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2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福文，男，1977年6月25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凤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教秀文，女，1980年3月10日生，满族，住址同上。系郑福文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北海路中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王桂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兵兵，男，1990年2月13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郑福文、教秀文因与被上诉人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银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教秀文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兵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福文、教秀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及本案的合同共计两份，一份为《融资租赁合同》、一份为《买卖合同》，在《融资租赁合同》中已经明确说明买卖合同是本合同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大连盛金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金钰公司）应为当事人，否则案件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故一审法院不应允许被上诉人撤回对盛金钰公司的诉讼，或应在被上诉人撤回诉讼之后追加盛金钰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上诉人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过程中，所有款项均系由上诉人向盛金钰公司丹东区经理范安铭进行转账，之后由盛金钰公司向被上诉人转款，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转交租赁款，即表示认可上诉人的支付方式，一审法院单纯凭借格式合同中的条款进行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涉及的《融资租赁合同》和《买卖合同》其实质为两份按揭购买挖掘机的合同，属于被上诉人单方拟定的格式合同，其主要内容均显示为如上诉人按合同约定进行了还款则挖掘机的权属应归属于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无事实依据。3、因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盛金钰公司的还款过程为上诉人将租金给付盛金钰公司然后由盛金钰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因此在偿还最后涉及的70000元款项时，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仍可以按上述方式支付租金，且在上诉人付款后，盛金钰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结清证明，并向上诉人交付了涉案挖掘机的全套手续，上诉人至此已经完全履行了支付义务。如果存在盛金钰公司未将剩余款项支付被上诉人也不是上诉人的问题，上诉人系善意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约定及时足额交付租金”无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阐明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证明、合格证、机动车销售发票等均系盛金钰公司向上诉人提供，但上诉人没有能力对盛金钰公司的公章编码等附加信息进行核对，一审法院应审核该类证据的来源和真实性。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审理期限超过了简易程序规定。6、根据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被上诉人与盛金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作协议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盛金钰公司收取上诉人首期租金等事实，盛金钰公司是有权收取租金的，该公司出具的结清证明及相关资料能够证实上诉人已经全部结清租金，原审判决以双方约定收款账户为由判令上诉人再次支付租金与本案证据相悖。7、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明确作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的诉求，原审判决依据的合同法第248条法律规定进行判决，该规定是解除合同而返还租赁物的规定，根据该法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作为出租人要求支付约定租金的，又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248条规定作出选择，也就是说要求返还租金或返还租赁物只能得一请求，原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告知，同时对被上诉人的两个请求进行判决，其判决结果没有法律依据。 汇银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双方约定应通过上诉人名下银行卡支付每期租金，因此上诉人陈述的通过第三方代收转付的方式向汇银公司支付租金与事实不符；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在上诉人付清所有款项之前，涉案租赁物所有权为汇银公司所有，因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故而无法取得涉案租赁物所有权，租赁期已届满，其继续占有涉案租赁物无法律和合同依据，因此应当返还。 汇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教秀文、郑福文支付汇银公司到期未付租金及未付迟延利息63131.46元；2.