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民终20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成大物产（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99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E栋3层05单元。 法定代表人：肖静勤，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辉，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恩忠，山东文康（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长进海运国际有限公司（CHANGJINSHIPPINGINTERNATIONAL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尖沙咀广东道30号新港中心第二座5楼503单元。 法定代表人：莫康**，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香龙，山东敏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青，山东敏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大物产（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大公司）与上诉人长进海运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进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6）鲁72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成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辉、郭恩忠，长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香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支持成大公司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长进公司赔偿货物损失3090843.30美元、保险费人民币8735.18元）和第二项中货物堆存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长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案涉货物货损的范围和程度的认定避重就轻，认定事实错误。货损是货物呈现多种表象的变化后集中指向的一个结果，认定货损时，应予以综合考量，孤立地按色差、货物结块、发霉数量和化学指标变化程度来计算货损程度的方式无法客观的认定货损，也不具有操作性。即便货损能被孤立为色差、货物结块、发霉数量和化学指标变化程度进行评判，本案货损也是明显存在的。讼争货物玉米酒糟（以下称为DDGS）在装船时流动性好，没有结块、颗粒、颜色分层、发霉等现象。且根据长进公司签发CLEANONBOARD的清洁提单，表明长进公司在起运港接收货物时，货物状态是良好的，而卸货时部分货物变深褐色、发生霉变，即可认定为货损。而根据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的检测，货物的化学指标比较装运港也发生了明显的降低，货物化学指标的变化影响了货物品质也应被认定为货损。一审认定“结块”构成货损，但在各个货舱都有不同程度的结块的情况下，却仅认定1、3、7舱的货物存在货损，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长进公司证据26融达信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第19页记载各个货舱的货物均发生普遍的货损。从货损发生的原因来看，钻石轮在整个航次所有货舱处于封闭状态，没有进行通风，最终导致货损。而不通风是发生在所有货舱的，也可以印证货损是普遍发生在各个货舱内。2.一审没有查明长进公司所属“钻石”轮存在不适航的情形，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钻石”轮明显不适航。首先专家辅助人王建平在接受成大公司询问时，确认“钻石”轮并没有对货舱的温度和湿度进行测量的条件，长进公司也没有证明其货舱温度是如何测出的。对于运输大宗散装谷物的船舶来讲，无法测量货舱温度和湿度是难以保证其货舱适于安全载运和保管货物的。其次，一审查明，“钻石”轮完全不具备通风条件，无法保证船员有条件应对“出汗”现象。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调查了上述事实，但在判决书上却没有认定，明显有误。3.一审按照计算货物过筛并重新加工结块货物的费用得出货物修复费作为货损赔偿金额没有依据。该种货物处理方式不仅无法修复货物而且涉嫌违法。一审认定采用对结块货物过筛再破碎的方式对货物进行“修复”，虽然“修复”了货物结块这一物理性状，但并不能改变货物的内在化学品质，总体上货物价值并不会因过筛、破碎而使货物品质变好，并不能起到修复货损的目的。案涉货物是用于制造动物饲料的原料，如将按此处理后的货物作为良好货物销售存在欺诈的故意，也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条的规定。即使可对结块货物进行过筛、破碎，但一审仅单凭检验人的估算而得出的货物修复费用，没有事实依据，通过过筛、破碎的方式修复货损无可行性。4.成大公司一审主张货损、货物堆存费应予以支持。拍卖/变卖是公认的公平、公开、公正的处理方式，因此拍卖价格能够全面反映货物的价值。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的货物评估报告结合货物拍卖情况以及专家意见，扣除了市场价格变动，评定货物贬值率为19.5%，反映了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根据《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在货物无法采用修复的方式修复为初始状态的情况下，根据该贬值率计算的赔偿额应作为货物损坏的金额。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在（2013）民提字第6号判决中，认可了货物贬损率的方式，按照该货物贬损率的方式计算，货物的贬损率为19.77%，长进公司按照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货损评估报告主张贬损率为19.5%，已经低于19.77%。现成大公司以较低的标准主张损失，应依法应予以支持。堆存费系采取货物处置变卖减损措施所必然产生的费用，退一步讲即使采用长进公司所称的过筛、破碎的方式“修复”货物，在此期间内的货物堆存费也应当由其承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长进公司应承担该项费用。根据成大公司与青岛前湾西港联合码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外贸进口货物港口作业合同》，成大公司应当承担截止交货期的堆存费，成大公司依码头指示将堆存费直接付给嘉科及顺佳佳仓库，后因为仓库堆存费单价涨价、以及部分货物的竞买方逾期提货导致费用增加，实际支付的堆存费达2688841.93元。成大公司仅主张2578770元，且成大公司已经实际支付。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采用过筛、破碎的方式“修复”货物，在过筛、破碎期间的货物的堆存费，也属于货物处置变卖减损措施所必然产生的费用，也应由长进公司承担。 长进公司辩称，一、成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所称货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涉案提单未对颜色及品质做出任何描述。判断海上运输合同项下货物是否存在货损，应将装船时的货物状态与卸船时的货物状态按照相同标准及方法检验及测试结果进行比较。涉案货物不存在色差货损。