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初1988号原告：郑弈峰，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西安市雁塔区。原告：任忠奎，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西安市雁塔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生，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强，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铜川市耀州区诚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文营西路50号。法定代表人：杨朋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安，陕西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盼盼，陕西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铜川市耀州区时代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药王路东段北侧永乐城市广场8号楼10103铺。法定代表人：郑弈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朋，男，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强，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弈峰、任忠奎与被告铜川市耀州区诚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基公司）、第三人铜川市耀州区时代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商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弈峰、任忠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生、胡志强，被告诚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安、郭盼盼，第三人时代商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朋、胡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弈峰、任忠奎诉称：2016年1月13日，原告郑弈峰、任忠奎（甲方）与被告诚基公司（乙方）、第三人时代商城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第3.1.1条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人民币7000万元作为取得第三人100%股权的对价，该股权转让价格为税后价；该合同第3.2条约定，被告应于2016年3月10日前向原告支付履约定金500万元，2016年6月1日前向原告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2016年10月1日前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2016年12月1日前支付完毕第三笔转让款2000万元；该合同第4.1.1条约定原告收到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配合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合同第10.2条约定，被告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被告逾期时间超过300日的，原告有权选择解除合同，被告应赔偿甲方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预期收益、税费、律师费、手续费等），定金视为被告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第13条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可依法向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经被告诚基公司要求，第三人时代商城公司以其名下“永乐城市广场”项目19017.75㎡的房产及9840㎡的土地使用权为被告诚基公司向农发行申请壹亿元的贷款业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期限180个月。但时至今日，被告诚基公司未向原告支付分文股权转让款。故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诚基公司向原告郑弈峰、任忠奎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3943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两项合计10943万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诚基公司答辩称，一、被告诚基公司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首先，《股权转让合同》已经终止履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万元和3943万元的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被告按股权转让合同及项目资产转让合同共支付时代商城公司款项达60991594.56元，原告对此也予以认可，但原告至今未向被告交付房屋，也未签订正式购房合同。二、原告郑弈峰作为时代商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98.8%的持股股东、执行董事，在明知股权转让合同已经终止履行的情况下，隐瞒事实真相，滥用诉权。三、本案应当将时代商城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因时代商城公司不仅是《股权转让合同》标的公司，而且本身就是合同当事人，还收取了合同价款，应当参加诉讼。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时代商城公司答辩称，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第三人作为标的公司不具备合同的实际权利与义务，时代商城公司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原告郑弈峰、任忠奎系第三人时代商城公司股东，其中，郑弈峰持有时代商城公司98.88%的股份，任忠奎持有时代商城公司1.12%的股份。2015年11月27日，第三人时代商城公司（甲方）与被告诚基公司（乙方）签订《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永乐城市广场”项目。合同约定：鉴于甲方已取得《规划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审核通知书》、《建设工程规划审核通知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等批文及开发手续，甲方将项目整体转让至乙方名下，即甲方将预定的房产、场地及项目的全面管理权等事宜整体转让给乙方，并同时依约办理项目转让变更手续，实现项目实质转让，自项目转让后，相关收益及风险由乙方单独享有及承担。关于项目资产的转让方式，该协议第3.1.1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依约、依法办理房产及场地转让相关手续，将项目资产转让给乙方。关于项目转让款，该协议第4.1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本合同项下转让总建筑面积为38439.18平方米，转让房产（含场地）单价为3391.87元/㎡，项目转让款总额：38439.18㎡×3391.87元/㎡=130380701.47元（大写：壹亿叁仟零叁拾捌万零柒佰零壹元肆角柒分）。关于付款时间节点，该合同第4.2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2015年12月15日前，乙方应支付首期项目转让款（定金）3000万元；乙方应于2016年3月25日之前支付完毕第二笔转让款5000万元，于2016年10月1日之前支付完毕第三笔转让款（项目转让余款）。时代商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弈峰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合同专用章、私章，诚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朋礼在合同上签名并加合同专用章、私章。2016年1月13日，原告郑弈峰、任忠奎（转让方、甲方）与被告诚基公司（受让方、乙方）、第三人时代商城公司（标的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被告诚基公司受让原告郑弈峰、任忠奎所持有的第三人时代商城公司的全部股权。关于合同标的，该合同第2.1条约定，甲方作为标的公司的全部股东，同意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100%股权以承债式方式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完成后，乙方成为转让股权的合法持有人。该合同第2.2条约定，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的该等股权，包括该等股权所有的附带利益及权利。关于股权转让价款，该合同第3.1.1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柒仟万元整（小写：7000万元），作为取得丙方100%股权的对价，该股权转让价格为税后价。甲方收到款项后向乙方开具收款收据。该合同第3.1.3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即股权转让款总额）系双方充分考虑到标的公司资产、债权债务及经营状况综合确定的，后期乙方如对标的公司进行财务审计、资产评估（如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关报告均不对本交易价格、交易条件构成任何影响。关于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该合同第3.2条约定，乙方应于2016年3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履约定金500万元，2016年6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2016年10月1日前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2016年12月1日前支付完毕第三笔转让款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余款）。关于股权转让方式，该合同第4.1.1条约定，甲方按照3.2.2款约定的时间收到股权转让款叁仟伍佰万元（小写：3500万元）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同时，甲方应配合乙方将标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指定人员。关于股权转让的决议审批程序，该合同第4.2.2条约定，乙方应根据其公司《章程》、相关法律规定通过公司内部决议程序及法律规定的国企对外投资应履行的其他程序，并及时取得其上级主管部门对于本项目相关法律文件的批准，确保转让合同及其他相关合同的有效性。关于股权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承担，该合同第6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前丙方的所有债权债务（详见附件三《债权债务核查清单》）和丙方所有的或有债务均由乙方作为标的公司股东实际享有和承担，本合同生效后丙方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关于特别事项，该合同第7.1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同意用标的公司商铺为乙方金融贷款手续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担保手续。