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初420号原告：郭乃萌，女，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许春影，女，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东城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喜文，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布乃文，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内蒙古永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呼伦南路119号东达广场写字楼710室。法定代表人：陈幼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察娜，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卓资县鑫源矿产开发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卓资县梨花镇韭菜沟。法定代表人：陶海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希国，河北海龙（张家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乃萌、许春影与被告内蒙古永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第三人卓资县鑫源矿产开发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春影及其与原告郭乃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喜文、布乃文，被告永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察娜，第三人鑫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希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乃萌、许春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停止对4724立方米铁粉的执行；2、请求确认存放位于梨花镇移民堂村郭乃萌、许春影生产车间厂区内的4724立方米铁粉属于郭乃萌、许春影所有；3、请求由永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位于梨花镇铁矿区内的4724立方米铁粉属于郭乃萌、许春影所有。（一）郭乃萌、许春影主张4724吨铁粉的主体适格。1、基于鑫源公司与卓资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卓资县人民政府划出一定矿源范围（详见《协议书》第二条矿源范围），供鑫源公司勘探开采的事实。2006年5月5日，郭乃萌、四子王旗奕呈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呈公司）与鑫源公司签订了《联营合作协议》，鑫源公司从《协议书》第二条确定的矿源范围又划出部分矿源范围（详见鑫源公司划出矿源的坐标点）作为《联营合作协议》探矿范围，郭乃萌在《联营合作协议》中作为乙方签字，同时加盖奕呈公司印章，郭乃萌时任奕呈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有奕呈公司80%的股权，许春影持有奕呈公司20%的股权，奕呈公司于2008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联营合作协议》的约定，协议双方成立A公司，即卓资县鼎硕矿业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硕公司），郭乃萌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这一点鑫源公司认可。郭乃萌系许春影的女儿，鼎硕公司100%的股权虽由郭乃萌持有，但许春影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一直由许春影运营管理鼎硕公司到2008年。2008年，鼎硕公司注销后，由郭乃萌、许春影承接鼎硕公司的权利，继续在小土城村小圪料沟采区探矿，这一点鑫源公司同样认可，在法院异议审查听证过程，已向法庭举证进行了证明。2、依据《联营合作协议》，A公司或郭乃萌、许春影，通过探矿取得的铁粉，均归属A公司（鼎硕公司），进而归属郭乃萌、许春影。根据《联营合作协议》的约定，联营合作产生的铁矿石以及铁粉均属于鼎硕公司，鑫源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在鼎硕公司不盈利的情况下，鑫源公司不分红。因此，根据《联营合作协议》，鑫源公司对联营合作产生的铁矿石、铁粉没有所有权，但是（2018）内01执异476号执行裁定书有意规避这一事实。3、为履行《联营合作协议》，郭乃萌、许春影以鑫源公司名义申请建立梨花镇韭菜沟铁精粉选矿厂（以下简称选矿厂）。选矿厂虽以鑫源公司名义申请，但从选矿厂建立时的征地到一切设备材料的投入均由鼎硕公司（郭乃萌、许春影）投资建立，共计投入20932839元，其中征地费用为590445元，设备17992394元，附属材料2350000元。鼎硕公司于2008年5月13日由卓资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后，选矿厂一直由郭乃萌、许春影经营使用，因此郭乃萌、许春影系选矿厂的实际权利人。现被法院查封的4724吨铁粉存放在该选矿厂内。