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有城，男，汉族，1962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兰贤，该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清，乳源瑶族自治县司法局乳城司法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辉，乳源瑶族自治县司法局乳城镇综治办副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学，住所地：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法定代表人：曾国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绍辉，乳源瑶族自治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林，乳源瑶族自治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侯公渡镇健民小学。负责人：丘日雄，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教育局，住所地：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赵丹丹，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光，该局副局长。上诉人林有城、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乳城镇政府）、乳源瑶族自治县*********学（以下简称侯公渡中心小学）因与被上诉人乳源瑶族自治县侯公渡镇健民小学（以下简称健民小学）、乳源瑶族自治县教育局（以下简称乳源县教育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有城、乳城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清、赵天辉、侯公渡中心小学的法定代表人曾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绍辉、张锐林、被上诉人乳源县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健民小学经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有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林有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确认了乳城镇政府、侯公渡中心小学共同侵害了林有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判决乳城镇政府和侯公渡中心小学连带赔偿林有城30000元。自1993年冬林有城的水田被强行占用后，年年出资向其他人租田耕种以确保一家人的温饱问题。林有城二十多年来一直为水田被占用一事到处奔波，给林有城造成的精神损害与人工等损失远远超过30000元。一审法院仅判决乳城镇政府、侯公渡中心小学连带赔偿30000元，参照南水供水工程征地补偿费标准，水田每亩补偿80000元、旱地每亩补偿40000元，林有城有0.81亩水田，理应补偿64800元。林有城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应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乳城镇政府、侯公渡中心小学赔偿林有城40000元。上诉人乳城镇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有城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有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行政案件用民事审判判决乳城镇政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判决。乳城镇政府是行政机关，协调健民小学建设用地，属于履行法定职责，利用公权力。如果林有城认为乳城镇政府侵害了其权利，应该提起行政诉讼，而不是民事诉讼告乳城镇政府。现一审法院以民事判决乳城镇政府承担民事责任，属于程序法适用错误，是对行政案件用民事审判判决乳城镇政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判决。1993年，乳城镇政府辖区内的健民小学因扩建需要，需要使用包含林有城承包地在内的农村集体土地，当时适用的法律是1986年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6年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条：“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向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从该法律条文看，法律赋予了镇政府一定的职责，因此当时的侯公渡镇政府（侯公渡镇政府于2005年并入乳城镇政府）协调健民小学建设用地是行使用公权力。退一步说，假如乳城镇政府要承担赔偿责任，也是行政赔偿责任，要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五)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七)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经营自主权或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经营权的;（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之规定，起诉乳城镇政府属于行政诉讼，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林有城诉乳城镇政府的民事诉讼。现一审认为本案是侵犯林有城的土地承包权，乳城镇政府是共同侵权人之一，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并判决乳城镇政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判决。2.1986年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条：“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向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从该法律条文看，法律并没有规定补偿。因此，1993年使用林有城承包地用于健民小学这一公共事业建设，没有补偿费给林有城，而只是减免征粮等，是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和政策的。现一审法院判决乳城镇政府和侯公渡中心小学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林有城3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是不符合当时的和现在的法律规定和政策的。