额已远超过本案中原告主张的1236386.534元，因此，不同意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即便法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鉴于原告在收到被告支付的两笔共计12000000元的款项后，没有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及时开具发票，而是于2017年5月26日才向被告开具发票。因此，被告有权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顺延付款时间，故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的起算点不应为2017年4月15日。综上，被告不同意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如法院认定被告构成违约，则请求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盛唐时空公司（甲方）与日月星光公司（乙方）签订了《委托制作合作协议》。涉案合同约定，甲方拟委托乙方参与制作一档自有知识产权的电视节目（节目名为《二十四小时第二季》，名称变更并不影响本合同效力），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内容及双方责任。1、节目名称：“《二十四小时第二季》”，类别：大型明星户外真人秀。节目时长：90分钟/期，共10期，该节目将于2017年2-4月份在浙江卫视播出。2、甲方责任及权利。4）甲方需对乙方提交的录制成果进行验收；如甲方或电视平台在约定的验收时间内未对乙方提交的成果提出任何异议或节目播出，即视为确认及满意；5）在乙方依约履行本协议、保质保量完成委托事项并经甲方验收确认后，甲方需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相关费用。3、乙方责任及权利：7）乙方在执行本节目制作过程中（包括但不限于脚本执行、现场指挥设计、道具制作）应保证安全性，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对乙方人员/甲方人员/甲方聘请的艺人/其他第三方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的，乙方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费用及支付。1、就乙方完成本协议约定事项的制作费用总计人民币15813342元整。上述制作费分为制作服务费和制作费，其中制作服务费为固定价人民币10672000元整，制作费为预算人民币5141342元整。乙方阶段性向甲方汇报节目录制过程中已产生的制作费，如果按照节目进度预计超出制作费预算的，则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增加预算费用并通过邮件方式进行确认。在节目全期播出完10个工作日内甲方委托独立的第三方专业机构根据实际发生的/乙方提供相应票据的制作费范围的费用进行审计，对本协议之制作预算金额（即，人民币5141342元）多退少补，负有支付/退还义务方均应在审计确认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完成自身付款义务。2、付费方案：（1）根据甲乙双方确定的拍摄计划，甲方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制作服务费用的60%（金额为：人民币6403200元）；以及制作费预算费的全部费用（金额为：人民币5141342元）。（2）甲方确认验收合格乙方完成的节目，且不晚于2017年3月12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服务费用的30%（金额为：人民币3201600元）。（3）甲方确认验收合格乙方完成的节目，且不晚于2017年4月14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服务费的10%（金额为人民币1067200元）。3、开立发票：乙方应在收到甲方的每笔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为甲方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有迟延，甲方支付下一笔款项时间亦相应迟延，且乙方仍应依约履行本协议义务。三、验收。1、甲方在收到乙方工作成果或修改后的成果后3个工作日内未提出异议或要求的或已交由后期制作公司进行后期制作的，视为对录制成果验收合格，即视为乙方已按约履行本协议。3、在节目后期制作完成后甲方负责召开审片会，并指派人员与乙方团队负责人、电视平台方负责人共同审片。电视平台方对成片有最终审定权。对于电视平台的合理要求，乙方尽量配合修改调整。电视平台未在审片会中及会后5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或节目播出，即视为对成片的认可以及满意。五、6、乙方支付全部集数应完成节目且通过验收即视为乙方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因为甲方或平台方原因导致节目停播或播出时间更改，乙方不退还已完成录制的制作费用，甲方仍应按原定的播出时间及约定时间足额支付剩余款项。七、违约责任。2、甲方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协议款，无故逾期支付的，乙方有权中止履行本协议，并有权向甲方主张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照协议约定的应付未付款的万分之五每日计取。逾期支付超过20个工作日的，甲方还应承担应付未付款10%的违约金，以及乙方对此支付的全部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涉案合同签订于2017年4月11日，双方先行开展了涉案节目的制作工作，后续补签了合同。双方均认可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节目《二十四小时第二季》已制作完毕，并于2017年2月-4月在浙江卫视播出。双方均认可被告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4日向原告转账付款6000000元，共计支付12000000元，上述款项包含制作服务费用10672000元以及制作费1328000元，制作费实际支出2564386.534元，被告尚欠原告制作费1236386.534元。2017年10月23日，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委托，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函告被告“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接受深圳日月星光传媒有限公司之正式委托，就贵司于委托方关于《二十四小时》第二季的《委托制作合作协议》之有关款项结算问题，特致函贵司。截止2017年10月12日，委托方仅收取到协议约定的制作费用12000000元，贵司尚欠制作费用尾款1236386.534元，拖延支付已持续达5个月之久。请贵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完成协议约定之付款义务，否则，委托方将通过法律途径予以处理，由此产生的本金、利息以及维权等相关费用，均由贵司予以承担。”原告提交的EMS快递查询结果显示，该封律师函于2017年10月25日签收。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原告另提交了2018年1月3日向被告发送的《律师函》以及EMS快递查询结果，该封律师函内容与上一封内容一致，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原告另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2日的催款函，但并未就该封催款函的邮寄时间以及被告签收时间提交证据，被告亦不认可其收到过该封催款函。庭审中，原告称其没有证据证明在上述日期之前曾向被告催要过欠款。为证明因原告工作失误，导致被告因香港地接诈骗而损失637433.28元港币，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被告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群聊聊天记录打印件。2017年9月6日，原告工作人员王帅在该微信群中发送消息，称“我前几日问了刘盈，关于香港地接的事情，目前香港警方回复是没有什么进展，警署也一直没有再联系过我。现在距离节目播出完毕有4、5个月之久了，按照合约尾款也应该需要支付了，而且我们财务一直在催，所以建议，既然香港地接的事情还没有进展，那么从尾款里先把你们支付给香港地接的款项扣除，剩余款项支付给我们，地接事情什么时候有进展结案再对那笔款项进行据实结算。”原告认可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聊天记录的内容反映的仅是双方协商的过程，并不能说明双方已就被告从欠付的制作费中扣除相应的金额达成一致；2、KenneticVideoLimited公司出具的电子发票打印件。被告称其向KenneticVideoLimited公司支付了香港地接费用637433.28元港币，但该公司实则为诈骗公司，该公司系原告向其推荐。原告认可被告向KenneticVideoLimited公司支付了637433.28元港币；3、盛唐时空工作人员李沛霓在香港警务处所录口供复印件。证明被告公司在香港受到诈骗损失属实。