中国标准GB/T25866-2010规定与美国标准采用亨特色度值判断颜色不具有可比性。涉案货物颜色深浅状态在整个货舱内呈明显的层状分布，这种分布状态是在装货过程中形成的。涉案货物不存在霉变货损。除了100千克的霉变货物外，没有证据证明其他货物也发生了霉变。《事实记录》、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检验人及荣信达检验人均没有发现其他货物存在霉变的情况。长进公司提交的卸货港测试（AOAC-2-标准）结果，显示所有货物的黄曲霉素和呕吐霉素均优于装货港的品质证书（AOAC标准）。成大公司的专家证人称，其于2016年3月初所取样品的化验结果显示货物发生了霉变，是错误的，因其在半年之后所取样品显然不能代表卸货时的货物状态，也无法比较卸港货物的霉菌总数是否超过了装港货物的霉菌总数。虽然在卸货港发现部分货物有结块的现象，但根据卸货现场检验的情况来看，货物干燥，且流动性好；结块货物易碎；易结块的货物是颜色较浅且含有较多玉米碎皮的货物，不易结块的货物是颜色较深且颗粒较大的货物，这符合货物积压作用结块的特点。即使根据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报告中采用中国标准的测试结果，结块样的化验结果与其他非结块样的化验结果相比较没有明显的变化。综上，结块货物并不构成货损，上诉人不应承担包括结块货物进行粉碎及过筛的费用等任何责任。货物其他指标不应作为判断是否存在货损的指标事实上，装卸两港采用相同方法测试的结果之所以存在差异，是因为所取样品差异、实验仪器不同、不同人员操作等因素而造成的。二、涉案船舶适航，承运人管货无过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涉案船舶构造及船舶设备符合国际公约的要求，并获得了法定检验证书，因此船舶适航。装货港《货舱清洁证书》、《货舱检验证书》载明货舱适合装运涉案货物，因此货舱适货。就涉案货物而言，除了熏蒸证书要求关闭通风外，没有任何其他相反的要求。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王建平教授也确认就保证涉案货物船运质量而言，要求船员通过开闭舱盖上的通气孔对舱内货物进行通风，没有任何意义。整个航程中所有舱盖保持水密，货舱没有进水。卸港货物的状态也证明了货物处于干燥及流动性好的状态。在整个航次中，船员每天测量货舱温度，测量结果显示所有货舱的温度保持在35℃至39℃之间，属于正常温度。涉案提单并未对颜色值及其他内在品质做出任何描述，DDGS本身就存在多种颜色，且在美国标准下货物颜色的深浅与货物质量无关。因此，承运人就涉案提单的签发没有任何过错。三、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出具的《货损评估报告》存在诸多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货损及损失程度的依据。该报告将涉案货物颜色与“美国DDGS市场”比较，认为颜色偏深，没有依据。即使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认定涉案货物颜色偏深，也无法认定涉案货物在装卸两港的颜色发生了变化。虽然涉案货物存在结块现象，但是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没有查明结块的性质，盲目地认为结块现象属于感官指标不合格没有任何依据。该报告认为部分货物霉变，是指从第7货舱挑拣到甲板上的100千克霉变货物。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出具的《货损评估报告》第7至12页中，卸货港货物测试结果均是采用中国国家标准（GB）进行测试的。第14页中所谓均值，均是每个样品测试结果的简单算术平均值，而未采用加权平均值。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将所称的粗脂肪含量均值6.7%与“买卖合同”美国标准7.0%以上进行比较，认为营养下降，是错误的。涉案货物粗脂肪含量加权均值为7.235%，已经远远超过了买卖合同的要求。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将所称的粗蛋白含量及赖氨酸平均值与“一般情况值”比较是错误的，不能证明粗蛋白或者赖氨酸偏低是在运输过程中产生的。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将所称的粗纤维含量均值4.5%完全符合买卖合同7%以下的要求。四、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未说明其所称贬值率19.5%的具体计算方法，无法核实其计算方法和采用数据是否合理及是否正确。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考虑的评定贬值率考虑的因素不符合《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不应被采信。一审中虽然多次要求成大公司全面披露涉案货物拍卖及变卖的全部文件，但成大公司没有提交“货款的支付凭证”及“货物出入库交接单”等最重要的文件以证明拍卖及变卖的实际成交。成大公司所称拍卖及变卖货物的重量在不同证据之间发生矛盾，所称拍卖及变卖金额及单价与重量也发生矛盾。成大公司未能证明所称拍卖及变卖货物重量及金额。《事实记录》中仅记载1、3、7号货舱的少量货物有问题，且对这些有问题货物被分卸并单独存放，其他正常货物也单独存放。成大公司故意不提交完整的拍卖及变卖文件，企图混淆有问题货物和正常货物的价格。拍卖及变卖也不能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货损。成大公司单方任意制作的“仓库堆存费明细”之间存在重大差异，其提供的堆存费支付凭证中的金额，与港口作业合同（堆存保管协议）以及堆存费明细中的金额不一致，无法证明这些支付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成大公司未及时处理涉案货物，实际上是由于市场下跌，无法销售涉案货物，堆存费的产生是由于市场因素而引起的，应由成大公司自行承担。 长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长进公司向成大公司支付货损赔偿金人民币1368718元和检验费人民币1万元部分；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长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结块货物构成货损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根据一审成大公司提交的证据6、7和18，可以将货物的合同指标、装货港采用美国AOAC标准的测试结果、以及卸货港采用中国国标的测试结果对比看出，关于霉变，只有黄曲霉毒素和呕吐毒素能够反映货物是否发生了霉变；然而，无论混合样还是结块样均没有检测出黄曲霉毒素；同时，结块样中呕吐毒素含量明显低于混合样。由此可见，结块货物没有发生霉变。关于货物颜色，只有亨特色度能够反映货物的颜色状态，卸货港没有测定亨特色度，在只有装货港货物亨特色度的情况下，不能证明结块货物及不结块在装卸两港存在颜色差异。因此，不能认定结块货物存在色差货损。其他指标均不是判断是否发生货损的指标。根据结块货物样品和混合样品的测试结果，有的指标是结块货物好些、有的指标是混合样品好些，即两种样品没有明显的差异。卸货港测试结果是按照中国国标进行检测的，而合同指标及装货港测试结果均是按照美国标准，采用不同标准的检测结果不具有可比性。尽管如此，即使将成大公司提交的卸港结块货物的检测结果与与合同指标及装货港测试结果进行比较，也没有明显的差异，且卸货港的测试结果均在买卖合同约定的指标范围内，因此结块货物不存在货损。在卸货期间对船舱内货物进行检验时，已经发现含有玉米碎皮的货物容易形成结块，这种现象与测试结果相一致。另外，在对货舱内货物检验时，也发现结块货物是干燥的及易碎的。货物结块是属于物理性结块，是在运输过程中由于货物挤压而形成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结块货物构成了货损没有依据。2.一审判决未采信长进公司提交的熏蒸证书并认定长进公司应对货损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涉案船舶在青岛港卸货时，长进公司提供的证据26中检验师从船上收集的文件均由船长在复印件上签字并加盖船章。