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02民初7224号 原告：王珊，女，汉族，1959年1月27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锦绣前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15号30层A户。 法定代表人：陈基隆。 被告：青岛锦绣前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延吉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郭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耀，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雯，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珊诉被告青岛锦绣前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投资公司”）、被告青岛锦绣前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2011）南商初字第2010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王珊的起诉。原告王珊不服该裁定，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29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王珊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8日作出（2017）鲁民再63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294号民事裁定书及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商初字第2010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以及被告锦绣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耀、周小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锦绣投资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09年10月10日王珊与锦绣投资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2009年10月10日原股东会决议中第1条第一款“同意股东王珊将其在公司的16％股权转让给股东青岛锦绣前程置业有限公司（被告锦绣投资公司变更前的名称）”的内容无效；2009年10月10日新股东会决议关于青岛锦绣前程置业有限公司（锦绣投资公司变更前的名称）持有90％股权的内容无效；2009年10月10日章程修正案中关于青岛锦绣前程置业有限公司（锦绣投资公司变更前的名称）持有90％股权的内容无效。3.确认王珊是锦绣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持有锦绣房地产公司出资额为800万元、比例为16％的股权。4.判令锦绣房地产公司、锦绣投资公司办理恢复王珊股东身份的工商登记手续，并登记于股东名册。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锦绣房地产公司、锦绣投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4年4月30日，王珊通过受让陈晓彪持有的出资额为160万元、比例为16％的股权，成为锦绣房地产公司的股东。2007年2月20日股东会决议一致决定，锦绣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资为5000万元，随后王珊增资640万元，至此王珊成为锦绣房地产公司出资额为800万元、持股比例为16％的股东。2010年王珊发现自己持有的锦绣房地产公司16％的股权，在其毫不知情的情形下，被转让给了锦绣投资公司。锦绣投资公司通过2009年10月10日的无效《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了王珊持有的锦绣房地产公司16％的股权，且锦绣房地产公司于同日作出了无效的原股东会决议、新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将股权变更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另，2004年4月30日，王珊取得股权时锦绣房地产公司的名称为“青岛热电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12月4日，名称变更为“青岛锦绣前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10月10日，锦绣投资公司违法受让王珊股权时的名称为“青岛锦绣前程置业有限公司”，2009年12月11日名称变更为“青岛锦绣前程投资有限公司”。王珊认为，王珊合法持有锦绣房地产公司出资额为800万元、比例为16％的股权。锦绣投资公司在未取得王珊同意的情形下，通过虚假《股权转让协议》受让王珊股权，该《股权转让协议》侵犯了王珊的合法权利而无效，锦绣房地产公司、锦绣投资公司为该违法股权变更而形成的2009年10月l0日原股东会决议、新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的相关内容也无效。 锦绣投资公司未作答辩。 锦绣房地产公司辩称，1.王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贵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涉案股权系汪湖海所有，王珊仅是顶名代持人，王珊并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过锦绣房地产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王珊不具备本案起诉主体资格，其无权提起本案起诉，贵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另外，通过相关证据可以发现，王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明、李金崭（原二审代理人）均与汪湖海有密切关联，也可以证明涉案股权实际出资人为汪湖海，王珊仅替汪湖海顶名代持涉案股权。3.涉案股权系经王珊同意后合法转让给锦绣投资公司，相应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等文件合法有效，王珊要求确认有关文件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009年王珊转让股权时，王珊在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中的签名与之前王珊受让公司股权及增资时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中王珊的签名是一致的，在王珊认可受让股权决议及增资决议真实的情况下，足以证明王珊转让涉案股权的协议及股东会决议文件也是真实的，是经过王珊同意的，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等文件真实有效。即使退一步讲，上述文件中的王珊签名并非王珊本人签署而系第三方代签，但自2004年至2009年长达5年时间中，王珊在锦绣房地产公司中的所有行为均是通过第三方代办的，该种通过第三方代办及代为签字的情况在锦绣房地产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中已形成惯例，王珊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锦绣房地产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2009年涉案股权转让是善意的并无任何过错，相应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等文件均合法有效。4.