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文昌路26号东郡1栋1号楼一层及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69066469W。 负责人：周桂平，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源，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龙丽，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燕，女，1975年12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银庆，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武宣县，现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下称招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高燕、何银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招商银行的代理人黄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燕、何银庆经本院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招商银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改判被上诉人高燕、何银庆向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归还借款本金574404.13元并支付利息8213.18元（利息计至2018年6月24日）、罚息24907.05元（罚息计算至2018年11月6日，之后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复息407.88元（复息计算至2018年11月6日，之后复息按照合同约定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部分错误。 2015年6月19日,上诉人与高燕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高燕向上诉人借款690000元，贷款期限为2015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9日。但该合同第4条明确约定：“具体贷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上诉人提交一审法院的证据“个人贷款借款借据”记载，贷款期限为2015年6月24日至2018年6月24日。故一审法院认定贷款期限为2015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9日，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并直接导致判决第一项有关利息的判决内容有误。 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贷款期限届满之后不予支持既缺乏法律依据，又与其认定的基本事实自相矛盾。 一审法院认定：《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及《个人贷款借款 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相应义务；关于借款利息、罚息、复息，《个 人贷款借款合同》已经做出明确约定，且相关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依照《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5.6条第二款支付复息，显然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然而，一审法院在于法无据的情况下，判定“对超过借款期限的部分即2018年6月19日（即借款合同届满）之后的复息本院不予支持”，与以上认定的基本事实自相矛盾，最终导致判决第一项有误。 综上，《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及《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属于有效合同，且全部合同条款均合法有效。其中关于复息”的约定，也完全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故上诉人主张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以尚欠利息为基数继续计收复息，有充分的依据，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燕、何银庆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招商银行起诉请求：1.判令高燕向招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574404.13元及支付利息8213.18元、罚息24907.05元、复息407.88元，合计607932.24元（利息、罚息、复息暂计至2018年11月6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息按合同约定计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高燕向招商银行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7317元;3.判令何银庆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判令招商银行对本案抵押物[即位于柳城县盟桂中农副产品交易中心）4#楼24号房屋]以折价、变卖或拍卖等方式处置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价款优先清偿原告的全部债权；5.判令高燕、何银庆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对招商银行诉称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招商银行与高燕、何银庆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第12.2条约定了对授信项下每笔贷款，双方另行签署具体的借款合同等予以约定。招商银行与高燕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9日。 再查明，《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5条5.1、5.2、5.3、5.4约定了执行利率，该合同第5条5.6约定了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招商银行有权对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招商银行自述其诉请的截止2018年11月6日的正常利息为8213.18元，罚息为24907.05元，复息为407.88元，合同期限届满后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罚息，不再计算利息，并以借款期间内被告未支付的利息为基数继续计算复息，但是合同届满后产生的罚息不计算复息。 又查明，在双方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25条25.1约定了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由借款人负担。招商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与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向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7317元。 又再查明，高燕、何银庆于2000年6月3日登记结婚，何银庆在《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抵押人处签字，在《小微贷款申请表》上“借款申请人配偶签字栏”签名，并提供了其与高燕共有房屋为本案贷款提供抵押担保。 一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与高燕、何银庆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及《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相应义务。现招商银行提供的证据证实了其已按《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将借款690000元支付给高燕，履行了出借义务。高燕辩称《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的授信期限为2013年5月17日至2023年5月16日，本案借款尚未到期。该院认为，该《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第12.2条已经约定授信项下的每笔贷款应另行签署具体的借款合同予以约定，本案中双方已另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9日，该院认定本案借款已经到期。