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32民初7号 原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 法定代表人：刘海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定辉，该公司法务部副经理。 被告:桂林市恭城金茶江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燕新路2巷**/div> 法定代表人：黄朝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毅，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纪军，广西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建公司)与被告桂林市恭城金茶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茶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但因当事人争议较大，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作出（2019）桂0332民初7号民事裁定书，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8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定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黄朝阳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纪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19）桂0332民初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及扣押被告名下相当于195万元的财产。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委托司法会计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西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并于2019年8月5日得出审计报告。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及利息928438.36元（利息从2015年2月17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后利息按月息2%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的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加工储备工程项目。2013年7月5日，原告与广西柳州人福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福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将上述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人福公司，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临近2015年春节时，因被告资金困难暂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原、被告便口头协商一致，同意以原告名义向第三方黄朝阳借款来先行支付。2015年2月16日，原告与黄朝阳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黄朝阳借款100万元给原告作资金周转，利息按月息2%计，借款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共25个月。同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将黄朝阳借给原告的100万元转借给被告，用途为代付被告的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物流加工储备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黄朝阳转入矿建集团后转入人福公司支付曾国膏），借期为24个月，从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2月15日，利息也按月息2%计，如实际借款期限与约定期限不一致的按实际使用的时间计。2015年2月16日，黄朝阳向原告汇进100万元（之后原告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分别向黄朝阳付息还本：2017年6月30日，原告向黄朝阳支付利息20万元；2017年11月20日，原告向黄朝阳支付利息42万元及归还本金100万元）。2015年2月16日，原告按合同约定将借到黄朝阳的100万元转入人福公司的账户，但被告一直未按约定偿还该借款的本息。2017年7月18日，原、被告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工程项目结算书》，但是该结算并没有将被告欠原告的100万本息计算在内，致使原告少领工程款100万元，还多付出了100万元借款的利息62万元。2018年7月12日，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被告，法院立案后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工程款结算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后原告同意先撤诉后另行起诉。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再次起诉至法院，请依法支持。 被告辩称，1、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1）原告承建答辩人粮油饲料物流加工储备工程项目款已经结算，并经法院作出的（2018）桂0332民初504号民事调解书处理终结，被告据此给付了应付工程款，尚欠的工程款还未到支付条件或期限，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处理终结，原告就同一工程施工合同另行起诉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以向第三人借款用于支付其承建被告工程项目实际施工工人农民工工资为由，要求原告另行支付工程款，超出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范围。原告将工程转包他人与被告无关，原告支付给实际承包人的工程款是原告与第三人的转包合同关系，被告没有向第三人付款的义务。（3）原告向第三人借款给付实际承建人工程款是其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其借款行为及支付的利息与被告无关。2、原告与被告补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法律效力。（1）原告与第三人黄朝阳都没有将借款给付被告。（2）原告是在被告重组期间与被告重组前的管理人补签的合同，而被告重组前的管理人员是原告公司的人员，受作为被告股东的原告安排在被告处任职，受其管理、支配。原告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邓振民就是被告公司重组前的董事长，双方补签订的《借款合同》实质上是原告自己内部的合同，又没有实际的借款行为，对被告没有法律约束力。