二、《联营合作协议》约定的矿源范围，郭乃萌、许春影事后得知鑫源公司并不享有探矿、开采的权利，而是属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黄金第二支队（以下简称黄金二支队）的探矿权范围，也就是说，郭乃萌、许春影通过探矿开采的铁矿石以及铁精粉，自始鑫源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为证明这一事实，诉前郭乃萌、许春影委托有资质的测绘公司，根据鑫源公司划定的《联营合作协议》的矿源范围与黄金二支队探矿证的矿源范围进行实测，结论是《联营合作协议》的矿源范围属于黄金二支队探矿证的矿源范围。三、关于（2018）内01执异47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案外人不能提供涉案矿粉和合法来源，不能提供其在2008年至2013年期间采矿资质以及异地运输存放矿粉的相关证据”，不符合事实。郭乃萌、许春影在异议听证过程中，已当庭明确表述异议申请书中表述的“采矿权”系笔误，应是探矿权，铁粉是通过探矿生产所取得，并且是在《联营合作协议》划定的矿源范围内取得，已说明来源及合法性。此外，探矿取得的铁粉不存在异地运输问题。永盛公司辩称：一、永盛公司作为合法债权和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查封鑫源公司名下的财产，包括涉案4724立方米铁粉。二、鑫源公司为涉案4724立方米铁粉的合法所有权人，呼市中院对该财产的查封合法有效。鑫源公司于2005年11月注册成立，依法取得卓资县梨花镇24.15平方公里铁矿的探矿权和采矿权，鑫源公司在其矿区范围开采铁粉并存放在矿区范围内，依法取得涉案4724立方米铁粉的所有权。该铁粉始终处于鑫源公司的保管和控制下，存放于鑫源公司矿区范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权利人，据此同样可以认定鑫源公司为合法所有权人。无论从鑫源公司原始取得还是从法律推定的角度看，鑫源公司均为涉案铁粉的合法所有权人。呼市中院于2018年9月14日出具的执行裁定书明确记载“查封被执行人鑫源公司在梨花镇铁矿采矿区内存放铁粉4724立方米”，故呼市中院对于涉案铁粉的查封属于合法有效查封。三、郭乃萌、许春影并非涉案铁粉的合法所有权人。首先，郭乃萌、许春影主张基于二人控股的奕呈公司与鑫源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成立了鼎硕公司。按照《联营合作协议》约定，奕呈公司与鑫源公司成立A公司，奕呈公司出资持股85%，鑫源公司出资持股15%，但本案中鼎硕公司为郭乃萌100%持股的一人有限公司，从任何层面均看不出鼎硕公司与《联营合作协议》中约定成立的A公司有任何关联性。其次，郭乃萌、许春影主张涉案铁粉属于“鼎硕公司”所有，鼎硕公司自成立至注销，均不具备采矿权，因此，不具备开采取得涉案铁粉的法定条件和现实条件。再次，郭乃萌、许春影主张涉案铁粉属于鼎硕公司所有，但鼎硕公司2008年5月13日经郭乃萌签字确认及鼎硕公司签章的清算报告中，未记载存在“4724立方米铁粉”，说明鼎硕公司根本不是涉案铁粉的合法所有权人。最后，郭乃萌、许春影主张鼎硕公司于2008年5月13日注销后，二人仍实际经营采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的规定，个人是不能取得铁矿采矿权的，因此郭乃萌、许春影根本不具备取得采矿权、开采铁矿、取得涉案铁粉的条件。四、郭乃萌、许春影主张“鑫源公司的部分矿源范围属于黄金二支队探矿权范围，鑫源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郭乃萌、许春影无权代替黄金二支队主张权利。鑫源公司与卓资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鑫源公司的探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均能证明涉案铁粉存放地点属于鑫源公司矿区范围，永盛公司委托呼和浩特市新天地测绘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三份测绘报告更加直观的证明了涉案铁粉存放地点属于鑫源公司矿区范围，据此可以认定鑫源公司为涉案铁粉的合法所有权人。黄金二支队仅具备黄金的探矿权，不具备铁矿的采矿权，因此根本不具备开采铁矿的条件。且黄金二支队自身尚未主张权利，郭乃萌、许春影作为与黄金二支队不相关的案外人，根本无权代替黄金二支队主张不存在的采矿权及涉案铁粉的合法权利，存在滥用诉权影响执行的嫌疑。五、郭乃萌、许春影尚未足额缴纳案件受理费，存在程序违法。呼市中院对于涉案铁粉的执行已经进入评估拍卖阶段，根据呼市中院委托内蒙古科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显示，涉案铁粉价值685.19万元，而郭乃萌、许春影仅按价值200万元缴纳了案件受理费，存在欠缴受理费情形，属于程序违法。综上，鑫源公司合法持有采矿许可证，将开采的涉案铁粉存放、保管于自身矿区范围内，属于涉案铁粉的所有权人，呼市中院有权依法查封。郭乃萌、许春影主张涉案铁粉属其所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二人的诉讼请求。鑫源公司述称，2006年5月，鑫源公司和奕呈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约定为了开发铁矿资源，成立A公司，即鼎硕公司，鑫源公司将自己探矿权范围内位于××县、圪料沟一带指定一定范围交由奕呈公司探矿，鑫源公司占有A公司15%股权，不参与A公司的经营管理，对合作项目的利润享有15%的分红权。如果A公司不盈利，鑫源公司不分红。无论是《联营合作协议》的签订，还是签订后的履行，都是由郭乃萌、许春影实际负责。鑫源公司对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没有异议。卓资县人民政府按照“谁投资、谁受益”原则，为了“增加国民产值，加大财政收入，培育财源，安排剩余劳动力，促进下岗职工再就业”，2005年11月3日，与鑫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在卓资县梨花镇韭菜沟一带划定一定范围交由鑫源公司勘探开采。鑫源公司是依据与政府签订《协议书》划定范围履行与郭乃萌、许春影签订的合作协议，鑫源公司将小土城行政村小圪料沟自然村一带（明确了坐标）的探矿权交给了郭乃萌、许春影，由二人投资建厂，将韭菜沟划出一定范围交由二人投资建设选矿厂。