庭审中成大公司曾对这些文件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否定熏蒸证书的真实性，并称长进公司证据14熏蒸证书中手写字体（日期“20”和“35”天两个数字）为涂改。但是，这种手写字体仅仅是在预留位置填入相关信息，并非涂改，关于日期“20”没有涂改的必要，熏蒸证书上的签发日期2015年7月20日，与长进公司证据12中的熏蒸时间及开航时间、成大公司证据9中的提单日期完全一致。关于“35”天（预计航行时间）也没有涂改的必要，熏蒸证书中已经明确在整个航程中保持货舱关闭。成大公司证据4买卖合同中明确载明了卖方所提供的文件包括，无木材包装证书、熏蒸证书、货舱清洁检验证书。无木材包装证书和熏蒸证书是并列关系，而不是选择关系，即两个证书卖方都应该提交。因此，在买卖合同项下成大公司应持有“熏蒸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2条的规定，其应提交却拒不提供。长进公司2017年4月26日提交了《责令原告提交证据申请书》并且在庭审中也多次要求成大公司披露相关证据，但其拒不提供。为此，应对成大公司做出不利的认定，并采信长进公司已经提交的《熏蒸证书》。一审认定长进公司提交的熏蒸证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据以作出不通风决定的依据不足，应予以纠正。3.一审关于结块货物的处理费用及检验费认定是错误的，应予以改判。即使认为结块货物需要进行粉碎及过筛，但是由于涉案货物中含有大量玉米碎皮，在长时间的海上运输过程中货物结块是属于货物的自然属性或者固有缺陷；根据《海商法》第五十一条，承运人对货物的自然特性或者固有缺陷造成的灭失或损坏依法不负赔偿责任。此外，涉案货物在青岛港卸载时，恰逢国内因大量进口DDGS而导致港口爆仓，货物价格急剧下跌，且港口销售价格已经低于进口价格，形成严重的价格倒挂，港口积压，致使进口贸易商损失严重；在涉案货物本身并不存在任何所称货损的情况下，进口商试图转嫁市场跌价损失而提起诉讼。 成大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货物结块构成货损，认定事实正确。根据长进公司签发CLEANONBOARD的清洁提单，表明长进公司接收货物时，货物表面状态良好，且货物在装货港采用歧管的方式装货，货物在装货港有良好的流动性，不存在结块的情况，货物结块是长进公司承运期间发生的。根据成大公司专家以及长进公司检验人的意见，结块会影响货物的品质和销售，降低货物适销性。从主要内在指标看，长进公司检验人对混合样油蛋白检测值普遍低于装港检测值，货物品质受损明显。同时，从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品质检验证书中的油蛋白检测数值来看结块样的油蛋白含量明显低于混合样、粉状样，表明该些结块货物并非物理性结块，货物已发生了实质的货损。DDGS含有多个种类的真菌，除了产生黄曲霉毒素、呕吐毒素的真菌之外，还有产生T-2毒素、赭曲霉毒素的霉菌以及其他霉菌，长进公司以偏概全，仅凭据黄曲霉毒素和呕吐毒素来判断是否发生霉变是错误的。货物品质是否发生变化，应当用卸货港货物品质指标和装船货物指标比对。长进公司将卸港指标与合同指标相比，意图减轻责任，不能得到支持。货物结块并非长进公司所称的纤维含量所致，也并非物理性结块，而是货物品质发生了重大变化。二、一审判决长进公司未尽到适当履行管货义务的举证责任，擅自作出不通风决定依据不足的认定正确。长进公司航海日志及温度记录不真实，必然影响到长进公司管货措施（包括作出采用或放弃通风的决定）是否适当。长进公司也未按照该记录表下方注4已要求“在离港24小时内对各货舱进行通风”，从未测量货舱内货物的温度，而盲目作出不予以通风的决定。长进公司专家辅助人王建平在《海洋运输环境影响下谷物货舱的自然通风》一文中，特别强调了海洋运输时通风的重要性。可见，测量货物状态，关注是否具备通风条件，是承运人管货时应尽的职责。成大公司专家江海学就涉案货物运输的通风问题出具的分析报告与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货损评估报告对“钻石”轮的现场查勘发现“该轮各个货舱的内表面均发现有汗迹”是相互印证的，长进公司不适当的管货行为，直接造成了案涉货物的货损。案涉货物信用证要求受益人提交的文件为“一级独立检验员签发的《非木质包装证书》正本1份，副本3份，或进行熏蒸的公司或独立检验员签发的《熏蒸证书》正本1份，副本3份。”《非木质包装证书》与《熏蒸证书》是或者的关系，而非并列的关系。成大公司接受到的单据没有包括《熏蒸证书》，长进公司称成大公司“拒不提供《熏蒸证书》”，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熏蒸证书》是真实的。《熏蒸证书》建议货舱关闭，其关注的是货舱虫害问题，不会关注因其他原因而产生的货损。承运人应当根据货物的实际状况以及运输条件来评判是否应当进行通风或采取其他管货措施。三、长进公司关于结块是货物自然属性或固有缺陷，承运人无需赔偿，以及关于成大公司转嫁市场跌价损失的主张没有依据。涉案货物DDGS属于常见的海上运输大宗货物，其属性是含水量少，流动性好。正常海上运输下鲜见挤压结块的现象。其该项主张不能得到支持。货物损失及成大公司为此支付的各项费用是客观存在的，这一切均由长进公司未尽管货义务引起，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长进公司关于转嫁市场跌价损失的主张，没有依据。 成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进公司赔偿货物损失3090843.30美元、保险费人民币8735.18元、货物检验费人民币10000元、货物堆存费人民币2578770元及以上款项的利息（自起诉日2016年9月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大公司自案外人TRICONENERGYLTD公司处购买5万吨DDGS，约定单价为FOB价格265美元/吨+运费35美元/吨=300美元/吨。成大公司为此支付15850478.10美元。 2015年7月20日，“钻石”轮船长的代理签发提单，52834.927吨DDGS被装载于“钻石”轮的1至7舱，起运港为美国新奥尔良港，卸货港为中国青岛港，由案外人TRICONENERGYLTD托运，收货人为凭指示。提单上有货物表面状况良好、托运人重量、品质和数量未知的记载。 涉案进口货物报关单记载的货物数量为52834.927千克，总价为15850478.10美元。 成大公司为涉案货物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并支付保险费44795.77元。 成大公司在提单背面盖章，持有全套正本提单。 2015年9月5日1830时，货物开始在青岛港卸货；9月10日1100时至1405时，因货物争议中止卸货；1405时开始继续卸货；9月12日0505时，卸货完成。 2015年9月10日，成大公司与“钻石”轮船长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号货舱：货舱内剩余货物高度约为7米，在目测视力所及范围内，发现货舱内剩余货物呈现不同的颜色，部分货物呈现褐色，部分货物有结块的现象，数量未知。3号货舱：发现货舱内剩余货物部分货物有结块的现象，数量未知。7号货舱：货舱内剩余货物高度约为8米，在目测视力所及范围内，发现货舱内剩余货物呈现不同的颜色，部分货物呈现褐色，部分货物有结块的现象，数量未知。此外，在该货舱四个角有部分货物霉变腐败（霉变腐败货物呈片、块状，经船员与货主检验人下舱对表层已经发现的霉烂货物的挑拣，共有100千克霉烂货物被挑拣到甲板）。100千克霉烂货物拣出之后，成大公司对下落不知。 2015年10月20日，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出具品质检验证书。证书记载，2015年9月20日至10月1日，检验工作人员参照SN/T0800.1-1999标准对堆存于青岛顺佳仓库和嘉科仓库的1、3、7和1至7号货舱的货物抽取代表性样品。检测结果中没有亨特L值项目。成大公司支付检验费1万元。 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应成大公司委托，于2016年6月13日出具货损评估报告。报告记载以下内容： 鉴定工作人员于2015年9月10日首次登轮，逐一检查了各舱的舱盖、舱口围、人孔盖板等，发现各舱舱盖板无变形、舱盖和人孔盖板密封胶垫无老化、残缺情况；由于登轮前已经卸载约5天，各舱均剩余少量货物。经过登轮检查，鉴定人员发现该轮2、4、5、6舱所剩货物有轻微变色及结块现象；1、3舱所剩货物有明显的色差和结块现象；7舱所剩货物有明显的色差和结块现象外，还在该舱的四个角落处发现有面积各异的粘货汗迹和霉变货物。 