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1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坤君，男，1964年5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霄，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佳，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 陈忠佳、王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先荣，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万元象新天地公寓**楼**。 法定代表人：栾仲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拥军，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忠佳、王强、陈坤君与被上诉人湖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陈忠佳、王强、陈坤君均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坤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陈坤君向陈忠佳支付劳务费用43万元；2、判决陈忠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未能查清，且对部分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涉案工程总承包单位与陈坤君尚未结算的情况下，仅凭陈忠佳提交的《南丽湖五号别院结算清单汇总》（以下简称《结算清单》)和一纸协议就认定了陈坤君与陈忠佳之间的结算价。根据一审判决，陈忠佳的承包计价应根据实际完成工作量(合同约定)结算，而该清单汇总显示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此时总承包单位与陈坤君还未就涉案工程竣工结算，陈忠佳的实际应得款项根本无法确定。另，该《结算清单》也没有陈忠佳的签字，只是陈坤君与施工现场工作人员王强就涉案项目的价格作出的核算，并非与陈忠佳的最终结算，该清单还包括了应扣除的甲供材料款等。故一审法院未就陈忠佳实际已付民工工资、已承担辅料款及误工费等关键事实进行审查，对陈忠佳实际应得款项的基本事实审查不清。另，从《结算清单》中不难发现，陈忠佳在一审中主张的五项劳务费用合计仅有141万元，清单中另列的商品砼按合同约定并非陈忠佳提供，故该9.4万元商品砼款无论如何都不应列入陈忠佳应得劳务款中。此外，一审判决还认定支持了陈忠佳的“误工费、材料20万元”，而劳务清包不可能含有如此大额的材料款。并且，陈忠佳也未证明其误工费有多少，即便误工费暂按5万元计算，综上也有至少24.4万元(9.4万元商品砼及15万元材料款)并非陈忠佳的劳务费用，不应被计入陈忠佳的劳务款中。更何况，陈忠佳在一审诉状中也是主张“劳务费用”，一审法院却超出诉讼请求及合同约定的范围，将并不属于陈忠佳的材料款也列入其中，判决要求陈坤君支付“工程款”(包括大约30万元的材料款)，一审法院对此未能正确审查，且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进行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就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认定明显过高，且适用法律错误。付款协议(一审原告证据五)约定的“若未按期付款则按月利息3%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应定性为违约金，一审法院也认为陈坤君若逾期付款是构成违约。而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违约金过高时，人民法院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减少违约金。然而，一审法院却直接将该约定视为民间借贷的利息而完全以陈忠佳主张的月利率2%予以认定(违约金将比本金还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况且，根据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便是约定了垫资利息，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也应不予支持。另，按照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陈忠佳应每月21日前向陈坤君上报工作量审核，而陈忠佳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按约定提交了相关申请，故陈忠佳本身对劳务费用的支付延后也存在很大过错，即便要认定违约金，主要过错也在陈忠佳一方。综上所述，陈忠佳主张的劳务款中包含有应扣除的材料款等费用至少24.4万元，且陈忠佳并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的大小，其逾期付款的利率无论如何都不应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如所请。 王强、陈忠佳辩称：1、三份结算协议是陈坤君作为成年人在2015年分三个不同时期签订的。且在2015年1月份陈坤君还支付了25万元给我方，该份协议的三性均应得到法院的认可。2、我方主张百分之二十的管理费指的是劳务周转的辅材及垂直运输等费用的管理费。3、我方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利息标准的裁定也是正确的。4、陈坤君在2015年春节时如收到款项就将劳务费给我方，从湖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湖建公司支付了160万元给了陈坤君，但陈坤君却一直和我方说没有收到湖建公司的款项，陈坤君违约在先。 湖建公司辩称：对陈坤君的上诉我方没有异议。 陈忠佳、王强上诉请求：1、请求法二审法院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全部内容；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湖建公司和陈坤君连带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用本金98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湖建公司和陈坤君连带支付利息101.92万元（以9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两分计，从2014年11月9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8日，直至还清本息为止)，以上合计为199.92万元。3、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湖建公司和陈坤君连带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在事实方面认定错误的有：(1)涉案工程一审法院认定为分包行为，这是明显错误的。涉案工程为湖建公司中标，湖建公司中标后，把涉案工程1至5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全包给陈坤君个人来施工，湖建公司没有在该项目做任何的管理工作，这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无论是湖建公司还是陈坤君本人均是认可的，故一审认定涉案工程为分包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2)二是关于王强是否是适格的原告问题，一审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一审庭审后，陈忠佳提供了公证书证明王强与自己是合伙关系，各占50%的合伙股权。且王强一直在现场施工，负责管理，转包人陈坤君都没有否认王强的主体资格，法院却不顾事实真相，做出王强不是适格原告的裁决，这是一个错误的裁决。