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刑初1581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汉族，1975年4月21日生，户籍地址浙江省泰顺县。（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苟三元，广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粟朝晖，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暂住本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12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吴妍，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诉（2018）16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粟朝晖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月17日和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派检察员李杨、张方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粟朝晖及其辩护人吴妍（由深圳市福田区法律援助处指派），被害人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苟三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申请，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9日起，被告人粟朝晖受雇于福田区布尾村的蜀都修脚足浴店，期间，被告人栗朝晖对店里的一些规章制度和发放工资不准时心存不满。2018年5月9日0时许，被告人栗朝晖的不满情绪暴发并在店里与老板李某2发生口角，后到店里的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冲向店门口朝李某2的头部连砍数刀，李某2被砍后拨腿逃跑，被告人粟朝晖追出三十余米未追上后持菜刀返回，在逃离现场时被告人粟朝晖将菜刀丢弃。目前作案工具菜刀未缴获，被害人李某2的伤势经鉴定，初步评定为轻伤一级。被告人粟朝晖于2018年5月12日在深圳市福田区被民警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粟朝晖无视国家法律，使用凶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诉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粟朝晖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86225.28元、护理费人民币2600元、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600元、误工费20000元等相关损失。被告人粟朝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罪名有异议，其辩称只是想给被害人李某1一点教训，没想过要杀死他，其先找被害人理论后，才砍向被害人手臂，然后用刀背敲了两三下被害人头部，人的头部有头盖骨所以不会砍死被害人，其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没有故意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2、从客观方面来看，被告人也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3、从犯罪结果来看，没有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结果。4、从证据方面来看，检察机关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按照故意伤害定罪。5、被告人自己主动报警，虽然没有去自首，但是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6、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认罪态度好，具有深刻悔罪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7、被告人系偶犯、初犯。综上所述，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只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且其具有坦白情节，建议法院考虑被告人已充分认识到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已有悔过自新表现等具体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粟朝晖对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持有部分异议，称被害人13天换了3家医院，存在过度医疗的可能；对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存疑。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9日起，被告人粟朝晖受雇于福田区布尾村的蜀都修脚足浴店，期间，被告人栗朝晖对店内的一些规章制度和发放工资不准时心存不满。2018年5月9日0时许，被告人栗朝晖因索要工资与老板李某1在店内发生口角，后被告人粟朝晖从厨房拿菜刀冲向店门口并朝李某2的头、脸及身体部位挥砍，李某2被砍后拨腿逃跑，被告人粟朝晖追赶未果后持菜刀返回，并在逃离现场时将菜刀（未缴获）丢弃。后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的损伤程度被暂评定为轻伤一级。2018年5月12日，被告人粟朝晖在本市福田区新洲牌坊街附近被民警抓获归案。2019年5月6日，经复评，被害人李某1的损伤程度终结评定为重伤二级。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因伤于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5月16日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住院治疗，共计7天。经诊断：1、左眼眼外伤：左眼眼球破裂伤、左眼球玻璃体积血、左眼视网膜脱离、左眼眼眶多发骨折；2、全身多发刀砍伤：双上肢及头面部多发刀砍伤；颅骨多发骨折；3、失血性休克。出院医嘱：1、出院后1周复诊，…，外伤后7-14天二期行左眼玻璃体切除+眼底探查术；2、保持术眼清洁，勿揉眼及进水；3、左氧氟沙星滴眼液滴术眼；…，根据复诊情况调整用药；4、手外科2-3天门诊换药，定期我科门诊复诊，术后4周行X线检查，决定右手内固定是否取出；术后4周到我科门诊，取左肩部内固定；右前臂继续石膏托固定，左上肢制动，避免剧烈运动。5、口腔外科定期复诊，不适随诊，建议注意局部卫生。住院期间结算费用共计人民币50684.8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因伤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22日在广州中医药大学深圳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天。出院中医诊断：左锁骨远端骨折术后、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左锁骨远端骨折术后；2、高尿酸血症。出院医嘱：1、低嘌呤饮食，术口常规换药；2、定期门诊换药，术后10天拆线，适当功能锻炼；3、不适时随诊。住院期间结算费用共计人民币4054.8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因伤于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9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手术治疗，计2天。入院诊断：1、左眼外伤性视网膜脱离；2、左眼玻璃体积血；3、左眼虹膜粘连；4、右眼屈光不正。出院诊断：1、左眼外伤性视网膜脱离；2、左眼玻璃体积血；3、左眼虹膜粘连；4、左眼虹膜穿通伤；5、右眼屈光不正。