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刑初50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艳芳，女，1991年10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咸宁市，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2018年10月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周莎莎、潘丽莎，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9﹞4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艳芳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9日、10月18日二次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迎春、高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艳芳及其辩护人周莎莎、潘丽莎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本院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一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艳芳伙同他人于2018年8月27日，利用电信网络技术，采取冒充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工作人员给杨某某（女，77岁）打电话的方式，谎称杨某某牵连刑事案件，骗得杨某某信任。随后，被告人王艳芳冒充“银监局”工作人员，持伪造的工作证、拘捕令等文书，到本市武昌区解放路255号武汉音乐学院10栋1门701室杨某某家中，以办案需要查证资金等事由，骗取杨某某的存折、密码及身份证等物品。2018年8月29日至9月1日间，被告人王艳芳持杨某某的存折、身份证等物品到本市武昌区公正路工商银行彩电支行等多家银行网点，通过转账、取现等方式，转走杨某某存折内资金共计人民币170万余元。后被告人王艳芳将上述存折、密码等物品放置在本市武昌区首义路一出租屋内，交给刘某2（另案处理）并由刘某2采取相同方式，陆续转走杨某某存折内资金共计人民币205万余元。被告人王艳芳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经查，被告人王艳芳共分得赃款人民币3.4万元。部分赃款已追回并扣押在公安机关。庭审中，公诉机关提供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报案材料和陈述，同案犯刘某2的供述，被告人王艳芳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艳芳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艳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申辩意见如下：1.不构成诈骗罪，指控的事实不成立；2.一个叫“林某”的冒充公安机关的人骗我涉嫌洗钱案，他们还骗我杨某1也是嫌疑人，她年纪大了行动不便，要我去找杨某1配合他们协助调查；3.我发现自己被骗后，在咸宁的公安机关报案，当地公安机关又建议我到武汉报案。杨某1的儿子联系我，要我说一下事情经过，约我到武汉音乐学院见面。我们一起去凤凰山派出所报案。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第一，王艳芳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杨某1财产的故意。1.王艳芳是受害者。2018年8月24日，“林某”等人通过骗取杨某1一样的方式电话骗取王艳芳的信任，当日王艳芳农业银行卡内的人民币36208元被转走进行所谓的“清查”，直到同年10月1日王艳芳才发现钱并未返还到自己的账户中；2.王艳芳曾核实过“林某”的身份信息，加上对公检法等部门的敬畏，才会如此信任“林某”等人；3.王艳芳未分得诈骗所得的赃款。王艳芳收到“林某”转账的3.4万元是办案经费，王艳芳将1.8万元用于购买电脑、打印机、服装等，剩余的钱准备在案件结束后返还给“林某”；4.2018年9月底，王艳芳才知道自己农业银行卡里的钱都不在了，10月3日即前往户籍地公安机关报警。如果王艳芳诈骗别人，不可能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报案，并且多次告知被害人可能被骗了，让被害人报警。