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刑初100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某某，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住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王小箴，上海正义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一部刑诉〔2019〕26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及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本院经审查依法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代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苏雅清、高颖，被害人宋某某，被告人马某某及杨浦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王小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3日5时许，被告人马某某的妻子王某在其住处本市杨浦区中原路XXX弄XXX号门口，因怀疑住在隔壁的被害人宋某某偷看其女儿，与宋某某及宋某某的妻子被害人代某某发生争执，马某某听到争吵声后走出房门，继而双方引发肢体冲突。后马某某持刀将代某某划伤。经鉴定，被害人代某某遭外力作用致左尺骨鹰嘴开放性骨折，左上腹部软组织创及皮肤划伤，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宋某某因外力作用致左眼部挫伤，构成轻微伤。2019年8月27日，被告人马某某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该院确认，被告人马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马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从轻处罚。据此，建议判处马某某有期徒刑七个月以上，九个月以下；若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建议判处其拘役五个月以上，六个月以下，并适用缓刑。被害人代某某、宋某某与诉讼代理人苏雅清、高颖认为，被告人马某某犯罪行为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大，给被害人带来不同程度的经济及精神损失，在侦查、审查起诉、审判阶段拒绝对被害人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毫无悔过、悔改表现，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对其不予谅解。被告人是经民警口头传唤后到公安机关，不是自动投案，不同意认定其自首。检察机关对马某某的量刑建议畸轻，也未听取过被害方的意见，请求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依法从重处罚。两名被害人当庭确认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保留诉权，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供认未亲眼看到宋某某偷看，是听说宋某某掀窗帘；家里有三辆电瓶车，平时停放在车棚靠里面，充电是从女儿的房内接拖线板出来；原准备用于赔偿的5万元已补贴家用，现无力赔偿。其辩护人王小箴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亦无异议，认为被告人无前科，是初犯、偶犯，因邻里琐事口角继而发展为持械，实属一时冲动，情绪失控，非事先预谋、蓄意伤害。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告人有自动投案的行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双方曾协商过赔偿事宜，但金额没谈妥，故未及时赔偿。建议在处理赔偿事宜后能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3日5时许，被告人马某某的妻子王某在其住处本市杨浦区中原路XXX弄XXX号门口，见隔壁邻居宋某某掀其家窗帘朝屋内看，即指责宋某某偷看其女儿睡觉，宋某某的妻子代某某闻声出门，与王某发生争吵，后王某见宋某某从厕所出来照宋的左脸打一巴掌，双方发生扭打，马某某返回家中取来菜刀砍宋，代某某替夫挡刀左肘关节处被马某某砍伤，夺刀时腹部又被马某某划伤，宋某某见妻受伤冲上前与马某某互殴。后民警从马某某处提取作案使用的菜刀。经验伤、鉴定，被害人代某某左尺骨鹰嘴骨折，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4f条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左上腹部创8.3厘米长，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4b条之规定，构成轻微伤。被害人宋某某下唇擦伤、左眼睑软组织挫伤，左眼睑裂伤，因外力作用致左眼部挫伤，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5e条之规定，构成轻微伤。同年8月27日，被告人马某某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害人代某某陈述，2019年6月3日5时30分许，我在本市杨浦区中原路XXX弄XXX号车棚内睡觉，听到王某在骂我们一家人，我出门问王某什么情况，过了一会儿，我老公从厕所出来，王某上去就对我老公脸部击打，马某某从房内出来手中就提了一把菜刀，说要砍死我老公，随后他们的女儿也出来帮着王某抓住我老公胳膊，马某某直接上前举刀向我老公后背砍，我就用左手挡，刀砍在我左手臂关节处，当时我手臂就流血了，后来马某某还用刀横着挥了一下，我左侧肚子也被砍伤了，我冲到屋内拿手机报警，在和110说具体地址时，王某冲上来把我手机抢过去扔掉，她们母女打我头部，后来周边邻居把车棚大门打开，双方停手，我老公再拿我手机报警。2.