出院医嘱：一周后门诊复查，…；2避免剧烈运动及重体力劳动；3、保持向下体位；4、全某一个月；5、出院带药：…。住院期间结算费用共计人民币22030.3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因伤于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24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手术治疗，住院总计2天。入院诊断：1、左眼硅油填充眼；2、左眼角膜变性；3、左眼脉络膜脱离；4、左眼睫状脱离；5、左眼无晶状体眼；6、右眼后发性白内障；7、右眼屈光不正。出院诊断：1、左眼硅油填充眼；2、左眼角膜变性；3、左眼脉络膜脱离；4、左眼睫状脱离；5、左眼无晶状体眼；6、右眼后发性白内障；7、右眼屈光不正。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2、全某一个月；3、保持向下体位；4、复诊时间：术后一周，术后一个月，术后三个月，术后半年；5、如发现术眼红、痛、视力急剧下降、视物变形，即来就诊。住院期间结算费用共计人民币3768.5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因伤还支出门诊、急诊费用共计人民币5686.66元，陪护费人民币1120元。以上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庭审示证、质证的如下证据：1.书证：被告人身份材料，抓获经过等；2.证人证言：证人张某、韦某的证言：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4.被告人粟朝晖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伤情鉴定意见及司法鉴定意见书；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辨认笔录；7.视听资料：监控录像等。本案还有原告人李某1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住院医疗病历、医疗票据等证据。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构成故意杀人罪或故意伤害罪，现结合上述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做如下析判：从本案的客观结果来看，被告人粟朝晖的行为并未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故对于判定被告人粟朝晖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是否具有追求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主观故意，应综合其作案动机、工具、打击部位、力度、行为时是否有节制等情形予以综合判定。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粟朝晖系受雇在被害人李某1处工作，并因工作制度及工资发放等问题与被害人产生矛盾，被告人粟朝晖亦系因此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并实施犯罪行为，结合被告人粟朝晖系现场到后厨拿取菜刀作为作案工具的情形，该案应属由民间纠纷引发的偶发激愤犯罪，被告人粟朝晖的犯罪目的更多系出于对被害人威胁而索要工资以及索要工资不成后对被害人进行伤害性的泄愤。在作案过程中，被告人粟朝晖虽有持刀砍向被害人头部，但该动作亦符合一般持刀从上而下的自然挥刀动作，且被告人粟朝晖并没有砍向被害人颈部等更为要害部位，击打部位也并非全部集中在头部，而且被告人粟朝晖行凶持续时间相对较短、频率较低、未长距离追砍被害人，同时结合被害人阻挡菜刀时手臂的受伤情形判断，被告人粟朝晖当时并非毫无节制的连续实施犯罪行为，现有证据并不足以判定被告人粟朝晖具有积极追求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在此情形下，根据主客观相一致，被告人粟朝晖的行为更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特征，故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粟朝晖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故意杀人罪有失妥当，本院予以更正。被告人粟朝晖使用凶器伤害他人，且对被害人头部、面部、手及手臂、身体等多处部位造成损伤，主观恶性较大，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粟朝晖归案后对其主要犯罪事实基本能如实供述，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因被告人粟朝晖的犯罪行为而遭受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告人粟朝晖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因被告人粟朝晖的伤害行为受伤，并住院治疗，期间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共计人民币86225.28元，有相关出院证明、医疗费明细清单及发票、陪护费发票等予以证实，依法应由被告人粟朝晖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虽先后有过四次治疗，但均是按照伤情及医嘱需要，均为必需的治疗，被告人粟朝晖提出可能存在过度医疗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根据医嘱及实际情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在院期间确需专人照料，其据此提出护理费26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按照其伤情及住院天数计算亦未超出相关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人民币1400元（100元/天×住院14天=1400元），其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因被告人粟朝晖的伤害行为受伤住院及全某休养，确应有误工费用发生，被告人粟朝晖应承担相关费用。根据医疗诊断证明及出院医嘱，可以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先后四次入院治疗，第一次和第二次出院时，医嘱虽未明确全某及天数，但根据其伤情程度，进行全某休养系必需及合理诉求，其从2018年5月9日第一次入院治疗到2018年8月9日第三次出院期间，处于持续治疗期间；第三次和第四次出院医嘱均载明全某一个月；故本院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误工天数应为155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未向本院提交其工资收入证明及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但其诉求误工费20000元，未超出2018年度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54139元/年），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粟朝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2023年5月11日止。)二、被告人粟朝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人民币86225.28元、护理费人民币2600元、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400元、误工费人民币2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10225.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平建明人民陪审员  丁晓晨人民陪审员  肖丽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吴 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