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庆，男，198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沈阳逍遥游国际旅行社济南分公司职工，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雨寒，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发，男，196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海，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上诉人陈文庆因与被上诉人何明发、陈学海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何明发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何明发、陈学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何明发诉陈文庆、陈学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于2019年3月13日在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并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鲁011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认定所拆迁土地的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方代表系陈学海，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家庭成员陈学海、陈文庆及冯长莲，而事实上陈文庆独自享有该土地承包经营权，陈学海及冯长莲早年间已经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陈文庆，陈文庆找人修建了涉案土地上的猪圈、鸡舍、院墙等地上建筑物，因此该地上附着物属于陈文庆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所以涉案拆迁安置补偿款528965.20元完全属于陈文庆所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何明发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学海未作答辩。何明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准许对陈文庆在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八里洼分理处6223200124942727账户28万元的执行；2.判令陈文庆、陈学海赔偿何明发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3.诉讼费由陈文庆、陈学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历城民初字第40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学海偿还何明发借款本金146342.15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146342.15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已经支付的2万元利息应当从中扣减）。判决生效后，陈学海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5年12月24日，何明发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5）历城执字第2869号。2016年4月29日，因未查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陈学海与冯长莲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陈文庆。陈学海、陈文庆户籍位于济南市历城区锦绣川西崖（村）12号，陈学海为户主。2018年4月28日，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锦绣川办事处（作为甲方）与陈文庆（作为乙方）及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锦绣川大泉村村民委员会（作为丙方）签订《济泰高速南部山区段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非宅）》1份，协议约定：为实施济泰高速南部山区段工程建设，需拆（伐）乙方的地上建筑、附着物，三方达成协议如下，一、依据2017年5月25日济南市人民政府发布拟征收土地公告后调查摸底测绘数据，经核实，需拆除乙方认定的非住宅房屋建筑面积390.27平方米，补偿费为394581元，其他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为19360元，合计313941元；二、非住宅产权人对于列入拆迁范围的非居住用房正式房屋部分，按照房屋拆除时间节点，在规定第一时间段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拆迁完毕的按200元/平方米给予奖励……需拆迁乙方非住宅房屋认定建筑面积390.27平方米，奖励费78054元，非住宅产权人对于列入拆迁范围的非居住用房正式房屋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搬迁费，按照该建（构）筑物补偿总额的20%予以补偿，搬家费58916.2元，合计136970.2元；三、房屋补偿费、附着物补偿费、奖励费、搬家费总计528965.2元。2018年8月3日，拆迁安置补偿款528965.2元发放至陈文庆在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八里洼分理处的6223200124942727账户内，截止2018年11月26日，该账户内余额为390954.06元。涉案拆迁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载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为370112101317000036J，发包方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锦绣川大泉村村民委员会，承包方代表陈学海，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承包期限1998年9月20日至2028年9月19日止；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陈学海（户主）、冯长莲（妻）、陈文庆（子）；承包地实测总面积5.98亩，承包地块数10块。其中，涉案土地地块名称为东西崖，土地编码3701121013170003499，实测面积0.69亩，非基本农田。庭审中，陈文庆自述其于2007年在济南铁道职业学院上学后不再与其父母共同居住，2013年在北京经销酒水业务，2015年在历城区洪楼经营快餐，2017年2、3月份至旅游公司工作至今。关于涉案土地的地上物，陈文庆主张因其在外工作，让其父亲陈学海找人修建了涉案土地上的猪圈、鸡舍、院墙等地上物，共计花费约17万元，全部是陈文庆个人出资修建，其中陈文庆支付了部分款项，通过其父亲支付了部分款项。2018年11月9日，何明发以陈学海因济泰高速工程占地获得补偿款53万元，为躲避执行将补偿款恶意转移至其子陈文庆名下，现陈学海已经具备执行能力为由，要求法院恢复执行，冻结陈文庆名下的拆迁补偿款。2018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执行裁定书，冻结陈文庆在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八里洼分理处的6223200124942727账户内存款28万元。