涉案争议股权已历经数次增资、转让、减资，且目前已为案外善意第三人所有，王珊的涉案诉讼请求已不具备客观履行条件，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青岛热电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1994年4月11日，2009年12月16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锦绣前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2004年4月30日，王珊作为受让方与案外人陈晓彪签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晓彪将其在青岛热电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6%的股权，依法转让王珊，公司原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2004年3月20日，青岛热电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上述转让事宜作出股东会决议，并通过章程修正案。 2007年2月26日，青岛热电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公司的注册资金由1000万元增至5000万元。新增4000万元投资包含王珊增资的640万元。增资后王珊出资额为800万元，所占股权16%。 青岛热电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过数次股权转让后，在2009年10月10日之前，锦绣房地产公司的各股东持股情况为：朱昌欣出资额500万元，所占股权10%；刘常启出资额50万元，所占股权1%;王珊出资额800万元，所占股权16%；青岛锦绣前程置业有限公司出资额3650万元，所占股权73%。 青岛锦绣前程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28日，2009年12月11日名称变更为青岛锦绣前程投资有限公司。 二、落款时间为2009年10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王珊将其持有的青岛热电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6%的股权转让至青岛锦绣前程置业有限公司。 2009年10月10日，青岛热电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王珊将其在公司16%的股权、刘常启将其在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锦绣投资公司。同日，该公司通过新股东会决议以及章程修正案，对公司章程中的股东情况进行修改，修改后的股东情况为：青岛锦绣前程置业有限公司持股90%，朱昌欣持股10%。 王珊否认2009年10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中“王珊”的签名系本人书写，在原审中申请对上述文件中的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原审中，本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青正司鉴[2012]文痕鉴字第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文件中“王珊”的签名与提供样本（实验样本）中王珊书写的签名均不是同一人所写。 三、2005年9月29日，青岛康居博信建筑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向青岛热电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00万元。 2007年2月15日青岛市欣海泽商务有限公司向青岛热电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540万元。 王珊称上述200万元、540万元为自己向锦绣房地产公司的出资及增资款项。 四、青岛康居博信建筑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后改为青岛智慧城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潘东晓（曾用名潘大勇）。青岛市欣海泽商务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为楼敏中，持股比例80%。 五、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关于汪湖海挪用公款罪、受贿罪作出的（2013）北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书显示：汪湖海挪用监管资金500万元，分别存入楼敏中、潘大勇、程美洁个人账户……。 六、经过数次增资、减资以及股权转让，现锦绣房地产公司的注册资本为74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郭程，股东为青岛港明实业有限公司。 另外，本院对王珊本人进行询问。王珊本人陈述，其通过邻居汪湖海的介绍，受让了锦绣房地产公司的股权。因为信任汪湖海，所以公司的事务都委托汪湖海来办理，自己从未参与过锦绣房地产公司的日常经营，也从未参加过股东会、董事会，公司也未向自己分红。汪湖海会把需要自己签字的材料拿给自己签字，不清楚自己签字的具体内容。对于本案附卷的锦绣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王珊本人均否认是其本人签署的，不清楚是谁代签的，也记不清是否有书面委托。对于如何履行出资义务，王珊本人陈述称，自己是以200万元的价格从汪湖海的朋友（一开始说成是潘大勇，后来说记不清了，在看了转让协议后，重新确认是陈晓彪）处受让的，自己有50万元的现金，另外150万元是向汪湖海的朋友潘东晓借的，没有欠条，自己把50万元现金给了潘大勇后，由潘大勇打给公司200万元，不清楚为何打给公司没有打给陈晓彪，也不清楚为何打款时间与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相差一年。对于增资问题，王珊本人陈述称，汪湖海通知自己增资560万元，自己经朋友介绍向青岛欣海泽商务有限公司借款540万元，与汪湖海无关。自己也不认识楼敏中。 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如下： 一、锦绣房地产公司提交中共市北区委企业工委于2012年7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经查阅核查，汪湖海在2012年4月28日至4月29日的询问笔录第2页至第3页中陈述：“……2003年，我在热电新兴房地产公司出资160万元，拥有着16%的股权，热电新兴房地产增资时，我要继续拥有16%的股权，出资必须达到800万元，需要增资640万元，实际我只给了540万元，至今还欠该公司100万元，却一直拥有着16%的股权。因为我是国家工作人员，不方便经商办企业，就商量着由王珊挂名顶替我在该公司16%的股权，实际该16%的股权是我的，王珊是替我挂名而已。……”原审中，王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重审中，因锦绣房地产公司未提交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该情况说明中无机构负责人的签字，无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因该份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且内容也仅为引述汪湖海在相关部门的《询问笔录》，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王珊提交青岛智慧城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潘东晓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王珊向锦绣房地产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该证明载明：我公司于2009年9月29日向青岛热电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系王珊出资，用于购买陈晓彪出让股权的费用。锦绣房地产公司对青岛智慧城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为反驳王珊的主张，锦绣房地产公司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通用收费票据发票联四份以及青岛金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及再审开庭笔录，以证明青岛康居博信建筑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向锦绣房地产公司的转账系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陈晓彪已实际出资到位，不存在由王珊向公司出资的情形。