教秀文、郑福文返还租赁物；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教秀文、郑福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9日，汇银公司（出租方）与教秀文（承租方）及其配偶郑福文签订编号为8111011403291000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出租方根据承租方对供应商和租赁物的选择，向供应商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方使用；租赁物型号为FR80G，出厂编号为FTC003RLPEZ002755、发动机号为68130213、品牌为LOVOL；租赁物价格为420000元，融资额为294000元，保证金为0元，首付租金为126000元，租赁期限为24个月，租金期数共24期，起租日（计息日）为签署租赁物接受确认书之日，租赁利率为0%，租金支付日以租金支付表为准，租金支付方式为后付，名义货价100元人民币；出租方收款账户为“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农业银行潍坊坊子支行，15-429001040012511”，承租方付款账户为“教秀文，农业银行凤城凤凰山支行，6228480598360676673”。该合同第9.2条约定，在正式起租后，出租方将依据本合同制作《租金支付表》，《租金支付表》明确了承租方每期租金的支付时间，由出租方向承租方发出即可。承租方同意严格依据本合同及《租金支付表》所规定的金额、币种、时间和支付方式向出租方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合同第9.6.1条约定，承租方为自然人的，承租方确认并同意：承租方在出租方指定的银行开立个人借记卡账户作为出租方扣划租金的付款账户，并与银行签订划款授权和承诺书等文件，授权银行按照本合同和《租金支付表》约定从承租方付款账户自动扣划各期租金或其他款项至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且授权出租方可通过必要途径了解该卡账户资金变动情况。该授权在承租方付清全部租金及应付出租方的其他款项前不可撤销。合同第10.1条约定，租赁期限内，出租方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合同第20.2.4条约定，如果承租方未能按照本合同规定向出租方足额支付到期租金等费用，则当期租金等其他费用的全额视为迟延支付，承租方应当偿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该利息按每日万分之八的迟延利率计算。迟延利息将从承租方每次交付的款项中优先抵偿，直至承租方向出租方付清全部迟延利息为止。合同第20.2.5条约定，承租方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应付租金时，视为承租方根本违约，合同第20.2.7条约定，若承租方预期违约或根本违约，出租方除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要求承租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外，还有权宣布全部租金提前到期，向承租方追索本合同项下承租方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全部未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解除本合同，无需经司法程序即取回或禁止承租方使用租赁物，并要求承租方赔偿出租方因此而受到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逾期租金的迟延利息、赔偿金、违约金、整个租赁期限内承租方本应支付的所有各期未到期租金的剩余本金总和及利息、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教秀文在该合同承租方处签名捺印，郑福文在承租方配偶处签名捺印。 合同附件一：盛金钰公司（出卖人）与汇银公司（买受人）、教秀文（承租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附件二：教秀文签名捺印的《租赁物接收确认书》，教秀文确认租赁物已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4月19日接收；合同附件三：租金支付表，载明自2014年6月15日至2016年5月15日，教秀文应还月租金为12250元。 一审诉讼中，汇银公司主张涉案租赁物一直未收回，要求返还。根据汇银公司提供的款项支付说明，教秀文已支付2014年6月15日第一期至2016年1月15日第二十期全部租金及2016年2月15日第二十一期部分租金共计245437.34元、迟延利息11232.90元，至今仍拖欠2016年2月15日至2016年5月15日的租金48562.66元及迟延利息25440.89元（迟延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1月15日），汇银公司仅主张按照未付租金的30%计算迟延利息，即14568.80元。 另查明，（一）2014年4月19日，教秀文在《诚信合作告知书》上签字。该告知书第4条载明：您在办理还款卡后请自行保管，同时还款时请直接将月还款金额准时、足额存入个人还款账户中，不要通过代理商或他人代转等其他还款方式，以免发生因各种原因造成的逾期及经济损失；同时请您妥善保管银行出具的回执单，以备日后核对。（二）教秀文、郑福文庭审中辩称一直是通过代理商盛金钰公司支付租金给汇银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对此提供加盖盛金钰公司印章的结清证明一份、合格证复印件一份、机动车销售发票一份。其中结清证明出具日期为2016年10月15日，汇银公司质证认为结清证明上代理商的印章与汇银公司留存材料中代理商的印章编码不一致，合格证与汇银公司手中的原件也不一致，对此不予认可，同时主张代理商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无权收取教秀文、郑福文租金更无权出具结清证明，不能证明教秀文、郑福文已向汇银公司支付完租金。此外，教秀文、郑福文还提供录音证据一份，汇银公司不予认可，主张不能证明被录音人员的身份，且不能体现教秀文、郑福文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了代理商。 一审法院认为，汇银公司与教秀文、郑福文签订的编号为8111011403291000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合同签订后，汇银公司依约将租赁物交付教秀文，教秀文及其配偶郑福文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租金是形成本案纠纷的原因，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汇银公司有权要求教秀文、郑福文偿还到期租金及迟延利息。 本案中，汇银公司主张教秀文已支付2014年6月15日第一期至2016年1月15日第二十期全部租金及2016年2月15日第二十一期部分租金共计245437.34元、迟延利息11232.90元，剩余租金未支付。教秀文、郑福文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已将全部款项支付给了代理商盛金钰公司，并在庭审中提供加盖代理商印章的结清证明。