第二，王艳芳没有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杨某1钱款的客观行为。1.银监局的工作证以及相关虚假文件都不是王艳芳制作的，系“林某”等人发送给王艳芳打印的，工作证的真假王艳芳并未留意，王艳芳是基于对公安人员的充分信任，才认为虚假文件和工作证是真实的。杨某1将存折以及银行卡交给王艳芳是因为“林某”等人通过电话虚构杨某1涉嫌洗钱的事实，使杨某1陷入错误认知，继而处分了财产；2.王艳芳删除QQ聊天记录、毁掉有关材料、扔掉手机的行为并不是为了毁灭证据。王艳芳的QQ聊天记录能够全面反映王艳芳被“林某”等人所骗，开庭前辩方已经向法庭提出申请恢复聊天记录，公安机关因为技术原因无法恢复调取。如果王艳芳删除聊天记录是为了毁灭证据，为什么又多次提出恢复聊天记录；3.刘某2的证言证实“林某”等人对王艳芳、刘某2、杨某1采取的是相同的诈骗方式；4.杨某1的钱是“林某”等人转走的，而非王艳芳。王艳芳一直认为杨某1和自己的钱都会在清查后返还。综上，本案事实不清，定罪证据存在诸多疑点，请求法庭对王艳芳作出无罪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杨某1（女，1942年10月26日出生）于2018年8月27日上午9时许接到谎称其座机欠费的电话，杨某1根据对方提供的假冒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区分局的电话回拨查询原因时，接线人谎称杨某1是一个全国特大洗钱案的嫌疑人之一。当杨某1予以否认时，接线人告知会派人到杨某1家中“了解情况”。次日，被告人王艳芳持伪造的工作证、拘捕令等文书，冒充“北京市银监局”工作人员，到本市武昌区解放路255号武汉音乐学院10栋1门701室杨某1家中，骗取杨某1信任，要求杨某1交出存款予以“清查”后以证明其清白，骗得杨某1交出个人所有的存折、密码及身份证等物品。2018年8月29日至9月1日间，王艳芳持杨某1的存折、身份证等物品先后到本市武昌区、洪山区、汉阳区等9家银行网点，通过转账、取现等方式，将杨某1存折内的个人存款共计1703352.41元（人民币，下同）转至王艳芳办理的同家银行卡中，然后将款项又转至王艳芳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户62×××77）中，后被陆续转出。其间，王艳芳将杨某1提供的第一部分存单转款完毕后，于2018年8月31日16时许再次到杨某1家中将已取款的存折送回，并获取了杨某1提供的包括其丈夫李某3的存折1本、存单20张。王艳芳在转款过程中，曾经多次接到家属的提醒电话，以及自述收到户籍地公安机关的手机防骗短信提醒，被告知公安机关发现了王艳芳的农行卡有资金异动。王艳芳于2018年9月1日晚将未取款的上述存折、密码等物品放置在本市武昌区首义路一出租屋内，后由刘某2（另案处理）取出，并由其采取相同方式，陆续转走杨某1存折内的存款共计2052578.68元。杨某1共计被骗取3755931.09元。经报警，被告人王艳芳于2018年10月4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公安机关案发后追缴、查扣赃款共计123257.94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3日接杨某1报警，称被骗370余万元。公安机关确定王艳芳为犯罪嫌疑人，让杨某1家人以见面共同报案为理由邀约王艳芳。王艳芳次日从湖北咸宁来到武汉音乐学院，被周围埋伏的民警抓获。公安机关从而侦破本案的过程。2.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2018年8月27日上午9点钟，我在家里接到座机电话，一个男的说我的座机欠费，马上要停机。我就打114进行咨询，我说存了很多电话费，都是从交通银行扣除，对方说查一查是什么原因。然后说，你6月5日在海淀区增光路37号开了一个电话，他说你自己打吧，我把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局的电话号码告诉你，号码是010-53976039，你赶紧报警。我就拨通了这个号码，对方说是吕杰警官，我说这件事肯定不是我搞的，对方说跟我做个笔录，他问我答。首先问了我基本情况，他说我不仅是电话的问题，我还涉及到一个全国特大洗钱案，我是嫌疑人之一。我说我没有干过这件事，对方说我态度不好，这时又有一个人接过电话说他是孙队长，因为我涉及到一个洗钱案，有我一个身份证和一个存钱的卡，我说这不可能，我连门都没有出。他说这里面可能有问题，他们派一个人到我家里把情况了解一下。第二天（8月28日）上午10点多钟，有一个女的敲我家的门，我打开家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的叫了我一声奶奶，她当时穿着一套蓝色衬衣、黑色裙子的职业套装，还把那张银监局的工作证给我看了，我才相信她是银监局的工作人员。