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乳城镇政府、健民小学侵权，其定性也不当。真实的事实：1993年，因扩建健民小学的需要，侯公渡镇政府、健民村委、健民村委的下车上门村和中门村屋地的村集体及村民、健民小学共协调把林有城等人的承包地用于扩建健民小学，当时议定不支付土地补偿费，只是减免征粮等，协调好后，健民小学把用地用围墙围进了校园。1996年9月8日，以健民小学为甲方，健民下车上门村、中门村屋地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乙方同意甲方健民小学使用上大门屋地一宗，面积4.15亩，其中上门村屋场3.71亩（注：林有城的0.81亩承包田包含在其中），中门村屋场面积0.44亩，每亩土地由甲方健民小学补偿3000元，付款后由健民小学使用该地，如学校搬迁，则权属归乙方，属该校集资建校新增项目，上门、中门各家农户子弟免征收两年，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证单位签字后生效，如有第三者提出权属要求，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健民小学在该协议上盖了公章，乙方的村民代表30多人在协议上签了名，健民村管理区签署了“按双方协议遵照执行”的意见并加盖了公章。侯公渡镇政府没有在协议上盖章和签名。从以上《土地使用协议书》来看，健民小学扩建的用地所有权没发生变化，不是征用，是村民及村集体允许健民小学用地，健民小学也作出了相应补偿给村集体。林有城的0.81亩承包地是村集体所有的，村集体为了公益事业建设，有权同意该土地用于公益事业建设。既然是健民小学通过协议取得土地的使用权利，那就不是侵权行为。现一审认定乳城镇政府和健民小学共同侵权，是定性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看《土地使用协议书》，没有要求健民小学提供协议，也没在查看侯公渡镇政府是否在协议上签章，认定健民小学、镇政府侵权，也是缺少证据的认定。4.林有城的0.81亩承包地是村集体所有，如果是征用，其征收土地的补偿款，征地机关依法支付给村集体，而不是支付给林有城，个人只有青苗费（本案不存在青苗费）。至于村集体把征地补偿款如何分配给村民个人，那是另外一种法律关系，与健民小学无关，与镇政府也无关。林有城诉讼请求主张支付征用农田补偿款40000元，既无事实和证据支持，也无法律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支持判决30000元，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退一来讲，就算要按一审法院所定性的损害赔偿，参照上述《土地使用协议书》每亩3000元的补偿标准，林有城0.81亩承包地也仅赔偿2430元。5.从根据上述三、四点理由来看，一审法院把案由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错误的，本案案由应定为农村集体补偿款分配纠纷。6.本案所涉0.81亩土地，林有城没有取得第二轮土地承包权。按农村土地承包制的历史进程，1981年我县实行农村土地生产责任土地承包到户，1985年政府给农户发放为期15年承包期的土地承包证，1999年实行第二轮的土地承包并签订30年的承包合同，林有城涉案的0.81亩并没有与村集体签订第二轮的承包合同，没有取得2000年1月1日以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赔偿的损失包含了2000年1月1日以后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损失，是错误的。7.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二审应驳回林有城的诉讼请求。1993年到林有城到法院提起诉讼，已过二十多年，已过诉讼时效，乳城镇政府在一审答辩时就提出了，应驳回林有城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为由认为没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本案诉讼请求是赔偿损失，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之规定。8.林有城对涉案的0.81亩土地是有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权的，其土地承包的发包人是村集体，是村集体同意并与健民小学签订土地使用协议的，如果林有城要起诉，也应列村集体为被告。一审没有把村集体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是诉讼主体不全，二审法院应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乳城镇政府上诉请求。上诉人侯公渡中心小学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林有城对0.81亩田地有承包经营权是错误。首先，1993年冬，林有城的“学校背”面积为0.81亩的责任田，因乡村学校建设，被征用于健民小学建设教学楼，并在1994年起，对其进行了减免了公、余粮任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6年）》第四十条：“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之规定，用于乡村公益事业建设的土地并没有土地补偿的规定，当时对其减免公、余粮任务实质也相应的补偿。1994年后，“学校背”面积为0.81亩的田地已不是林有城的责任田。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村民承包经营的土地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会给予确认。本案中，林有城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记载了一块地名为“大牛角”面积为0.96亩的责任田，没有地名“学校背”面积为0.81亩的责任田。从1994年开始，林有城对地名“学校背”面积为0.81亩的土地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错误。一审法院对林有城提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明显是错误的。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林有城对地名“学校背”面积为0.81亩的土地没有任何权属凭证或者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因此，林有城对上述土地不存在财产权利。其次，2018年间，林有城向乳源瑶族自治县信访局反映的是征地补偿问题，其提供的《关于林有城反映健民小学扩建占用其农田问题的答复意见书》《信访事项意见书》中都反映了林有城是对土地补偿数额存在异议，并不是对土地经营权的争议。因此，在本案中侯公渡中心小学与林有城根本不存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要求侯公渡中心小学承担赔偿责任，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林有城对地名“学校背”面积为0.81亩的土地没有物权，在一审时，林有城提供的所有证据都不能证明其对“学校背”有权属关系。