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初129号原告：江苏中雍红瑞制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08，住所地江苏省泰州中国医药城口泰路东侧、新阳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宜进，黑龙江千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夏千宗宝糖尿病肾病研究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7Ａ，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开发区**标准厂房**/div>执行事务合伙人：赵宗仁，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英，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中雍红瑞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瑞公司）诉被告宁夏千宗宝糖尿病肾病研究所（以下简称研究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红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宜进，被告研究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红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研究所继续履行双方于2011年11月7日签订的关于“杞黄降糖胶囊”技术转让《产权置换合作协议书》，并自判决之日起五日内将生产工艺流程及全部申报资料移交红瑞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红瑞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研究所将案涉专利（新药证书：国药证字Z20040048及专利证书：ＺＬ20091011××××.9）的专利申请人变更为红瑞公司并交付生产工艺流程、全部申报资料给红瑞公司；2.诉讼费用由研究所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7日，红瑞公司、研究所在泰州签订了关于“杞黄降糖胶囊”技术转让《产权置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研究所以“杞黄降糖胶囊”产品及相关技术的所有权以产权置换的方式入股红瑞公司，红瑞公司以12%的公司股权置换研究所的产品及产品相关技术。协议签订后红瑞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但研究所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向红瑞公司移交“杞黄降糖胶囊”药品的全部原始技术资料,未向红瑞公司进行药品的工艺交接，未协助红瑞公司按照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药品技术转让生产三批次合格样品,未协助红瑞公司完成药品转让的申报工作等，因研究所的迟延履行行为致红瑞公司至今未取得“杞黄降糖胶囊”的生产批文。研究所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红瑞公司为此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故请求依法判决研究所继续履行合同。被告研究所辩称：1.红瑞公司认为研究所违约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产权置换合作协议书》对各自义务的履行时间、履行方式均未约定，双方存在同时履行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此为同时履行抗辩权。2.红瑞公司应当如期获得《药品生产许可证》，并具备产品的申报、生产及检测等相关受让条件，红瑞公司至今不具备上述申报生产检测的条件，根据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规定，研究所有权拒绝红瑞公司的履行要求。3.两份生效判决中虽然驳回了研究所的诉讼请求，但是驳回的理由是主张红瑞公司因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缺乏事实依据，导致行使单方解除权依据不足，但并没有认定红瑞公司没有违约，也没有认定研究所违约。4.双方已经不具备履行合同的可能性，矛盾激化，有限责任公司系人合性企业，被迫合作，也只能导致公司陷入僵局。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作出裁判。红瑞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产权置换合作协议书》、（2015）泰中知民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民终1272号民事判决书。研究所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产权置换合作协议书》未约定履行时间、先后顺序，研究所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同时对两份判决书中认定双方存在同时履行问题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研究所对红瑞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1.2011年11月7日，研究所与红瑞公司签订《产权置换合作协议书》，在“合作方式”中约定：研究所将“杞黄降糖胶囊”产品及相关技术（新药证书：国药证字Z20040048及专利证书：ＺＬ20091011××××.9）的所有权以产权置换的方式入股红瑞公司，红瑞公司以12%的公司股权置换研究所的产品及产品相关技术，所有权置换完成后，即研究所拥有红瑞公司12%的公司股权，红瑞公司拥有研究所的产品及产品相关技术；所有权置换完成后，研究所享有红瑞公司股东一切权益，不再拥有产品任何权益，红瑞公司享有产品及产品相关技术所有权一切权益；产品所有权置换工作完成的具体标准是红瑞公司独家获得产品的生产批文，研究所完成产品新药证书及专利证书过户给红瑞公司；作为附加条件及考虑研究所的实际情况，红瑞公司分批借款叁百万元予研究所，分批借款的具体条款见合同附件，如果产品所有权置换工作顺利完成，研究所将以红瑞公司的股份分红归还借款，如产品所有权置换工作不能如期完成或无法完成，研究所将根据借款合同附件条款赔偿红瑞公司等。