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初532号原告：领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号院1号楼22层24B1-17室。法定代表人：郑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宁，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法定代表人：蒋庆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超，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领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睿资产公司）与被告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外经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韩耀斌、邢军，钱丽红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领睿资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宁、徐鹏，被告安徽外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超、刘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睿资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徽外经公司立即向领睿资产公司支付“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债券简称:16皖经02,债券代码:136545,以下简称“16皖经02”)本金72227000元；2.判令安徽外经公司立即向领睿资产公司支付“16皖经02”的利息,以7222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计算,自2018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判令安徽外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责任保险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13日,安徽外经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发行16皖经02,其中发行总额30亿元,单位面值100元,期限5年,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16皖经02起息日为2016年7月13日,票面利率5.8%。《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系安徽外经公司作为发行人所作出的承诺及说明,对安徽外经公司具有约束力。并且,募集说明书均约定,凡通过认购、购买或其他合法方式取得并持有本期债券的投资者,均视同自愿接受募集说明书中有关发行人、债券持有人和债券受托管理人等主体权利义务的相关约定。鉴于领睿资产公司通过自营账户及管理的资产管理计划持有面值为72226000元的16皖经02,故募集说明书是系争债券发行中约定领睿资产公司和安徽外经公司权利与义务之载体,构成双方之间的有效合同。系争债券存续期间,安徽外经公司的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其偿债能力严重下降,根据《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司2018年第三季度财务报表》所载的信息,截止2018年9月30日安徽外经的货币资金只有7.54亿元,但即便仅统计公开市场发行的债券,安徽外经公司在2019年即将到期的债务就已经高达60亿元,具体包括：安徽外经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一期),发行规模5亿元,回售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16皖经02,发行规模30亿元,回售日期为2019年7月13日；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三期),发行规模15亿元,回售日期为2019年9月9日；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发行规模10亿元,到期日期为2019年9月23日。由此可见,安徽外经公司即将到期的债务规模远超其货币资金金额。从安徽外经公司目前的偿债能力和其自身经营状况等客观情况来看,已经不可能在到期日履行兑付本息的义务。为此,领睿资产公司进一步与安徽外经公司沟通,得到其确认兑付存在困难。领睿资产公司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请求法院判令安徽外经公司赔偿领睿资产公司因其上述必然会发生的违约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安徽外经公司答辩称：一、领睿资产公司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是涉案16皖经02的持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中，领睿资产公司要求安徽外经公司立即支付16皖经02本金72227000元，但其仅提供没有经办人签章、客户签字、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的开户确认单以及网上打印的备案证明和持仓截屏，不能证明其系16皖经02债券的持有人。二、退一步说，即使领睿资产公司可以证实其系16皖经02债券的持有人，该债券也尚未到约定的兑付日期，且安徽外经公司目前资产充足，有充足的财产保证涉案16皖经02在到期日时可以履行兑付本息的义务，同时安徽外经公司也从未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该兑付义务，不存在预期违约。首先，领睿资产公司在诉状中也认可《募集说明书》是系争债券发行中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载体，构成双方之间的有效合同，因此，领睿资产公司应严格遵守《募集说明书》的规定。根据《募集说明书》的约定，本金的兑付日为2021年7月13日，远未达到双方约定兑付的时间节点。领睿资产公司无权要求安徽外经公司立即兑付本金及利息。其次，安徽外经公司也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情形，不存在预期违约。领睿资产公司虽提供了一份往来邮件以及领睿资产公司的财务报表，以证明安徽外经公司“后续兑付存在困难”。且不论该邮件的真实性，该邮件的内容也仅仅是称“账面现金流比较紧张”、“尽量不要进行回售登记”，并未表示过到期不履行或不能履行该债券本息的兑付义务。事实上，根据领睿资产公司提供的安徽外经公司的财务报表可以看出，安徽外经公司资产总计达36087097522元，公司资产远远大于其对外负债，不能仅以公司现金来衡量安徽外经公司是否能履行兑付义务。最后，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在存在预期违约的情形时，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即使存在预期违约的情形，领睿资产公司在诉请中也并未要求解除合同，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其要求提前兑付的的诉请也无依据。综上，安徽外经公司在16皖经02的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也从未表示或以实际行为表示在本息兑付日不进行兑付的意思，故原告提起诉讼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领睿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1日，安徽外经公司发布《募集说明书》,“声明”部分约定：“投资者认购或持有本次公司债券视作同意《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债券持有人会议规则》及债券募集说明书中对其他有关发行人、债券持有人、债券受托管理人等主体权利义务的相关约定。”《募集说明书》第一节“一（二）、本期债券基本条款”约定主要内容为：9、投资者回售选择权：本期债券附投资者回售选择权。发行人发出关于是否上调本期债券票面利率及上调幅度的公告后，投资者有权选择在本期债券第3个计息年度付息日将其持有的本期债券全部或部分按面值回售给发行人。自公司发出关于是否上调本期债券票面利率及上调幅度的公告之日起3个交易日内，债券持有人可通过制定的方式进行回售申报。本期债券第3个计息年度付息日即为回售支付日，发行人将按照上交所和债券登记机构相关业务规则完成回售支付工作。