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5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徐远祥，男，汉族，1963年3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赵玉芬，女，汉族，1963年4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杨晓栋，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玉芬，女，汉族，1963年4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杨晓栋，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槐街**。法定代表人：王新亭，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赵小伟，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秦芳芳，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远祥、赵玉芬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行赔初3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玉芬以及上诉人徐远祥、赵玉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晓栋，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赵小伟、秦芳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徐远祥、赵玉芬系夫妻关系，均为百炉屯村村民。1993年6月徐远祥之父徐孟兰取得中原集建（93）字第136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项下宅基地位于百炉屯村，面积为238平方米。2012年，徐远祥、赵玉芬在上述宅基地上翻建涉案房屋。2017年9月4日，徐远祥、赵玉芬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徐远祥、赵玉芬起诉高新区管委会，要求确认高新区管委会拆除其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7）豫01行初1104号行政判决，确认高新区管委会拆除徐远祥、赵玉芬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徐远祥、赵玉芬提出上述要求确认违法案件的同时一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判令高新区管委会对徐远祥、赵玉芬的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应赔偿徐远祥、赵玉芬房屋1349.06平方米，或者赔偿徐远祥、赵玉芬因房屋被拆的直接经济损失16863300元；2.判令高新区管委会赔偿徐远祥、赵玉芬因强拆砸毁的财物损失109794元；3.判令高新区管委会赔偿徐远祥、赵玉芬因强拆房屋所造成的房租损失466000元；4.判令高新区管委会支付徐远祥、赵玉芬因强拆给其造成的以下其他损失：室内装修费292500元；临时居住租房费78000元；诉讼聘请律师费1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7）豫01行赔初332号行政赔偿裁定，以涉案房屋权属不清晰，徐远祥、赵玉芬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驳回起诉。徐远祥、赵玉芬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豫行赔终570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01行赔初332号行政赔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并指令该院在继续审理本案过程中，应当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当地政策的规定，对徐远祥、赵玉芬的两处宅基地的赔偿问题进行统筹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徐远祥、赵玉芬在百炉屯村拥有宅基地一处，该宗地在中原集建（93）字第1359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地上建有房屋，该房屋于2016年4月11日被强制拆除，上述强制拆除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徐远祥、赵玉芬针对上述强制拆除行为，以高新区管委会和石佛办事处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豫01行赔初33号行政赔偿判决。徐远祥、赵玉芬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豫行赔终152号行政赔偿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01行赔初33号行政赔偿判决，发回重新审理。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徐远祥、赵玉芬最后确定其赔偿请求为：1.赔偿其因房屋被拆的直接经济损失38010000元；2.判令赔偿其因强拆房屋造成的房租损失930000元；3.判令支付因强拆给其造成的以下其他损失：室内装修费658840元，临时居住租房费78000元；诉讼聘请律师费100000元，维权误工费22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7）豫01行赔初312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312号行政赔偿判决）：一、判令高新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徐远祥、赵玉芬房屋损失6027700元、室内财物损失156000元、鉴定费损失44200元；二、判令高新区管委会按照每年26000元标准，向徐远祥、赵玉芬支付自2016年4月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临时居住租房费；三、驳回徐远祥、赵玉芬其他诉讼请求。上述312号行政赔偿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又查明，涉案房屋为砖混结构，共计八层，建筑总面积为1124.22平方米。其中一至三层共435.46平方米，四至七层共580.62平方米，八层共108.14平方米。赵玉芬曾就涉案房屋签订《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百炉屯村合村并城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涉案房屋“三层（含）以下房屋补偿费用296112.80元，三层（含）以下不足面积奖111416元，宅基地证外建筑物及附属物拆工费17199.**元，四层（含）以上房屋拆工费：275504元，搬家补助费5000元”等主要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徐远祥、赵玉芬第一项赔偿请求。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徐远祥、赵玉芬涉案房屋已被强制拆除，其所在百炉屯村也已进行拆迁安置，本案行政赔偿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故对徐远祥、赵玉芬提出的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或者赔偿1349.06平方米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徐远祥、赵玉芬提出不能按照上述两种方式对涉案房屋进行赔偿的情况下，请求赔偿“因房屋被拆的直接经济损失16863300元”，并进一步明确该项赔偿请求的计算明细为“被强拆房屋建筑面积为1124.22平方米，按1：1.2的比例置换，计算的赔偿房屋面积为1349.06平方米，按市场价值每平方米15000元赔偿，计算的赔偿金额为168633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徐远祥、赵玉芬所计算的该部分赔偿即为涉案房屋的损失，而徐远祥、赵玉芬与高新区管委会在上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已经对此进行了约定。虽然赵玉芬否认上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内容，认为其仅是在空白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进行了签名，但赵玉芬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签订空白协议时应当预见到已经就协议内容对高新区管委会作出无限授权的法律后果，其已经就协议内容范围的相关权利、义务作出处分，其所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否定上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相关约定部分应当遵照上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内容执行。