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强，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辉，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丽，女，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强因与被上诉人王艳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艳丽起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画作所有权人张觉之未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王艳丽不享有合法债权。一审判决认定王艳丽受让张觉之的债权系认定事实有误。案件审理过程中，2019年4月3日王艳丽出具张觉之的EMS邮政特快专递，意图证明张觉之向徐强履行了转让债权的通知义务，但上诉人徐强并没有接收到该邮件，也没有授权他人代收邮件。双方债权转让系虚假转让。从实体上看王艳丽未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王艳丽向法庭提交的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0月25日的转账凭证，该转账与本案没有法律关联性，未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受理本案，至2019年4月3日，王艳丽在审理过程中才提交债权转让邮件，其起诉时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徐强已经向张觉之退还部分画作，不欠画作款项。上诉人徐强已向王艳丽退还案涉画作，王艳丽亦认可收到徐强交付的画作。庭审查明，徐强将案涉画作交付王艳丽后，王艳丽已经另行销售，导致退还的画作价值无法进行司法鉴定。王艳丽承认其收到徐强退还的画作，但主张该画作的价值仅有14万元，其他画作作为赠品没有计算价值。画作价格14万元、其他画作价格为0元，均系王艳丽单方认定，徐强对王艳丽认定的画作价值有异议，画作价值应为40万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徐强的理由成立，徐强与王艳丽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王艳丽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驳回王艳丽起诉。 王艳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强支付王艳丽购画款26万元，并赔偿损失（以26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张觉之画作在山东省济南容宝斋展览。展览期间，王艳丽、徐强口头约定，王艳丽参展的张觉之展览作品在展览结束以后由徐强收购。后王艳丽将张觉之展览作品交付徐强。2015年2月13日，徐强将货款72万元汇款至张觉之开立的银行账户。2015年3月22日，徐强为王艳丽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觉之老师画荷花壹幅十六平尺三幅八平尺。共四幅五十平尺。款未付，与前期所欠画款肆拾万元整，共同付清徐强2015年3月22日四幅荷花已送回”。本案庭审中，王艳丽自认徐强于2018年6月退回张觉之荷花作品四幅，价款16万元；2平尺山水画作4幅，5000元每平尺，价款4万元。册页一套，价款6万元；徐强将其收藏的8平尺张觉之山水画作一副，5000元每平尺，价款4万元，抵顶所欠王艳丽画款，以上价款共计30万元。徐强对于王艳丽主张的张觉之画作价值均有异议，认为王艳丽需要提供专业机构的价值认定书。2019年1月20日，张觉之出具张明一份，载明：“2015年1月参与容宝斋画作的销售是王艳丽全权负责，她是卖方，有权向买画的人主张权利，我本人不对外销售作品，我的全部作品均由王艳丽负责销售。”2019年4月3日，一审法院依法对张觉之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张觉之认可王艳丽系其经纪人，负责对其作品的经营、展览。案涉的画作归其所有，王艳丽已将剩余画款支付，其曾经通知徐强将画作余款给付王艳丽。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0月25日，王艳丽给付张觉之画款40万元。2019年4月3日，张觉之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徐强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一份，通知徐强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王艳丽。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张觉之与徐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徐强为王艳丽出具了收据，该收据载明了收到画作的名称、数量及之前所欠画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张觉之与徐强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该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张觉之作为买卖合同的权利人，将其债权转让给王艳丽，并通知了债务人，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因此，王艳丽诉请判令徐强支付货款2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王艳丽、徐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数额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王艳丽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看，徐强于2015年3月22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了欠款的数额为40万元，徐强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对给付画款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徐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反，王艳丽自认徐强退回部分作品以及以画抵款共计14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徐强尚欠王艳丽画款26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合同的履行期限，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亦不能确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徐强所持王艳丽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强支付王艳丽货款2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徐强赔偿王艳丽逾期付款损失（损失的计算：以货款2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150%计算），与本判决前款所列款项同时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均由徐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王艳丽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是案涉欠款数额问题。 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徐强为王艳丽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徐强从王艳丽处收到了案涉画作，案涉画作所有权人张觉之在一审法院调查中亦认可王艳丽有权主张画款，且张觉之向徐强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本案诉讼过程中，徐强亦通过诉讼活动得知债权转让的事实，故一审据此认定王艳丽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时间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徐强关于王艳丽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徐强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了2015年3月22日四幅荷花款项未付，与前期所欠画款40万元共同付清，徐强应对此承担还款责任。依据证据规则之规定，徐强作为欠款人，应对其已还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王艳丽认可徐强在对账后将2015年3月22日的四幅荷花及部分画作退回，徐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退回的画作的具体名称及具体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徐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付款数额的情况下，一审依据王艳丽自认的徐强退回画作的价值认定徐强的已还款及欠款数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徐强虽主张其退回的画作价值为40万元，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故徐强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徐强退回的画作情况及价值，徐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徐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徐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