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6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1，女，198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2，女，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3，女，198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4，女，198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5，女，199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六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骅，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六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诗文，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6，女，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凯，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钱某7，女，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8（钱某7妹妹），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钱某8，女，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张某、钱某1、钱某2、钱某3、钱某4、钱某5（以下简称张某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钱某6、钱某7、钱某8（以下简称钱某6等三人）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4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等六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钱某6等三人无权继承位于佛山市三水区*****************砖木结构两层房屋一幢（房屋所在土地编号为三府集建字[89]第0621040400442号、建筑面积为169.2平方米）；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钱某6等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罔顾案涉宅基地上盖建筑物建设的背景及事实，仅以土地使用权证登记情况推定案涉宅基地上盖房屋为钱伯强及李瑞兰遗产，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案涉宅基地上盖建筑物是以钱某名义于1981年6月1日向兔约大队钱家生产队申请并经书面同意后所建。第二，钱某6等三人提交的钱啟光《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钱啟光于1989年7月1日将户籍从海南省迁至案涉宅基地所在地，故案涉宅基地上盖建筑物建设施工及办理权属登记时钱啟光均不在场。第三，根据张某等六人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借款建房情况记录，案涉宅基地上盖建筑物系由钱某、张某共同借钱出资建成，且所借款项亦由二人共同偿还。第四，由于国家实施计划生育政策，钱某在统计不动产情况及办理登记手续期间在外躲避行政处罚，故案涉房屋未登记在钱某名下。综上，本案土地登记以及房屋形成具有一定的历史背景和历史原因，虽然土地使用权证系认定权属人的法定依据，但并非系认定地上房屋权属的唯一依据，当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房屋所有人与所有权证书所载不符时，仍应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依法确认房屋产权的归属。二、一审法院遗漏钱某4、钱某5的继承份额，违反法定程序。钱某4、钱某5的出生证明足以证实二人为张某与钱某之女，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二人的身份，亦未对二人就案涉房屋是否有权继承进行处理。钱某6辩称，一、张某等六人主张案涉房屋并非钱伯强遗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某等六人主张该房屋是钱某申请，但提交的证据不清晰，不能证明其主张。张某等六人主张案涉房屋由钱某及张某对外借款所建，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客观存在。即使借贷关系客观存在，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由钱某所建。二、关于钱某4、钱某5的继承权问题。上述二人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出现，不清楚二人是否存在。即使该二人存在，也只能证明张某的子女情况，无法证明钱某4、钱某5的父亲是钱某，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即使认定钱某4、钱某5均有继承权，也不影响钱某6等三人的继承份额。钱某7、钱某8辩称，同意钱某6的答辩意见。钱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钱某6等三人分别继承钱伯强位于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原房屋的土地权属登记为三水县南边镇兔约村委会钱家村）房屋及其宅基地使用权的16.66%的份额；2.确认张某、钱某1、钱某2、钱某3继承钱伯强位于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原房屋的土地权属登记为三水县南边镇兔约村委会钱家村）房屋及其宅基地使用权在第一项请求之外的50%；3.本案诉讼费由张某、钱某1、钱某2、钱某3承担。诉讼中：钱某6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钱某6等三人共同继承钱伯强位于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原房屋的土地权属登记为三水县南边镇兔约村委会钱家村）房屋及其宅基地使用权的50%的份额，并各自继承上述房屋及其宅基地使用权的16.66%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伯强与李瑞兰于1947年结婚。婚后于1947年生育儿子钱啟光、于1958年生育儿子钱某。钱啟光的配偶为梁美莲。钱啟光与梁美莲共生育三个女儿，即钱某6、钱某7、钱某8。钱啟光于1990年12月12日死亡。钱某的配偶为张某。钱某与张某共生育三个女儿，案钱某1、钱某2、钱某3。钱某于2000年4月8日死亡。钱伯强于1995年7月19日死亡，李瑞兰于1995年12月3日死亡。钱伯强与李瑞兰的父母均已在解放前死亡。同时查明，钱伯强名下有位于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的宅基地[土地权属登记的地址为三水县南边镇兔约村委会钱家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编号为三府集建字[89]第0621040400442号、土地使用权性质为集体土地、用地面积为176.76㎡、土地用途为住宅]一块。该宅基地于1981年取得。上述宅基地上建有砖木结构两层房屋一幢，该房屋建于1982年、建筑面积为169.2㎡、未办理房产证。案涉房屋处于闲置状态多年。钱某6、张某、钱某1、钱某2、钱某3、钱某4、钱某5、钱某7、钱某8均不是佛山市三水区**************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分析如下：一、关于钱伯强与李瑞兰的遗产范围问题。宅基地使用权有无偿性、福利性与身份依附性。具有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才能取得本集体的宅基地使用权。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消灭时，宅基地使用权随之丧失。本案中，虽然钱伯强与李瑞兰生前享有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但是钱伯强与李瑞兰死亡后，不再享有案涉宅基地使用权，故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不属于钱伯强与李瑞兰的遗产。案涉房屋是钱伯强与李瑞兰生前居住使用的财产，属于钱伯强与李瑞兰的遗产。