双方并约定：研究所负责解除与北京同仁堂健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堂公司）的合作协议，按照《药品技术转让注册管理规定》的要求与红瑞公司同步完成产品转让的相关申报工作，协助红瑞公司取得“产品”的生产批文；研究所负责产品生产及报批过程中的工艺交接，并移交全部原始资料，工艺交接须在红瑞公司试生产后达到产品质量标准所规定的相关技术指标；红瑞公司负责如期获得《药品生产许可证》，并具备产品的申报、生产及检测等相关受让条件；红瑞公司负责在研究所的技术协助下生产三批合格样品并完成在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报的相关要求；红瑞公司在获得产品生产批文、新药证书及专利证书后应及时办理研究所12%公司股权确认的相关法律手续，红瑞公司保证在获得产品生产批文后六个月内确保投产上市。双方还约定：产品所有权置换工作中如因研究所的原因导致产品所有权置换工作终止或失败，由其承担按照借款的附加条款赔偿红瑞公司的损失；如因红瑞公司的原因或在研究所技术协助条件具备的情况下，未在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完成相关申报工作，由红瑞公司承担责任；双方如出现其他情形违约，视情形终止协议并赔偿对方借款金额的每年20%的违约金。2.2011年11月7日，研究所与红瑞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作为《产权置换合作协议书》的附件，双方约定研究所为处理与同仁堂公司合同纠纷与其他事宜，向红瑞公司借款300万元，借款以分次分批的方式进行：本协议签署后15日内红瑞公司向研究所出借30万元；红瑞公司获得产品报批生产批文所需的全部报批资料及当地药监局受理后15日内，红瑞公司向研究所出借120万元；红瑞公司获得生产批文后，研究所将新药证书及专利证书过户给红瑞公司，过户完成后15日内，红瑞公司向研究所出借150万元；以上借款如产品所有权置换工作顺利完成，研究所将以红瑞公司的股东分红归还借款；产品所有权置换工作中如因红瑞公司未获得《药品生产许可证》或在研究所技术协助条件具备的情况下，未在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完成相关申报工作，导致协议无法进行的，研究所归还红瑞公司借款，红瑞公司赔偿其借款金额每年20%的经济损失。2011年11月8日，研究所向红瑞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江苏红瑞药业有限公司（首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3.2004年3月24日，“杞黄降糖胶囊”已获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新药证书》，证书编号为国药证字第Z2004048，剂型为胶囊剂，注册分类为中药三类。2009年11月20日，研究所以“治疗糖尿病的中药”为发明名称，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发明专利。2011年5月4日，该申请获得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091011××××.9，专利权人为研究所。该专利的权利要求书包括了配方及制备方法等。4.2007年2月6日，研究所、千宗宝药业公司与同仁堂公司签订《合作生产经营“同仁堂杞黄降糖胶囊”合同书》（以下简称《合作生产经营合同》）、《技术转让协议书》，约定合作生产经营“同仁堂杞黄降糖胶囊”，双方根据规定办理了药品技术注册转让。2009年11月3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同仁堂公司接受新药技术转让，准予注册，发给药品批准文号，药品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Z20090949，药品批准文号有效期至2014年11月2日。2013年3月20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宁民知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研究所、千宗宝药业公司与同仁堂公司签订的《合作生产经营合同》及《技术转让协议书》。该药品国药准字Z20090949的批准文号于2013年12月2日注销。5.2014年2月18日，研究所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红瑞公司发送了“克糖欣胶囊”（注：杞黄降糖胶囊原名克糖欣）二期临床试验总结报告、三期临床试验总结报告以及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知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6.2012年3月27日，红瑞公司获得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其许可生产范围为：片剂、硬胶囊剂、颗粒剂、原料药，分类码：Hab。2015年3月17日，红瑞公司提出《药品生产许可证》变更的行政许可申请。2015年3月24日，红瑞公司所持有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分类码由Hab变更为Habzb，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2012年6月29日、2013年5月28日，红瑞公司先后出具情况说明，言明公司自2010年12月成立起至2012年度营业收入为零。7.2015年3月31日，红瑞公司向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GMP认证并获得受理。2015年5月6日，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证审评中心对药品GMP公示（第220号）中，显示企业名称：红瑞公司，认证范围：片剂，经现场检查和审核符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2010年修订）。