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3民初2240号 原告程某1，男，1980年4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毕节市。 原告程宇，女，1981年11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毕节市。 原告马某，女，1950年9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程宇，女，系原告马某之女。 被告程某2，男，1953年2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萧云阳，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印，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程某1、程宇、马某与被告程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黔0523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程某1、程宇、马某不服提出上诉，经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黔05民终16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程某1、程宇，被告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萧云阳、韩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某1、程宇、马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认定程金义在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现今享有的合伙财产份额（即该企业50%的资产）由原告依法继承；２、判决被告将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被征收的财产约160万元按50%的比例退还原告（具体数额以法院查明的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1992年，程金义与被告程某2各出资2万元合伙开办金筑汽车修理厂（原县交警队内），于1992年11月6日至1993年4月1日分三次向金沙县民政局借贷有偿扶持资金11万元用于扩大生产经营。1994年3月，程金义出资2万元，程某2出资2万元，何正德出资1万元，利用有偿扶持资金9.18万元，共计14.18万元购买原金沙县木制品厂的厂房及土地，合伙在此开办了“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并展开经营活动。三人于1998年4月扩建厂房时又一起筹资平整场地，并对部分住房予以分割，因资金不足新增龙锡江、朱文亮二人为股东。在2002年时，何正德、黄吉英（二人系夫妻关系）及龙锡江、朱文亮要求退股，数股东之间达成协议履行完毕后，修理厂的股东仅为程金义、程某2二人（杜尚先为程某2之妻，马某为程金义之妻）。金沙友谊汽车修理厂自建厂以来至1999年年初系自己经营，其后修理厂便承包给第三者经营，而程金义因工作繁忙，修理厂便由被告程某2代为处理一切事务。期间，友谊汽车修理厂承包几易其人，后设立为“金沙县朝阳汽车修理厂”，而签订承包合同、收取承包费等事务均由被告程某2操作管理。程金义与程某2本系堂兄弟关系，因而程金义十分信任被告程某2。自修理厂承包经营后，程金义便很少过问修理厂经营事宜。2012年1月12日，程金义因病死亡。程金义之妻马某，儿子程某1、女儿程宇处理完程金义丧事后，便向被告程某2主张合伙权益。被告程某2竟不认可与程金义生前存在合伙关系。2013年，原告马某、程某1诉至金沙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程金义与被告程某2双方在金沙友谊汽车修理厂存在合伙关系；确认修理厂在宅基地分割及其他人退伙后现有场地的一半为程金义财产。2014年9月16日，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黔金民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程金义与程某2生前在金沙友谊汽车修理厂存在合伙关系。宣判后程某2不服，其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5年1月19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黔毕中民商终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了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黔金民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但是二审认定的事实与金沙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同样确认了程金义与程某2生前在金沙友谊汽车修理厂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死亡，对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继承人不愿意成为合伙人的，合伙企业应当向合伙人的继承人退还被继承合伙人的财产份额。事实证明涉案企业的财产应属程金义、程某2二人各半所有，因此被告程某2应将属于程金义的一半财产退还继承。 被告程某2辩称：一、被告不是适格的主体。原告程某1、程宇、马某主张认定被继承人程金义的财产份额系确认之诉，并且是确认被告与案外人程金义的财产关系。主张判决被告以认定的份额退还三原告为给付之诉。而继承纠纷中，发生争议的是继承人与继承人之间，继承人与受遗赠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被告并未参与继承三原告的被继承人的任何财产，三原告将被告列为本案的被告实属错列诉讼对象。因此，被告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程金义生前与被告亦不存在合伙关系。1.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并非合伙企业。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是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主要经营汽车修理、汽车配件及车辆停放。被告独资经营该汽修厂，从未与他人合伙经营。被告至始至终都是个体工商户，是友谊汽修厂的经营者。2.购买原木制品厂系被告出资。1993年3月17日，因金沙县建设银行诉原金沙县木制品厂借款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被告出资14.18万元购买木制品厂厂房及其用地使用权，被告为此变卖了位于城关镇××自××门面住房××栋，筹集上述资金购买木制品厂的厂房及用地共2.69亩的使用权。