张某、钱某1、钱某2、钱某3认为案涉房屋为钱某申请并出资出力修建，案涉房屋的权属人为钱某及其妻子张某，并非钱伯强与李瑞兰的遗产，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的权属人为钱某及其妻子张某，故张某、钱某1、钱某2、钱某3的相关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继承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所有当事人均未提供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钱伯强与李瑞兰的父母均先于两被继承人死亡，故两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两个儿子。《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两被继承人的儿子钱啟光先于两被继承人死亡，钱啟光的子女即钱某6、钱某7、钱某8有权代位继承两被继承人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钱某在两被继承人的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钱某的合法继承人为钱某的配偶和子女，即张某、钱某1、钱某2、钱某3，故钱某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张某、钱某1、钱某2、钱某3。钱某5、钱某4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为钱某的女儿，故钱某5、钱某4在本案中不享有继承权。三、关于遗产的处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钱啟光与钱某是两被继承人第一顺序继承人，钱啟光与钱某继承遗产的份额应当均等，即钱啟光与钱某各继承案涉房屋50%的份额。钱啟光的子女即钱某6、钱某7、钱某8代位继承钱啟光应继承的份额，即钱某6、钱某7、钱某8共同继承案涉房屋50%的份额，钱某6、钱某7、钱某8的继承份额分别为1/6。张某是钱某的配偶，钱某继承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即钱某继承的遗产份额的一半属于张某的财产，另一半由张某、钱某1、钱某2、钱某3共同继承，即张某对案涉房屋的继承份额为5/16，钱某1、钱某2、钱某3对案涉房屋的继承份额各为1/16。钱某4、钱某5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钱伯强与被继承人李瑞兰所有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的砖木结构两层房屋一幢[房屋所在土地的权属登记的地址为三水县南边镇兔约村委会钱家村、房屋所在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编号为三府集建字[89]字第0621040400442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69.2㎡]由钱某6、张某、钱某1、钱某2、钱某3、钱某7、钱某8继承，其中钱某6、钱某7、钱某8的继承份额分别为1/6，张某的继承份额为5/16，钱某1、钱某2、钱某3的继承份额分别为1/16；二、驳回钱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2900元（钱某6已预交），由钱某6、钱某7、钱某8各负担484元，张某负担905元，钱某1、钱某2、钱某3各负担181元。二审期间，张某等六人提交卢美生、钱桂钊出具的证明书及照片，以证明卢美生为案涉房屋搬运砖块，钱桂钊借款予张某建房，钱伯强没有参与建设案涉房屋，也没有出资。张某等六人还申请证人麦某、钱某9出庭作证。麦某述称，1981年，麦某堂哥让麦某帮忙建房子，工资由其堂哥支付；由于“虾四”从施工开始到结束都在场，麦某因此认为房屋是“虾四”所有；“虾四”的哥哥是钱啟光。钱某9述称，钱某9陪钱某一起购买用于建房的钢筋；由于购房材料款都由钱某支付，所以钱某9认为所建房屋是钱某所有。钱某6提交钱炳伦出具的证明书，以证明谢兴兰为报答钱伯强而出资兴建案涉房屋。钱某7、钱某8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经本院要求，张某等六人向本院出具了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发函询问案涉房屋的报建情况，该局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佛自然资三函[2019]1273号复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作出的复函由该局依职权作出，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下文再述。除“钱某与张某共生育三个女儿，即钱某1、钱某2、钱某3”“钱伯强名下有位于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的宅基地[土地权属登记的地址为三水县南边镇兔约村委会钱家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编号为三府集建字[89]第0621040400442号、土地使用权性质为集体土地、用地面积为176.76㎡、土地用途为住宅]一块。该宅基地于1981年取得。上述宅基地上建有砖木结构两层房屋一幢，该房屋建于1982年、建筑面积为169.2㎡、未办理房产证”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张某等六人持有证号为三府集建字[89]第062104040044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本，该使用证所载内容包括：土地使用者为钱伯强、地址为三水县南边镇兔约管理区钱家村、自有使用权面积177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169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住宅、土地类别为住宅用地。二、土地证号为三府集建字[89]第0621040400442号、登记在钱伯强名下、位于佛山市三水区*****************的土地上加盖有建筑物。三、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佛自然资三函[2019]1273号复函，称：“登记在钱伯强名下位于佛山市三水区*****************（土地证号：三府集建字[89]第0621040400442号）上的建筑物，未在我局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且无相关报建档案资料。根据该土地的宅基地调查表，该建筑物于1982年前已建成，但没有办理登记手续。对于该建筑物是否属违章建筑，需视其能否办理不动产权证而定。”四、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讼争房屋未取得产权证明。本院认为，本案是法定继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不属于钱伯强与李瑞兰的遗产，不予分割，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起上诉，且该判决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故本院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围绕张某等六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的继承问题。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案涉房屋是否合法建造尚不能确定，且该房屋未取得产权证明，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直接处理该房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有基于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不作审查，本案亦无查明钱某与张某的生育情况之必要，故本院不予查明。二审系基于新的证据而作出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的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48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钱某6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钱某6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钱某6、钱某7、钱某8各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莫志恒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