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此外，被告还认为因原告工作失误，造成被告额外支付给第三方的人工费用97万元以及延迟拍摄费用340万元，上述包括被香港地接公司诈骗而造成损失在内的费用均系原告给被告造成的财产损害，上述金额已经远超过被告欠付原告的制作费金额，因此，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制作费1236386.534元。本案中，被告明确表示不就上述损失提起反诉，仅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同、律师函、催款函，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被告提交的电子发票系外文书证，未附中文译本，被告提交的香港警务处口供系复印件，且上述证据系在香港地区形成，被告并未就提交上述证据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委托制作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参与制作电视节目《二十四小时第二季》，被告向原告支付制作费用总计15813342元。现双方均认可合同中约定的电视节目《二十四小时第二季》已制作完毕，并于2017年2月-4月在浙江卫视播出。因此，可以认定原告已经依约履行了制作义务，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涉案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制作费预算5141342元，在涉案节目播出完毕经审计后，双方互负多退少补的义务。现双方均认可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发生的制作费用为2564386.534元，且均不要求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审计，故对于双方履约过程中实际发生的上述制作费用本院亦不持异议，被告应依据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上述金额。鉴于双方均认可被告已经实际支付给原告12000000元，尚欠原告制作费1236386.534元，故本院对上述金额亦不持异议。现被告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存在工作过失从而给被告造成了财产损害，已远超出被告欠付原告的制作费。对此，本院认为，如被告认为原告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抑或侵权行为，给被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则被告可以另案起诉追究原告的赔偿责任，被告以原告给其造成的损失远超其欠付原告的制作费为由，拒绝支付相应款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现被告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而是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对此，本院不持异议。被告可就其辩称的上述损失，另案向原告主张。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被告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协议款，无故逾期支付的，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照协议约定的应付未付款的万分之五每日计取，逾期支付超过20个工作日的，被告还应承担应付未付款10%的违约金。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分三期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15813342元。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仅支付原告合同价款12000000元，故原告按涉案合同约定的应付未付款3813342元作为本金的计算依据，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上述款项的逾期支付起算日，原告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款项的付款期限不晚于2017年4月14日，故主张自2017年4月15日起算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原告应在收到被告的每笔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为被告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有迟延，被告支付下一笔款项时间亦相应迟延。现双方均认可原告于2017年5月26日将对应被告支付12000000元款项的发票开具给被告，因此，被告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在2017年4月14日之后迟延支付下一笔款项。鉴于涉案合同第二条第3项对被告迟延支付下一笔款项的时间约定不明，原被告双方亦无法就该条约定的付款时间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对于被告迟延付款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于2017年10月23日委托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日内完成支付制作费尾款1236386.534元的义务，被告于2017年10月25日收到上述函件。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以发送律师函的形式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日内未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故被告的逾期付款日应从2017年10月29日起算。鉴于原告在上述律师函中向被告主张的债权金额为1236386.534元，因此，应以1236386.534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9日起算违约金。至于余下的2576955.466元应付未付款，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被告主张要求履行，故对该笔金额被告尚不构成逾期付款违约，原告无权就该笔金额主张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标准，涉案合同约定了按照逾期未付款的万分之五每日计取且还应另行支付逾期未付款10%的违约金，被告认为上述违约金约定的金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同时原告陈述被告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也仅限于资金占用以及资金周转困难，因此，本院将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违约金数额酌情进行调整。鉴于涉案合同已经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理应优先适用违约金条款，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违约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已超过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数额，因此，对于原告本案中主张的利息，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盛唐时空（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原告深圳日月星光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制作费1236386.534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盛唐时空（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原告深圳日月星光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236386.534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的计算标准,自2017年10月29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原告深圳日月星光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38元，由原告深圳日月星光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已交纳），由被告盛唐时空（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0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刘虹蕴审 判 员  王 丹人民陪审员  李址秀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朱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