8.2013年10月25日，红瑞公司与徐州技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源公司）（该公司的生产范围中具有中药前处理及提取）签订了一份《产权置换合作协议书》，约定红瑞公司将公司25%的股权与技源公司55%的公司股份互相置换，红瑞公司负责药品制剂生产，技源公司负责中药提取生产。根据技源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其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并未发生股权和股东的变更。在（2015）泰中知民初字第00095号案件的庭审中，红瑞公司当庭自认其与技源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实际未履行。另查明，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受理（2015）泰中知民初字第00095号研究所诉红瑞公司专利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研究所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产权置换合作协议书》；2.红瑞公司赔偿研究所损失18万元。2016年8月12日，本院判决：驳回研究所的诉讼请求。研究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0月12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19日，江苏红瑞制药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中雍红瑞制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忠伟变更为刘颖。本案争议焦点为：研究所是否应继续履行《产权置换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交付义务。本院认为：红瑞公司与研究所签订的《产权置换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研究所应当按约将“杞黄降糖胶囊”产品及技术（新药证书：国药证字Z20040048及专利证书：ＺＬ20091011××××.9）的专利申请人变更为红瑞公司并移交生产工艺流程及全部申报资料。理由如下：一、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产权置换合作协议书》约定，研究所的主要权利义务即以“杞黄降糖胶囊”产品及相关技术入股红瑞公司获得红瑞公司12%的股权，该约定实质是研究所以技术向红瑞公司出资，同时研究所成为红瑞公司的股东。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研究所以专利技术出资符合我国公司法关于出资的相关规定，现红瑞公司要求研究所全面履行其出资义务，本院予以支持。以非货币资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故红瑞公司请求变更涉案专利的专利申请人，研究所应当予以配合。二、当事人互为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权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研究所认为红瑞公司未能获得涉案《药品生产许可证》及GMP认证，不具备生产涉案药品的基本条件和能力，研究所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研究所不应当交付“杞黄降糖胶囊”产品及相关技术。对此,在本院审理的（2015）泰中知民初字第00095号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苏民终1272号案件中,对于双方各自合同义务履行时间、履行顺序问题中均已作审查认定，红瑞公司已具备生产药品的基本条件和能力，研究所应当先行将“杞黄降糖胶囊”产品及技术的核心资料交付红瑞公司，以便红瑞公司申请《药品生产许可证》及GMP认证。因此，本案中研究所提出同时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红瑞公司要求研究所继续履行的合同义务为非金钱给付义务，研究所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但又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研究所应当按约定履行。红瑞公司一直表示愿意积极履行合同，在相关技术交付后将及时按约办理股权变更事项，研究所称双方矛盾激化仅为单方陈述，也非拒绝履行合同的法定事由。涉案药品技术转让的履行有利于将科技成果转化为实际生产，推进中药药品技术的发展与进步，故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加强沟通、化解矛盾的原则，积极履行各自义务，以实现合同目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宁夏千宗宝糖尿病肾病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将“杞黄降糖胶囊”产品及技术（新药证书：国药证字Z20040048及专利证书：ＺＬ20091011xxxx.9）的专利申请人变更为江苏中雍红瑞制药有限公司，并移交生产工艺流程及全部申报资料。案件受理费81800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7060元，由被告宁夏千宗宝糖尿病肾病研究所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于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 勇审 判 员  周红梅人民陪审员  陈 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沙晓晨书 记 员  陈 瑾附：本案援引法律条款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严格履行与诚实信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六条【同时履行抗辩权】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一百一十一条【瑕疵履行】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