货损评估报告记载，2、4、5、6舱剩余货物按原计划经过磅衡重后堆放在青岛顺佳和嘉科仓库；1舱剩余的异常货物单独堆放在青岛顺佳仓库6号库；3、7舱剩余的异常货物按舱位单独堆放在青岛嘉科仓库。 2015年9月15日，鉴定人员至顺佳仓库和嘉科仓库进行现场勘查，之后，对单独堆放的1、3、7舱货堆和混放的1-7舱货堆进行了取样，并将样品送到山东检测有限公司实验室对油蛋白、蛋白、脂肪、呕吐霉素等10个项目进行制备化验。对呕吐霉素采用SN/T1571-2005检测方法、对其余项目采用“GB/T”开头的检测方法。货损评估报告中对上述货物筛后粉状样、筛后结块样以及混合样的分析检测结果可见，针对同一检测指标，同舱货物的筛后粉状样、筛后结块样以及混合样的检测结果在上述检测项目上有差异。 报告对货物的感官指标分析意见为：本批货物较正常的玉米DDGS色泽偏深，流动性差，存在较多的结块现象，部分货物发霉变质，有明显的霉味。由此判决，货物的感官指标不合格。 报告认为货物颜色不合格。美国玉米DDGS市场对其黄度有要求，大部分要求为黄色到金黄色。玉米DDGS的颜色和其质量有一定的关系，色深货物可能由于烘干过度、长时间存放、受潮发热等原因造成货物颜色变深，颜色深的玉米DDGS比颜色浅的质量下降。 报告认为货物结块霉变不合格。本批货物中存在大量的结块和部分的霉变块，从感官指标上分析，本批货物的质量属于不合格的范畴。通常情况下，美国玉米DDGS在出厂时应为流动性好、色泽均匀、亮黄色、无霉味的产品。 报告对技术指标分析时，认为： A.本批进口DDGS的粗脂肪含量均值为6.7%，低于合同要求的7%以上。而饲料企业对DDGS粗脂肪含量应在8%以上。本批货物由于进口运输储存时间较长，并有大量的结块变色，且货物运输季节正是炎热的夏秋时间，在高温条件下再加上货物局部的吸湿作用，粗脂肪中的多不饱和脂肪酸分解为游离脂肪酸和脂肪醛等物质，导致粗脂肪含量下降，也间接导致油蛋白含量降低，从而使该批玉米DDGS的营养价值下降。 B.本批进口玉米DDGS粗蛋白含量均值为27.4%，在进口玉米DDGS的正常范围内。但考虑到货物颜色明显变深，有可能导致热蛋白质变性反应加剧。经取样检测，其氨基酸含量较正常产品明显偏低，一般情况下，美国进口玉米DDGS（粗蛋白含量在26%-28%之间）赖氨酸值应在0.85%以上，而本批货物（粗蛋白含量在上述范围内）赖氨酸含量在0.55%-0.66%之间，平均值为0.61%，较正常值偏低28%。玉米DDGS在饲料配方中作为蛋白原料的赖氨酸含量是对其质量进行评判的重要指标。 C.本批进口玉米DDGS粗纤维含量均值为4.5%，符合进口玉米DDGS的质量要求，但与委托人提供的销售合同所列7%粗纤维含量相比，平均下降36%，结果变化明显。 报告对卫生指标进行分析时，认为本批玉米DDGS的黄曲霉毒素、玉米赤霉烯酮结果为未检出，卫生指标符合进口玉米DDGS的要求。 报告综合评定结果为：本批产品感官指标不合格，技术指标中粗脂肪含量结果偏低、赖氨酸和粗纤维含量结果下降明显，卫生指标符合要求。根据我司对其市场行情的调研，结合上述五次拍卖成交价和汇易网及天下粮仓网于拍卖当日进口玉米DDGS市场价，并考虑到其受市场货物供需数量、拍卖佣金和逾期价格以及专家意见后，最终经综合评定，认为对该批进口玉米DDGS予以19.5%贬值较为合理。损失重量为：提单重量×贬值率=52834.927吨×19.5%=10302.811吨。 成大公司述称，货损评估报告中的贬值19.5%是对货物价值的贬值，乘以提单重量计算出的是货损货物的重量。 成大公司提交的装货港分析证书未经公证认证，而且其中载明对亨特L值、蛋白、脂肪、水分、纤维、灰分等测试采用的是美国标准的AOCS和AOAC方法。 成大公司对全部货物进行拍卖、变卖，情况如下表所示：                            出售日期                       单价                       成交量                               2015年10月23日                       1051元                       2000/2300吨（说明1）                                                     1101元                       2000/2100吨（说明2）                                                     1121元                       5000吨                                                     1160元                       6000吨                               2016年1月22日                       1430元                       5000吨                               2016年2月25日                       1380元                       5500吨                                                     1380元                       3000吨                               2016年4月29日                       1311元                       3827吨                                                     1311元                       2500吨                                                     1280元                       800吨                                                     1280元                       8116吨                                                     1380元                       6000吨                               2016年5月11日                       1380元                       2500吨                （说明1：成大公司提交的证据21货损评估报告记载重量为2300吨，证据23第一次变卖相关资料的记载重量为约2000吨。 说明2：成大公司提交的证据21货损评估报告记载重量为2100吨，证据23第一次变卖相关资料的记载重量为约2000吨。） 成大公司述称共计处理货物52693吨，一审法院计算得出上述出售货物总计为52243吨至52643吨。案外人就堆存费出具的付款指示函记载，涉案货物的入库总吨数为52644.42吨。 另查明：2016年5月31日，厦门成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成大物产（厦门）有限公司。 长进公司系“钻石”轮船舶所有人；“钻石”轮有四个重油舱，分别位于6、7号货舱左右两侧边柜。长进公司提供了船舶登记证书、货船构造安全证书、货船设备安全证书、船舶总布置图、船舶规范、准备就绪通知书和配载图，成大公司未对上述证书提出异议。长进公司提供了货舱清洁证书和货舱检验证书，货舱清洁证书记载，船舶1至7号货舱已经根据美国海岸警卫队规则及美国联邦法相关规定进行清洁，符合国家货物局的要求。货舱检验证书记载，装货空间在2015年7月5日进行了检验；检验发现，装货空间清洁、干燥、无虫、适合维持谷物的品质。装货港的装卸时间事实记录中，2015年7月17日至19日三天均有下雨期间的记载，成大公司认为仅19号的航海日志有关舱的记录，其他下雨时间没有关舱，可见货物在装运港存在雨淋的事实。长进公司抗辩，7月17日航海日志记载，1410时船靠好码头，1500时装货浮吊靠妥，1600时开始下雨，1900时开始装货第2、4、6货舱，在1520–1910时下雨期间没有装货；根据7月18日航海日志的记载，1825时暂停第2、4、6货舱装货，2050时开始第5货舱装货；因此，即使在1930–1950时期间下雨，但自1825时至2050时并没有装货作业；根据7月19日航海日志记载，2030时下雨关闭所有货舱，2220时雨停续装第2、3、4、6货舱；另外，成大公司主张第1、3、7货舱货物有问题，但是在所称的下雨期间，这些货舱没有进行装货作业，因此下雨与货损没有关系。 长进公司述称，在装货港没有任何人要求对涉案货物进行机械通风，也没有任何人要求涉案船舶额外配备机械通风设备。