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4行终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红艳，女，1976年9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代理人：赖锋，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洲山路**。法定代表人：刘明华，局长。应诉负责人：冯海华，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刘思行，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灿，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翠香路********法定代表人：袁红艳。上诉人袁红艳诉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及原审第三人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工商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就本案予以法庭调查，上诉人袁红艳的委托代理人赖锋，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应诉负责人冯海华及委托代理人刘思行、何灿到庭参与了诉讼。原审第三人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6日，“袁红艳”及案外人“洪某某”向原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并向原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企业法定代表人签字备案表》《公司秘书信息表》《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商事登记申请材料真实性承诺书》《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章程》等材料。“袁红艳”在上述相关文件上签名确认。2014年11月6日，原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该申请作出香洲核设通内字【2014】第ｚｈ××××××号《核准设立登记通知书》，核准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设立登记，核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核准的登记事项如下：注册号：××××××，企业名称：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香洲翠香路********，法定代表人：袁红艳，注册资本：×××元人民币，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二Ｏ一四年十一月六日。2018年9月21日，广东××司法鉴定所作出粤×［2018］文鉴字第×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投资人签名处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处、《企业法定代表人签字备案表》本人签字处、《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名处“袁红艳”签名字迹与袁红艳签名样本字迹均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袁红艳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原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的准予注册号为××××××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的设立登记行为；2.原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以身份证被盗用、名义被冒用、本人“被登记”为由要求撤销工商行政机关作出的相关登记行为，应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先行申请工商机关调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对虚报注册资本的公司，处以虚报注册资本金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五以下的罚款；对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的公司，处以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的规定：对于以虚假材料获取公司登记的问题，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行政机关履行更正职责。根据上述规定，工商行政机关具有对提供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当事人以身份证被盗用、名义被冒用、本人“被登记”为由要求撤销相关工商登记行为，应根据上述规定先行向工商行政机关申请调查处理，在对调查处理结果不服时才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类似于履职之诉，应当以先行申请未予以处理或者对处理结果不服才符合提起诉讼的法定条件。本案中，原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在收到登记申请材料后，依法履行了形式审查义务，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资料齐备，符合法定形式，可以准予登记，原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虽然经庭审调查确定了申请材料中“袁红艳”的签字非本人书写，但其仅能证明申请人申请登记时提供了虚假材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应当由申请人负责。因此，不能据此证明原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登记行为存在违法，故袁红艳认为原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登记行为违法并请求判令撤销的主张应不予支持。袁红艳应根据上述规定，以广东××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为依据，向原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撤销被诉工商登记行为，对原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不予处理或处理结果不服时再行提起行政诉讼。袁红艳诉请撤销被诉工商登记的主张不成立，但为防止诉讼程序空转，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解决行政争议的立法目的，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红艳的诉讼请求；原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30日内对袁红艳名下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进行调查并作出相应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鉴定费人民币10,800元，由袁红艳负担5450元，原珠海市香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5400元。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袁红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撤销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的准予注册号为××××××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的设立登记行为；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具体上诉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袁红艳于2017年7月份发现了其身份信息在珠海市香洲区被盗用并设立登记了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因未公示年度报告，于2017年7月7日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给上诉人生活带来极大影响。自上诉人发现后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要求对冒用身份证信息设立公司的情况作出处理，被上诉人都再三推脱不作出正面回应或是任何相应的处理。随后，袁红艳于2017年7月2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关于冒名登记公司的投诉信》，申请被上诉人对上述事宜进行处理，要求注销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并在注销后给予公告说明。但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30日的回函中并未对冒名登记事宜作出任何处理，只是继续推脱行政不作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的规定，对于虚假材料获取公司登记的问题，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行政机关履行更正职责。如今，上诉人在提起行政诉讼前，曾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处理申请但都无果，被上诉人明显行政不作为。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被上诉人已正确履行法定职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不承担所有费用。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办理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设立登记的法律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资料齐备，行政行为合法有效。2014年11月6日，被上诉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收取了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含委托书）、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含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经理、秘书的任职文件）、投资者（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明、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住所（经、住所）使用证明等材料。被上诉人认为设立登记的资料齐备，符合法定形式，依法进行受理，并自受理之日起在一个工作日内依法作出核准设立登记，并没有违反任何的法律、法规的规定，是依法行政的行为。二、被上诉人已正确履行法定职责，不存在不作为的情况。被上诉人首次收到投诉的时间是2017年8月1日，在收到当事人的投诉信后，8月3日就前往珠海碧冠贸易有限公司登记所在地进行调查，发现该公司并不在该地址经营。拨打该公司在办理设立登记时所留下的联系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再拨打该公司登记业务经办人林某某的联系电话却显示是空号。通过进一步调查，发现该公司未按规定提交年度报告，而被上诉人在收到投诉人投诉前的7月7日就已经将该公司载入异常经营名录。8月21日被上诉人将调查的情况书面回复投诉人并要求投诉人进一步提供证据材料给被上诉人进行调查，然而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也没收到相关的证据材料。由于被上诉人并没有核实签名真实性的能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登记机关无法确认申请材料中签字或者盖章的真伪，要求申请人进一步提供证据或者相关人员到场确认，申请人在规定期限内未补充证据或者相关人员未到场确认，导致无法核实相关材料真实性，登记机关根据有关规定作出不予登记决定，申请人请求判决登记机关履行登记职责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依法行政，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用。依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项“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之规定，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费用。在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亦曾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费复核申请书，要求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更正要求被上诉人负担5400元诉讼费用的判决，因上诉人上诉，判决书并未生效，被上诉人撤回了复核申请书。根据《珠海经济特区商事登记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申请人应当对其提交的申请材料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的规定，被上诉人无须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内容的真实性负责，也就不应当承担相关的诉讼费用。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二审中提交了2份新证据。证据1.现场检查记录，基于上诉人的投诉，被上诉人去调查了被投诉的公司，但是公司已经不在登记的地址了，也联系不上公司的工作人员，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调查职责；证据2.调查回复，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告知义务，并要求当事人补充证据。这份材料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过，现在二审作为被上诉人的证据提交。一审袁红艳的诉讼请求是撤销登记，而且当时涉及机构改革，包括人员调动和档案整体打包，寻找有困难，所以被上诉人一审没有提交。上诉人袁红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的证据恰恰证实了上诉人以其经营的××市××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发现有人冒用上诉人的名义设立公司后多次向被上诉人反映，并要求被上诉人撤销相应的工商登记行为，但由于上诉人无法提供被上诉人所要求的相关材料，穷尽了手段所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冒用上诉人名义设立公司的登记行为。本院认为，珠海市香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核心问题缺乏关联性，故不予置评。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判案理由及结果本案核心问题在于，人民法院是否应当直接判决责令珠海市香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案涉登记。本案证据显示，袁红艳被冒名登记，一审予以认定，事实清楚，且双方对此并无争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国市监信[2019]128号】明确指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或裁定已认定冒名登记事实的，登记机关应作出撤销登记决定。公安、税务、金融、人力资源社会保障等相关部门出具书面意见不同意撤销登记，或者撤销登记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登记机关应作出不予撤销登记决定。”本判决生效后，珠海市香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前述指导意见作出处理。袁红艳上诉请求法院直接判决珠海市香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案涉登记，尽管不无道理，但有违行政首次判断权法理，对此一审判决理由已作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袁红艳二审诉请于法不符，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袁红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