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秋野，男，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岭，女，197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系丁秋野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立海，男，196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健洋，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钟楼东路61号。负责人：赵焱，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亨鑫，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秋野因与被上诉人姜立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公司（以下简称蓬莱保险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秋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本案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认为上诉人丁秋野主张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民事诉讼，案由为身体权纠纷。本案属于民事纠纷，应适用民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应支持上诉人丁秋野关于残疾赔偿金等项目的主张。退一步讲，一审引用刑事诉讼法解释相关规定，也只是规定了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还有被上诉人蓬莱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法律并未规定保险人也承担所谓的“物质损失”，一审未判决被上诉人蓬莱保险公司承担残疾赔偿金等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姜立海辩称，1.生效的刑事判决已经以故意伤害罪对被上诉人姜立海定罪量刑，本案是基于刑事责任而产生的民事纠纷。根据本案的性质，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被支持。一审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为依据驳回上诉人丁秋野的诉求适用法律正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关于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规定，是对保险公司理应赔偿范围作出的规定，与本案最终认定不予赔偿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无关。综上，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丁秋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蓬莱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所认定的事实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丁秋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也单独明确规定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包含了残疾赔偿金。综上，上诉人丁秋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丁秋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立海、蓬莱保险公司赔偿丁秋野各项损失共计203921元（其中医疗费60787.4元、误工费13002.4元、护理费12556.44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59元、鉴定费3660元、复印费7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436.9元）；2.本案诉讼费由姜立海、蓬莱保险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秋野、蓬莱保险公司对姜立海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姜立海、蓬莱保险公司对丁秋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各方无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姜立海认为，1.丁秋野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过高且无相关发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丁秋野虽未提交交通费正式票据，但考虑其转院、出院有实际交通费支出，酌情确定丁秋野的交通费为300元；2.丁秋野没有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因照顾丁秋野而住宿，主张住宿费没有依据。一审庭审中，丁秋野同意放弃住宿费，一审法院予以照准。3.丁秋野要求的误工费，应按照法院认定标准。因丁秋野未提供收入证明，一审法院对姜立海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误工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4.本案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按照刑诉法相关规定丁秋野要求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鉴定费、复印费也不应当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因赔偿需要鉴定而产生，属于合理支出且有发票，予以认定；复印费不属赔偿范围，不予认定。丁秋野要求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本案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蓬莱保险公司认为，医疗费应当扣除15%非医保用药；丁秋野妻子在事故发生当时营业执照并没有注册登记，不能证明已经存在护理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应当扣除15%非医保用药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丁秋野提交的营业执照上记载注册时间2016年11月02日，换证登记时间2018年03月01日，蓬莱保险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丁秋野妻子的营业执照没有注册登记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下午17时许，姜立海在蓬莱市玛利亚医院门前，因停车问题与丁秋野发生争执。而后，姜立海驾驶鲁Ｇ×××××三轮摩托车准备离开时，丁秋野因已报警而站在三轮车车头位置招呼姜立海不要离开，等待交警来处理。姜立海驾车继续前行，将丁秋野拖行一段距离后，丁秋野倒地被车碾压。经法医鉴定，丁秋野外伤六处以上肋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及左侧液气胸，分别属轻伤一级、轻伤二级、轻伤三级。案发后姜立海明知他人报案并在现场等候。2017年12月12日蓬莱市人民检察院以姜立海犯故意伤害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在刑事诉讼过程中，丁秋野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庭审后，丁秋野申请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另行主张相关权利。姜立海愿意赔偿丁秋野经济损失，已支付6200元，后将73800元交至一审法院提存。2018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以姜立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2019年2月20日丁秋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丁秋野被姜立海碾压后先后到蓬莱市人民医院、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5天（2017年7月18日至2017年8月9日蓬莱市人民医院；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9月1日烟台毓璜顶医院），支付医疗费60787.4元，住院期间由其妻王庆岭护理，王庆岭为个体工商户。2017年10月23日经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鉴定，丁秋野多发肋骨骨折与此次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伤后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30日。用药合理。丁秋野为城镇居民；其母亲李玉霞，1952年07月23日出生，城镇居民，丁秋野系其独子；丁秋野之子丁瀚晟，2005年07月06日出生，之女丁梓馨，2015年09月24日出生。姜立海系鲁Ｇ×××××三轮摩托车所有人，2016年12月19日姜立海在蓬莱保险公司为该车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18）鲁0684刑初28号刑事判决认定姜立海犯故意伤害罪，丁秋野作为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姜立海赔偿经济损失，案由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关于丁秋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处理犯罪行为引起的赔偿问题，不论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均应优先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具体到本案，因姜立海的犯罪行为给丁秋野造成的损失，丁秋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均应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相同。否则,会导致同样行为不同处理的结果,也会导致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制度形同虚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姜立海的犯罪行为给丁秋野造成人身损害，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赔偿丁秋野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鉴定费。2014年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的请示》的答复（法研[2014]30号）“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交通肇事刑事案件的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未能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无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是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均可将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纳入判决赔偿的范围。”本案的赔偿系姜立海以车作为犯罪工具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引起，生效的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对姜立海定罪量刑，公安机关也未对姜立海驾车碾压他人的行为作出交通事故认定，故本案不属于交通肇事刑事案件范畴，不能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答复意见精神将丁秋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生活费纳入的赔偿范围。丁秋野要求姜立海、蓬莱保险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姜立海驾车故意伤害丁秋野的行为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丁秋野要求蓬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丁秋野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0787.4元；误工费13002.4元（39549元÷365天×120天=13002.4元）；护理费12556.44元（61108元÷365天×75天=12556.4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350元（30元／天×45天=1350元）；鉴定费366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91656.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姜立海、蓬莱保险公司赔偿丁秋野医疗费、误工费、鉴定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91656.24元，以姜立海已支付给丁秋野的6200元及交由一审法院提存的73800元赔偿；余款11656元由蓬莱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蓬莱保险公司赔偿后依法享有向姜立海追偿的权利。二、驳回丁秋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315.28元，减半收取2158元，由丁秋野承担1112元，姜立海承担104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姜立海故意伤害上诉人丁秋野身体，致使上诉人丁秋野受伤住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姜立海应当对上诉人丁秋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对被上诉人姜立海、蓬莱保险公司应否赔偿上诉人丁秋野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发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本案应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对于因犯罪行为造成损害的赔偿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之规定，犯罪是严重的、特殊的侵权行为，刑法和刑事诉讼法是专门规定这种侵权行为的基本法。处理犯罪行为的赔偿问题，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应当适用主要规定民事侵权的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是被上诉人姜立海因故意伤害上诉人丁秋野的刑事案件判决后，上诉人丁秋野又提起的民事诉讼，对于驾驶机动车故意致人伤害构成犯罪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内，故上诉人丁秋野要求被上诉人姜立海、蓬莱保险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一审对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丁秋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由上诉人丁秋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建国审判员  史殿美审判员  任美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祁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