关于违约责任，该合同第10.2条约定，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和金额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项；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应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乙方逾期时间超过300日的，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或部分解除，即根据乙方实际付款占全部股权转让款比例对应的股权）本合同，乙方应赔偿甲方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预期收益、税费、律师费、手续费等），定金即视为乙方支付违约金，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承担。关于争议解决，该合同第13条约定，凡因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各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能解决，任何一方均可依法向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原告郑弈峰、任忠奎在《股权转让合同》上签名并加盖私章，被告诚基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杨朋礼私章，第三人时代商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弈峰签名并加盖私章、公司公章。2016年1月28日，被告诚基公司（借款人）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铜川市耀州区支行（贷款人，以下简称农发行耀州支行）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诚基公司向农发行耀州支行借款1亿元用于铜川市耀州区锦阳新城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2031年1月27日止。同日，经本案原告同意，依照《股权转让合同》第7.1条之约定，第三人时代商城公司与农发行耀州支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时代商城公司以其名下“永乐城市广场”项目19017.75㎡的房产及9840㎡的土地使用权为诚基公司向农发行申请1亿元的贷款业务提供抵押担保。该合同第10.8条约定，未经抵押权人书面同意，抵押人不得将抵押物再设立任何形式的抵押、质押，也不得将抵押物出租、转让、馈赠给任何第三人。2016年2月3日，经被告诚基公司与第三人时代商城公司申请，铜川市耀州区公证处将上述《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予以公证，并出具（2016）铜耀证经字第00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另查明，2016年6月25日，原告郑弈峰、任忠奎通过时代商城公司向诚基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诚基公司立即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并依约结清公司债务。2016年10月25日，原告郑弈峰、任忠奎通过时代商城公司向诚基公司再次发送《催款函》，要求诚基公司立即支付首期、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共计5500万元并依约结清公司债务。2016年12月2日，原告郑弈峰、任忠奎通过时代商城公司向诚基公司发送《催款函》，告知诚基公司已付款项均用于履行公司承债义务，要求诚基公司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万元并依约结清公司债务。2017年2月15日，诚基公司向时代商城公司发出《回函》，主要内容为：“贵司于2016年所发函件，我司已全面收悉。贵我双方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真实有效，贵司所发函件内容详实、真实。对贵司股东股权转让金的逾期支付我司深表歉意！现经我司审慎研究决定：1、2017年4月15日前，向贵司股东支付股权转让金2000万元；2、2017年10月15日前，向贵司股东支付股权转让金2000万元。”诚基公司在回函上加盖了公章。另查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被告诚基公司共向第三人时代商城公司支付款项47477541.56元，并代付第三人时代商场公司应付的拆迁费13514053元。第三人时代商城公司已将收到的款项全部用于支付工程款、银行贷款本息及日常经营费用。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合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公证书》、《催款函》、《回函》、《付款凭证》、《支出明细表》、《记账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原告郑弈峰、任忠奎与被告诚基公司实际履行的是《项目转让协议》还是《股权转让合同》；二、被告诚基公司应否向原告郑弈峰、任忠奎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3943万元。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因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规划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审核通知书》、《建设工程规划审核通知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等批文及开发手续具有专属性质，依法不能转让，故该《项目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就标的公司、股权转让内容、股权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转让程序、债务承担等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现原告郑弈峰、任忠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以目标公司名下“永乐城市广场”项目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为被告诚基公司贷款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被告诚基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显系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诚基公司主张当事人双方之间应履行《项目转让协议》，因该协议无效，且原告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合同》之约定以“永乐城市广场”项目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为被告诚基公司贷款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明确约定抵押物不得转让，该抵押行为已无法撤销，可认定原告已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中的主要前期义务。此外，被告诚基公司已在《回函》中明确认可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对拖欠股权转让价款的违约行为表示歉意并主动承诺分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时间及金额，故对被告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履行的合同为《股权转让合同》，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二，因原、被告之间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对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被告诚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城基公司辩称股权转让合同已经终止履行，缺乏证据支持，且被告诚基公司在《回函》中明确承诺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故对被告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答辩又称耀州区审计局对股权转让提出整改要求，《股权转让协议》不应继续履行，因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应自行履行国企对外投资程序，并及时取得其上级主管部门对于本项目相关法律文件的批准，确保转让合同及其他相关合同的有效性，项目被整改的原因应当归责于被告诚基公司不作为，且被告内部审批程序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更不能以此否认合同义务，故对诚基公司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诚基公司还主张其已向原告支付6099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为原告个人，其应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原告个人名下，其向标的公司支付的款项，不应视为对股东个人的股权转让款，且《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股权收购为承债式方式，该合同生效前后时代商城公司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被告诚基公司承担，现第三人时代商城公司已将被告诚基公司支付款项全部用于偿还公司债务和日常经营，故对诚基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郑弈峰、任忠奎已依照《股权转让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主要前期义务，被告诚基公司亦应履行其付款义务，因其违反合同约定未履行付款义务，故亦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铜川市耀州区诚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郑弈峰、任忠奎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万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铜川市耀州区诚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郑弈峰、任忠奎按照以下时间、数额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6年3月10日起以500万元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2016年6月1日起以3500万元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2016年10月1日起以1500万元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2016年12月1日起以1500万元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原告郑弈峰、任忠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95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郑弈峰、任忠奎均已预交），由被告铜川市耀州区诚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郑弈峰、任忠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田勤耕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魏 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