就涉案货物运输各方是否曾对通风和温度提出过要求或者达成过约定，成大公司认为是默示的要求，不需要明确的约定；长进公司述称该船是一条通常的散装货船，在租船合同中，提供了该船的具体信息，并没有对通风和温度作出特别的约定。 成大公司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25866-2010作为判断货物品质的依据，但不能证明货物在装货港时按照上述标准所认定的货物情况。 融信达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就货物的装货过程记载，货物通过传送带装载到船舶上。就装货时货物外观质量，记载，由于货物是通过传送带装到货舱内的散装货物，因此装货之前船方无法对货物进行检验，只能等货物装载到货舱内才能见到货物的真实情况，据大副介绍，在装货过程中，他曾注意到有些货物装到货舱时颜色不是很均匀有的货物颜色深一些有的颜色浅一些，并在巡视的时候随手拍了几张颜色较深货物的照片。经查，所附的两张照片中能够看出货物的颜色，但看不出货物有结块现象。就大副收据和提单的签发情况，记载，货物于2015年7月20日装完后，该轮大副签发了备注有“QUALITYANDQUANTITYUNKNOWN（货物重量与品质未知）”的常规大副收据。就对货物的查验情况，记载，在对1、3、7号货舱内的货物进行查验时，发现货舱内棕褐色货物与黄色货物交叉分层；对2、4、6号货舱内的货物进行查验时，发现这3个货舱内也能够发现深颜色的与浅黄色的DDGS分层分布的情况；在7舱检验时，在货舱的右后角位置，在右舷的船壳板上，位于两根肋骨中间位置，发现有霉烂货物的痕迹（高度在1米左右），经各方检验人共同的分拣，一共有100千克的霉烂货物从7舱内拣出。就对货物进行重新过筛的价格，记载，通过分析货物的品质报告（检验人于2015年10月14日将一套，共计4袋样品送交SGS上海实验室），可见“钻石”轮所卸货物中“毒素并未超标，只要对货物进行过筛，就能把结块的货物筛选出来，而通过我们对仓储公司的调查，对DDGS单独进行过筛的价格在人民币20-30元/吨不等。如果按照过筛的费用为人民币25元/吨进行估算，那么全部货物52643吨（通过拍卖实际成交数量）过筛的费用为52643吨×25元/吨=1316075元。通过我们对该轮整体货物的检验，我们估算整体货物的结块率应在1%到3%之间，如果按照结块率2%进行估算同时将筛选出的结块货物再粉碎成可销售货物，处理费用按照人民币50元/吨的价格估算，那么结块货物的处理费用为52643吨×2%×50元/吨=52643元。综上，如对“钻石”轮所卸货物进行过筛并重新加工筛选后的结块货物，所需费用为人民币1368718元。检验人赵延亮当庭陈述，结块率是检验人对整体货物的一个粗略的估算，筛选费是检验人到相关仓库进行调查后得到的一个粗略的价格。检验报告认为绝大部分结块属于物理性结块，对货物的品质没有影响。 根据SGS测试报告，按照AOAC测试方法，黄曲霉毒素未检出；按照BSEN15791-2009测试方法，呕吐毒素为0.5-0.8mg/kg。 成大公司申请的专家郭吉原曾到过仓库，陈述以下意见：1、对中国标准（检测方法为“GB/T开头或“SN/T”开头）和美国标准（AOCS和AOAC方法）是否具有可比性，表示给不出意见；2、不能从指标上判断货物是否会结块；3、对颜色的变化，不能仅凭肉眼判断；4、水分、粗蛋白、粗脂肪和粗纤维这几项指标的检测方法中国和美国是一致的，可以直接对比；5、结块了，质量就变差了；6、2016年3月初，到仓库自己取过样品，霉变的总数根据其实验室（新希望六和检测中心）测定的结果已经达到了107CFU/g，大于国家规定的值105CFU/g；但不知道货物在装货港的霉菌总数。 成大公司申请的江海学没有实际见过货物及照片，陈述以下意见：1、中美检验标准不熟悉，对两个标准是否具有可比性给不出意见；2、推测本案的货损是，由于船体出汗，使局部货物的含水量过高导致；同时，船体出汗的原因是航行过程中未对货舱进行合理的通风；分析报告第19页所述原因是货损的主要原因，在航运领域内上述的原因是主要原因，但不排除在航运领域以外造成货损的因素。 长进公司申请的王建平陈述以下意见：1、没有到过船；2、该船不可能配备通风设备，在航行中不可能进行了通风。基于国际上熏蒸证书建议整个航程关闭货舱的共识，散装DDGS不需要进行通风。 长进公司申请的孙庆元陈述以下意见：1、亨特L值与中国国标的黄色、黄褐色没有一一对应关系；2、中、美标准所用仪器、操作方法不同，用中国标准判断美国产品是否合格并索赔，在技术上有疑点；3、没有看到过货物和样品；4、装卸两港对黄曲霉毒素和呕吐毒素两项指标进行了测试，测试结果没有明显的变化，如果没有其他的试验数据和指标，可以断定，这个货物未发现霉变。装卸两港按照美国标准检测确实有差异，认为是不同化验人员的误差，货物品质应该主要看黄曲霉毒素与呕吐毒素，这两个变小说明品质没有恶化，也就是说这两组数据表明货物未发生变化。 长进公司申请的检验人赵延亮陈述以下意见：1、装港的指标没有结块一项，因此，无法通过对比认定货物是否发生了结块；货物结块肯定会多少对货物的销售价格有所影响；2、中美标准不能直接比较；3、货物的颜色和形状，及是否掺杂大量的结块等卖相会影响货物的销售；4、因装港品质报告系按照美国标准进行了化验，因此，检验报告中货物的指标按照美国标准进行了横向对比，比较之后，首先可以确认没有霉变；5、100千克的霉变货物已经在联合检验的过程中从货舱中挑拣出来并单独进行了称重；卸货港对样品的化验并不包含这100千克货物，因此正确的说法是卸货港样品中（不含这100千克霉变货物）未检出霉变货物；6、认定它为物理性结块是因为对结块货物化验后并未发现霉菌超标，也就是说这部分结块货物并非发生了霉变。通过对结块货物的化验，发现相关指标与未结块货物无明显差异。因此，认为这部分结块货物与正常货物仅是形态上的差异，其各种理化指标都符合相关标准，因此认为如果对其进行物理性粉碎，货物与正常货物无异；7、通过在货舱内的检验，并未发现有货物遭受雨淋的迹象；8.DDGS主要应用于饲料行业，霉变货物的价值取决于货物的霉变程度，通常情况下如果霉变货物毒素超标，饲料厂会拒收，这时候可以转卖给其他的对品质要求并不严格的小型饲料厂；如果霉变极其严重，也可以改为他用，如做菌厂（如蘑菇厂）原材料使用；9.检验报告第15页中，同期港口价格摘录自中国饲料行业信息网，认为该价格反映的是市场上大宗货物的销售价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成大公司是涉案提单持有人，长进公司是涉案运输合同的实际承运人。依照《海商法》的规定，成大公司与长进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据提单的规定确定。 涉案货物运输的起运港在美国，本案含有涉外因素。成大公司与长进公司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符合《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货物在承运人责任期间是否产生货损。 提单虽有货物表面状况良好的记载，但是，作为反映涉案货物品质的指标，颜色和成分含量应属于货物的内在品质，不是表面状况，不能仅凭主观判断，应该依据客观标准来认定。 认定运输合同项下货损是否存在，应当将装货时的货物与卸货时的货物按照相同的标准进行比较，而非将卸货时的货物与国际贸易买卖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比较。 成大公司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25866-2010（以下简称国标GB/T25866-2010）作为判断货物品质的依据，但不能证明货物在装货港时按照上述标准所认定的货物情况。成大公司提交的货物装运港检测报告是采用的美国标准方法对货物进行的分析，成大公司提交的卸货港货损评估报告是采用的“GB/T”、“SN/T”检测方式对货物进行的分析，对能否直接将两种检测标准进行对比上，出庭的专家、检验人意见不同。根据国标GB/T25866-20104.2表1的项目和分级，国标对货物颜色采用了浅黄色和黄褐色两个等级，而美国标准采用的亨特L值项目是用具体数字来反映货物的分析结果，两个标准对货物颜色的评判上采用的标准不具有可比性。何况，成大公司提交的货损评估报告本身未对货物的颜色指标进行评判。 6、7号货舱两侧均有重油舱。根据2015年9月10日成大公司与“钻石”轮船长共同确认的事实，1号和7号货舱部分货物均呈现褐色，成大公司提交的品质检验证书和货损评估报告不能体现6号货舱内的货物存在货损。而1号货舱是远离重油舱的，6、7号货舱是靠近重油舱的，所以，不能判定货物情况与重油舱位置有关联。 另外，1、3、7号货舱与2、4、6号货舱均存在不同颜色货物分层分布的情况，这能够与货物采用传送带方式进行装载相契合。 