一审法院裁决的理由是，在庭审过程中，王强自己说了是现场管理人员。王强是现场管理人员，但不能否定他是劳务实际施工人的主体地位。在建筑业中，包工头为了节约成本，自己在现场管理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现象。按常理说，陈坤君本人是最清楚现场的真实情况的，连陈坤君本人都没有否认王强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却置事实不顾，做出误判。(3)关于施工管理费用及利润20%是否支持问题。施工管理费及利润总共20%一审法院全部否定，是典型不懂建设工程施工的具体情况，机械照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四条收缴违法所得，此处的施工管理费用及利润，即包括部份利润，也包括不低10%的现场管理人员工资。现在一个现场带班的人工资都是12000至15000元，涉案工程从施工到退场差不多一年多，现场管理人员工资至少是15万元至20万元，而涉案工程总结算价才175万元，所以陈忠佳、王强坚持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正确区分管理费用与利润的区别。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问题：(1)王强与陈坤君签订的结算单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且结算单经过了几次补签，双方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现在上了法院，进行了诉讼，陈坤君说数额大了，这是前后自相矛盾的说法。违反了证据学上的禁止反言的原则，一审法院应该排除。故一审法院调低20%本金的判决是错误的。（2）关于湖建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陈忠佳和王强坚持认为湖建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湖建公司是发包方，陈坤君是分包人，是属于概念错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海南南丽湖投资有限公司，湖建公司是承包人而非发包人。湖建公司作为一个拥有专业资质的国家一级施工企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性规定，把涉案工程转包给个人，正是由于湖建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了陈忠佳和王强的损失。如果像一审法院判决湖建公司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其实就是法院用一种合法的判决方式保护了一种非法行为，那就是客观上纵容了转包行为。(3)关于层层转包行为的法律关系问题，从一些地方法院的判例和地方法规有一些相关规定，如江苏高院明确层层转包，转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广东高院也有相类似的规定。(4)《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也讲到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应当就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忠佳和王强坚持湖建公司转包行为是非法行为，是有过错的。综上所述，陈忠佳和王强诉请有理有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做出公正判决，以维护陈忠佳和王强的合法权益。 陈坤君辩称：一、合同无效情形下，除人工费等成本以外的利润、管理费属于非法获利，不应获得支持。陈忠佳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有关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后，不能返还财产的应折价补偿，而既然是补偿就最多只能覆盖建设成本。管理费等利润系违法所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然而，在陈忠佳明确表示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两份陈忠佳都没有签字的文件，就认定了175万元的结算总价，并支持了不属于陈忠佳的材料费用及根本未发生的误工费，以及也不应属于建设成本的违约金、利息损失等，确实存在事实审查不清，但并非陈忠佳所称的管理费部分审查不清。二、本案与陈坤君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的是陈忠佳，王强与陈坤君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王强与陈忠佳之间的纠纷应由两人另案自行处理，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强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合同无效情形下的除人工费等成本以外的利润管理费属于非法获利，不应获得支持。王强也并非合同相对方，只是现场施工的一个负责人，其既无权与陈坤君进行最终结算，也无权直接向陈坤君主张劳务费用。一审法院针对上述两部分的认定有理有据，请求贵院依法予以维持。即便是按照建设工程的交易习惯，管理费通常也只有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六不等，很少看到百分之二十的管理费，其次陈忠佳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现场有关管理人员的管理费达百分之二十。 湖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驳回“陈忠佳主张湖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2013年7月9日，海南南丽湖投资有限公司与湖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其开发建设的南丽湖上的时光建设项目一期工程发包给湖建公司施工。2014年4月，湖建公司海南分公司与陈坤君签订《承包框架协议》，约定将该工程除业主直接分包以外的施工图纸内全部施工内容分包给陈坤君施工。2014年4月8日，陈忠佳与陈坤君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陈坤君将南丽湖上的时光建设项目一期工程的部分土建工程劳务部分（包含施工图纸、设计变更中全部土建施工部分）分包给陈忠佳施工。2014年8月18日，陈坤君在“南丽湖五号别院结算清单汇总（合计1553925.38元）”签名并写上具体日期，王强签署“王强代陈忠佳”并写上具体日期。湖建公司在工程未结算的情况下，已向陈坤君支付如下工程款：湖建公司南丽湖上的时光项目经理部于2014年8月11日、8月22日向陈坤君分别支付了6.1万元、40万元，并委托海南南丽湖投资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11月4日、2015年2月2日、2月6日向陈坤君汇付了30万元、20万元、70万元、90万元，合计256.1万元。因陈坤君、陈忠佳均无建筑资质，陈坤君、陈忠佳所签订《承包框架协议》、《劳务承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均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湖建公司相对于陈坤君而言，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陈坤君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陈忠佳承担责任。