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6民初9822号原告：周泽兵，男，汉族，1969年8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勇，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皓阳，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世兵，男，汉族，1967年1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鱼佳，系被告张世兵之女，住重庆市江津区。被告：张世军，女，汉族，1969年10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波，重庆兴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泽兵与被告张世兵、张世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泽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勇、邓皓阳，被告张世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世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泽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张世兵、张世军于2018年4月26日就位于重庆市江津区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由二被告承担相关的过户费用；2.被告赔偿原告因行使撤销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自愿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被告张世兵以做生意需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后于2016年4月向原告归还100000元，余款及借款利息经原告催收未果，原告遂起诉至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取得了（2018）渝0116民初13451号生效判决书。但因被告张世兵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的债权未得到清偿。2019年3月，原告从江津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到被告张世兵于2018年4月26日将其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江津区房屋作价320000元出售与被告张世军。根据案涉房屋《契税完税证明》记载，案涉房屋在交易时用于计算税费的市场指导价格为587100元，而被告张世兵出售给被告张世军的成交价仅为指导价格的54%。由此可见，被告张世兵向被告张世军转让案涉房屋的价格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市场交易价的70%，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该转让行为对原告债权造成了损害。另外，被告张世兵、张世军系兄妹关系，被告张世军理应明知该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债权，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张世兵书面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实际事实不符。被告张世兵已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被告张世军，双方于2014年就以口头约定的形式达成了买卖合意，约定房屋总价为500000元。达成合意后，被告张世军从2014年11月起就陆续开始支付房款，截至2015年6月，被告张世军已付清全部房款，其中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480000元，现金方式支付了20000元；2.案涉房屋已交付给被告张世军。2017年2月，被告张世兵从开发商处接房后即将案涉房屋交付被告张世军，被告张世军随即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3.案涉房屋的原始价款仅为19万余元。被告张世兵于2011年在重庆祥瑞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购买取得该套房屋，成交价格为19万余元。而2014年被告张世兵与张世军口头约定以500000元的价款转让该房屋，且该房屋于2017年才交付，属期房，该500000元的价格符合当时的交易规则和市场行情，不存在低价转让；4.二被告在过户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为规避过户税收，该合同中记载的价格不是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5.完税价是税务局根据片区，结合过户时间段收取的价格，并非准确无误的房屋价格，也并非每套房屋都值该价格，该价格不准确。案涉房屋交易时间是2014年，但过户完税是2018年，中间有4年的时间差。综上，被告张世兵并未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世军辩称，1.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被告张世军在2014年即与被告张世兵口头约定以500000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房屋，但由于案涉房屋当时存在抵押权，故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双方达成购房协议后，被告张世军陆续向被告张世兵支付了购房款500000元，并承担了过户税费。2017年2月，被告张世兵将房屋交付被告张世军居住，被告张世军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装饰，故本案不存在被告张世兵低价转让房屋的行为，且双方之间的购房协议并非形成于2018年4月，2018年4月的协议是双方为了履行过户登记并避免税收过高所签订的；2.对原告与被告张世兵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张世军并不清楚，按照原告的陈述，其在2015年7月才与被告张世兵发生相关的经济往来，而在此之前二被告已经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被告张世军在2014年已经开始向被告张世兵付款，所以不存在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利益的事实；3.原告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针对的应当是债务人低价转让的行为，而不是对合同的撤销。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23日，被告张世兵以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请求原告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内容：“今借到周泽兵人民币1000000.00元（壹佰万元正）。借款人：张世兵（签名）2015.7.23”。原告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被告张世兵1000000元。被告张世兵使用借款后，于2016年4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了原告100000元，余款900000元经原告催收未果。原告遂于2018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张世兵归还借款900000并支付利息。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渝0116民初134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张世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周泽兵借款900000元；二、被告张世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泽兵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计付至付清借款止。”