综合以上情况认定，成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货物在装卸两港存在颜色差异，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成大公司主张的色差货损存在，成大公司需对此承担举证责任。 成大公司申请的专家郭吉原和长进公司的检验人赵延亮均称，不能从货物的化验指标上判断货物是否结块。 提单本身有货物表面状况良好的记载，检验报告记载了该轮大副签发的是常规大副收据，结合大副随手拍的照片（照片是随手拍的，可以反映货物的普遍的、通常的情况，而不是明显异于其他货物的较为特殊的货物）所显示的外观情况、形态来看，货物在装货港时流散性较好，没发现有结块现象。而根据检验报告，整体货物的有1%到3%的结块率，据此认定，货物运输过程中发生了结块。 关于结块能否构成货损，检验报告认为绝大部分结块属于物理性结块，对货物的品质没有影响。但是，货损评估报告中对各舱货物筛后粉状样和筛后结块样的分析检测结果来看，结块货物和不结块货物确实不一样；结合成大公司申请的专家郭吉原和长进公司的检验人赵延亮的意见，结块会影响货物的品质和销售。一审法院因此认定结块构成货损。 对比装货时货物呈现的流散性较好的状态以及货物使用传送带装进货舱的事实，100千克霉烂货物不可能以“高度在1米左右，且集中在7舱较为单一的位置”这样的状态在装货港被装载于货舱，因此，认定100千克霉烂货物在承运期间发生货损。 检验人赵延亮和鉴定人孙庆元对比装卸两港的检测结果，认为货物样品未发生霉变。成大公司申请的专家郭吉原根据新希望六和检测中心实验室测定的结果，认为霉菌总数达到了107CFU/g，大于国家规定的值105CFU/g，但不知道货物在装货港的霉菌总数，无法进行对比，故无法得出卸货港霉菌总数较装货港霉菌总数恶化的结论。因成大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100千克霉烂货物之外的其他货物发生霉变，因此，一审法院对100千克霉烂货物之外的其他货物存在霉变的主张不予支持，成大公司需对此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长进公司是否应当对货损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承运人对非集装箱装运的货物的责任期间，是指从货物装上船时起至卸下船时止，货物处于承运人掌管之下的全部期间。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货物发生灭失或者损坏，除《海商法》另有规定外，承运人应当负赔偿责任。 本案货物在承运人责任期间发生货损，长进公司主张其已尽到承运人的管货义务。 一、长进公司提供了各项船舶证书和规范，成大公司未对上述证书和规范提出异议，船舶适航；船舶在装货港经检验，清洁、干燥、无虫，适合维持谷物的品质，船舶适货。而且，成大公司提供的卸货港货损评估报告中，鉴定人员登轮时逐一检查了各舱的舱盖、舱口围、人孔盖板等，发现各舱舱盖板无变形、舱盖和人孔盖板密封胶垫无老化、残缺情况。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涉案船舶适航、适货。 二、装货港的装卸时间事实记录中，2015年7月17日至19日三天均有下雨期间的记载，长进公司针对装卸时间事实记录和对应日期的航海日志的记录提出了相应的抗辩，较为合理，一审法院认为长进公司的抗辩成立。另外，成大公司申请的专家江海学认为本案货损是由于未通风所导致的水的因素造成的，长进公司检验人赵延亮陈述，通过在货舱内的检验，并未发现有货物遭受雨淋的迹象。综合以上信息认定，成大公司提出的装货港雨水导致货损的主张不成立。 三、长进公司主张其按照熏蒸证书的要求，整个航次所有货舱处于封闭状态，没有进行通风。成大公司专家江海学认为未通风造成货损，长进公司申请的鉴定人王建平认为本案船舶不可能进行通风，根据熏蒸证书的意见也不需要进行通风。成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运输的通风和温度存在特别约定，因此，长进公司不存在未履行约定义务的情形。但是，货物处于长进公司掌管期间，长进公司应对其适当履行管货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虽然鉴定人王建平认为根据熏蒸证书的意见不需要进行通风，但是长进公司提供的熏蒸证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因此，长进公司据以作出不通风决定的依据不足。而且，长进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涉案货物的运输不进行通风是惯常做法和常识，因此，长进公司妥善、谨慎地履行管货义务的证明责任并未完成。另外，长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其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长进公司应对货损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个争议焦点是，成大公司主张的货损金额是否合理。首先，成大公司依据货损评估报告的结论提出索赔，对此：1.报告作出的贬值19.5%的结论缺乏相应的依据。上已述明，认定货损是否存在，应当将装货时的货物与卸货时的货物按照相同的标准进行比较，而不是将卸货时的货物与国际贸易买卖合同约定的标准或者其他标准进行比较。而报告中对货物的感官指标分析意见是将本批货物与“较正常的玉米DDGS”进行对比，并判断货物的感官指标不合格；对货物颜色是将货物与“美国玉米DDGS市场对其黄度有要求，大部分要求为黄色到金黄色”进行对比，并判断货物不合格；对结块和霉变货物，从感官指标上分析，与“通常情况下”美国玉米DDGS进行对比，认为本批货物质量不合格。在对技术指标分析时，将本批进口DDGS的粗脂肪含量均值与“涉案贸易合同”要求的7%进行对比，认为该批玉米DDGS的营养价值下降；将本批进口玉米DDGS粗蛋白含量均值与“进口玉米DDGS的正常范围”进行对比；将氨基酸含量较“正常产品”、“一般情况下，美国进口玉米DDGS”进行对比；将本批进口玉米DDGS粗纤维含量均值与“销售合同”进行对比；将本批玉米DDGS的黄曲霉毒素、玉米赤霉烯酮与卫生指标与“符合进口玉米DDGS的要求”的产品做对比，并得出了“本批产品感官指标不合格，技术指标中粗脂肪含量结果偏低、赖氨酸和粗纤维含量结果下降明显，卫生指标符合要求”的结论。可见，货损评估报告并不是将卸货时的货物与装货时的货物按照相同的标准进行比较，而是将卸货时的货物与国际贸易买卖合同约定的标准、“通常情况下”、“正常产品”、“一般情况下，美国进口玉米DDGS”产品进行对比，这样的比较既无法得出涉案货物货损的结论及货损情况。2.报告中拍卖当日汇易网及天下粮仓网的进口玉米DDGS市场价格不能反映当日进口玉米DDGS的品质情况，无法将进口玉米DDGS与涉案货物的品质进行对比。3.报告中考虑到了其他因素，包括市场货物供需数量的影响。但是，《海商法》规定的货物实际价值的计算方法却排除了市价损失因素对货损赔偿额的影响，该报告所采用的评估方法并不能排市场货物供需数量对市价的影响，也即并不能排除市价损失因素对货损赔偿额的影响。综上，该报告所得出的19.5%的贬值的结论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其次，按照成大公司所述，货损评估报告中的贬值19.5%是对货物价值的贬值，用价值贬值率乘以提单重量以计算出货损货物的重量的主张本身不能成立。 最后，《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前款规定的货物实际价值，赔偿时应当减去因货物灭失或者损坏而少付或者免付的有关费用。计算货物贬值率的方法应当是以目的港货物完好的市场价值减去受损货物的销售价值，再除以货物完好的市场价值。而按照成大公司的诉讼请求，货损货物重量为10302.811吨，成大公司计算货损金额的方法是用（装货港FOB价格265美元+运费35美元）×10302.811吨=3090843.30美元，这种计算方法不符合《海商法》对货物损坏赔偿额的规定。 另外，成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体现2、4、5、6舱内货物存在货损，也未能体现1、3、7舱内货损货物的重量，无法通过贬值率的方法计算出货物损失。 综上，成大公司主张的货损计算方法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成大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长进公司的检验报告对“钻石”轮所卸货物进行过筛并重新加工筛选后的结块货物所需费用进行估算为人民币1368718元。