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年勋，男，194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雄，上海海华永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亮，上海海华永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都大丰自来水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大丰镇王桥村一社。 法定代表人：钟翔宇。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跃帮，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翔宇（曾用名张敖），男，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桃，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钟发秀，女，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中，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年勋因与被上诉人新都大丰自来水厂（以下简称大丰水厂）、钟翔宇、原审第三人钟发秀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年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钟翔宇将其持有的大丰水厂的100%股权变更登记至钟发秀名下；2.判决钟发秀在恢复持有大丰水厂的股权后，未经陈年勋书面同意钟发秀不得转让其持有的股权。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年勋并非工商登记的大丰水厂的股东，但实际享有股东权益。陈年勋与钟发秀为夫妻关系，根据（2017）川01民终14553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大丰水厂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第三人名义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钟发秀的股权中，陈年勋享有大丰水厂50%的股权，钟发秀多次将股权转移至其亲生子名下，在陈年勋与郝玉林股权转让合同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李瑞林从郝玉林处受让不具有善意，钟翔宇从李瑞林处受让亦不具有善意，陈年勋作为实际利益的受损方，有权要求钟翔宇将其通过不合法的形式取得的陈年勋享有权益的财产予以返还。2.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庭审后，陈年勋请求变更本案事由，并重新开庭审理本案，但一审法院并未受理，程序违法。 大丰水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陈年勋在钟发秀持有大丰水厂的股权期间不享有权利，其利益未受到损失。钟翔宇取得大丰水厂股权于法有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程序正确合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请求驳回陈年勋的上诉请求。 钟翔宇辩称，与大丰水厂意见一致。 钟发秀述称，与大丰水厂意见一致。 陈年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将钟翔宇持有的大丰水厂100%的股权返还至钟发秀名下，钟翔宇、大丰水厂及钟发秀共同配合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2.钟发秀在恢复持有大丰水厂股权后，未经陈年勋书面同意，不得转让其持有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7日，钟发秀投资设立大丰水厂，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注册资本560万元。2015年9月21日，钟发秀与郝玉林签订《水厂股份转让协议书》，以560万元的价格将大丰水厂转让给郝玉林。2015年9月23日，大丰水厂的投资人由钟发秀变更为郝玉林。郝玉林受让大丰水厂后，于同年11月6日与李瑞林签订《水厂股权转让协议书》，又以520万的价格将大丰水厂转让给李瑞林，并于11月11日将大丰水厂的投资人变更为李瑞林，李瑞林于12月9日与钟翔宇签订《水厂股份转让协议书》，又以560万元的价格将大丰水厂转让给了钟翔宇。同日，将大丰水厂投资人由李瑞林变更为钟翔宇。在郝玉林与李瑞林、李瑞林与钟翔宇签订大丰水厂转让协议书的同时，双方又各自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均约定：大丰水厂转让协议书中的李瑞林并没有实际履行过大丰水厂转让协议书中确定的义务，也不享有大丰水厂转让协议书中的权利。 此后，陈年勋以钟发秀、郝玉林为被告，以李瑞林、钟翔宇为第三人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钟发秀与郝玉林签订的《水厂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该案经一审判决后，陈年勋又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14553号民事判决载明：“大丰水厂是钟发秀在与陈年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钟发秀个人名义发起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即便大丰水厂是钟发秀以其个人所有的财产投资设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大丰水厂的收益也应归钟发秀、陈年勋夫妻共同所有……钟发秀在2015年9月将大丰水厂股权以560万元价格转让给了郝玉林，此后郝玉林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以5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李瑞林，李瑞林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又以560万元转给了钟翔宇……一审法院认定钟发秀在转让大丰水厂时与郝玉林存在恶意串通，该行为必然损害陈年勋的合法利益，故钟发秀与郝玉林签订的《水厂股份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并判令“……二、确认钟发秀和郝玉林签订的《水厂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陈年勋与钟发秀系夫妻关系；二、案外人郝玉林因不服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川01民终14553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立案审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首先，虽（2017）川01民终14553号民事判决中阐明大丰水厂一系列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于钟发秀与陈年勋产生离婚纠纷后的特殊时间内，在短期内连续多次转让并最终由钟发秀之子钟翔宇受让的事实，能够认定钟发秀在转让大丰水厂时主观存在转移资产的恶意，郝玉林在受让后即低价转让的行为明显存在恶意，钟发秀在转让大丰水厂时与郝玉林存在恶意串通，该行为必然损害陈年勋的合法权益，并最终判令确认钟发秀与郝玉林签订的《水厂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判决生效后，应当由钟发秀要求郝玉林返还股权并恢复大丰水厂原状，而钟发秀应当退还郝玉林股权转让款。（2017）川01民终14553号民事判决认定《水厂股份转让协议书》侵害了陈年勋的合法利益，但并未认定陈年勋系协议书中载明股权的所有人，也未认定其为《水厂股份转让协议书》的主体，故陈年勋无权要求返还股权并进行公司变更登记；其次，该判决仅判令“确认钟发秀与郝玉林签订的《水厂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未对郝玉林与李瑞林及李瑞林与钟翔宇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效力进行认定，故陈年勋不能基于钟发秀与郝玉林之间已确认无效的《水厂股份转让协议书》要求大丰水厂及钟翔宇返还股权并进行公司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向陈年勋释明，其无权要求大丰水厂及钟翔宇返还股权并进行公司变更登记，就该股权转让行为对其合法利益造成的侵害，陈年勋可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未支持陈年勋返还股权及进行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故对陈年勋要求钟发秀在恢复持有钟发秀股权后，未经陈年勋书面同意不得转让股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年勋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年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5200元，由陈年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钟翔宇提交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再48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7）川01民终14553号民事判决已被再审判决撤销。陈年勋认为（2019）川民再482号民事判决书是错误的，将继续申诉，并提交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325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驳回钟发秀就（2017）川01民终14553号民事判决提起的申诉后，对郝玉林以同样理由提起的申诉却予以受理并作出相反认定和判决，存在严重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2019）川民再482号民事判决书为生效判决，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性，应予采纳；（2018）川民申3251号民事裁定书为驳回申诉裁定，未作实体审理和判决，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陈年勋以钟发秀、郝玉林为被告，以李瑞林、钟翔宇为第三人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钟发秀与郝玉林签订的《水厂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川0114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认为陈年勋的证据不能证明合同无效的主张，判决驳回陈年勋的诉讼请求。陈年勋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14553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判，确认钟发秀和郝玉林签订的《水厂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因郝玉林就（2017）川01民终14553号民事判决提起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8）川民申5566号民事裁定，对（2017）川01民终14553号案件进行提审。该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川民再48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陈年勋的证据不能证明钟发秀与郝玉林的转让行为存在无效情形，判决撤销（2017）川01民终14553号民事判决，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114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年勋以钟发秀原持有的股权系陈年勋与钟发秀的夫妻共同财产、钟发秀将股权对外转让的《水厂股份转让协议》已被确认无效为由，要求现股权持有人钟翔宇将股权返还至钟发秀名下。二审审理过程中，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再审判决撤销了确认《水厂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2017）川01民终1455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驳回陈年勋要求确认《水厂股份转让协议》无效诉讼请求的（2016）川0114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故陈年勋本案的诉讼请求失去了前提和基础，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陈年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案件基本事实发生变化，但一审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年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盛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