3、原告认为结算单有误应请求法院变更，但也应在结算单成立一年内向法院提出。综上，原告与被告补签订《借款合同》没有法律效力，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被告另行支付10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3年6月28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加工储备工程项目。 2、2013年7月5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将上述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人福公司。 3、2015年2月16日《借款合同》，拟证明原告与黄朝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黄朝阳借款100万元，月息2%。 4、2015年2月16日《借款合同》，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黄朝阳借的100万元转借给被告，并由被告承担利息。 5、2015年2月16日转账凭证，拟证明黄朝阳向原告账户转账100万元。 2017年6月30日转账凭证，拟证明原告向黄朝阳支付利息20万元。 2017年11月20日转账凭证，拟证明原告向黄朝阳支付利息42万元。 2017年11月20日转账凭证，拟证明原告向黄朝阳归还本金100万元。 9、2015年2月16日《资金拨付审批表》，拟证明曾国膏向原告申请100万元付至人福公司，以用于曾国膏支付涉案项目的人工费。 10、2015年2月16日转账凭证，拟证明原告根据与被告的合同将100万元的款项转入人福公司的账上。 11、2018年12月13日黄强询问笔录，拟证明法院对原告派驻被告的前任负责人黄强进行询问，证实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100万元借款，但未将该欠款纳入被告公司的重组范围中。 12、2018年12月13日黄朝阳询问笔录，拟证明法院对被告现任负责人黄朝阳（出借人）进行询问，证实其向原告出借100万元的事实。 13、2017年7月18日《工程项目结算书》，拟证明原、被告就诉争工程项目进行结算，但未将原告代被告借的100万元本息计算在内，主要指结算书中第二点第一小点认为支付了工程款18051968元，其实是少支付了100万元。 由被告在（2018）桂0332民初505号案中提交的证据5预付矿建-韦君默工程款明细，上面总共列出了被告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总额，减去标注有数字的项目金额后为17051968元，印证本案证据13，说明被告少支付了100万元。 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并经法院处理，原告另行主张100万元及利息不在合同约定的款项之内。对于证据2、9，认为合同的签订以及付款关系与被告无关，被告也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被告只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与其他人签订的转包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原告承担，与被告无关。对于证据3、5、6、7、8、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被告无关，是原告与黄朝阳之间的借款关系，黄朝阳现虽为被告法定代表人，但借款给原告时并不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或员工。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根据该合同第一条第二款以及黄强的证言相结合可以证实该合同是2017年5-7月份间黄强应原告的要求补签的合同，而黄强及被告的原董事长邓振民都是原告的工作人员，且邓振民为原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是原告的内部合同，款项没有支付给被告，黄强签订合同的时候也未经被告的股东同意和知晓，也没有将该合同移交给下一届的公司管理人员，也未列入被告公司重组的债务。对于证据10不予认可，认为转账的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但合同是2017年5-7月份之间才补签的，原告的该付款行为与被告无关，其主张与被告的约定付款不是事实。对于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笔录中黄强陈述是2017年6月份被告准备重组，应原告要求于2017年5-7月间补签了合同，但实际上并不是借款，只是算被告欠原告的100万元工程款，因黄强未参加重组，故是否将该款列入重组问题其并不清楚。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尚有100万元工程款没有结算给原告。对于证据14，认为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该明细显然是初表，未经双方最后确认，不是最后确认的数字，应当以2017年7月18日确认的结算数额为准。 被告对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证明书、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基本信息。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原告承建被告工程，对施工、工程价款的约定。 3、工程结算书，拟证明原告承建被告工程款经结算的总金额为45863448.81元，包括已经付款的款项及尚欠金额。 4、（2018）桂0332民初504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工程款问题已由法院调解结案，原、被告双方已按法院调解书执行，尚欠部分款项还未到给付条件。 5、工程款发票47份、汇总表2页，拟证明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44702257.20元，原告已经出具发票，尚欠1161191.28元还达不到给付条件。 6、黄强询问笔录，拟证明其是原告职工，原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邓振民任被告的董事长，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是2017年5-7月间才补签订的，并没有实际借款，重组时是否放在重组里不清楚。 7、黄朝阳询问笔录，拟证明其是借款100万元给原告，被告没有向原告借款100万元。 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2无异议。对于证据3，关于韦君默签字的结算书中“抵扣工程款合计18051968元”有异议，原告实际上只收到17051968元，对其他的无异议。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调解书只解决了原、被告双方没有争议的部分，有争议的部分原告另行起诉解决。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的开具只是履行调解书收到付款开具发票的义务，没有解决本案争议的100万元。对于证据6、7的质证意见与原告同举该证据时所提出的意见一致。 