我让她进来和我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说她叫王艳芳，随后她从手提包中拿出四张资料给我看。第一张资料是介绍“邱某”的个人简历，这时候王艳芳接到一个电话，“邱某”对王艳芳说：“你把我的简历给她看”，我简单看了一下。她又给我第二张材料，我看到上面是有一个罪犯带着手铐的照片，旁边有一个女的，王艳芳问我你认不认识这个人，我回答不认识，她接着说照片里的人是建设银行的副行长，旁边的女人叫宋某1，她是洗钱的罪犯，说完就把材料收回去了。同时递给我第三张材料，上面有我的大头照，旁边还有一张建行卡，王艳芳指着照片问我，这个身份证照片是不是你，我回答是的。她又说这边的银行卡是不是你的，我说我没有在建行办理过银行卡，王艳芳说这张银行卡就是你的银行卡，就是因为有你的这个银行卡在洗钱，涉及16个人受骗，洗钱258万元，还有58万元去向不明，这个案子是现在最大的案子。我说我眼睛不好，腿也不好，怎么会跟洗钱这么大的案子有关系。这个时候王艳芳又接到“孙队长”的电话，“孙队长”说这个案件涉及到你的经济问题，需要调查你的经济，冻结你所有的钱。我问需要冻结多长的时间，他说需要冻结18个月，我说你把我的钱冻结了，我怎么生活。他说那怎么办，这个案子牵涉到36个人，你要不冻结那就先查你的钱。我就按照孙队长的要求写了一个申请，同时孙队长还把他的电话和邱领导的电话告诉我，要求我每天早上9点钟给他打电话。王艳芳这个时候对我说：“你的钱要说准确，不然就会冻结，我现在把资料给你，你把存折和存单给我，还有身份证和密码”，我就到房间里面把四张存折和四张存单拿给了王艳芳。王艳芳还跟我说：“我到银行取钱，就说我是你的外孙女，你的眼睛不好、腿不好，由我来办事”，我说行。她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8月29日早上9时许，我跟姓孙的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姓邱的，他说：“你是嫌疑对象，你要是清白的，我们先查你的经济，你要与我们配合，我们这次行动是二级保密，就是我们的行动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你的家人，还有你老伴”，我说我不跟老伴说，他要是知道了会怪我的，他说：“不要紧，我们以后会跟你老伴解释的”。8月30日下午4点多钟，有一个男的打了我的手机，说：“我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党组书记、检察长，全国公安机关都归我调拨，我在武汉就要收网，你交给王艳芳的几个存折、存单都没问题，办得很顺利，她明天还给你。但是你要把你老公的那部分存单交给她”。到了第二天（8月31日）下午4点多钟，我就跟王艳芳打电话叫她赶紧上来，王艳芳就在我家楼下，她上来后把我8月28日给她的存折给了我，我就把老公的一张存折（我的名字开户）和20张存单给了王艳芳，她拿了就走了。到了9月1日上午9点多钟，我跟检察院的邱领导打电话，他告诉我王艳芳正在取钱。9月1日下午3点多钟，王艳芳给我打电话说：“杨奶奶，有些事情很棘手，我想跟你面谈，你跟邱领导说你想跟我见面”。我就跟邱领导打电话说想见王艳芳，他说不行，我考虑一下，就没有跟王艳芳见面。9月2日早上9点钟左右，我跟邱领导打电话，他说：“王艳芳的儿子病了，她请假回家了，我再换个人，我找的这个人能力很强”。上午11点钟，有一个女的跟我打电话，说：“奶奶，我是刘某2，你放心，我来跟你的案子，我会处理好的”。下午2点钟，刘某2跟我打电话说：“如果有银行的人问你，你就说我是你的孙女，你有病现在要住院，要在医院旁边买一个二手房，要取钱”，我说行。刘某2跟我说她是便衣警察。当天下午3点钟，刘某2给我打电话说在中国邮政存钱的时候你要了别人的礼品，我说扣钱就行了，她就把钱都取走了。9月5日下午4点多钟，刘某2直接到我家里来了，拿走了我老公的身份证、工资卡和记录本，同时把那本存折给了我，又给了一张结案的文书。9月7日，我发现我老公保险盒里的存折被取了208700元。一共分三次被骗了3708700元。3.证人李某1（杨某1之子）的证言，证实得知其母亲杨某1被骗300余万元后报警的经过。4.证人王某1（王艳芳的哥哥）的证言：2018年8月底的一天，我们村里的组长王某2到我家里来对我说王艳芳在外面可能被别人骗了，让我赶快和王艳芳联系并提醒她不要上当受骗。我用手机拨打王艳芳的电话，有时没有接，有时打不通，后来是我妈妈和王艳芳联系上了，问她是否被骗，并告诉王艳芳是马桥派出所通知的，她说没有被骗。然后我妈妈问王艳芳什么时候回家，王艳芳说过两天就回家并说自己没有其他的事。（与王艳芳联系）我妈妈打过（电话），我也打过，王艳芳的同学也打过电话，王艳芳的电话要么不接，要么打不通，后来我妈打得多了，她就接了，说自己没有什么事。5.