2007年春节，郭乃萌、许春影投资建设的探矿厂、选矿厂投入生产经营。不久，黄金二支队出面阻拦郭乃萌、许春影探矿，称圪料沟的探矿权属于黄金二支队。为此，鑫源公司多次与政府、黄金二支队交涉协商，最终达成的口头解决方案是郭乃萌、许春影向黄金二支队交款100万元，二人继续探矿，鑫源公司放弃圪料沟的探矿权利。2008年7月，郭乃萌、许春影向黄金二支队付费之后，黄金二支队不再干预。鑫源公司没有向郭乃萌、许春影经营的圪料沟探矿厂、韭菜沟选矿厂出资，没有参与其经营管理，也未向二人取过利润。另，郭乃萌、许春影探采加工的所有铁矿石和加工后的铁精粉均存放在韭菜沟选矿厂，2019年法院封存的铁精粉不是鑫源公司物品。鑫源公司认可同意郭乃萌、许春影主张的案件事实，同意郭乃萌、许春影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和本院的认证，对与本案有关的相关事实认定如下：1、2005年11月3日，卓资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鑫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在卓资县梨花镇韭菜沟一带建成年产60万吨铁精粉选矿厂一处，在乙方公开竞买矿业权的基础上，甲方同意乙方对其所购周边资源及八苏木快乐村一带铁矿实施风险探矿，在八苏木快乐村一带建成年产20万吨铁精粉选矿厂一处”等内容。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依约履行了相关权利义务。鑫源公司依法取得《探矿权证》和《采矿许可证》，《探矿权证》载明的的地址××县，勘察项目名称为卓资县梨花镇铁矿地质详查；《采矿许可证》载明的地址为卓资县梨花镇，矿山名称为卓资县梨花镇铁矿。2、2006年5月5日，鑫源公司（作为甲方）和奕呈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联营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合作开发铁矿资源，拟成立项目A公司（名称待定），甲方拥有A公司15%股权和15%盈利分红权，乙方拥有A公司85%股权和85%盈利分红权；甲方不参与A公司的经营管理及事务管理、不承担亏损风险，乙方对A公司自主经营、不受甲方干涉，……”等内容。3、鼎硕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2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由自然人股东郭乃萌一人出资。经营范围为铁精粉的加工、销售，建筑材料、化工、五金等。2008年，经股东会决议并对公司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鼎硕公司依法注销。4、2012年12月19日，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内蒙古自治区公证处（2012）内证执字第14号执行证书，向被执行人鑫源公司、苏尼特右旗新新矿产有限责任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义务。因被执行人鑫源公司、苏尼特右旗新新矿产有限责任公司未依法全部履行执行证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3）呼法执他字第21-13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卓资县鑫源矿产开发冶炼有限责任公司在梨花镇铁矿采矿区内存放铁粉4724立方米。查封期限为二年。郭乃萌、许春影对（2013）呼法执他字第21-13号的查封标的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内01执异47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郭乃萌、许春影的异议请求。郭乃萌、许春影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即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具备合法性，依法取得的物权，方受法律保护。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并要求排除强制执行的，应先行证明其权利的合法性。本案中，郭乃萌、许春影主张对被查封的4724立方米铁粉享有所有权，理由为“该查封标的为其二人在鼎硕公司注销后，承接鼎硕公司权利，继续在小土城村小圪料沟采取探矿、采矿所得，并征得黄金二支队同意。”对此，本院认为，郭乃萌、许春影主张的所有权取得的事实、理由以及相关证据，均无法说明或证明其权利的合法性。首先，郭乃萌、许春影作为自然人，显然不具备探矿、采矿的资质和权利；其次，作为郭乃萌、许春影主张的权利来源之一的鼎硕公司，本身并无探矿权、采矿权，注销时所清算的公司财产也不包括涉案标的；再次，郭乃萌、许春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取得对涉案标的的所有权。基于此，本院对郭乃萌、许春影主张的所有权的合法性不予确认，对郭乃萌、许春影以此要求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乃萌、许春影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乃萌、许春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郭乃萌、许春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铁 刚审 判 员 韩 东 妹审 判 员 额日德尼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乌 日 汗书 记 员 刘 东 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