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对于证据1、3、5、6、7、8，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证据2、9、10，系原告与案外人人福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因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直接关联，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4，系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有当事人黄强确认，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证据11、12，系本院依职权向有关当事人所作的询问笔录，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证据13、14，系双方当事人进行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纳。上述本院所采纳的证据，对于被告对原告欲证明的内容所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及法律事实进行分析后再作评判。 被告提供的证据：对于全部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原告对被告欲证明的内容所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及法律事实进行分析后再作评判。 本院依原告申请依法委托广西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8月5日得出审计报告。 原告的质证意见：对于审计结论1无异议；对于审计结论2，认为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足以综合认定被告应偿还原告100万元的借款本息，该审计结论不能客观的反映案件事实。 被告的质证意见：认为审计结论1已经被工程结算书、（2018）桂0332民初504号民事调解书取代，但该审计结论并未考虑这两者的关系；对于审计结论2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加工储备项目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桂林市恭城金茶江实业有限公司，承包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名称：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加工储备项目二期。金额暂定：45833266.84元，其中建安劳保费为2309961.52元。原告施工完毕后，双方于2017年7月18日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两份结算书，分别为《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加工储备工程项目1#、2#、3#楼饲料一、二期工程项目结算书》、《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加工储备工程项目1#、2#、3#楼粮油一、二期工程项目结算书》，前一份结算书系原告的项目负责人莫荣之确认的工程款余款为2395319.61元(含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一份结算书系原告的项目负责人韦君默确认的工程款余款为4574438.20元(含工程质量保证金)。此后，因上述款项被告一直未支付原告，故原告起诉至本院，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于2018年12月25日依法作出（2018）桂0332民初504号民事调解书。原告在该案起诉同时，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被告偿还1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经本院释明，原告申请撤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依法作出（2018）桂0332民初504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诉。 2019年1月3日，原告以上述结算并没有将被告欠原告100万元本息计算在内为由提起诉讼，形成本案诉讼。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委托司法会计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并于2019年8月5日得出审计报告。审计结论如下：1、2017年7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加工储备工程项目1#、2#、3#楼粮油一、二期工程项目结算书》的第二条第1点中载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及金茶江城市花园房产抵扣的工程款合计为18051968元。我们根据被告提供的预付账款明细账发现：该合计数中列支了“2015年10月30日黄朝阳代被告付给原告项目工程款100万元”，付款路径是“矿建付韦君默”，由于该笔列支的100万元被告并没有实际向原告支付100万元，我们无法确认该款项已经发生。因此我们认定：在该结算书中，被告向原告支付（冲抵）的工程款合计为17051968元。2、经审计：由于是申请人将工程项目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人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由申请人向人福公司结算并支付劳务报酬，被告与人福公司不存在结算并支付劳务报酬的合同义务，被告只需要向原告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经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未签订借款日期（根据贵院对重要证人黄强的询问笔录，原告与被告的《借款合同》是2017年5月至7月之间补签订的合同）；对此借款100万元我们也未取得三方同意冲抵的证据，因此我们无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该100万借款的实际发生。本次审计费24500元(由原告垫支)。 另查明：1、2015年2月16日，黄朝阳与原告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00万元，借款用途：资金周转(该借款已于2015年2月16日转入矿建集团公司指定的账户)，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止。月利率2%。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 2、原告与被告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落款无签订合同的时间)，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00万元，借款用途：用于代付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物流加工储备工程项目农民工工资(原黄朝阳2015年2月16日转入矿建集团后转人福公司支付曾国膏)。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止。月利率2%。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代表原告签字盖章的系其法定代表人邓振民，代表被告签字盖章的系其法定代表人黄强。 3、本院对黄强的询问笔录摘录如下：其本来是矿建公司的员工，于2011年由矿建公司委派到金茶江公司担任总经理。2015年2月的时候因农民工讨要工资找到金茶江公司，矿建公司实际上也是金茶江公司的股东之一，当时就先由矿建公司预付100万元。