借款到期后高燕未按时全部偿还贷款本息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招商银行要求高燕向其归还借款本金550136.7元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罚息、复息，《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中已经作出明确约定，上述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高燕、何银庆辩称罚息、复息利率过高，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或法律依据予以证实，故对高燕、何银庆的该辩解，该院不予采信。招商银行自述其诉请的利息实际计至合同期限届满之日，之后利息不再计算，并以罚息利率计算罚息，故招商银行要求高燕向其支付利息8213.18元、罚息24907.05元（上述利息计至2018年6月19日，罚息计至2018年11月6日，之后的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被告清偿债务时止）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复息，该院认为借款期限届满后只计算罚息，不再计收利息和复利。《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五条5.6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招商银行已自述诉请的复息407.88元是计算截止至2018年11月6日的数据，并要求复息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对超过借款期限的部分即2018年6月19日（即借款合同届满）之后的复息该院不予支持，故高燕应向招商银行支付复息（上述复息具体数据按合同约定计至2018年6月19日止），之后复息不应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在双方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由借款人负担。招商银行已经提交证据证实其为本案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7317元。高燕、何银庆辩称律师费过高。该院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相关规定，涉及财产的民事案件，争议标的10万元的费率为5%，10万至50万的律师服务费收费比例为4.5%，50-100万元的费率为4%，本案标的为607932.24元，按上述标准收费费率分段累计，招商银行诉请的律师费没有超过上述办法的规定。高燕对律师费过高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故对招商银行要求高燕支付律师代理费27317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何银庆的责任问题，招商银行已经提交证据证实借款发生在高燕、何银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何银庆在《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抵押人处签字，在《小微贷款申请表》上“借款申请人配偶签字栏”签名，并提供了其与高燕共有房屋为本案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证实何银庆对借款知情，借款用途为高燕经营流动资金周转，并且何银庆虽然辩称不同意与高燕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但是其未举证证实其有免责情形，故对招商银行要求何银庆对高燕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优先受偿权，高燕、何银庆以其名下的位于柳州市柳城县盟桂中农副产品交易中心）4#楼24号房屋为本案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若高燕、何银庆不履行上述债务时，招商银行有权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以抵押物[位于柳州市柳城县盟桂中农副产品交易中心）4#楼24号，房屋产权证号：柳城C20130413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高燕、何银庆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归还借款本金574404.13元并支付利息8213.18元（利息计至201年6月19日止）、罚息24907.05元（计至2018年11月6日，之后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复息（复息具体数额按合同约定计至2018年6月19日止）；二、高燕、何银庆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27317元；三、若高燕、何银庆不履行上述债务时，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有权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以抵押物[位于柳城县盟桂中农副产品交易中心）4#楼24号，房屋产权证号：柳城C20130413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152元，保全费3696元，合计13848元（招商银行已预交），由高燕、何银庆负担。 本案当事人在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招商银行与高燕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9日，具体贷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招商银行于2015年6月24日向高燕发放了贷款并签署了个人贷款借款借据。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招商银行与高燕、何银庆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及《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是准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利息计算的起止期间，招商银行上诉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贷款期限为2015年6月24日至2018年6月24日，一审法院认定贷款期限为2015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9日，认定事实有误。本院认为，招商银行与高燕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9日，同时约定具体贷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招商银行于2015年6月24日向高燕发放了贷款并签署了个人贷款借款借据，因此，贷款期限应为2015年6月24日至2018年6月24日。据此，利息应计算到2018年6月24日止；罚息从2018年6月25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复息以尚欠利息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至尚欠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招商银行提出计算的期限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贷款期限届满之后的复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银发[2004]251号）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金融机构(城乡信用社除外)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商业银行贷款和政策性银行按商业化管理的贷款，其利率不再实行上限管理，贷款利率下浮幅度不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据此，贷款期限届满之后应按罚息利率计算罚息，贷款期限届满之后未偿还部分的利息应按复利计算。因此，招商银行要求高燕依照《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5.6条第二款的规定支付复息（即复利）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 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高燕、何银庆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归还借款本金574404.1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至2018年6月24日）、罚息（罚息从2018年6月25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尚欠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复息（复息以尚欠利息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计至尚欠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招商银行已预交），全部由高燕、何银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冰 审 判 员  古龙盘 审 判 员  李 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