其次，“学校背”自1993年冬被征用后，一直是由侯公渡中心小学（健民小学）使用，由此，侯公渡中心小学才是该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再次，一审法院要求侯公渡中心小学承担侵权之债，侵权属于债权请求权，不是物权请求权。债权请求权其适用诉讼时效最长的诉讼时效不能超过20年，本案中从1993年冬至今（2019年6月）长达25年，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案件认定事实、定性及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有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健民小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乳源县教育局辩称：乳源县教育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列为本案的被上诉人。首先，1993年冬，林有城的“学校背”面积为0.81亩的责任田，已因乡村学校建设，被征用于健民小学建设教学楼，这一土地征收行为，不属于乳源县教育局行政职责，而且乳源县教育局也没有参与相关征地行为。其次，被征收的土地已依法转为建设用地，用于教学楼的建设，乳源县教育局未占有或使用被征收的土地。再次，林有城向乳源瑶族自治县信访局反映的是征地补偿问题，其提供的《关于林有城反映健民小学扩建占用其农田问题的答复意见书》《信访事项意见书》中都反映了林有城是对土地补偿数额存在异议，乳源县教育局不是土地补偿款的发放单位。综上，林有城起诉乳源县教育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对林有城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有城家已取得并享有位于乳源瑶族自治县******委会（以下简称“健民村委会”）下车林屋村中地名为“学校背”、面积为0.81亩的田地的承包经营权。1993年间，健民小学因学校扩建需要，征用了林有城上述田地，但未与林有城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等书面协议，也未向林有城支付征地补偿款，亦未进行农田调换，仅约定自1994年起减免所用土地公余粮任务。就该0.81亩田地征地补偿事宜，林有城称其自1996年起就不断向健民小学、乳城镇政府、县政府信访部门投诉反映该问题，但均未得到解决。2017年12月4日，林有城作出《请求乳城镇政府合理解决健民学校征用本人责任田的报告》提交给乳城镇政府要求给予合理的征地补偿，乳源瑶族自治县*******车林屋经济合作社在该报告上签写“情况属实”并加盖了该合作社的公章；该报告载明林有城自该0.81亩责任田被征用后因不够田地耕而每年都要租用别人的田地来耕种。2017年12月27日，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向林有城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乳府农地承包权[2017]第440********0030058J号）；该证载明林有城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地块只有一块名称为“大牛角”、面积为0.96亩的田地。2018年间，林有城向乳源瑶族自治县信访局反映征地补偿问题；对林有城到该局反映的征地补偿信访事项，乳城镇政府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关于健民村委林有城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书》，答复内容载明：“经工作人员查阅资料，走访调查了解到，乳城镇健民小学1993年拟征收乳城镇健民村委下车上门村、中门村的田地，用于扩建校舍。该用地四至范围：东至水塘、南至水田为界、西至学校校舍、北至勺麻数为界，面积共为4.15亩，其中上门村3.71亩（林有城0.81亩）、中门村0.44亩。当时征地时约定减免所用土地的公粮。1996年，健民小学与涉及征收地的健民村委下车上门、中门村村民签订协议，以每亩3000元征收，合计12450元整。因您当时没在征地协议上签字，导致没有领到征地补偿款。现在提出2016年实行免除公余粮政策后免交公余粮的部分以另一种形式予以补偿，以及以相同亩数的农田置换当年被征的农田作为补偿的要求，我镇工作人员多次召集你们双方协商，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建议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另查明，2018年12月10日，乳城镇政府作出《关于林有城反映健民小学扩建占用其农田问题的答复意见书》，答复内容载明：“一、据调查了解，1993年因为健民小学入学的学生逐年增多，急需扩建教学楼，镇主管教育领导、村委会、学校、村小组联合召开会议，决定动用农田扩建教学楼，并由镇国土所进行土地丈量。当时丈量农户4户农田，面积约5亩，丈量农田无签订任何协议，也无任何经济补偿，更无农田调换，只减免公、余粮任务。二、当时扩建学校所用农田没有签订任何文字依据，学校校长、教师由教育部门指派，学生是农家子弟，学校没有经济来源，要补偿农田经济损失是完全不可能的，要召集现任校长协商此事更没有依据可行。因我镇根据您反映信件无法作调解可能，现由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调解终结告知书》给您。三、因您反映的问题到现在已有25年之久，且当时无签订任何协议，此信件属历史遗留问题，所以我镇无法对您作出任何补偿。四、对于您的信访件，我们只能将您的要求用书面反映给县教育部门加以解决。如不服本答复意见，可自收到本答复意见之日起30日内向乳源县人民政府或上级行政机关书面提出复查申请，如逾期不提出复查申请，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次日，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调解终结告知书》并送达给了林有城。林有城对《关于林有城反映健民小学扩建占用其农田问题的答复意见书》不服向乳源瑶族自治县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申请复查，该办公室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申请复查受理告知书》决定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2月23日作出《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乳信复字[2019]1号）。该意见书载明：“经复查，1993年间因为健民小学招生人数达到近700人，教室无法满足学生上课要求，镇主管教育领导、村委会、学校共同决定将学校西北方向健民村委会下车上门村、中门村的田地用于扩建校舍。该用地四至范围为：东至水塘、南至水田为界、西至学校校舍、北至勺麻数为界，面积共为4.15亩，其中上门村3.71亩（林有城0.81亩）、中门村0.44亩。当时征地时约定减免所用土地的公粮。1996年，健民小学与涉及征收地的健民村委会下车上门、中门村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协议以每亩3000元标准征收，合计12450元整。