关于修复费用的结论符合《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货物修复费用的货损赔偿额确定方法。在成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块货物的重量的情况下，上述估算过程对结块货物的重量和处理费用的确定虽较为粗糙，但已属于长进公司对其不利的事实的承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100千克霉变货物，成大公司对其下落不知，且未举证证明完好货物在目的港的销售价格。结合检验人赵延亮的意见，霉变货物的价格会因霉变程度有所差别，故无法确定本案霉变货物的价格，因此，无法确定100千克霉变货物的贬值率。而且，长进公司主张的货物同期港口价格所对应的货物情况与涉案货物在目的港的品质、规格是否相同未得证明，因此，成大公司索赔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 成大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予以支持。 第四个争议焦点，成大公司主张的保险费、货物检验费、货物堆存费是否应当由长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货物检验费，涉案货物确有货损，成大公司为此支付检验费1万元，长进公司应予以赔偿。 关于货物堆存费，首先，按照成大公司货损评估报告中主张的货损货物的重量为10302.811吨，而成大公司主张的堆存费是对全部提单重量而产生的；其次，货损应为结块和霉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整体货物的结块率为1%到3%、霉变货物为100千克，成大公司却将全部提单重量下的货物均认定为货损货物进行堆存，并对全部提单重量货物主张损失；第三，成大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堆存费依据、合理性，无法确定合理的堆存费单价、对应的货损货物的重量和堆存期限，无法对货物的堆存费进行确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成大公司提出的堆存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费，成大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的贬值率，故无法计算出成大公司就保险费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成大公司的保险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成大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对成大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进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大公司支付货损赔偿金人民币1368718元；二、长进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大公司支付检验费人民币1万元；三、长进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大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款项自2016年9月5日起算至一审法院确定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成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确定付款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962元，由长进公司负担9438.5元，成大公司负担149523.5元。 二审期间，长进公司提交《熏蒸证书》原件。成大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未经过公证认证，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成大公司提交信用证签收单据联，证明其从银行收到的信用证所附单据中没有《熏蒸证书》。长进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也不完整，无法反映信用证项下全部文件。本院认为，长进公司没有提交有效的相反证据，成大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具有证明力，能够证明其从银行收到的信用证所附单据中没有《熏蒸证书》。 成大公司申请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检验人员刘沂出庭作证。刘沂称，其登轮时发现各个舱都有结块现象，都闻见不同程度霉味，尤其7号舱霉味严重，7号舱四个角及舱壁明显发现霉变货物存在；舱盖表面的汗迹分布成点状，根据其经验，这是由汗水造成的，而非装货前形成的；货物发霉、结块会对销售产生影响；货物贬值率19.5%，是根据通常经验，综合考虑到货物感官指标、化学指标、拍卖价格综合评定得出。长进公司认为，证人的证言没有依据，而且是不科学的。本院认为，证人作为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检验人员登轮对货物进行检验，应当将货物的状况记载于货损评估报告中。其证言中关于货物状况的内容，如果在货损评估报告中没有记载，则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查明：DDGS中的油蛋白含量为蛋白质含量与脂肪含量之和。成大公司与TRICONENERGYLTD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关于货物品质的约定为，油蛋白含量最低为35.5%，蛋白质含量最低为26%，脂肪含量最低为7%，水分最高为12%，纤维最高为10%，灰分最高为6%。成大公司提交的装货港分析证书（该分析证书未经公证认证）记载，采用AOAC方法检测，1-7号货舱货物的油蛋白含量为35.7%，蛋白质含量为27.2%，脂肪含量为8.5%，水分为10.7%，纤维为7%，灰分为5%。货物到港后开始卸货，卸于目的港仓库。2015年9月10日1100时中止卸货。1405时恢复卸货后，卸下的第1、3、7舱货物分别单独堆放，第2、4、5、6号舱货物与中止卸货前卸下的第1-7舱货物混合堆放。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对单独堆放的第1、3、7舱货物和混合堆放的第1-7舱货物进行了取样。受融达信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称为SGS上海实验室）采用AOAC方法对上述样品进行了检测，结果为，单独堆放的1号货舱货物蛋白质含量为27.1%，脂肪含量为8.1%，水分为6.7%，纤维为6.7%，灰分为4.34%；单独堆放的3号货舱货物蛋白质含量为27%，脂肪含量为8.7%，水分为8.1%，纤维为6.6%，灰分为4.46%；单独堆放的7号货舱货物蛋白质含量为26.6%，脂肪含量为8.1%，水分为7%，纤维为6.6%，灰分为4.47%；混合堆放的1-7号货舱货物蛋白质含量为26.3%，脂肪含量为8%，水分为7.2%，纤维为7%，灰分为4.36%。根据上述检测结果，同时考虑单独堆放的第1、3、7舱货物及混合堆放的第1-7舱货物数量占全部货物数量的比例，经加权平均，全部货物的油蛋白含量为34.44%。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长进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人，本案为涉港海事纠纷。同时，涉案货物运输的起运港在美国，本案亦有涉外因素，应当依照有关审理涉外民商事纠纷的规定进行审理。成大公司与长进公司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实体争议。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货物是否发生了货损。