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9民终3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兵，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国贵，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银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射阳盐场，住所地射阳县黄沙河闸南首。 负责人：曾洪林，该盐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林，江苏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银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城南新区人民南路1号华邦国际东厦2幢17楼。 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林，江苏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江苏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射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告张朝兵与被告江苏银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射阳盐场（下称射阳盐场）、江苏银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银宝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8）苏0924民初584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朝兵、射阳盐场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朝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国贵，上诉人射阳盐场、被上诉人银宝公司分别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朝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射阳盐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我投放草鱼的数量应为52000条。一审法院根据吴银富的陈述，采取平均主义的计算方法，认定草鱼投放的数量为38333条，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养殖规律。射阳盐场在我投放鱼苗进塘时是有记录的，其拒绝提供鱼苗投放的真实登记，则应按我方陈述的符合养殖规律的数额52000条确认草鱼的投放数量。2.我方对损失的形成无任何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我方仅对承租范围内各种设施的损坏承担责任。涉案堤坝倒塌的原因，在于堤坝中心线东侧（我方承租范围之外）部分长期被侵蚀而缺修，该部分完全属于射阳盐场管护的范围，应当全部由射阳盐场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我方因跟踪督促维护不到位而应承担次要责任，但射阳盐场何时维护加固堤坝并不取决于我方的跟踪督促。堤坝的维修加固是一个系统性工程，送水渠何时停止供水，停止供水后维修队伍何时进场施工，队伍进场后又何时能维护到我所在的地方，我方的跟踪督促并不能改变整体的决策和部署；堤坝在何时何段溃塌，是必然中的偶然，与工程的不合格率和射阳盐场未及时维修加固有关；其它鱼塘的堤坝未发生溃塌，也只能说明其它鱼塘堤坝的质量比涉案鱼塘的高，但不能成为推定我方有过错的理由。故一审判决我方承担次要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射阳盐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朝兵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朝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我方停水修渠的行为存在过错没有依据。（1）我方停水修渠的行为是出于公共利益需要的例行性必要措施，张朝兵作为老养殖户是明知的。我方在停水修渠前告知了张朝兵具体的停水时间，要求各承包户加强维护，这说明我方在停水前尽到了谨慎义务。张朝兵在接到停水的通知后并未提出其堤堆存在安全问题，因此，一审认为我方明知送水道存在严重侵蚀没有根据。（2）2015年8月，我方在15号台风来临前确实有过协助承租人维修堤堆的通知，但这是应急救助措施，不能改变承租人对堤堆的日常维护义务。且15号台风发生于2015年8月，停水时间发生于2015年11月，一审根据台风来临时的相关信息认定我方停水时明知堤堆存在缺陷严重错乱了时间概念。（3）依合同约定，堤堆的日常维护义务人是张朝兵，而法院却把堤堆缺陷归过于我方，显属不当。2.一审将水位差过大认定为倒坝的主要原因缺少依据。堤堆的承受能力、停水后的压差强度、压差是否超过堤堆的承压能力系专业问题，一审在未作专业评估的情况下认定压差过大是倒坝原因，明显不当。且一审的这一评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停水期间，相邻户的堤堆均未发生倒坝，历年来停水维修均未发生倒坝现象，这说明停水造成的压差对堤堆不构成威胁。