2018年12月25日，陈文庆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一审法院对上述冻结账户的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1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陈文庆该银行账户存款28万元的执行。何明发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历城民初字第4053号民事判决书系已生效法律文书，具有法律效力。陈学海应当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案涉冻结款项是否为陈文庆的个人所有财产，并且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政府行政部门编制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载明涉案拆迁土地的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方代表系陈学海（户主），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家庭成员陈学海、陈文庆及冯长莲，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拆迁安置补偿款528965.20元系包括陈学海、陈文庆在内的家庭成员因拆迁安置获得的补偿款，是家庭成员的共有财产。陈文庆辩称其通过陈学海找人修建了涉案土地上的猪圈、鸡舍、院墙等地上建筑物，全部由其个人出资建设，其父母只是帮忙照看并未出资，陈文庆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所主张的事实也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2018年8月3日，补偿款发放至陈文庆银行账户，截止2018年11月26日账户余额为390954.06元，期间虽有部分转账（支出），但并未证实已返还陈学海应得补偿款项，故一审法院所冻结款项包含陈学海应得补偿款。执行过程中，陈文庆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的审查以形式审查为主，强调效率原则，一般根据执行标的的权利外观表征来进行判断。而人民法院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的案件中，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体审查，且案外人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另外，综合考虑款项的性质、来源及陈文庆和陈学海行为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陈文庆、陈学海有规避执行的意图，其行为也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涉案土地上的拆迁补偿款发放至陈文庆名下，其中陈学海应得补偿款为176321元（528965.20元÷3），一审法院所冻结的款项，超过了陈学海的份额。因此，何明发要求继续执行陈文庆银行账户中陈学海所属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陈学海所属款项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明发要求陈文庆、陈学海支付律师费5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准许在176321元范围内对陈文庆名下的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八里洼分理处6223200124942727账户中的款项予以执行。二、驳回何明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何明发负担2037元，陈文庆、陈学海负担3463元。二审中，陈文庆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4年4月15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一份，证明陈学海与冯长莲于2014年4月15日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全部转让给陈文庆，陈文庆对该土地享有独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据二，申请书一份，证明陈文庆对该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申请建造，该地上附着物属于陈文庆一人所有。开始申请建造房子，但没批，就建成鸡舍和猪舍了。何明发质证称，对证据一不认可，理由是农村土地确权是在2015年6月份开始，9月份发证，2014年这个时间农村还没确权，承包代表方是陈文庆的父亲，也就是该户的户主陈学海，陈文庆、冯长莲是陈文庆的家庭成员，农村承包是家庭性的承包，这个期间陈文庆没有分户，地上的附属物是非宅，不受国家法律保护，宅基地归个人，土地归集体，但是这块地属于非宅，季节性的收获，是经营性的土地。2014年的承包有土地流转合同的话，国家政策是不允许流转的，因为陈文庆没有分户，有关确权管委会规定，不分户就在同一户口本上，只有家庭承包代理方，也就是户主，所以对于时间截点和该家庭的实际情况，何明发认为土地流转协议是伪证，不认可。对证据二申请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它就是一块土地，上面有个人经营的东西，这些东西都归户主承包经营代理方所有。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案涉冻结款项是否为陈文庆的个人财产，陈文庆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陈文庆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显示颁发的日期是2015年6月30日，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方代表系陈学海（户主），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家庭成员陈学海、陈文庆及冯长莲。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陈文庆主张2014年4月15日与陈学海、冯长莲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陈学海、冯长莲已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陈文庆，法院冻结的涉案拆迁安置补偿款528965.20元是陈文庆个人财产。陈文庆二审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落款时间在陈文庆与陈学海、冯长莲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之后，涉案土地仍是以陈学海为户主的家庭承包，陈文庆主张涉案拆迁安置补偿款是个人财产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拆迁安置补偿款应系包括陈学海、冯长莲、陈文庆在内的家庭成员因拆迁安置获得的补偿款，是家庭成员的共有财产。故一审法院认为冻结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中包含陈学海应得补偿款。并判决陈学海在应得补偿款份额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陈文庆提交的申请书，系其向建委申请审批房屋一处，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陈文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陈文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