二、长进公司是否应当就货损承担赔偿责任。三、长进公司就货损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多少。四、长进公司是否应向成大公司赔偿堆存费和检验费。 一、在承运人长进公司责任期间，货物是否发生货损 “钻石”轮在卸货过程中，于2015年9月10日中止卸货，后继续卸货直至卸货完成。2015年9月10日，成大公司与“钻石”轮船长共同确认，1号货舱内剩余货物呈现不同的颜色，部分货物呈现褐色，部分货物有结块的现象；3号货舱内剩余货物部分货物有结块的现象；7号货舱内剩余货物呈现不同的颜色，部分货物呈现褐色，部分货物有结块的现象，四个角有部分货物霉变腐败，共有100千克霉烂货物被挑拣到甲板。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出具的货损评估报告记载，鉴定工作人员登轮时发现该轮2、4、5、6号舱所剩货物有轻微变色及结块现象；1、3号舱所剩货物有明显的色差和结块现象；7号舱所剩货物有明显的色差和结块现象外，还在该舱的四个角落处发现有面积各异的粘货汗迹和霉变货物。融信达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记载，在对1、3、7号货舱内的货物进行查验时，发现货舱内棕褐色货物与黄色货物交叉分层；对2、4、6号货舱内的货物进行查验时，发现这3个货舱内也能够发现深颜色的与浅黄色的货物分层分布的情况；在7舱检验时，在货舱的右后角位置，在右舷的船壳板上，位于两根肋骨中间位置，发现有霉烂货物的痕迹（高度在1米左右），经各方检验人共同的分拣，一共有100千克的霉烂货物从7号舱内拣出。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货舱内的货物有褐色货物与黄色货物交叉分层的情况，部分货物有结块现象，有100千克的霉烂货物从7号舱内拣出。 成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在承运人责任期间货物发生了变色。成大公司提交的装货港分析证书载明的货物颜色以美国标准测定，以亨特L值表示，而我国国标对货物颜色采用了浅黄色和黄褐色两个等级，成大公司没有举证证明美国标准与我国国标具有可比性。货舱内的货物存在不同颜色的货物分层分布的情况，应为颜色有差异的货物在装货港经传送带装入货舱的结果。成大公司关于货物在装货港时的颜色与在卸货港时的颜色有差异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根据SGS测试报告，按照AOAC测试方法，运至到货港的货物黄曲霉毒素未检出；呕吐毒素为0.5-0.8mg/kg，指标优于装货港检测结果。成大公司申请的专家郭吉原称，其于2016年3月初到仓库取样，根据新希望六和检测中心实验室测定的结果，霉菌总数为107CFU/g，大于国家规定的105CFU/g。成大公司无法提供货物在装货港的霉菌总数供对比，无法得出卸货港货物霉菌总数超过装货港的结论。综上，除了从7号舱内拣出的100千克霉烂货物外，无法认定其他货物发生了霉变。 成大公司提交的装货港分析证书记载了货物装货港成分指标，SGS上海实验室对卸于仓库中的货物的样本进行了测试，出具了测试报告。比较上述分析证书和SGS上海实验室测试报告，油蛋白含量略有降低（前者为35.7%，后者为34.44%），但灰分指标和纤维指标有所改善，不能排除是因取样、测试等环节的误差造成了上述指标差异，因此，无法认定货物成分指标变化构成货损。 融信达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记载：“通过我们对该轮整体货物的检验，我们估算整体货物的结块率应在1%到3%之间。”装船时的货物与卸货时的货物相比较，部分货物在承运人长进公司责任期间发生了结块。DDGS结块必然影响货物的品质和销售，因此本案所涉货物结块构成货损。 成大公司上诉称，应综合考量货物的多种变化认定货损，而不应孤立地按色差、货物结块、发霉数量和化学指标变化程度来计算货损程度。本院认为，成大公司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在长进公司责任期间，部分货物发生了结块，100千克货物发生了霉烂，构成货损，但不能证明货物发生了其他影响货物价值的变化，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货损的程度，是正确的。 二、关于长进公司是否应当对货损承担赔偿责任 “钻石”轮具备各项船舶证书和规范，船舶适航。在装货港经检验，船舱清洁、干燥、无虫，适合维持谷物的品质。各舱舱盖板无变形、舱盖和人孔盖板密封良好。成大公司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钻石”轮不适合运输DDGS，其关于“钻石”轮不适航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货物发生灭失或者损坏，除另有规定外，承运人应当负赔偿责任。第四十八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妥善地、谨慎地保管、照料所运货物。第五十一条规定了承运人对货物损坏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货物发生灭失或者损坏，除本节另有规定外，承运人应当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在承运人长进公司责任期间，货物发生结块，构成货损，且长进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存在其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其应当就货物结块给成大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长进公司就货损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多少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融信达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认为，如对“钻石”轮所卸货物进行过筛并重新加工筛选后的结块货物，所需费用为人民币1368718元。上述费用为货物的修复费用，应当由长进公司向成大公司赔偿。 成大公司主张，应当依据货损评估报告的结论确定货损赔偿数额。本院认为，货损评估报告并未将装货时的货物与卸货时的货物按照相同的标准进行比较，报告作出的货物贬值19.5%的结论缺乏依据，不能据此认定货物受损前后价值差额。一审法院对成大公司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四、关于成大公司主张的堆存费和检验费损失是否应由长进公司赔偿 本案所涉货损为结块和霉变，其中货物的结块率为1%到3%，霉变货物为100千克，成大公司将提单项下的全部货物进行堆存，其支出的堆存费无权要求长进公司赔偿。成大公司主张，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采用过筛、破碎的方式“修复”货物，在过筛、破碎期间的货物的堆存费，也属于货物处置变卖减损措施所必然产生的费用，应由长进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成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货物进行了过筛、破碎并因此支付了堆存费，其要求长进公司承担上述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涉案货物确有货损，成大公司为确定货损的程度对货物进行检验，支付检验费1万元，该费用应由长进公司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成大公司和长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373元，由成大物产（厦门）有限公司负担145207元，由长进海运国际有限公司负担91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兵 审判员 赵 童 审判员 冯玉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孔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