3.一审认定我方与张朝兵应以堤堆中心线为界分担维护义务没有依据。首先，合同对堤堆维护的约定十分明确，并无共同维护之意，一审的认定违反约定；其次，合同在确定承包面积时以堤堆中心线为界，一审以此为由认定堤堆维护义务亦应以中心线为界，这一推定没有依据。4.一审仅凭人证认定损失没有依据。 张朝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615750元（投放鱼苗数×2016年5月份成鱼的重量×成鱼的单价）；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射阳盐场系银宝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并领有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2011年1月1日，射阳盐场（甲方）与张朝兵（乙方）签订一份《池塘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射阳盐场旺阳生态养殖服务区池塘出租给乙方从事水产养殖，租赁期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池塘面积164.6亩（计算方法：以池塘邻堆中心线之间距离为长，邻近送水渠侧池塘堆中心和公路边之间距离为宽计算面积，建有公路的堆不计算面积）。池塘租赁后，围堆、护坡、进排水涵闸等一切设施由乙方管理维护，因损坏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赔偿和补偿。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朝兵在涉案53号池塘从事水产养殖经营。该池塘的东侧围堆之外为送水渠。 2014年9月，张朝兵在涉案53号塘口重新投放了鱼苗。2015年8月15日，射阳盐场工作人员通知张朝兵在内的各养殖户，要求各养殖户在15、16号台风形成前抓紧修整各自塘口，并告知如有涉及塘口范围需维修的送水道堆坡和支公路缺口等请编发短信给射阳盐场，以便统一安排施工。张朝兵于当日回复射阳盐场，要求对涉案53号塘口的送水道堆坡进行维护。同年10月30日，射阳盐场发出停水通知，告知各养殖户因该场将对送水渠实施维修，各养殖户应做好应对停水的准备工作，及时补水，并加强对送水渠内侧堤堆、进水闸的巡查。同年11月6日，射阳盐场对送水渠退水。同年11月8日至2016年3月30日，送水渠停止供水。 2015年12月12日，天气状况良好，送水渠中的水被排干。当日，张朝兵承租的涉案53号池塘与送水渠之间的围堆发生部分倒塌，形成决口，池塘内养殖的水产品大部分流失。经张朝兵采取拦网、捕捞等措施，挽回损失约10万元。 2016年2月1日，张朝兵向射阳县公证处申请对涉案53号塘口现状的拍摄过程进行声像资料保全证据公证。声像资料显示，涉案53号池塘与送水渠之间的围堆路面宽度为4.9米，事发时围堆被侵蚀严重处的路面宽度为2.66米。后张朝兵要求射阳盐场赔偿损失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涉案53号池塘溃坝期间，与送水渠相邻的其它塘口均未发生溃坝事故。 还查明，射阳盐场对各养殖户投放鱼苗的种类及数量均有登记，但该场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53号塘口2014年9月份投放鱼苗的准确登记报表。一审法院向介绍张朝兵购买鱼苗的中介人吴银富作了调查，吴银富陈述张朝兵对涉案塘口投放的鱼苗为：1.草鱼4.6万斤，每尾1.2斤；2.鲫鱼2.8万斤，每尾0.125斤；3.白鲢1万斤，每尾0.5斤；4.花鲢1.5万斤，每尾1斤。据此计算，张朝兵对涉案塘口投放草鱼38333尾、鲫鱼224000尾、白鲢20000尾、花鲢15000尾。 审理中，一审法院经向相关专业人士调查咨询，认定当地养殖户鱼苗的投放后成活率为95%左右；酌定张朝兵对涉案塘口从2015年12月12日起至2016年5月份需投入养殖成本10万元；张朝兵主张涉案塘口成鱼出鱼时草鱼为4.5斤/尾（单价6元/斤），鲫鱼为0.91斤/尾（单价9元/斤），白鲢为4.5斤/尾（单价2.5元/斤），花鲢为5斤/尾（单价5.5元/斤），符合当年养殖市场行情，故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涉案围堤倒塌的过错责任问题。由于该围堤已经修复，溃塌现场已经被改变，故无法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溃塌原因。但从溃堤发生前堤坝两侧的水位情况看，一侧是张朝兵鱼塘处于满塘高水位状态，另一侧是射阳盐场因维护需要，将送水渠中的水排干，可以推定堤坝两侧水位压差过大，是导致堤坝溃塌的主要原因。射阳盐场曾于2015年8月15日通知各养殖户编发短信告知需维护的送水道坡等问题。张朝兵于当日以手机短信方式回复“53#塘口送水道支公路边，被水冲洗有30米左右。54#塘口支公路边大约10米左右。送水道边大部分都冲洗有1米左右”，但射阳盐场在收到张朝兵手机短信后，明知送水道坡存在严重侵蚀，未进行维修加固的情况下，即排干送水渠中的水，导致堤坝两侧水位压差过大，堤坝溃塌，应当对溃堤造成的张朝兵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张朝兵在发现送水渠内侧侵蚀严重后，仅于射阳盐场发通知当日编发一条短信告知情况，之后未能跟踪催促射阳盐场维护加固堤坝，对射阳盐场将来排水维护送水渠可能发生的溃堤风险，未尽到应有的注意、防范义务。结合射阳盐场排干送水渠渠水的过程中，除涉案张朝兵的鱼塘溃堤外，送水渠与其他鱼塘之间的堤坝并未溃塌等情况，酌定射阳盐场对张朝兵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朝兵自行承担40%的损失。