再次，综合本案以及徐远祥、赵玉芬所诉的相关联案件的案情来看，徐远祥、赵玉芬在百炉屯村拥有一处宅基地并建有七层砖混结构楼房一处，且已通过行政赔偿判决高新区管委会对该楼房三层以下部分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三层以上部分参照郑州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规定按每平方米400元标准进行赔偿，故对涉案房屋的赔偿问题应当与徐远祥、赵玉芬上述七层楼房的赔偿问题进行统筹处理。因为涉案房屋并非建设于徐远祥、赵玉芬的宅基地上，且徐远祥、赵玉芬有另一处宅基地，按照“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亦不具备再取得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合法使用权的条件，故对涉案房屋不应如徐远祥、赵玉芬上述另一处房屋一样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计算赔偿。而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显示已经对涉案房屋以及其他建筑物、构筑物甚至涉案房屋三层以下不足面积的相关价值均予以约定和处分，故执行该协议，可以使徐远祥、赵玉芬就涉案房屋的损失获得弥补，对徐远祥、赵玉芬提出的赔偿“因房屋被拆的直接经济损失168633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徐远祥、赵玉芬第二项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徐远祥、赵玉芬的房屋被高新区管委会违法拆除，高新区管委会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被拆除房屋有关物品清单，给徐远祥、赵玉芬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高新区管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徐远祥、赵玉芬房屋内实际损失金额，参考徐远祥、赵玉芬提交的损失清单、日常生活常识、物品市场价值和使用年限以及本案证据所显示的房屋状况等因素，酌定徐远祥、赵玉芬屋内财产损失为10000元。三、关于徐远祥、赵玉芬第三、四项赔偿请求。徐远祥、赵玉芬主张的房租损失以及其他财产损失中的聘请律师费，不属于由高新区管委会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直接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远祥、赵玉芬所主张的临时租房费，徐远祥、赵玉芬进一步明确为该项损失金额按每年26000元计算3年。该项损失赔偿金额应当根据徐远祥、赵玉芬在房屋被强制拆除后为保障居住权而支出的直接损失确定，而非依据房屋数量计算。在本案中，徐远祥、赵玉芬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用以证明该项损失确实存在，再加之一审法院针对徐远祥、赵玉芬所诉的关联行政赔偿案件作出的312号行政赔偿判决中已判决高新区管委会“按照每年26000元标准，向徐远祥、赵玉芬支付自2016年4月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临时居住租房费”，故对徐远祥、赵玉芬该部分赔偿请求不再重复支持。徐远祥、赵玉芬提出的装修费用已包含在房屋损失赔偿金额中，一审法院亦不予重复支持。至于双方曾提出的借款问题，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新区管委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徐远祥、赵玉芬屋内财物损失10000元；二、驳回徐远祥、赵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徐远祥、赵玉芬上诉称：一审判决以赵玉芬在空白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字为由，认为双方已经就协议内容范围的相关权利、义务作出处分是错误的。赵玉芬在空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徐远祥,徐远祥对赵玉芬的行为不认可。一审判决以百炉屯村村民委员会的安置补偿义务替代高新区管委会所应承担的行政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一户一宅为理由,不支持涉案房屋被非法强拆所造成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屋内财产损失10000元偏低。一审判决未支持一审请求的房租损失和其他损失包括室内装修费292500元、临时居住租房费78000元、诉讼聘请律师费100000元、空补面积及水泥路等其他附属物设施损失128615.96元、搬家补助费5000元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求。高新区管委会辩称，案涉房屋并非建设于徐远祥、赵玉芬的宅基地上，且他们有另一处宅基地，按“一户一宅”的规定不具备再取得案涉房屋占压土地合法使用权条件。他们的另一处宅基地上房屋已经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赔偿，在徐远祥、赵玉芬不能举证推翻由赵玉芬签字确认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效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执行该协议并无不当。案涉拆迁安置协议的签订均按户为单位进行，赵玉芬以户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徐远祥作为家庭成员应受协议约束。村委会虽不属于行政组织，但在与赵玉芬签订协议时，其履行的是协助基层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公务职能，且高新区管委会对该事实是认可的。一审法院对屋内财产损失的认定客观公正。徐远祥、赵玉芬诉称的房租、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应当赔偿。临时租房费已在另一处宅基地赔偿案件中获得支持，不应重复计算。装修费已经包含在房屋损失赔偿金额中。综上，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五条包含有对过渡补助费约定的内容。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徐远祥、赵玉芬要求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应赔偿徐远祥、赵玉芬房屋1349.06平方米，或者赔偿徐远祥、赵玉芬因房屋被拆的直接经济损失16863300元的请求。赵玉芬以户代表身份在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上签字，徐远祥作为家庭成员受协议约束，符合社会公众一般认知和公序良俗。村委会履行协助基层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公务职能与赵玉芬签订协议亦无不当。虽然赵玉芬认为其仅是在空白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进行了签名，但赵玉芬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签订空白协议时应当预见到可能对其产生的不利后果，在该协议未被撤销或被确认无效的情形下，其申请赔偿义务机关另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室内财产损失问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强拆行为发生的背景及徐远祥、赵玉芬主张损失的合理程度、物品折旧等情况，依据生活经验，对室内财产损失数额进行酌定，属于合法行使自由裁量权，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确认。徐远祥、赵玉芬上诉主张的房租损失和律师费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室内装修费已经包含在房屋损失金额中，一审法院不重复支持并无不妥。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已包含过渡补助费和搬家补助费的内容，徐远祥、赵玉芬对此再另行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徐远祥、赵玉芬在二审中增加的空补面积及水泥路等其他附属物设施损失，不属于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徐远祥、赵玉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