金茶江公司于2017年6月份准备要重组，当时为了走账计算矿建公司的成本，于2017年5月至7月之间签了借款合同（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但实际上并不是借款，只能算是金茶江公司欠矿建公司的100万元工程款。 4、本院对黄朝阳的询问笔录摘录如下：其与矿建公司的董事长邓振民是朋友关系，2015年2月16日，邓振民向其借了100万元，但当时其与金茶江公司没有关系。因金茶江公司经营不善，被收购后进行资产重组，重组后其担任了金茶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茶江公司重组前后其并没有发现该公司有上述欠款，其不认可金茶江公司尚欠矿建公司100万元本金。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原告主张的涉案的10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支付工程款是发包人的主要义务，工程价款给付请求权是建筑工程承包人在建筑合同中所享有的最基本的权利。本案主要就是涉及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纠纷。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建设，发包人应当支付工程款，对发包人拖欠的工程款，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工程款利息作为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应当予以支持，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涉案的审计报告，系本院依申请依法委托审计机构所得出的，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分析说明有理有据，其审计结论在认定事实及专业评价上均具有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中，原、被告于2017年7月18日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其中载明“1#、2#、3#楼粮油支付工程款及金茶江城市花园房产抵扣工程款合计18051968元”，但依据审计机构得出的审计结论认为，合计数中列支了“2015年10月30日黄朝阳代被告付给原告项目工程款100万元”，但该笔列支的100万元被告并没有实际向原告支付100万元，故认定在该结算书中，被告向原告支付（冲抵）的工程款合计为17051968元。据此，本院认为，涉案结算书中“工程款余款：23254156.20元-18679718元=4574438.20元”有误，实际上工程款余款要多出100万元，即5574438.20元。本院系在4574438.20元的基础上进行调解结案，并未涉及关于列支“2015年10月30日黄朝阳代被告付给原告项目工程款100万元”的调解问题。 关于原告提出欠付的100万元工程款已转化为借款，双方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将承包的工程项目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人福公司，则应由原告向人福公司结算并支付劳务报酬，被告与人福公司不存在结算并支付劳务报酬的合同义务，被告只需要向原告结算并支付工程结算款。又经查明，原告与黄朝阳系2015年2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用于支付人福公司的劳务报酬，但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在两年后才补签订，据此不能认为原告支付的劳务报酬已经转化为原告的出借款，故原告以其向他人借款从而背负利息转而要求被告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之后的结算当中，经审计认为被告有100万元并未实际向原告支付，据此也可认为被告实际欠原告的是工程款，但结算中也未就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作出约定，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双方在结算中对利息虽然没有约定，但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其标准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利息从原告向本院起诉时进行起算。 关于被告提出本院作出的（2018）桂0332民初504号民事调解书已对原、被告之间的应付工程款作出了处理，原告就同一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另行起诉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之前作出的民事调解书虽然系根据结算书就应付工程款作出了处理，但经审计，涉案的100万元工程款并未实际给付，故也未在之前作出的调解书中就“被告并没有实际向原告支付100万元”的事实作相关调解或认定，因而不能代表原告对被告实际未给付的部分予以放弃或通过调解处理完毕，故被告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提出原告是在被告重组期间与被告重组前的管理人员补签合同从而无法律约束力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的内部行为不论是发生在重组前还是重组后，这只是公司经营管理的一种变更及延续，重组前发生的经营管理如果导致重组后的股东利益受损，则重组后的股东可以向重组前的股东追究相应责任，但本院不在本案中进行处理。 关于被告提出结算书有误也应在结算单成立一年内向法院提出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有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从该定义可以看出，撤销权是一种附属于债权的权利，是一种综合性权利，具有形成权和请求权的性质。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00万工程款如何定性的问题，在结算书中双方对此事实未作出相应结算，原告主张工程款转化为借款，但并不是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的利益受损的问题，不符合上述定义撤销权所要具有的主体要件和客观要件。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桂林市恭城金茶江实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156元，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24500元，合计51656元，由原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656元，被告桂林市恭城金茶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判决书确定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申请人民法院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2156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聂华宇 人民陪审员  刘绍明 人民陪审员  蔡启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龙燕萍 书 记 员  康 强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