3.集资建房的来龙去脉。因购买的木制品厂位于粑粑店，程金义、何正德认为靠近金遵路一侧修建成房屋后可以作为门面使用，具有较大的升值空间，要求被告拿两个门面的土地给他们修建门面房，建成后每人分得2个门面。被告考虑到程金义是堂兄弟，何正德时任金沙县民政局局长，三人遂集资修建门面房。1999年12月12日，建房工程竣工后门面及房屋已经分割完毕，且程金义将分得的门面已经于2010年转让给金盾保安公司。4、集资建房协议书的形成原因。房屋建成后，由于土地使用权属于友谊汽修厂，各筹资者无法办理房产和土地使用的登记手续，被告便与上述筹资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载明的内容为筹资建房者均为股东。该协议仅仅用于办理所建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并非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各筹资人也并未因此成为友谊汽修厂的股东，更是从未履行股东义务和享有股东权利，各筹资人出资2万元，仅用于购买两个门面的地基。5、三原告认为法院认定程金义与被告合伙关系成立所依据的裁判文书已经（2014）黔毕中民商终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撤销，并未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三原告的被继承人程金义与被告不存在合伙关系，被告也从未干预或者影响三原告继承程金义生前合法财产，被告不是原告主张继承权纠纷案件的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起诉。 原告程某1、程宇、马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友谊汽车修理厂关于部分划分固定资产产权的决定、收条、金筑汽车修理厂联办合同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金沙县人民法院证明书、友谊汽车修理厂说明、协议书三份。拟证明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为合伙企业。 经质证，被告对协助执行通知书、金沙县人民法院证明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收条载明的资金是交警队场地租金，与本案无关；联办合同书载明金筑汽修厂属甲方方绍勋独办，该合同书与本案无关联性；1999年8月18日的决定是用于原告程某1办理独立房屋产权证书（因为原来房产的土地使用权人是友谊汽车修理厂）因此认为该组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2、程某2出具给程金义的收条9张、欠条1张、借条1张。拟证明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在开办过程中，程金义的部分资金投入情况。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反映程金义生前与被告之间发生了借贷关系及经济往来，不能证明程金义就是汽修厂的合伙人，因此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3、还款凭证10张。拟证明程金义投入资金的部分渠道来源。 经质证，被告认为由于该还款凭证还款人是程金义，其不清楚真实性，且该还款凭证也不能证明程金义投入资金的渠道，与本案无关。 4、收条、收据、业务发票、承包协议。拟证明程金义履行合伙与管理经营的情况。 经质证，被告对有程某2签名的收条真实性无异议，对收据、业务发票、进账单等因与友谊汽车修理厂有关，与程金义无关，里面还包含了程金义的私人账务，与友谊汽车修理厂无关，因此该组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5、开发基金、扶持基金贷款及延期合同。拟证明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当时购买法院拍卖的金沙县木制品厂时，合伙企业自有资金不足的补充部分。 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恰好证明被告作为金筑汽修厂和友谊汽修厂的法定代表人为汽修厂融资的行为，而程金义仅为延期使用救灾基金合同提供担保，因此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6、房屋征收补偿合同。拟证明友谊汽车修理厂被征收补偿的金额。 经质证，被告认为该拆迁合同与本案无关。 被告程某2为支持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黔毕中民商终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14）黔金民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被撤销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在该裁定书中明确指出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而该裁定书中原审认定事实准确表明，故原告要求确认程金义与被告程某2双方在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存在合伙法律关系的诉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因此该裁定书作为生效文书，为原告提出的该企业属于合伙企业、程金义与程某2系合伙关系的主张提供了有效证据。 2、动力用电核准证、审批表、特种经营许可证、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拟证明金沙友谊汽修厂属个体企业，属被告个人所有。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属友谊汽修厂的法人代表，拥有上述证据是正常的，但并不能证明该汽修厂是属被告所有。 3、证明、收据、领条。拟证明该汽修厂均由被告使用并向他人付款。 经质证，原告对证明、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领条有异议，法人拥有是正常的，但不能证明该财产就系法人据有。 4、股东集资建房竣工结算和有关问题协议书。拟证明程金义与被告仅仅存在修建房屋关系。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在协议书标题上明确了股东；其次在协议书的第一段表述中明确指出该厂是股份企业，并分别注明股东和入股资金，在第四条中对于该费用的最后阐述特别提到今后在承包给张老六的承包费中处理以上两项费用，通过该阐述可看出只有是合伙企业才能在承包费里面扣除建房费用，程金义与何正德在本身就是股东的前提下出资参与建房。 5、何正德证明、购房说明、朱文亮等证明、詹世才证明。拟证明程金义、程某1、马某等人不是金沙友谊汽修厂股东。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同时朱文亮、龙锡江仅为购买房屋者，无从证明该企业的合伙证明，何正德的证明仅能证明他自己，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中何正德已经是退股了的。 