王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其是按照锦绣房地产公司的指示向公司转款，并指出即使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为真实的，也只能体现出陈晓彪出资60万元，而非80万元。青岛智慧城市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在其法定代表人未到庭作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锦绣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通用收费票据发票联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原件，故对其他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三、法庭辩论终结后，王珊向法庭提交资金使用签批表一份，该签批表中载明款项用途为王珊借款，金额540万元，支付方式支票，“经办人签字”以及“财务中心签发人”处均有于杰的签字，“公司总经理签字”处有楼敏中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07年2月15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上无公章，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四、庭审中，锦绣房地产公司申请对2004年3月20日章程修正案和关于变更公司登记事项的股东会决议、2004年4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2007年2月15日股东会决议、2007年2月26日股东会决议、2007年11月6日股东会决议、2007年12月25日新股东会决议中王珊的签名进行鉴定，并申请对2004年3月20日章程修正案和关于变更公司登记事项的股东会决议、2007年2月15日股东会决议、2007年2月26日股东会决议、2009年10月10日《章程修正案》中王珊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法庭辩论结束后，锦绣房地产公司又对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青正司鉴[2012]文痕鉴字第5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意见存在重大问题，法院不应当采纳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申请法院对王珊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锦绣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上述鉴定申请以及重新鉴定的申请，对本案的审理结果无实际影响，故均不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在本案争议股权转让前，根据锦绣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王珊系公司持股16%的股东，锦绣投资公司系公司持股73%的股东，故本案纠纷为公司的内部纠纷，不能仅凭工商登记来认定王珊的股东身份，应当根据实际出资行为、行使股东权利等综合因素来判断确认王珊是否具有股东身份。 从王珊的出资情况来看，第一，根据王珊提交的证据，其是于2004年4月30日从锦绣房地产公司的原股东陈晓彪处受让了出资额160万元的股权。但转让协议中并未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约定，王珊也未直接向陈晓彪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主张以青岛康居博信建筑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在2005年9月29日向锦绣房地产公司开出的200万元转账支票作为自己的出资。首先，王珊未对出资时间、金额与转让协议约定不一致作出合理的解释；其次，王珊主张其通过汪湖海向青岛康居博信建筑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东晓借款，却又未出具借条，不符合日常交易的习惯；再次，王珊对款项为何直接打入公司账户也表示不清楚。第二，王珊主张自己通过青岛市欣海泽商务有限公司向锦绣房地产公司转账540万元，并称是通过朋友介绍借款，汪湖海未参与帮忙，也不认识楼敏中。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楼敏中系青岛市欣海泽商务有限公司持股80%的大股东，与汪湖海相识。王珊在与青岛市欣海泽商务有限公司大股东不相识的情况下，该公司直接向其出借如此大额款项不符合常理。另外，王珊对于为何转账540万元的时间早于股东会决议的作出时间也未作出回答。综合上述情形，上述款项非王珊直接向公司或受让人支付，王珊本人未对其中存在的不合理情形予以解释，而均以记不清为由不作回答，而且，前述转账的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大股东均与锦绣房地产公司所称的实际股东汪湖海具有密切的联系。故本院认为根据王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珊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 从王珊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来看，根据王珊本人的陈述，其从未参与过公司的日常经营，对公司的具体情况也不了解，未出席过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公司也未向其分红。现无任何证据表明王珊曾签署过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故本院认定王珊未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也未实际享有股东权利。 通过上述分析，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珊系锦绣房地产公司的股东。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工商登记载明的内容，认定王珊系锦绣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其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无效的事实依据是认为上述文件中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但根据王珊本人的陈述，本案中锦绣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在工商部门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包括增资决议)中王珊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而王珊对涉案股权转让前的股东会决议均未提出异议，表明在公司与王珊之间已就由他人代替王珊签字形成了惯例，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相关文件中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不足以证明股权转让并非王珊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综上，王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锦绣投资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慧慧 人民陪审员  阎兴国 人民陪审员  李淑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冷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