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228号。 负责人：李茂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山东普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明春，男，195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晓妮，昌邑奎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奎进，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明春、王奎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用由国明春、王奎进负担。事实和理由：1.国明春的医药费用包含着非医保用药，应扣除20%的医药费作为非医保用药予以剔除。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的约定，对于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费用的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国明春的医疗费用包含着非医保用药，故应扣除20%的医药费作为非医保用药予以剔除。2.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标准与农村居民计算标准的中间值计算国明春的伤残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鉴定机构对国明春伤残等级的鉴定不符合实际情况，伤残等级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农村居民在城镇居住且工作一年以上，应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本案国明春系农村居民户口，故其伤残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一审鉴定机构在鉴定时，未对国明春进行肌力测试，无任何的肌电图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机构对国明春的肌力进行肌电图测试，并以此认定国明春的伤残等级。3.一审法院认定国明春的误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国明春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费损失，且国明春也未提交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证明、工资银行流水及缴纳个人所得税的证明，一审法院无任何依据就按照204.18元/天计算国明春的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护理人员国晓妮虽系法律工作者，但未提交其事故发生时的收入证明、税收证明等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情况，故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其户籍标准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另一护理人员系农村居民，故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也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国明春主张的鉴定费用系间接损失，保险人不应承担。6.国明春主张的营养费并非实际发生的损失，且其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支出，故保险人不应承担该费用。 国明春辩称，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系数，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计算。 王奎进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国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奎进、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5000元，先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剩余损失再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王奎进赔偿；2、诉讼费等费用由王奎进、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1日17时15分许，王奎进驾驶鲁Ｇ×××××号轿车沿昌邑市永大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处，与顺行在前左转弯的国明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国明春受伤、车辆受损。本次事故经昌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奎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国明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王奎进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责任限额5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国明春在发生事故后入住昌邑市人民医院治疗75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69073.53元，花费门诊费3795元，共计172868.53元。 基于国明春的依法申请，法院技术室组织涉案各方选定委托潍坊昌邑法医司法鉴定所和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国明春的伤残等级、误工休息时间、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及时间、营养期限等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潍坊昌邑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昌邑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5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国明春颅脑损伤治疗后遗留四肢瘫的伤残程度构成伤残五级，右侧动眼神经损伤治疗后遗留复视的伤残程度构成十级，右侧颧弓骨折治疗后遗留Ⅰ度张口受限的伤残程度构成十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第3－8肋骨及左侧4－6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构成十级。2.被鉴定人国明春伤后误工休息时间建议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被鉴定人国明春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出院后建议1人护理至伤残评定前一日；目前被鉴定人属部分护理依赖范围，建议被鉴定人自伤残评定之日起1人部分护理至其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为止，具体护理时间请人民法院予以确定。4.被鉴定人国明春营养期限建议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5.被鉴定人国明春精神障碍及智力缺损的伤残等级可到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国明春为此次司法鉴定花费鉴定费2280元。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国明春的精神状态作出如下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国明春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构成十级伤残。国明春为此次司法鉴定花费鉴定费3570元。 国明春因本次交通事故主张以下损失：医疗费172868.53元，残疾赔偿金303802.24元［按城中村主张，（39549元/年+16297元/年）/2×17年×68%]，鉴定费5850元(2280元+3570元)，误工费57578.76元（误工时间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计282天，提交国明春所在单位营业执照、劳动合同、2017年11月-2018年1月份工资表、工资停发证明、工资发放说明、国明春工资卡流水清单各一份，证明国明春日均工资为204.18元，282天×204.18元/天），护理费146163.33元［计算标准如下：住院期间75天×223.19元/天（主张住院期间由其女儿国晓妮护理，国晓妮系昌邑奎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提交其所在单位昌邑奎聚法律服务所出具的事故发生后无收入证明一份，执业证复印件一份，主张按2019年山东省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计算）+住院期间75天×108.35元/天（由其儿子国朋飞护理）+出院后至评定伤残日207天×108.35元/天+定残后的护理费先按5年主张为5年×365天/年×108.35元/天]，营养费8460元（282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75天×30元/天），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96元，停车费40元，国明春委托昌邑鑫泰评估公司评估其车损为1770元，花费评估费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27026.5元。其中，赔偿义务人认可的损失有医疗费172868.53元、鉴定费5850元、营养费8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复印费96元、评估费160元，法院对前述无争议的损失部分，依法予以确认。 对有争议的部分损失，法院认定如下： 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虽对司法鉴定结果有异议，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以上两次鉴定是法院技术室组织涉案各方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且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出申请并缴纳鉴定人员出庭费用，故法院依法对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对于国明春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因国明春的户籍所在地为昌邑市围子街道马连岔村，属于城中村范围，故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标准与农村居民计算标准的中间值计算，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但数额应为303802.24元［（39549元/年+16297元/年）/2×17年×64%]。 