被害人宋某某陈述，2019年6月3日5时30分许，我起床出门刷牙后回家拿纸上厕所，转身时正好被地上的电线绊了一下，我就顺着电线的走向看过去，发现电线是从隔壁马某某家的窗户接出来给电瓶车充电的，这时正好马某某的老婆王某出来，就说我是不是在偷看她女儿睡觉，我当场就否认了，两人就吵起来，我说肚子疼先去上厕所，等会再跟你解释。等我从厕所出来就看见我老婆代某某和王某已经吵起来，吵得很凶开始相互推搡要打起来了，马某某就在旁骂我们，骂着骂着说今天要让我躺这里，回家拿了一把菜刀出来，我见马某某拿刀出来就不敢动了，他老婆在旁打我我也不敢动，马某某见我这样就冲上来拿刀砍我，我吓得不敢动，我老婆上来拿手臂挡在我前面，结果马某某一刀砍在我老婆的手臂上，当时就出血了，马某某还继续拿刀乱挥，我老婆抓住他胳膊不让他砍我，力气没他大抓不住，马某某顺势挥刀把我老婆肚子划伤，我见我老婆被砍了两刀就冲上去打马某某，两人扭打在一起，马某某的刀也掉了，后来我老婆报警，周边的邻居都出来，我们就停手了。我的伤都是被马某某用拳打的，我老婆是被马某某用菜刀砍伤的，马某某砍人的菜刀是他们家厨房平时用来切菜切肉的，这把刀好像被马某某带来交给民警了。3.证人王某陈述，2019年6月3日5时许，我起床到公用水池去洗漱，看到住我家隔壁的男子宋某某在掀我们家女儿房间的窗帘往里看，就上去骂宋某某，他和我说对不起，随后立即进厕所不出来，我实在气不过就在外面骂，没一会宋某某的老婆代某某出来，我就和代某某吵起来，我老公马某某也从家里出来问情况，这时宋某某从厕所里出来，我上去就对着他左脸打了一巴掌，把他眼镜打掉了。代某某看到我打她老公，就上来拉我头发，把我头发拉下来一撮，我老公看到这情况就回屋拿出来一把菜刀想要吓唬对方，宋某某看到就上前抱住我老公，我、代某某都来夺刀，在双方挣扎过程中，我老公手中的菜刀将代某某划伤了两处，随后刀也掉地上，代某某就打电话报警，宋某某看到代某某被划伤，冲过来对着我老公一顿打，后周边邻居出来，我们就停手了。4.证人葛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3日7时许，其在本市杨浦区中原路XXX弄XXX号门口车棚，看见车棚内有血迹，马某某说宋某某偷看马的女儿睡觉，用刀将代某某的手臂砍伤。5.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3日5时许，其听到本市杨浦区中原路XXX弄XXX号门口车棚内有争吵声，车棚门打开后看见代某某左手臂都是血。6.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接受证据清单》、案发地和作案工具照片等证明，案发地点及作案工具菜刀的概貌。7.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验伤通知书》2份、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沪润司鉴[2019]临检字第170号、第169号《鉴定意见书》等证明，被害人代某某、宋某某的伤势和损伤程度。8.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中原路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明，本案的案发过程及马某某经民警电话通知自行到派出所的情况。9.被告人马某某供述，2019年6月3日5时许，我在杨浦区中原路XXX弄XXX号车棚内睡觉，我妻子王某出门时看到隔壁的宋某某在外面掀我们家女儿房间的窗帘往里看，双方发生争执，我妻子气不过，打了宋某某一巴掌，宋某某和他妻子代某某也还手了，双方就此扭打起来，我与宋某某是对打的，我先拳击宋某某头部及左脸部，我打不过对方，就回家拿了一把菜刀出来，本意是想吓唬对方，宋某某见我将菜刀拿出来就冲上来抱住我，王某和代某某也冲上来夺刀，在双方相互挣扎的过程中将代某某的手臂划伤。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马某某是自动投案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一款规定，对不需要逮捕、拘留的犯罪嫌疑人，可以传唤到犯罪嫌疑人所在市、县内的指定地点或者到他的住处进行讯问，但是应当出示人民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的证明文件。对在现场发现的犯罪嫌疑人，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讯问笔录中注明。可以看出，传唤原则上仅能以书面方式进行，对于不符合前述规定的口头传唤不具有法律意义，因此对不在现场的犯罪嫌疑人经口头传唤自动到案的，应认定为自动投案。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被告人马某某是在犯罪事实已被侦查机关发觉，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接民警的电话通知，自行到所后被采取取保候审，电话通知不能等同于口头传唤，传唤也不属于刑事强制措施，故应认定马某某是自动投案。2.关于对检察机关量刑建议的考量“两高三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第16条规定，办理认罪认罚案件，应当听取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并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否与被害方达成和解协议、调解协议或者赔偿被害方损失，取得被害方谅解，作为从宽处罚的重要考虑因素。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听取意见情况应当记录在案并随案移送。现公诉人、被害人均当庭确认未就量刑建议听取被害方的意见，目前的量刑建议相较于被告人的罪行过轻，且赔偿与否只差二个月刑期，不利于被害方权益的保障，正如被告人当庭供认已将原准备用来赔偿的5万元补贴家用致无力赔偿，故对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马某某是自首并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马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2021年1月24日止。)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孙 颖人民陪审员  宋伟芳人民陪审员  陈文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顾佳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