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8民终1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坤（系张某明之妻），女，哈尼族，1978年12月1日生，务农，住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福（系张某明之父），男，傣族，1949年3月2日生，务农，住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刀某芝（系张某明之母），女，傣族，1949年1月12日生，务农，住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超（系张某明之子），男，傣族，2009年8月30日生，学生，住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怡（系张某明之女），男，哈尼族，2007年9月26日生，学生，住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 张某超、张某怡法定代理人：李某坤，女，哈尼族，1978年12月1日生，务农，住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 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云南杨晓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祥，男，1952年8月28日生，傣族，务农，住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云南奉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因与被上诉人白某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宁洱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坤及其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被上诉人白某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白某祥、彭某华、罗某林、李某贵、杨某林、李某坤制作的询问笔录、《赔偿协议》、中国医药信息查询平台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张某明误食“狗闹花根”死亡的事实；2、一审法院未查清“狗闹花根”具有剧毒的性质，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 白某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某祥赔偿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抚慰金403437元；2、案件受理费由白某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宁洱县磨黑镇团结村委会马道子组组织村民进行村民饮水管道工程施工。死者张某明及白某祥均在其中参加该义务劳动。在劳动过程中，白某祥挖到一截断肠草根，因在埋水管时影响其施工，白某祥就将药根放在了沟边。大约16时许，张某明、李五、李老、彭某华及白某祥等人在沟边休息，张某明感到身体不适，白某祥及在场的人问张某明是否吃了什么，张某明说吃了药根。后大家将张某明送往医院救治，大约18时许，经宁洱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死者家属同意对遗体火化后进行了安葬处理。2019年3月6日，李某坤与白某祥协商约定，由白某祥一次性赔偿李某坤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28000元。同年6月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以赔偿过低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断肠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高度危险物，断肠草具有药物属性，可外用，其属性中并未注明有剧毒，且其危险特性也不能与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物品相当，因此，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认为本案案由应为非法占有高度危险损害责任纠纷的诉讼主张，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案情确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中，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主张白某祥非法采收占有剧毒药品断肠草，采收后置于沟边，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尽到妥善管理的义务，且白某祥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以及与李某坤达成的赔偿协议中也承认张某明死亡是因为误食其挖出的断肠草，且白某祥在主观上有过错，故白某祥应当赔偿因张某明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403437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某明的死亡不能直接归责于白某祥挖断肠草的行为，张某明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在劳动过程中嚼食树根的行为是其自发的行为，据此产生的损害结果，应由其自己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未能举证证明张某明系误食白某祥所挖断肠草直接导致死亡，未能举证证明白某祥挖断肠草的行为侵害了张某明的生命权，对于白某祥的行为是否具有过错亦不能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断肠草作为药材使用，只能作为外用，但其本身属性并非高度危险物品，因此，白某祥不构成非法占有高度危险物品，其到山上挖出断肠草后自用的行为亦未构成非法采收的行为。另，庭审中，白某祥提出为了自用而挖药根的行为不应该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进行要求，因在劳动过程中不便，所以白某祥将挖出的断肠草置于沟边，沟边不属于公共场所，且其挖药自用的行为不存在过错；虽然张某明死亡当天确实有人见过他嚼食树根，但是否是嚼食白某祥挖出的断肠草是不明确的。因此，白某祥不应当承担责任。白某祥挖取断肠草自用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规制的对象，且其挖出药根置于沟边的行为并不构成主观上的故意或者过失，且死亡原因是技术性的问题，不能推定得出。白某祥挖取断肠草的行为与张某明的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对于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主张由白某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17元，依法减半收取1258元，由原告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3日，宁洱县磨黑镇团结村委会马道子组组织村民进行村民饮水管道工程施工。死者张某明、白某祥均在其中参加义务劳动。大约16时许，张某明、李五、李老、彭某华、白某祥等人在沟边休息，张某明感到身体不适，白某祥和在场的人问张某明是否吃了什么，张某明说吃了药根。之后，大家一起将张某明送往医院救治。宁洱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张某明于送医途中死亡，死亡原因为“狗闹花中毒？”。张某明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经死者家属同意，张某明遗体随即火化、安葬。2019年3月6日，张某明妻子李某坤与白某祥达成《赔偿协议》，由白某祥一次性赔偿李某坤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28000元。同年6月，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以赔偿过低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白某祥自认陈述，其在劳动过程中挖到一截断肠草（俗称狗闹花）根和几支野上花，预备泡药酒用。因埋水管施工时影响操作活动，白某祥将一直捏在手里的草根放在了沟边。施工期间，一同施工的其他村民看见张某明嚼食草根。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张某明的死亡与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具有关联性，而断肠草也不属于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中，张某明在施工期间虽然嚼食了草根，但其死亡原因不明，没有证据证明张某明误食了白某祥挖取的草药根，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某明系误食断肠草中毒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关于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白某祥对张某明实施了侵权行为。同时，张某明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物品能否食用应当具有基本的认知和选择能力，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自行承担后果。因此，张某明死亡的后果，与白某祥挖取草药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以举证不能驳回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要求白某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白某祥系农民，无医师或药师资格，除其自认陈述外，没有其他物证或检材检验报告等证据证明白某祥所挖草根的植物物种，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某明系食用断肠草中毒死亡。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四）关于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另一事实而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7元，由上诉人李某坤、张某福、刀某芝、张某怡、张某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陶仕群 审判员 叶枝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左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