债券持有人的回售申报经确认后不能撤销，相应的公司债券面值总额将被冻结交易；18、还本付息方式：本期债券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每年付息一次，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该节还载明以下内容：安徽外经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发行16皖经02,基础发行规模为5亿元,可超额配售不超过25亿元。单位面值人民币100元,期限5年，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发行首日和起息日为2016年7月13日；2017年至2021年每年的7月13日为本期债券上一计息年度的付息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若投资者行使回售选择权，则2017年至2019年每年的7月13日为本期债券回售部分上一计息年度的付息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兑付日为2021年7月13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若投资者行使回售选择权，则本期债券回售部分的兑付日为2019年7月13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联席主承销商是中国中投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和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募集说明书》第九节披露了债券受托管理协议的主要内容，其中，“二（一）、发行人的权利和义务”第1条约定：“发行人应当根据法律、法规和规则及募集说明书得约定，按期足额支付本期债券得利息和本金。”“二（三）、债券持有人权利和义务”第6条约定：“债券持有人可单独行使权利，也可通过债券持有人会议行使权利。”《募集说明书》第四节“三、发行人违约责任”约定：“本公司保证按照本期债券发行募集说明书约定的还本付息安排向债券持有人支付本期债券利息及兑付本期债券本金。若本公司未按时支付本期债券的本金和/或利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发行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发行人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一的罚息率向收款方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债券受托管理人将代表债券持有人向本公司进行追索。如果债券受托管理人未按《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履行其职责，债券持有人有权直接依法向发行人进行追索。如发行人未能按约偿付本期债券本金、利息和回售部分的本金、利息，债券持有人可与发行人协商解决方案，协商不成的，债券持有人可向具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安徽外经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发布《16皖经02发行结果公告》，载明:本期债券发行工作已于2016年7月15日结束，实际发行规模为30亿元，最终票面利率为5.8%。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查询信息显示，截至2019年8月28日，领睿资产公司通过自营账户及管理的资产管理计划共持有安徽外经公司16皖经02债券面值共计72227000元。领睿资产公司所持有的上述全部16皖经02债券于2019年7月12日进行了回售权益登记。2019年7月15日，16皖经02付息日和兑付日到期，安徽外经公司未支付本金和利息。截至本案庭审之日，安徽外经公司仍未履行回售16皖经02的任何义务。另查：安徽外经公司依约支付了截至2018年7月13日的利息。庭审中，领睿资产公司明确其提出诉讼请求的依据系其就涉案债权进行了回售登记，依约行使了回售选择权。本案审理过程中，领睿资产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以财产保全责任险的方式提供担保，为此向本院交纳了5000元的申请费,向保险公司交纳了保险费72226元。上述事实有《募集说明书》、16皖经02发行结果公告、持仓截屏、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查询信息、银行业务凭证、投保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安徽外经公司发布《募集说明书》和《16皖经02发行结果公告》，通过发行公司债券的方式募集资金，该券发行已经证券监管机关核准。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查询信息显示，领睿资产公司购买并合法持有案涉债券，故领睿资产公司与安徽外经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上述《募集说明书》和《发行公告》中作出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依据《募集说明书》的约定，投资者有权选择在本期债券第3个计息年度付息日将其持有的本期债券全部或部分按面值回售给发行人。若投资者行使回售选择权，则本期债券回售部分的兑付日为2019年7月13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根据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查询信息,能够认定领睿资产公司就涉案债券已经进行回售登记，依约行使了回售选择权。依据上述约定，安徽外经公司应于2019年7月13日向领睿资产公司支付涉案债权本金72227000元,因2019年7月13日系星期六，故安徽外经公司应于2019年7月15日支付上述款项，其未支付，构成违约。关于安徽外经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安徽外经公司未依约支付合同期内第三年的利息，即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3日的利息，其应当予以支付。在领睿资产公司依约选择回售后，其亦未按期支付债权本金，此后的利息如何计算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现领睿资产公司主张参照合同期内的利息标准计收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领睿资产公司主张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以及财产保全之保险费。涉案《募集说明书》约定，发行人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一的罚息率向收款方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本案中，领睿资产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述费用亦实际发生，且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故依据上述约定，领睿资产公司出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以及财产保全之保险费，安徽外经公司应当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领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债券简称:16皖经02,债券代码:136545)本金72227000元；二、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领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债券简称:16皖经02,债券代码:136545)利息（以7222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止，按照年利率5.8%的标准计算；以7222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8%的标准计算）；三、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领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72226元;四、驳回领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9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碧玉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