证人吕某1（王艳芳的母亲）的证言：2018年8月31日11时许，我们村组的组长王某2到我家里对我说：“王艳芳的手机号码被骗，王艳芳在汇款，你马上到马桥派出所去制止她不要汇款，需要我们赶快跟王艳芳取得联系，不要汇款，不要被骗”。当时我便给王艳芳打电话，一直联系不上。31日晚上19时许，我用手机跟王艳芳打电话，王艳芳接了电话。我对王艳芳说马桥派出所告诉我你被骗了，你有没有被骗这回事，王艳芳说没有被骗这回事，说星期二（9月4日）回来，那就不多说了，把电话挂断了。9月1日晚上20时许，我再次打王艳芳的电话，但是电话就打不通了，我就跟儿子王某1说情况不对，要王某1去把王艳芳接回来。9月2日早上9点多，王艳芳就回到了家里。后来我也问过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是王艳芳很反感这件事，一直没有跟我说这个事。6.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8年8月31日11时许，我接到魏祖耀（原村长）的电话，让通知王艳芳的家属去马桥派出所，我接到电话后就来到王艳芳家，当着王艳芳母亲和哥哥的面，要求他们到马桥派出所上交王艳芳的信息。7.证人刘某1的证言：我于2018年8月31日中午13点31分接到王某1的电话告知公安部门说王艳芳被骗，在这期间我跟王艳芳打过两到三次电话，但是没有联系上王艳芳。9月1日19时许，我跟王艳芳取得了联系，问她是否被传销组织控制，王艳芳回复等她回来解释。9月2日凌晨5时许，我收到王艳芳的微信，内容是你来接我吧，然后收到一个定位，地址是武昌区白沙洲附近。在回来的路上，我看到王艳芳精神状态比较差，就没有多余问什么，就只问马桥派出所找你是什么事情，她回答不知道。然后我把她送回家里，便离开了。8.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马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所于2018年8月31日接到区局刑侦大队反诈中心的电话通知，其后通知王艳芳家属迅速制止王艳芳汇款，王艳芳的母亲与哥哥其后到该所反映，已与王艳芳联系上，王艳芳称没有被诈骗。9.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与证据8证明的内容一致。10.书证伪造的专案材料，由杨某1、王艳芳分别签字确认。11.书证通话清单，包括杨某1的座机、王艳芳的手机通话详单，证明通话情况。其中，2018年8月30日16:51，王艳芳的手机电话（182××******）呼叫过杨某1的座机电话（8807****）。2018年9月1日，王艳芳的手机电话（153××******）与杨某1的座机电话（8807****）相互呼叫共计6次。2018年9月2日10:38，杨某1的座机电话（8807****）呼叫王艳芳的手机电话（153××******），双方通话时长9分51秒。2018年10月2日10:28，王艳芳的手机电话（182××******）呼叫杨某1的座机电话（8807****），双方通话时长16分47秒。2018年10月3日，王艳芳的手机电话（182××******）与杨某1的座机电话（8807****）相互呼叫共计3次。王艳芳的手机电话（153××******）与杨某1的手机电话（187××******）于2018年8月29日、9月1日、9月2日均有相互呼叫。王艳芳的手机电话（182××******）与杨某1的手机电话（187××******）于2018年8月30日（1次）、10月2日（1次）、10月3日（5次）均有相互呼叫。杨某1的座机电话（8807****）与自称“孙队长”的手机电话（134××******）从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31日相互呼叫共计47次。王艳芳的手机电话（182××******）与其母亲吕某1的手机电话（158××******）从2018年8月31日19点38分至2018年9月2日凌晨4点2分相互呼叫共计8次。1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王艳芳在武汉市武昌区的租住地、咸宁市的住所进行搜查，扣押王艳芳持有的现金14962元、华硕牌笔记本电脑1台、惠普牌打印机1台、银行卡8张（分属不同的银行）、华为手机1部、单据若干。公安机关还冻结了王艳芳、刘某2、宋某2、王某4、廖某、封某、高某、周某、吴某、尚某等涉案关联账户共计21个合计108295.94元。13.公安机关向银行调取的交易明细单、跨行电子支付凭证、存款存单等材料、王艳芳取款时存留的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杨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杨某1提供的存折等书证，以及公安机关制作的资金流向表，证明王艳芳于2018年8月29日至9月1日分多次将杨某1的存款转入自己的银行卡合计1703352.41元，刘某2将杨某1的存款转入自己的银行卡合计2052578.68元。