但教秀文、郑福文提供的结清证明中加盖的代理商公章编码与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中的代理商公章编码不一致，不能证明教秀文、郑福文提供的结清证明的真实性。且教秀文、郑福文与汇银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已明确约定了出租方的收款账户及承租方的付款账户，同时2014年4月19日教秀文签字的《诚信合作告知书》第4条也明确告知不要通过代理商或他人代转等方式还款，因此，对教秀文、郑福文主张已通过代理商偿还全部款项、代理商为其开具结清证明的辩称，依法不予采信。教秀文、郑福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汇银公司偿还剩余款项及迟延利息，对于汇银公司要求教秀文、郑福文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6年2月15日至2016年5月15日的剩余租金48562.66元及相应迟延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八的迟延利率过高，汇银公司仅主张按照未付租金的30%计算，即14568.8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内，出租方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教秀文、郑福文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汇银公司有权要求返还涉案租赁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教秀文、郑福文返还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涉案租赁物雷沃牌挖掘机一台（型号为FR80G，出厂编号为FTC003RLPEZ002755、发动机号为68130213），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完毕；二、教秀文、郑福文支付给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到期未付租金及迟延利息共计63131.4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8元，减半收取689元，由教秀文、郑福文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郑福文、教秀文对其上诉请求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还查明，汇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列被告为教秀文、郑福文、盛金钰公司，要求教秀文、郑福文支付租金欠款及迟延利息63131.46元并返还租赁物，盛金钰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盛金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后汇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对盛金钰公司起诉的书面申请书，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在一审判决中对于汇银公司庭后申请撤回对盛金钰公司起诉的事实进行了表述。另，二审诉讼中，双方均同意调解，但经本院主持协调未能达成一致和解意见，汇银公司在本院据本案具体案情并释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后，自愿申请撤回要求二上诉人返还案涉租赁物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教秀文、郑福文与汇银公司所签订的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自愿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受法律保护的有效合同。出租人依约履行义务并向承租人交付标的物后，享有追要租金的合法权利，承租人未依约履行租金支付义务则应承担对应违约责任。本案中，汇银公司作为出租人据租金未按时足额到账的事实，向承租人追索租金欠款并主张逾付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教秀文、郑福文虽主张已向出卖人盛金钰公司全部履行了租金给付义务，但其付款方式与主合同即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相悖，亦未提交汇银公司授权认可盛金钰公司代收剩余租金的有效证据，其所述的付款事实及所提供的盛金钰公司结清证明等证据均不足以否定主合同当事人所达成的承租人给付租金义务的具体约定、也非排除其向出租人汇银公司履行清偿租金责任的有效依据，故对教秀文、郑福文有关已清偿完毕合同债务、不应再予付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教秀文、郑福文向汇银公司支付租金及迟延利息63131.46元正确。汇银公司在二审中自愿撤回要求教秀文、郑福文返还案涉租赁物的诉讼请求，系其诉讼权利的自主行使，未侵害相对人权益，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对此以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形式在本判决中对应表述回应。关于教秀文、郑福文上诉所称一审程序违法问题，如前所述，汇银公司据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向承租人主张权利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在诉讼中申请撤回对盛金钰公司的起诉是诉讼权利的合法行使，一审法院据案件查明事实准予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所提其他程序问题非民事诉讼法所确定的应予发回重审的程序严重违法情形，故对上诉人就一审程序而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汇银公司自愿撤回要求教秀文、郑福文返还案涉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教秀文、郑福文有关免除债务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对此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教秀文、郑福文支付给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到期未付租金及迟延利息共计63131.4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如果教秀文、郑福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元，均由上诉人教秀文、郑福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