目前湖建公司与陈坤君之间工程款尚未结算，陈忠佳向湖建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实际施工人陈忠佳有权向湖建公司主张并实现工程款有关债权，是以陈忠佳对陈坤君享有工程款有关到期债权，陈坤君对湖建公司享有工程款有关到期债权，行使代位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在湖建公司与陈坤君之间工程款尚未结算，湖建公司已支付陈坤君256.1万元工程价款的情况下，且陈忠佳以“南丽湖五号别院结算清单汇总（合计1553925.38元）工程款为依据，向湖建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应当举证证明债务人陈坤君对次债务人湖建公司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否则，若判决湖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将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显失公平。 陈忠佳、王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坤君与湖建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用98万元及其利息101.92万元(以9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从2014年11月9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8日，直至还清本息为止)，两项合计199.92万元；2.陈坤君与湖建公司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9日，海南南丽湖投资有限公司与湖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其开发建设的南丽湖上的时光建设项目一期工程发包给湖建公司施工。2014年4月间，湖建公司海南分公司与陈坤君签订《承包框架协议》，约定将该工程除业主直接分包工程以外的施工图纸内全部施工内容分包给陈坤君施工。上述事实已经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7)琼96民终1675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4月8日，陈忠佳与陈坤君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陈坤君将南丽湖上的时光建设项目一期工程的部分土建工程劳务部分(包含施工图纸、设计变更中全部土建施工内容)分包给陈忠佳施工。承包方式及计价方法是以清单分项单价按实际完成工作量×125%结算(注：垂直及水平运输机械费5%，施工管理费及利润20%)。之后，陈忠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王强为施工项目负责人。2014年8月18日，王强与陈坤君进行结算，案涉工程项目总价款为1553925.38元。同年11月8日，王强(乙方)与陈坤君(甲方)签订《南丽湖上的时光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内容为：“根据双方2014年4月8日签定的劳务合同为据，经双方同意按乙方8月份提供的工程量清单，结算确认为1550000元，材料、误工费200000元，总计结算1750000元，已收款520000元，余欠款1230000元甲方最迟在2015年1月30日前分次全部付清。如甲方没能在以上约定时间内付清，从协议之日起余欠款按月利息3%计算到所有余款付清止。”2016年10月10日和2018年11月30日，陈坤君分别在该协议落款处再次签名进行确认。一审庭审中，陈忠佳与陈坤君均承认王强是施工项目的负责人，上述结算价款包含垂直及水平运输机械费5%，施工管理费及利润20%，陈坤君在协议后又支付了250000元；陈坤君承认与湖建公司尚未结算。一审庭审后，陈忠佳在四川省内江市甜城公证处进行公证，声明王强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合伙人，双方各占50%股份，认可王强与陈坤君之间的结算及付款协议确认的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王强有无主体资格；2.施工管理费及利润20%应否支持；3.湖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王强有无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由此可见，合同具有相对性的属性，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应由当事人承担。首先，从陈忠佳和王强提供的证据来看，案涉合同是陈忠佳与陈坤君之间签订，王强不是合同当事人，陈忠佳也未将合同权利转让给王强并通知债务人；其次，《结算清单汇总》落款显示为“王强代陈忠佳”，证实两人之间是一种委托合同关系；再次，陈忠佳声明王强是工程施工的合伙人，与其庭审中承认“王强是施工项目的负责人”的事实相互矛盾，且两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审查范围。综上几点，应认定王强与湖建公司和陈坤君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适格原告，其向湖建公司和陈坤君主张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依法驳回其起诉。 二、关于施工管理费及利润20%应否支持的问题。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陈忠佳承建的是土建工程项目，工程报价清单明确记载包含了材料费、设备及人工费，证明陈忠佳施工的内容是建筑工程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湖建公司将“南丽湖上的时光建设项目一期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陈坤君，陈坤君再将该工程的部分土建工程项目分包给陈忠佳施工，上述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应认定《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陈忠佳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已实际完成工程项目的施工，其投入工程的材料已物化，形成了添附，无法予以返还，投入涉案工程中的劳务，在性质上也无法返还。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陈忠佳有权依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施工项目的负责人王强与陈坤君之间的结算及签订的付款协议，陈忠佳均予以认可，对此追认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结算工程价款含有中的20%施工管理费及利润不予确认。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对于建设工程施工中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由此可见，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而无权主张除人工费、材料费等成本以外的利润，故案涉工程价款1553925.38元中的20%利润即310785.07元属于非法所得，不受法律保护。据此，扣除该款后，案涉工程价款应为243140.31元，加上陈坤君在付款协议中认可的材料费、误工费200000元，二项合计1443140.31元，扣减陈坤君已支付的770000元，案涉工程价款应为673140.31元。 