对于国明春的误工费损失。国明春提交的单位劳动合同、营业执照、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表、工资停发证明、工资发放说明、工资卡流水清单，足以证实其事故发生前有劳动收入，故法院对其主张的日工资收入204.18元/天予以支持；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休息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自事故发生日2018年2月21日至2018年11月29日），国明春的误工时间应认定为281天。故，国明春的误工费损失应计算为57374.58元（281天×204.18元/天） 对于护理费。因国明春之女国晓妮确系法律工作者，对国明春主张的住院期间其女儿护理费按行业标准计算，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国明春的住院地点及其提交的护理人员国晓妮的执业证复印件、所在执业单位昌邑奎聚法律服务所出具的事故发生后无收入证明一份，法院按2018年山东省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收入186.05元/天计算住院75天的护理费为13953.75元（75天×186.05元/天）；又因是两人护理，法院认定住院期间另一人护理费8126.25元（75天×108.35元/天）；出院后至评定伤残日护理费认定为18939.64元（206天×91.94元/天）；依潍坊昌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自本次鉴定之日起，国明春存在部分护理依赖，故法院对国明春本次诉讼先予主张的5年护理费予以支持，但该5年护理费应按91.94元/日计算为宜，即83895.25元（5年×365天/年×91.94元/天×50%）。综上，护理费共计124914.89元。 关于交通费。国明春因本次交通事故入院治疗75天及后期两次鉴定，必然产生一定的费用，法院对其主张的交通费，以认定750元（75天×10元/天）为宜。 对车辆评估报告。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认为数额过高，但不要求重新鉴定，故法院对国明春提交的车辆评估报告及评估费予以采信。 关于国明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损失应根据侵害人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涉案事故中，王奎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且致国明春多处致残，故对国明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停车费40元。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虽不予认可，但该费用是国明春因该交通事故为医疗需要在昌邑市人民医院产生的合理花费，故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国明春与王奎进发生交通事故并致国明春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察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王奎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国明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国明春因本次事故经法院核实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72868.53元、残疾赔偿金303802.24元、鉴定费5850元、误工费57374.58元、护理费124914.89元、营养费8430元、伙食补助费2250元、交通费750元、复印费96元、车损1770元，评估费160元，停车费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686306.24元。本案中，国明春驾驶非机动车，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对王奎进一方的赔偿责任确定为80%。因王奎进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责任限额500000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国明春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177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564536.24元（686306.24元-121770元），再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公司在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按80%的事故责任赔偿451628.99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国明春事故损失1217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国明春事故损失451628.9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国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国明春负担316元，由王奎进负担9534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由王奎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国明春的医药费用应否扣除20%作为非医保用药予以剔除；2.国明春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3.一审判决认定的国明春伤残等级是否正确；4.国明春请求的误工费损失应否支持；5.护理费的计算标准；6.国明春支付的鉴定费用应否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7.国明春本案中请求的营养费应否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承担。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的该项请求，依据的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的约定。首先，该约定明显降低了保险人应承担的风险，减少了保险公司的赔付义务，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利；其次，保险人按照商业性保险收取保费，却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理赔，有违诚信。故，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主张的“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费用的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缺乏合法依据，其公司以此为由请求扣除20%的医药费作为非医保用药予以剔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经查，国明春的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为昌邑市围子街道马连岔村，属于城中村范围，综合考虑国明春的户籍性质与其居住地的详情，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计算标准与农村居民计算标准的中间值作为国明春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体现了对双方当事人权益的综合考虑，且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国明春伤残等级，有潍坊昌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据，该鉴定意见系基于当事人的申请，经人民法院委托，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且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导致证据无效的情形，故一审判决据以认定国明春的伤残等级，基本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对国明春伤残等级的质疑，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国明春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确有劳动收入，故一审判决支持其误工费请求，处理结果正确。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仅以国明春已达到退休年龄为由主张不应支持国明春的误工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国明春就其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虽有异议，但无反驳证据提交，故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对于国明春护理费计算标准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六个焦点问题。鉴定费损失系国明春为证明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相关损失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国明春的直接损失，而非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主张的间接损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主张其公司不应承担国明春的鉴定费损失，不符合事实与法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七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支持国明春的该项请求，既有司法鉴定意见为据，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处理结果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