14.书证咸宁市农行金穗支行出具的《网络金融个人客户服务协议》，电子银行服务签约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人黎某（农业银行咸宁金穗支行大堂经理）的证言，证明王艳芳于2018年8月24日在该行将用于转账的农行卡（账户62×××77）开通了网上银行、手机银行，开户预留手机号（182××××****）开通了短信提醒服务。其中，王艳芳的农行卡在2018年8月24日的交易明细清单载明王艳芳于当日14时50分许分3次向其农行卡转账共计23346.92元，当日16时19分该农行卡被一次转走23998元；王艳芳又于当日16时40分许向其农行卡分两次存入共计12400元，当日16时53分该农行卡被一次转走12010元，王艳芳的农行卡分两次合计被转走36008元。15.证人王某3（交通银行梅苑支行柜员）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王艳芳于2018年8月30日将杨某1的150589.24元转至其本人的农业银行卡账户内。16.证人吕某2（交通银行洪山支行柜员）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王艳芳于2018年8月30日将杨某1的17万元转至其本人的交通银行卡账户内，又转至农业银行卡账户内。17.证人张某（交通银行汉阳支行柜员）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王艳芳于2018年9月1日将杨某1的170555.83元转至其本人交通银行卡账户内。18.证人李某2（邮政储蓄银行彭某杨路营业所工作人员）的证言：2018年9月2日，我上班。刘某2一个人来的，拿了杨某1的存单和身份证，和她本人的身份证和卡。因为银行有规定，不是客户本人来取钱委托别人来时，我们要问清是什么人、取钱的用途。我记得很清楚，她进来时我在大门接待，我一直跟着她到的柜台，当时有一笔20万的存款，存钱的时候做活动，银行返回了客户200元现金，要退回银行。她当时打了一个电话给杨某1，说奶奶，银行说有200元钱做活动打到存折里了，有没有这个事，电话里说有，她说好，知道了。办完之后她总共退了银行1300元，当时我们以为她是杨某1的孙女，她那天取走了50多万元。刘某2说帮奶奶在医院旁边买房要用钱，我们还以为婆婆生病了。她们（指王艳芳和刘某2）在我们这里总共取了一百多万元，还有一个女的（指王艳芳）第一天来取的50万，刘某2取剩下的钱。19.同案人员刘某2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于2018年9月2日9点多钟到王艳芳租住处，获取王艳芳留下的存单等物。同时，刘某2与杨某1联系，获取杨某1提供的存单、身份证等物品，然后将杨某1的所有存款转至自己个人银行账户之下，再转给他人的事实。针对刘某2于2018年9月2日在邮政储蓄银行彭某杨路营业所的取款过程，刘某2同时供述：“邱某”让我把邮政存单上的钱直接转到我在首义路邮政新办的卡上，因为上午“邱某”在电话里跟我说：“我们已经跟杨某1沟通好了，就说你是杨某1的外孙女，她现在生病，腿脚不方便，眼睛也看不见，就让你来办理这些业务，如果你到银行去了，银行里工作人员问你，你就这样跟她们讲”。“邱某”在电话里还跟我讲，让我去银行之前先跟杨某1沟通好，我在银行附近跟杨某1打了电话，主要说我是杨某1外孙女这件事，由我来办理这件事。在银行柜台，工作人员问我为什么杨某1没来办业务，我按照“邱某”之前告诉我的回答是杨某1的外孙女，因为腿脚不方便等，银行工作人员还当场跟杨某1打电话进行了核实。20.书证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起诉意见书、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明刘某2于2018年9月5日至9日在陕西省西安市涉嫌以同样方式分别向汤某等共计4人行骗，后被抓获、提起公诉的事实。21.被告人王艳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8年8月24日，我的17671674085手机接到一个自称武汉市12321举报中心的陌生手机号电话，对方说我名下一张在北京市海淀区开户的建设银行卡涉嫌“陶某洗钱案”，涉嫌洗钱金额高达258万，我告知对方我没办理过，可以查询开户行的信息。对方表示愿意相信我，可以帮我申请一个优先清查，让我将所有的钱都转至农行卡账户中，三至五天就可以把钱归还到我账户，账户也不会被冻结，并且将农行卡的卡号及密码都告诉了他们。后来我就按对方的操作，把自己的钱都转到一张农行卡里，然后对方叫我把自己的U盾网银密码告诉了对方，对方告诉我为了不影响调查数据，不要查询自己的支付宝、银行卡、微信资金账户。第二天（8月25日）早上，对方说对我的账户进行了清查，发现我的账户里有赃款，把我定为犯罪分子，如果16时之前能找到证据是有人恶意陷害我，他们不会拘捕我，让我想办法找证据。