射阳盐场主张案涉塘口送水渠侧围堤应由张朝兵管理和维护，但案涉鱼塘租赁合同约定，池塘面积以邻近送水渠侧池塘中心和公路边之间的距离为宽计算，且送水渠属于射阳盐场公共管理区域，据此，送水渠侧围堆中心线西侧的围堤护坡义务应由张朝兵承担，中心线东侧的围堤护坡义务应由射阳盐场承担。故射阳盐场的该节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2.关于张朝兵因溃坝产生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因射阳盐场对养殖户投放鱼苗时均有登记，但其未能提交涉案塘口鱼苗投放情况的准确登记报表，结合被调查人吴银富的陈述及张朝兵的主张，可以认定张朝兵投放鱼苗数量为草鱼38333尾、鲫鱼224000尾、白鲢10000尾、花鲢11000尾。据此，结合张朝兵主张的单价并考虑95%的成活率，张朝兵的总损失为：（草鱼38333尾×95%×4.5斤/尾×6元/斤＋鲫鱼224000尾×95%×0.91斤/尾×9元/斤＋白鲢10000尾×95%×4.5斤/尾×2.5元/斤＋花鲢11000尾×95%×5斤/尾×5.5元/斤）－挽回损失100000元－未投入养殖成本100000元＝2920323.45元。根据以上分析和计算，射阳盐场对张超兵的损失应承担1752194.07元的赔偿责任（2920323.45元×60%）。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射阳盐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朝兵损失1752194.07元；二、被告射阳盐场的财产不足以赔偿上述损失的部分，由被告银宝公司承担；三、驳回原告张朝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26元，由原告张朝兵负担14291元，被告银宝公司负担21435元。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池塘租赁合同书》第五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射阳盐场（甲方）协调落实养殖区的水、电、路有关事宜。甲方不承担水源不足、水源质量、电网停电等原因造成的养殖损失。第六条（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张朝兵（乙方）协助维护养殖区内交通道路，电力设备，进、排水河道，自来水管道和涵闸等公共设施。对本租赁池塘地段内的公共设施，有管理和维护的责任和义务。乙方造成损坏的，要及时按原样修复或按价赔偿。 还查明，2015年8月15日，射阳盐场工作人员周一亭以手机短信形式向众养殖户发送通知，内容为：“各养殖业主：今年第15、16号台风已生成，据预测其走势路径与13号差不多，请密切关注动向和本养殖区各类通报和要求，并发扬不等不靠不要精神，抓紧时间修整各自塘口堆坡，确保财产不受损失。另如有涉及各塘口范围内需维修的送水道堆坡和支公路缺口等请编发短信：塘口编号、修正内容如送水道还是支公路、修整长度，如两者都要维修一并说明，于今日发信息到本手机，以便统一上报安排施工，不报者责任自负。”张朝兵于当日回复了短信，内容为：“53#塘口排水道支公路边，被水冲洗有30米左右。54#塘口支公路边大约10米左右。送水道边大部分都冲洗有1米左右。”但涉案53号池塘“送水道边”的围堆直至倒塌前，未得到加固维修。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对于涉案围堆倒塌所致张朝兵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责任主体和责任划分？二、涉案围堆倒塌所致张朝兵损失的数额应如何认定？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涉案围堆倒塌所致张朝兵损失的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问题 （一）关于涉案围堆倒塌的原因。从2015年8月15日张朝兵回复射阳盐场的手机短信以及本案中的声像资料等证据看，该围堆送水渠一侧在倒塌前早已被严重侵蚀，且直至倒塌时未得到加固维修。该围堆倒塌发生在射阳盐场对送水渠进行维护期间。倒塌时，送水渠中的水被射阳盐场排干，而涉案池塘内处于高水位状态。可见该围堆倒塌前，其东、西两侧的压力严重失衡。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围堆倒塌的直接原因，在于其送水渠一侧被严重侵蚀后又逢东、西两侧压力严重失衡。射阳盐场主张可能因张朝兵自建的小闸（进水闸）不合格，导致管涌，进而致使围堆倒塌。因涉案围堆已经被修复，溃塌现场已经被改变，无法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溃塌原因，而射阳盐场对其上述主张又未能提出相关证据，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涉案围堆管护的义务主体。1.射阳盐场作为涉案养殖区的管理者和池塘发包方，对养殖区内的道路、围堆、涵闸、进排水渠以及电力等全部公共设施具有全面的管护职责，负有对各种公共设施进行管理修护、排除隐患，使其发挥正常功能，不影响生产经营的义务。射阳盐场可以根据具体情况，通过与养殖户签订合同，约定部分公共设施全部由养殖户负责管护，或者约定由其与养殖户共同管护。 2.张朝兵对其承租范围内的公共设施负有全部管护责任。（1）涉案租赁合同约定,“池塘租赁后，围堆、护坡、进排水涵闸等一切设施由乙方管理维护，因损坏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赔偿和补偿”。该约定系关于张朝兵的全部管护责任的约定。张朝兵主张该约定中的“一切设施”，系指其承租范围内的围堆、护坡、进排水涵闸等全部设施（包括承租范围内的公共设施）。