该判决书已生效。2011年11月28日，被告张世兵因购房与案外人重庆祥瑞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约定：1.商品房基本情况：房屋座落于江津区，建筑面积119.80m2；2.单价：1997.87元/m2，总价：198269元；3.付款方式及期限：签约生效按签约总价金额一次性付清房款。后被告张世兵于2011年12月27日支付了该购房款198269元。2012年11月15日，该房屋转移登记至被告张世兵名下。2018年4月26日，被告张世兵（甲方）与张世军（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有江津区住房一套……建筑面积：119.8m2……1、甲方愿将住房出售给乙方，房价32万元……转户时所有税费由乙方负责……”同日，被告张世兵、张世军分别向重庆市江津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个人所得税5871元及契税8806.50元，税收完税证明“备注”载明计税依据为“587100”。另案涉房屋户室详细情况载明：该房屋于2018年4月27日转移登记至被告张世军名下；2014年6月18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该房屋陆续设有抵押。另查明：被告张世军分别于2014年11月2日、2014年12月7日、2014年12月12日、2015年4月16日、2015年6月1日向被告张世兵转款50000元、150000元、50000元、50000元、180000元，共计480000元。另2017年11月，就案涉房屋，被告张世军与案外人重庆江津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居民天然气供用合同》，并通过居民客户安全检查，另购买安装电视机等家电，安装移动宽带于案涉房屋。2017年12月2日，被告张世军与案外人重庆新祥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车库车位停车协议书》，并开始向该物业公司缴纳停车场地服务费及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费等。还查明：被告张世兵与张世军系兄妹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原告主张债权人撤销权，因撤销权的行使必然影响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的交易安全，是对已经成立的法律关系加以破坏，因此应当严格把握适用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张世兵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原告造成损害，并且被告张世军知道该情形为由，主张撤销该财产转让行为，即二被告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关于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协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房屋买卖协议、税收完税证明，拟证明被告张世兵于2018年4月26日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被告张世军。二被告辩称关于案涉房屋的转让，二被告已于2014年达成口头协议，被告张世军以500000元的价格购买该房屋，且被告张世军已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而被告张世兵亦于2017年将该房屋交付给被告张世军，房屋买卖协议是二被告为办理房屋过户而签订，该协议上载明的房价320000元并非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对此，被告张世军提交了银行明细、停车场地服务费及物业管理费收据、天然气供用合同、中国移动宽带安装维护确认单等证据对其辩称事实加以证明。从被告张世军提供的证据来看，能够反映其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陆续向被告张世兵转款共计480000元，并于2017年开始就案涉房屋购买安装家用电器、安装移动宽带等。而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于2018年4月26日，该协议上无购房款何时支付的相关约定，不符合一般房屋买卖合同的格式要件，当日二被告即缴清了过户税费，而该房屋于次日即转移登记至被告张世军名下。因此，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客观存在的实际情形，可以认定该《房屋买卖协议》是二被告在形成购房合意后为办理过户登记规避税收而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上载明的房价320000元并非双方的真实交易金额。二被告为规避税收而签订非双方真实交易价格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不符合房地产管理的相关规定，但并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而原告以该《房屋买卖协议》载明的房价与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的市场指导价相比较，得出被告张世兵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该房屋给被告张世军的结论，欠缺其他证据佐证，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即使二被告之间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对该行为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这一事实，原告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提交的（2018）渝0116民初13451号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原告对被告张世兵享有9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而原告对被告张世兵转让案涉房屋使其债权不能得到清偿这一事实未予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关于被告张世军在受让财产时是否知晓原告与被告张世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撤销权的行使，在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这一有偿行为的场合，除客观要件的满足外，还须以债务人、受让人主观上有恶意为成立要件。对受让人主观上有恶意的认定，要求债权人提供充足的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前述查明事实的时间节点上看，被告张世兵于2015年7月23日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于2018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判决。而被告张世军从2014年起向被告张世兵转款，2017年起就案涉房屋向物业公司缴纳停车场地服务费等，并购买家用电器、安装移动宽带，后二被告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次日该房屋过户至被告张世军名下。因此，从前述内容至少可以认定在原告向法院主张权利前，二被告之间即就案涉房屋存在真实交易行为，不能仅以二被告是兄妹关系，就推定二被告就该财产转让行为存在恶意。故原告对被告张世军在受让财产时主观上存在恶意这一待证事实未予充分举证，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泽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计3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周泽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冯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吴越书 记 员 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