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元华，男，1968年1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法志，广西都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宝，男，1988年6月27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蒙元华因与被上诉人韦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8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元华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桂1228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本案所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主要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蒙元华系都安瑶族自治县澄江镇兰堂村新兴二队村民，其在本队购买其他农户的集体所有土地而转卖。…故原告韦宝要求确认其与被告蒙元华签订的协议无效，返还土地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是错误的。首先，《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在进行民商事行为中，所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被认定合同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这里所指的财产是合法的财产。本案中，被上诉人和上诉人都知道买卖土地使用权证是违法犯罪，有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双方仍然签订合同，并进行交易。该交易属于刑事犯罪的交易，交易款项属于赃款，再也不是被上诉人的合法财物了。例如甲方为了吸食毒品，让有渠道买得毒品的乙方帮其买毒品，并支付购买毒品的钱，乙方买得毒品后，在运送过程中被警方抓获，毒品被没收，乙方被法院判刑，甲方没有得到毒品，向法院起诉乙方返还钱物，上诉人认为法院会认定甲方支付给乙方购买毒品的钱不再是甲方的合法财产，不支持甲方的诉讼请求。如果赃款法院判决退给支付款项的一方，那么就助长犯罪分子违法犯罪的嚣张气焰。其次，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法买卖土地使用权证没有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41800元全部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明显错误，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明明知道非法买卖土地使用权证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仍然与上诉人进行交易，其本身存在过错，也应和上诉人共同承担返还41800元的责任。第三，被上诉人决定要买该块宅基地，上诉人才向本生产队其他农户购买该块土地使用权，并向其他农户支付购买土地使用权的费用，已经从41800元中支出大部分金额，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全部返还418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第四，2008年4月8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把宅基地交给被上诉人等户使用，至今使用11年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全部返还41800元，被上诉人使用该块宅基地11年，不用支付一分钱土地使用费，显然是违背法律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被蒙元华负担”是错误的。韦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蒙元华返还土地转让费41800元，支付利息13794元，本案标的共计55594元，需要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190元。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法买卖土地使用权证没有涉及刑事犯罪，被上诉人韦宝要对自己起诉标的准确性承担案件受理费责任，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29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13794元不予支持，这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应由被上诉人韦宝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全部由上诉人负担，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明知非法买卖土地使用权证违法，涉嫌刑事犯罪，仍然与上诉人进行非法买卖土地使用权证交易，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41800元土地转让费属于（2013)都刑初第167号案件的赃款，应由司法部门没收，不应由民事审判庭判决返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主要事实错误，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韦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韦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土地转让费418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土地转让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一半（利息损失应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土地转让费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韦宝系都安瑶族自治县龙湾乡加范村大权屯的村民，被告蒙元华系都安瑶族自治县澄江镇兰堂村新兴二队村民。原告与被告于2008年4月8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位于都安县仙山脚的一块长30米、宽5米，面积150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原告，转让价41800元。后该土地被都安县人民政府征收，无法建房。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协议，要求法院予以确认，并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转让款及部分利息。被告蒙元华因非法转让土地，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9日作出（2013）都刑初字第167号刑事判决，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个月，缓期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但未没收土地转让费。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蒙元华系都安瑶族自治县澄江镇兰堂村新兴二队村民，其在本队购买其他农户的集体所有土地而转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因此，被告蒙元华在本队购买其他农户的集体所有土地而转卖给原告韦宝，双方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原告韦宝要求确认其与被告蒙元华签订的协议无效，返还土地转让款，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请求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韦宝与被告蒙元华于2008年4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蒙元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韦宝返还土地转让款41800元。 蒙元华、韦宝二审期间均无新证据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韦宝起诉主张其与蒙元华于2008年4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请求返还土地转让费，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受理本案正确。本案韦宝的诉讼请求不只是确认合同的效力，还要求蒙元华返还土地转让费，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更正。因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无效，而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韦宝请求蒙元华返还土地转让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虽然蒙元华因参与多起非法转让土地触犯刑律被判刑，但该刑事案并未判决没收土地转让费，故一审判决蒙元华返还案涉土地转让费给韦宝并无不当。韦宝并未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且事实上涉案土地已被国家征收，现也无证据证实韦宝因此获得征收补偿费，至于蒙元华称其向其他农户购买涉案土地亦支出了费用，其亦有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该费用的支出系其与其他农户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蒙元华上诉称其不应当全额返还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蒙元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被上诉人韦宝已预交），由上诉人蒙元华负担895元，被上诉人韦宝负担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5元（上诉人蒙元华已预交1190元），由上诉人蒙元华负担，上诉人蒙元华多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元，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嘉芳 审判员  吴利萍 审判员  黄忠任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韦世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