而射阳盐场主张，该“一切设施”包括张朝兵承租范围之外的公共设施。经查，涉案租赁合同系由射阳盐场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的上述内容未明确该“一切设施”包括承租范围之外的公共设施；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合同签订时射阳盐场已向张朝兵指明该“一切设施”包括承租范围之外的公共设施；且承租范围之外的公共设施包括送水渠和通汽车的公路等设施，张朝兵等养殖户根本不具备承担全部管护责任的条件。可见将上述“一切设施”解释为包括张朝兵承租范围之外的公共设施，不仅不可行，也有违常理、有失公允。因此，应认定合同中的上述约定，仅表明张朝兵对其承租范围内的“一切设施”承担全部管护责任。（2）根据涉案租赁合同关于租赁面积计算方法的约定，张朝兵的承租范围应为涉案围堆中心线以西的区域。故对于涉案围堆，张朝兵应对其中心线以西的部分承担全部管护责任。 3.涉案租赁合同又约定，张朝兵在租赁期间“对本租赁池塘地段内的公共设施，有管理和维护的责任和义务”。依据该约定，张朝兵对位于涉案池塘所在地段内、其承租范围之外的公共设施亦有管护义务，但该约定并未明确仅仅张朝兵有此义务。射阳盐场对该部分公共设施的管护义务，不因该约定而全部转由张朝兵承担。涉案围堆中心线以东的部分，属于涉案池塘所在地段内、张朝兵承租范围之外的公共设施，应当由射阳盐场与张朝兵共同承担管护义务。 （三）关于涉案围堆倒塌所致张朝兵损失的责任划分。如前所述，涉案围堆倒塌的直接原因在于其东半部分被严重侵蚀后又逢东、西两侧压力严重失衡，而该围堆东半部分应由射阳盐场与张朝兵共同承担管护义务。在共同管护中，射阳盐场至迟于2015年8月15日即明知该围堆东半部分已被严重侵蚀，其有能力对该东半部分进行加固维修却数月之久未采取有效措施；且其应当知道在该围堆未加固的情况下排放渠水可能导致围堆溃塌，却仍然实施渠水排放。可见射阳盐场的行为对围堆溃塌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该事故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张朝兵应当积极主动地与射阳盐场共同实施对涉案围堆东半部分的管护，但其在2015年8月15日向射阳盐场告知该围堆东半部分被严重侵蚀后，特别在送水渠排水后，对该围堆可能溃塌的风险未能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且在射阳盐场对该围堆的东半部分未及时维修期间，张朝兵亦未做到尽其所能采取加固措施。可见张朝兵的行为对围堆的溃塌亦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对该事故的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该事故所致张朝兵的损失由射阳盐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40%由张朝兵自行承担，并无不当。 二、关于涉案围堆倒塌所致张朝兵损失的数额认定问题 1.本案事故发生后，张朝兵经采取拦网、捕捞等措施，挽回了部分鱼产品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对涉案池塘在事故发生后的状况调查，结合对事故后张朝兵售鱼情况的调查，认定张朝兵在事故发生后及时挽回鱼产品损失约10万元。2.关于张朝兵在涉案池塘投放鱼苗的品种和数量。射阳盐场对养殖户投放鱼苗的情况虽有登记，但未能提交涉案塘口鱼苗投放的准确记载。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对介绍张朝兵购买鱼苗的中介人吴银富的调查并结合张朝兵的陈述，取其二人陈述的最低数作为投放量。3.关于涉案事故所致张朝兵损失的计算。一审法院经调查咨询有关专业人士，并结合当地养殖行情和市场行情，以2016年5月（出鱼期）各类成鱼的正常出鱼重量及单价为基础，根据95%的成活率确定各类成鱼的出鱼数量，据此计算2016年5月涉案池塘内全部成鱼的总价值。再扣减经专业人士估算的自涉案事故发生起至2016年5月出鱼时止的养殖成本10万元以及张朝兵已及时挽回的损失10万元，最终得出涉案事故所致张朝兵的损失。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确定张朝兵投放鱼苗的数量，成鱼出鱼的数量、重量和单价，未支出的养殖成本和及时挽回的损失时，均经过向有关知情人或专业人士作认真的调查、咨询，并结合涉案池塘在事故发生后的状况、当地的养殖行情和市场行情等因素，经分析研究确定的，且计算正确。因此，一审法院对涉案围堆倒塌所致张朝兵的损失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张朝兵、射阳盐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朝兵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726元，由张朝兵负担；上诉人江苏银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射阳盐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726元，由江苏银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射阳盐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浩 审判员 周 和 审判员 时 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栾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