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增安，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锦太，男，198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沛棠，男，194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民平管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五号区*******。主要负责人：刘大姿，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华，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明，男，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上诉人莫增安因与被上诉人伍锦太、陈沛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人保清远公司）、张中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增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人保清远公司赔偿莫增安238145.49元，且由中人保清远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计算误工费错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提供的《收入证明》，且计算误工天数仅149天有误，应按收入证明计赔至定残前一天；二、莫增安因事故受伤支出医疗费应为70877.75元，一审计算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过低。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为80元/天明显过低，且莫增安受伤后，家属照料其长达4个多月，一审判决仅计算第二次住院27天属于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四、一审认定交通费过低，莫增安及家属因事故所支出的交通费均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属错误；五、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中人保清远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莫增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莫增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事故造成莫增安的损失301481.35元,其中医疗费78637.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8000元、误工费81950元、交通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643.6元)88593.6元、鉴定费14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车辆损失12000元。据此，请求法院判决中人保清远公司及张中明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述款项,不足部分由伍锦太、陈沛棠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先由中人保清远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仍不足部分由伍锦太、陈沛棠共同赔偿），本案诉讼费由中人保清远公司、张中明、伍锦太、陈沛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30日7时45分许，伍锦太驾驶粤R*****号重型厢式货车沿X416线由四会市罗源镇往龙甫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7KM+980M处的弯道路段时，越过路中心黄实线与对向行驶、由驾驶人莫增安驾驶并搭乘莫广宁的湘10C-3811号大中型拖拉机发生碰撞，致使湘10C-3811号大中型拖拉机倒退过程中再碰撞由同方向从后驶至、由驾驶人张中明无证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莫增安、莫广宁、张中明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伍锦太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莫增安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驾驶人张中明在该事故中无责任，乘车人莫广宁在该事故中无责任。事发当日，莫增安被送到四会万隆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2月1日（共住院2天），出院当天转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2月28日（共住院27天），出院诊断为：1.多发性骨折；2.左侧胸腔积液；3.左下肺挫裂伤并肺不张；4.左开放性腓骨骨折；5.左尺骨骨折；6.右腓骨头骨折。出院医嘱为：出院后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后莫增安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医院门诊医治，该院分别在2018年3月27日，同年4月27日，5月28日开具《疾病证明书》，分别建议莫增安休息一个月，合共休息三个月。截止至2018年5月28日，莫增安在四会万隆医院、佛山市中医院、广西上林县人民医院、广西上林县*****卫生院住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合共65558.09元。2018年10月10日，莫增安方自行委托广西公仆司法鉴定中心对莫增安的伤残等级和左尺骨骨折内固定去除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同月18日，该所作出广西公仆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57号《广西公仆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莫增安伤残程度为十级；左尺骨中段骨折内固定取出费用评定为12000元。莫增安支付了鉴定费1400元。在事故发生后，陈沛棠垫付了莫增安医疗费15000元，中人保清远公司垫付了莫增安医疗费10000元。又查明：莫增安于1976年11月8日出生，是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王丈庄人。诉讼中，莫增安提交一份《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及交警的责任划分；一份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户主为莫增安，家庭成员有女儿莫宇娟（2002年6月23日出生）的《户口本》；一份加盖上林县********民委员会公章及上林县****贤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的《证明》，证明莫增安有父亲莫日清（1944年6月20日出生）、母亲韦献新（已故）、兄弟姐妹莫秋宁、莫美宁、莫巧宁、莫年华（均已成年）；提交了四会万隆医院出具的《门诊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费用明细清单》、三份《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佛山市中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CT影像检查诊断报告》《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书》《住院证明书》《出院记录》、两份《广东省医疗机构（挂号、诊金）收费收据》、三份《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一份《费用明细清单》，上林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DR诊断报告单》、六份《就诊指引单与明细清单》、七份《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上林县*****卫生院出具的《门诊病历》、两份《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收据、发票，证明莫增安因伤治疗情况及费用支出明细；两份《收据》，证明购买气垫、护理垫等花费160元；一份由佛山市中联康复辅具技术有限公司开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康复辅具技术服务知情同意书》，证明莫增安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7600元；一份由上林县万福骨伤医院开具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莫增安支付了“中草药”费759元；一份《收据》，证明莫增安购买营养品花费79.8元；一份《广东安捷急救转运站有限公司收据》《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莫增安转运产生转运费2500元；三份实名为莫秋宁的车票（时间在2018年1月30日与2月3日）以及十四份无实名的《发票》，证明莫增安产生的交通费；一份广西公仆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57号《广西公仆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莫增安自行委托鉴定的伤残情况；一份由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开具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莫增安支付了司法鉴定费1400元；提交了湘10C-3811号大中型拖拉机的《农业机械行驶证》、案外人覃朝平出具的《证明》、覃朝平的身份证，证明湘10C-3811号大中型拖拉机的登记车主覃朝平同意由莫增安就该拖拉机的事故损失向事故责任人申请赔偿的事实；一份四会市龙甫镇荣兴饲料购销部的《营业执照》、荣兴饲料购销部出具的《证明》、一份《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证明莫增安自2016年至2018年2月3日一直在四会市龙甫镇荣兴饲料购销部工作的事实；提交了伍锦太的驾驶证、粤R*****号车的行驶证、陈沛棠和张中明的身份证，证明各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提交了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证明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庭审中，莫增安补充提交了一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证明经保险公司确认，湘10C-3811号大中型拖拉机定损金额为12000元。陈沛棠提交了两份银行转账回单，证明其垫付了莫增安医疗费合共15000元；中人保清远公司提交了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特种转账凭证》，证明其垫付了莫增安10000元。