之后健民小学相续与林松帮、林自保、刘荣胜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综上所述，我办决定，撤销乳城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的《关于林有城反映健民小学扩建占用其农田问题的答复意见书》，建议乳城镇人民政府按照1996年侯公渡健民小学与侯公渡镇下车上门村、中门村根据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有关协议，参照其他被征用土地农户的补偿办法重新办理您提出的信访事项。”。又查明，健民小学不具备法人资格，该小学系侯公渡中心小学的教学点；侯公渡中心小学具备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其举办单位为乳源县教育局。在本案庭审中，因健民小学不具备法人资格，林有城表示要求侯公渡中心小学、乳城镇政府、乳源县教育局承担赔偿责任。林有城还明确表示健民小学以及其他政府部门在1996年间并没有通知其与健民小学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和领取补偿款，表示主张的40000元系其根据自己自1994年起至今租用他人田地耕种所交租金10000余元以及使用其0.81亩田地应补偿或赔偿的金额折算得出，其中租用他人田地租金为1994年至1997年每亩田地每年租金100余元、1998年至今每亩田地每年租金300元，并请求法院酌情处理。2019年7月11日，林有城向本院提交的《证明》载明自1994年起租用林胜芳、林胜辉等人的田地耕种，租金为每亩田地每年租金300元。林有城向一审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健民小学、乳源县教育局、乳城镇政府共同支付征用农田补偿款40000元；二、判令健民小学、乳源县教育局、乳城镇政府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承包地的征收是指国家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依法定程序征收承包经营的土地的行为；而本案中，在1993年间，将包括林有城承包经营的0.81亩田地在内的共4.15亩田地用于健民小学扩建校舍的决定是由时任镇主管教育领导、健民村委会、健民小学共同作出的，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报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以及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办理审批手续，并不属于国家依法定程序进行土地征收或土地征用的行为，而是属于侵害林有城0.81亩田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故本案案由应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该院在立案时将本案案由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欠妥，现予以更正。根据林有城起诉、健民小学、乳源县教育局、乳城镇政府、侯公渡中心小学答辩以及庭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乳城镇政府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林有城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健民小学、乳源县教育局、乳城镇政府、侯公渡中心小学责任承担问题；四、林有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对此，该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乳城镇政府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由于1993年间时任镇主管教育领导、健民村委会、健民小学共同决定将包括林有城承包经营的0.81亩田地在内的共4.15亩田地用于健民小学扩建校舍的行为，且未与林有城达成土地使用及补偿协议，该行为并不属于国家依法定程序进行土地征收或土地征用行为，而是属于侵害林有城对该0.81亩田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乳城镇政府作为共同侵权人之一，损害了林有城对该0.81亩田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理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乳城镇政府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对乳城镇政府关于其并非土地征用机关而不应成为本案民事诉讼主体的抗辩，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林有城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健民小学在1993年间使用林有城承包经营的0.81亩田地用于扩建校舍；对该0.81亩田地，林有城已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的规定，该院认为，物权为支配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物权请求权是物权效力的具体体现，其作用在于保障物权恢复圆满状态，是包含在物权权能之中的；只要物权存在，物权请求权就应该存在，也不因诉讼时效届满而消灭。故林有城基于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要求对其损失给予补偿或赔偿的主张，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自然也就不会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乳城镇政府关于林有城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健民小学、乳源县教育局、乳城镇政府、侯公渡中心小学的责任承担问题。（一）本案中，健民小学在1993年间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审批即决定使用林有城承包经营的0.81亩田地用于扩建校舍，且未与林有城签订土地使用及补偿协议，属于侵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且该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乳城镇政府、健民小学作为共同决定人，其行为共同侵害了林有城对该0.81亩田地承包经营权，构成共同侵权；健民小学作为被告侯公渡中心小学的教学点，并不具备法人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其民事责任理应由具备法人资格的被告侯公渡中心小学承担。对于林有城造成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乳城镇政府、侯公渡中心小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由于乳源县教育局并非侵害林有城前述0.81亩田地承包经营权的侵权人，林有城要求乳源县教育局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林有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林有城因其0.81亩田地在1993年间被健民小学使用用于扩建校舍而不够田地耕种需租用他人田地进行耕种，案外人乳源瑶族自治县*******车林屋经济合作社在林有城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的《请求乳城镇政府合理解决健民学校征用本人责任田的报告》上盖章证实该情况属实，对该事实该院予以确认。