我告知他们找不到证据，他们说可以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打一个呈请报告，让我协助那些年纪比较大、行动不便的老人配合调查。8月26日上午，对方打电话叫我去买了一套正装（衣服、鞋子）、一个档案袋。26日的晚上6点多他们叫我来武汉，27日早上他们说协查要电脑、打印机，就让我去找房子，我把房子租好后他们又让我去买电脑和打印机。28日早上他们又让我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光大银行借记卡、一张兴业银行借记卡，同时开通了手机银行和网银，并把密码告诉了对方。办好回去后对方告诉我下午会有任务，我回到出租房中，对方通过QQ发给我一张杨阿姨的拘捕令、一张财产冻结令、一张陶某被拘捕的图片、一张杨阿姨的财产核实图片、一张我本人的银监局工作证照片，并让我打印了这四张图片和工作证。当天下午两点多钟，我带着这些打印的图片到武汉音乐学院附近等着，这期间电话和他们一直保持通话状态，三点多钟他们告诉我杨阿姨家的具体地址让我去，我到了杨阿姨家里以后，在电话里他们让我把打印好的图片给杨阿姨看，看完后他们让杨阿姨把她的银行存折、存单、身份证，还有存折的密码都给我了。在电话里，他们说要把我的农业银行卡作为清查犯罪资金的工具，要将所有的资金都转到我的这张银行卡里面进行清查。8月29日早上，他们要我拿着杨阿姨给我的存折、存单和身份证去帮他们将杨阿姨的钱都转到我的农业银行卡内，如果银行的工作人员要求我办理银行卡就办。后来当我去转款时，因为杨阿姨的存折、存单都是定期的，不能跨行转款，为了转款方便，银行的工作人员都给我在对应的银行中办理了一张银行卡，然后将钱转到我开通的银行卡中，再转到我的农行卡中。在8月29日，我接到过咸宁公安局的电话，通过网络监控到我通过汇款给别人打钱，提醒我注意。然后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骗子，骗子说现在社会上有人会冒充公安局骗人，让我把电话卡（182××******）扔掉。8月30日早上我去了交通银行洪山支行，转了17万元到我办理的交通银行卡后，转到我的农业银行卡；又去了珞瑜路交通支行，转了18万元到我办理的交通银行卡后，转到我的农业银行卡；又去了交通银行滨湖支行，转了11万元到我办理的交通银行卡后，转到我的农业银行卡；又去了交通银行梅苑支行，转了15万元到我办理的交通银行卡后，转到我的农业银行卡。8月31日，对方让我将取款的存折送回到杨阿姨家中，杨阿姨就又给我中国银行的存折一本、存单20张。在9月1日，对方让我拿着杨阿姨的三张交通银行存单，将三个存单的170555.83元转入到我的交行卡中。9月1日中午，对方问我名下的农行卡被冻结了是怎么回事，然后就告诉我和杨阿姨名下的所有资金全部调到了银监会。9月1日下午，对方让我拿着50万元的存单，全部转到了我的邮政储蓄卡里，然后又让我去补办了182××××****的手机电话卡，因为我当时把电话丢掉时，钱还没有转走，而我的手机号必须要再补回来才能收到网银转账的验证码，所以骗子又要我补回这个号码，再把这个收到的网银转账验证码再发给骗子。9月2日凌晨三点多，家里人找过来了，让我回咸宁。我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对方，对方让我把资料藏在出租屋内的床垫下，钥匙放在门口消防栓顶上，然后让我拍照通过QQ传给他们看藏在什么地方，说这个案子有其他人接手了，不要我管了，我也将藏钥匙的地方告诉了对方。一直到10月份，没有人联系我。在10月1日登陆自己的农行手机银行，发现自己的钱及杨阿姨放在我卡上的钱都被别人转走。我感觉有点不对，就跟杨阿姨打电话，问了下杨阿姨涉嫌陶某洗钱案的情况和我的一样，我就认为自己和杨阿姨被骗了。10月3日下午，我就到咸宁市咸安区三号桥派出所报警了。对方一共有三个人跟我联系。一开始（声称）是举报中心的，是个男声，第二个是自称海淀分局姓吕的警官，第三个是自称是海淀分局林某，与我联系最多就是林某，最后是9月1日自称是邱某的北京人民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我百度验证过。在我怀疑被骗后，我用手机百度查过林某的身份，但什么都查不出来。我取了杨某1的钱之后直接在柜台转到我的农行卡里。我去了十家左右的银行，（取款时）银行工作人员没有问我和杨某1之间的关系，也没有问我为什么拿别人的身份证转账。第一次在交通银行取钱的时候，银行的工作人员问我，具体问什么我忘记了，因为我取钱的数额比较大，应该是20万元以上，以后在每一家银行取钱，银行的工作人员都没有问过我。对方先后六次通过支付宝转账至我招行卡，共打给我3.4万元，他们说这些钱是办案经费。22.