三、关于湖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湖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违法分包人，应在欠付陈坤君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忠佳承担责任，但湖建公司与陈坤君尚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其欠付陈坤君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也就无法确定其承担的责任范围，故陈忠佳和王强主张湖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陈坤君欠付陈忠佳工程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陈忠佳请求的不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坤君未按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在2015年1月30日前付清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陈坤君未在该日前付清工程款，应自协议之日(即2014月11月8日)起按月利率3%记付利息。陈忠佳请求自2014年11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记付利息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超过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范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坤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忠佳支付工程款673140.31元及其利息(利息以673140.3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1月9日起计至还清债项之日止)；二、驳回陈忠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强的起诉。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92.8元，由陈忠佳负担7174.16元(已交)，陈坤君负担15618.64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王强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陈坤君应向陈忠佳、王强支付的欠付工程款金额；3、一审认定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湖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争议焦点一，陈坤君与王强签订的《南丽湖上的时光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该协议属结算条款协议，陈忠佳已认可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劳务承包合同》是陈忠佳与陈坤君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王强并非《劳务承包合同》的相对人，《南丽湖上的时光项目（一期）报价清单》的报价人也是只有陈忠佳，并不包括王强。双方进行《结算清单》的结算中的签字为“王强代陈忠佳”，说明王强不能作为涉案工程代表与陈坤君进行结算，陈忠佳只是委托王强与陈忠佳进行结算，双方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陈忠佳主张王强为项目负责人。本案中，陈忠佳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强作为其合伙一方共同与陈坤君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陈忠佳提出王强作为其合伙一方共同与陈坤君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陈忠佳与王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也是陈忠佳与王强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王强与本案陈坤君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陈忠佳作为实际施工人，与陈坤君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包含施工图纸、设计变更中全部土建施工内容，详见报价清单。一审中陈忠佳主张的劳务费用即涉案项目劳务工程款。根据施工项目的负责人王强与陈坤君2014年11月8日《南丽湖上的时光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的结算，确认结算金额为155万元，材料费、误工费20万元，总结算金额为175万元。陈坤君已支付52万元，剩余金额为123万元，最迟在2015年1月30日前分次全部付清。如陈坤君未在约定的时间付清，从协议之日起余款按月利息3%计算，至所有余款付清为止。2015年春节前，陈坤君向陈忠佳支付25万元，尚欠98万元未支付。本案中，湖建公司涉案项目分包给陈坤君，陈坤君又将涉案项目违法分包给没有相应建筑业劳务资质的陈忠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关于“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之规定，陈坤君与陈忠佳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合同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经进行结算，陈忠佳有权依据《南丽湖上的时光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主张工程款。因陈忠佳与陈坤君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陈忠佳主张的施工管理费及利润310785.07元（1553925.38元×20%=310785.07元）属于除人工费、材料费等成本以外的利润等非法所得，故陈忠佳请求该非法所得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本院不应支持。据此，扣除施工管理费及利润之后，涉案工程价款应为1243140.31元，加上双方在《南丽湖上的时光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确认的材料误工费20万元，总共欠款金额为1443140.31元，扣除陈坤君已支付的77万元，陈坤君尚欠工程款673140.31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应支持涉案工程款673140.31元正确，应予维持。 争议焦点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南丽湖上的时光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约定如甲方未能在约定时间付清，从协议之日起余款按照月利息3%计算自所有余款付清。陈坤君按照月利息2%请求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支持2%的利息正确，应予维持。 争议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由于湖建公司与陈坤君并未结算，无法确定湖建公司的欠付工程价款，陈忠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湖建工程欠付陈坤君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驳回陈忠佳对湖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强、陈忠佳以及陈坤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39.9元，上诉人王强、陈忠佳负担22792.8元，上诉人陈坤君负担494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于干 审 判 员 陈小燕 审 判 员 吴党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孙宛宛 书 记 员 邓芬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