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粤R*****号重型厢式货车的驾驶人为伍锦太，车辆所有人为陈沛棠，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是B2E，证件有效期为2014年10月9日至2024年10月9日。车辆在中人保清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险1000000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一肇事无号牌超标电动车车辆实际支配人为张中明，张中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车辆没有提供有效保险凭证。伍锦太是陈沛棠雇佣的工人，负责帮陈沛棠开车。本案事故另一伤者莫广宁已于2019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该案当事人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1631.72元。2019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1284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案中人保清远公司在粤R*****号重型厢式货车投保的交强险保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合共6928.86元，在车辆参保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5670.91元给莫广宁。因此本案肇事车辆粤R*****号重型厢式货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剩余份额为103071.1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伍锦太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莫增安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中明、莫广宁无责任，应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于莫增安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因张中明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无投保交强险，应先由中人保清远公司在肇事车辆粤R*****号重型厢式货车参保的交强险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人保清远公司在车辆参保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按责赔偿，仍有不足的，因伍锦太是陈沛棠雇用的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法由陈沛棠予以赔偿。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核定莫增安在本案中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按照医疗费票据计算为65539.09元（其中莫增安支付的“中草药费”759元发票无病历或医疗机构意见对照，不计算在内）；2.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3.护理费：莫增安第二次住院期间有医嘱吩咐留陪人一名，按照本地经济和生活水平应为80元/天×27天=2160元；4.后续治疗费12000元；5.误工费：莫增安是非农业家庭户口，也提供了证据证实其自2016年至2018年2月3日一直在四会市龙甫镇荣兴饲料购销部工作事实，但莫增安没有提供连续6个月以上的工资银行流水或社保证明等证明其实际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出具的证明也无法直接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因此误工收入按道路运输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085元/年计算，莫增安两次住院共29天，医嘱吩咐休息合共四个月，误工费计算为67085元/年÷365天×（29+4×30）天=183.79元×149天=27384.71元；6.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88593.56元；7.交通费酌定3500元；8.鉴定费14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7600元；11.车辆维修费12000元，合共229077.36元。莫增安提交的购买营养品、气垫等相关的《收据》缺少病历或医疗机构的意见，不予支持。莫增安的以上损失，应由中人保清远公司在粤R*****号重型厢式货车参保的交强险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保险公司已垫付），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鉴定费合共103071.14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范围内赔偿车辆维修费2000元，余下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车辆维修费合共114006.22元，按照事故当事人莫增安与伍锦太在事故中分别承担30%与70%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则伍锦太应负担79804.35元，扣减陈沛棠垫付的15000元，尚有64804.35元，该款依法由中人保清远公司在粤R*****号重型厢式货车参保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陈沛棠垫付的款项可自行与保险机构理算，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中人保清远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03071.14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2000元，在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64804.35元给莫增安；二、驳回莫增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对莫增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是否有误。一、对于医疗费问题。经核算，莫增安在四会万隆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为8260.70元；佛山中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55058.31元；在广西上林县期间治疗产生医疗费为2230.08元。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共65539.09元正确，应予维持，莫增安主张医疗费数额为70877.75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莫增安住院治疗共29天，医嘱建议全休共4个月，故误工时间应为149天。根据莫增安提供的医疗单据反映，莫增安2018年6月28日进行复检，该次复查医院未作全休医嘱，莫增安也未继续治疗，故其虽在2018年10月18日被评定十级伤残，但莫增安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自复查后继续因伤残持续误工，其不符合“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条件，误工时间不能计算至定残前一天（2018年10月17日），故一审判决确定其误工时间为149天正确。同时，莫增安虽提供四会市龙甫镇荣兴饲料购销部出具的证明，反映莫增安负责开车及饲料装卸，报酬按件计算，但工资清单仅反映莫增安、莫广宁收入数额，未能具体反映莫增安、莫广宁完成的工作量、具体报酬计算等情况，在法庭审核过程中莫增安也未能对上述问题作出说明，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足以证明莫增安实际的工资收入，即莫增安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不能证明其最近6个月的实际工资收入。据此，一审判决根据查明事实，按道路运输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085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正确，应予维持。三、对于护理费的问题。莫增安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实际误工损失，也未证明实际支付护理费用，故一审判决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确定护理费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赔，并无明显不妥；同时，一审判决根据医嘱记载确定护理时间为27天，符合法律规定，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对于交通费的确定问题。莫增安虽提供了交通费发票以证明其交通费6000元的诉请，但部分票据没有具体的日期、到达站等记载，其中14张票据（金额为2800元）编号均为连号，该部分票据不能与莫增安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相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应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鉴于交通费用实际产生，结合部分有效票据酌定35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五、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责任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情节、侵权行为造成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抚慰金具体赔偿数额。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莫增安对事故负次要责任，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依法亦应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莫增安伤残等级、伍锦太的过错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为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莫增安上诉请求再增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莫增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7元，由莫增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温海泓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