由于林有城的该0.81亩田地已用于健民小学的校舍扩建，健民小学在事实上也不可能将该0.81亩田地返还给林有城；在此情形下，林有城要求按土地征收或征用补偿标准折中计付该0.81亩田地的补偿款或赔偿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给林有城造成的损失数额认定问题，该院认为，该损失理应包括林有城租用他人与0.81亩亩数相当的田地耕种所支付的租金损失以及按土地征收或征用补偿标准折中计付该0.81亩田地的补偿款或赔偿款，结合本案实际和本地经济发展水平，该院酌情确定林有城的损失数额为30000元。故乳城镇政府、侯公渡中心小学应连带赔偿林有城30000元，对林有城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粤023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一、限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人民政府、乳源瑶族自治县*********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30000元给林有城；二、驳回林有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即400元（林有城已预交），由林有城负担100元，由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人民政府、乳源瑶族自治县*********学共同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林有城对案涉0.81亩田地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2.本案是否属行政案件范畴，乳城镇政府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3.林有城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4.林有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焦点1。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林有城所在的村集体乳源瑶族自治县*******车林屋经济合作社在林有城《请求乳城镇政府合理解决健民学校征用本人责任田的报告》上签写“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确认林有城承包的0.81亩田地被征用的事实；而且乳城镇政府、乳源瑶族自治县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对林有城的信访作出的答复意见书等文件中，均确认案涉0.81亩田地是林有城的承包地。因此，侯公渡中心小学上诉认为林有城不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从查明的事实看，在1993年间，由时任镇主管教育领导、健民村委会、健民小学共同作出将包括林有城承包经营的0.81亩田地在内的共4.15亩田地用于健民小学扩建校舍的决定，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并不属于国家依法定程序进行土地征收或土地征用的行为，而是属于侵害林有城0.81亩田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属民事侵权行为，故本案不属行政案件范畴，一审定性为财产损害纠纷，并无不当。由于乳城镇政府作为侵权人之一，林有城起诉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其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关于焦点3。本案中，林有城对案涉0.81亩田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健民小学在1993年间使用林有城承包经营的0.81亩田地用于扩建校舍，侵犯林有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该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物权为支配权，只要物权存在，物权请求权不因诉讼时效届满而消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的规定，林有城基于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要求对其损失给予赔偿款的主张，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乳城镇政府上诉认为林有城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4。本案中，健民小学在1993年间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审批即决定使用林有城承包经营的0.81亩田地用于扩建校舍，且未与林有城签订土地使用及补偿协议，属于侵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乳城镇政府、健民小学共同侵害了林有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健民小学是侯公渡中心小学的教学点，属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应由侯公渡中心小学承担责任，故乳城镇政府应与侯公渡中心小学承担连带赔偿林有城损失的责任，林有城要求按土地征收或征用补偿标准折中计付该0.81亩田地的赔偿款应予以支持。对于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综合考虑林有城租地的租金损失以及土地征收或征用补偿标准，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当地经济发展水平，酌情确定林有城的损失数额为3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有城、侯公渡中心小学、乳城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林有城负担50元，上诉人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人民政府负担375元，上诉人乳源瑶族自治县*********学负担375元。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人民政府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本院退回425元；乳源瑶族自治县*********学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本院退回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