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三号桥派出所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王艳芳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核对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王艳芳及其辩护人提出王艳芳是本案的受害人，找杨某1以为是协助调查案件，所实施的行为均受他人指使，主观上无犯罪动机，故不构成诈骗罪等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王艳芳持伪造的法律文书，冒充银监局工作人员前往被害人家中，骗得被害人信任，获取了被害人的存单、身份证、密码等物，将钱款转至自身的银行卡中，客观上实施了转移、占有他人钱财的行为，其行为具有违法性，符合诈骗罪的客观构成。其次，王艳芳主观上是否明知及具有诈骗的故意，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应通过客观行为来判断其主观故意的真实意图。经查，第一，王艳芳对自身无业的状况具有清楚的认知，对冒充调查人员亦具有清楚的认知；第二，王艳芳是中专文化，社会经历丰富，其对手机功能、银行业务等领域均十分熟络，应具有相应的判断能力，但其在陈述受骗经过时却不能展现基本的辨识能力，呈现较大的反差；第三，王艳芳针对自身打印的4张法律文书进行介绍，包括讲解所谓洗钱案的相关细节、强调注意事项等，其与被害人的交流具有能动性、应变性，非受蒙蔽时所能实现；第四，王艳芳为了避免转款时被银行工作人员核查，舍易求难，选择多家银行转款，同时辩解不知道他人转款，与其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已开通短信及时提醒的事实相悖，明显不合常理，应判断为不实辩解；第五，王艳芳在接到户籍地公安机关以及家属的提醒后，仍选择继续转款，且对于自身和他人财产的安全置之不理，亦不通过手机银行查询账户余额，不合常理；第六，王艳芳的供述与被害人陈述在诸多细节方面存在不一致，否认的内容均对王艳芳不利，应判断为趋利避害的心理所使。综上，王艳芳的客观行为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且在司法机关作虚假陈述，应排除其作为受害人的可能，确认其为诈骗犯罪活动的共犯。王艳芳曾经向户籍地公安机关报案及遭受钱财损失等表象，应判断为王艳芳伙同他人在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活动中为避罪而使用的反侦查伎俩，不能因此否定本案客观事实的存在和定罪证据的证明力。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艳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利用电信网络通讯工具等技术手段，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艳芳伙同他人冒充司法机关等国家机关人员对老年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活动，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艳芳伙同其他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艳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4日起至2031年10月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公安机关扣押的赃款人民币14962元，冻结的王艳芳、刘亚萍、宋云鹏、王嘉玲、廖伟、封新耀、高永博、周祥兴、吴大武、尚单等21个涉案关联账户（详见附表）共计赃款人民币108295.94元，合计赃款人民币123257.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发还被害人杨某1。三、对赃款人民币3632673.15元予以继续追缴，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王艳芳向被害人杨某1退赔。四、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扣押的被告人王艳芳供犯罪使用的华硕牌笔记本电脑1台、惠普牌打印机1台、银行卡8张、华为手机1部等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李 锋人民陪审员  熊艺智人民陪审员  鲍建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张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