6、收条。拟证明程金义收到被告现金。 经质证，原告对收条有异议，收条上的日期有改动痕迹。 7、金沙县人民法院的说明书、变卖执行笔录。拟证明现有金沙友谊汽修厂系被告出资141800元购买原金沙县木器厂而修建。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在执行笔录中明确写明程某2是法人，与原告陈述的金沙友谊汽修厂是合伙企业法人为程某2相吻合。 8、金沙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证明。拟证明程金义系金沙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公务员，不属于合伙主体。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毕1998－9号文件规定，明确鼓励党政机关单位职工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因此程金义作为合伙主体是合适的，同时与本案无关。 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均能够证明案件的相关事实，对其证据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建立于1993年，属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经营者为被告程某2。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建立后于1994年3月以141800元购买了经本院拍卖的金沙县木制品厂的厂房及土地共2.69亩的使用权，并在此开展经营活动。购买木制品厂时友谊汽修厂的代表人为程某2，协商购买事项时友谊汽车厂由程某2出面，交拍卖款系程某2与程金义一同到法院执行庭交纳，至1998年该厂一直由被告程某2管理。1998年4月，程某2、程金义、何正德三人商议集资在该厂排面建房，房屋于1999年竣工。三人并于同年12月12日产生了“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股东集资建房竣工结算和有关问题协议书。”协议书对所建房屋的分配、资金结算、费用承担作了约定，其中有以下内容：“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是1994年购买县法院拍卖的县木制品厂后兴办的股份制企业。股东三人，即程某2、程金义、何正德。当时程某2与程金义各入股股金2万元，何正德入股股金1万元。后何正德于1999年12月12日补交入股股金1万元，现三人入股股金均为2万元。”三人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自1999年年初起，便承包给第三者经营。自此，友谊修理厂承包者几易其人，后新设立厂名为“金沙县朝阳汽车修理厂”，签订承包合同、收取承包金等事务均由程某2管理。2012年1月12日，程金义死亡，程金义之妻马某、其子程某1处理完程金义丧事后，便向被告程某2主张合伙权益。被告程某2不认可与程金义生前存在合伙关系。为此，原告诉至本院主张权益，本院于2013年11月8日以（2013）黔金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程某2与程金义生前在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存在合伙关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程某2不服上诉，毕节中院以（2014）黔毕中民商终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该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黔金民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程某2与程金义生前在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存在合伙关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毕节中院以（2014）黔毕中民商终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4）黔金民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马某的起诉。2018年5月28日，原告程某1、马某、程宇再次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确认继承分割被告继承人程金义在案涉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中享有的合伙财产，案涉友谊汽修厂是否系程金义与被告程某2共同投资经营，二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程金义生前与程某2之间是否存在合伙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实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本案中，程金义、程某2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原告提供的“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股东集资建房竣工结算和有关问题协议书”和“承包协议”中虽然载明友谊汽修厂股东及发包人均为程金义、程某2、何正德，但何正德曾明确表示与程金义、程某2之间没有合伙关系存在，其只是出资2万元修建房屋，也不知道程姓兄弟之间有无合伙关系，而原告举证的相关票据也不能充分证明与友谊汽修厂的经营活动相关联，不能证明债权债务关系是因双方合伙关系所产生。原告对自己主张的合伙关系的具体内容包括出资数额、盈余分配、亏损分担、履行合伙事务情况、合伙财产变化等合伙事项均不能充分举证和准确说明，不能认定程金义、程某2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因此，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程金义生前与程某2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关系，所以原告要求继承分割案涉金沙县友谊汽车修理厂财产的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程某1、程宇、马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程某1、程宇、马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骆礼秋 人民陪审员  罗永良 人民陪审员  吴 烨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程开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