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再1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浏阳市美盛出口花炮厂，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官渡镇南岳居委会。 负责人：周谟勇，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赢，北京东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学力，男，195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浏阳市美盛出口花炮厂（以下简称美盛花炮厂）诉原审被告王学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7）冀1082民初7886号判决。王学力不服，提起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冀10民终401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美盛花炮厂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冀民申47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美盛花炮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赢，被申请人王学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盛花炮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清偿原告货款68199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81996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系烟花爆竹的销售方，被告王学力借用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建华烟花爆竹经销有限公司的资质与原告签订合同，被告系实际购买方。原告主张：2013年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烟花爆竹，总价款为1607992.62元，被告付款140万元，尚拖欠207992.62元；2014年10月4日，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烟花爆竹，总价款为278573.70元；2014年10月13日，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烟花爆竹，总价款为229431元。2014年，购买烟花爆竹的总价款为508004.7元，其中包括运费34000元。扣除运费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共计474004.7元。2014年双方经过结算，被告共计欠原告2013年和2014年货款681996元。原告对其主张提交了发货明细表3张、结算清单一份及录音一份。被告对发货明细及结算清单不认可，称其是原告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且表上的签字不是被告所签。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录音主体、录音场所不祥，不能证明录音主体为被告，录音中亦未涉及货物买卖的事实及原告履行交货的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发货明细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录音时间系2016年4月25日，录音中的人员包括原告的两名工作人员和被告及其儿子，内容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被告承认欠原告货款，但无力支付。原告的工作人员在录音中称被告欠其货款58万元。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学力在原告处购买烟花爆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履行供货义务，亦有权要求被告给付货款。关于被告所欠货款的数额，综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被告所欠货款数额为58万元。对被告主张的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给付利息的主张，本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维护其自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11月1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被告王学力应当支付原告货款580000元并支付利息。被告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学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浏阳市美盛出口花炮厂货款5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浏阳市美盛出口花炮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被告王学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王学力借用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建华烟花爆竹经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与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建华烟花爆竹经销有限公司之间的书面合同，不能证实王学力借用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建华烟花爆竹经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浏阳市美盛出口花炮厂签订烟花爆竹买卖合同。关于王学力与浏阳市美盛出口花炮厂之间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送货单等凭证，但该送货单上并没有王学力的签字，浏阳市美盛出口花炮厂亦认可送货单上的签字不是王学力所签，具体签字人可能是王学力的亲属或其工作人员，具体是谁代王学力签字不能核实。关于王学力与浏阳市美盛出口花炮厂工作人员的录音，浏阳市美盛出口花炮厂工作人员述称王学力欠款，王学力在录音中对欠款数额并未予以明确认可，庭审中，被上诉人述称双方存在多年业务关系，系滚动付款，一直欠款未结清。被上诉人在录音中陈述欠款60万元左右，在诉状中主张为68万余元，前后主张的数额亦不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相应证据的义务。被上诉人主张王学力拖欠其烟花爆竹货款，其既未提供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书面证据，也没有提供王学力签字确认的送货单等凭证，在双方的谈话录音中，虽然可以确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是关于欠款的数额，浏阳市美盛出口花炮厂在录音中述称为60万，在起诉状中主张68万元余元，王学力未对欠款的具体数额有明确的确认，浏阳市美盛出口花炮厂仅凭一段录音主张债权，证据并不充分，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浏阳市美盛出口花炮厂可以在进一步补充证据后，就双方的债权债务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学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1082民初7886号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浏阳市美盛出口花炮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被上诉人浏阳市美盛出口花炮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被上诉人浏阳市美盛出口花炮厂负担。 美盛花炮厂申请再审称：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售烟花爆竹，双方已合作多年。经我厂核算，截至2014年10月被申请人共欠2013年-2014年货款681996元。2016年4月25日申请人找到被申请人协商付款事宜，被申请人对欠款事实完全认可，只是说欠款数额不到60万，有当时录音为证。本案再审审查阶段，证人崔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作为货运司机曾多次驾驶湘Ａ×××××号货车将我厂货物交与王学力。原一、二审法院调解时，被申请人以其营销点货物被政府查没损失巨大为由，同意支付一半欠款。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未申请鉴定，现提出鉴定是有意拖延诉讼。本案事实清楚，二审判决应予撤销。 王学力答辩称：申请人在原审几次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足以证明其起诉是无中生有，没有事实基础。我方现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花炮厂提供的录音及发货明细单中“王学力”笔迹进行司法鉴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申请人应当举证证明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并履行了交货义务。诉讼中申请人提交的三份发货明细和录音，不能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其主张不符合一般的交易方式和习惯。申请人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及“新证据”条件，依法不应采纳。此外，因自然人无法进行烟花爆竹特许经营，王学力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应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起诉。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本案再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王学力与美盛花炮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是否欠付货款。美盛花炮厂主张双方存在烟花爆竹购销关系，王学力欠付货款681996元。为支持其主张，在原审中提供了发货明细三张、结算单一份及录音一份等基础证据，在再审审查阶段又提供证人出庭证言等补强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及欠款事实。王学力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在本案再审中申请对发货明细中“王学力”的笔迹及录音进行司法鉴定。但从双方在原审及再审庭审质证的情况看，王学力对美盛花炮厂提供的上述证据仅是进行了概括性的否认，而并未提出具体的质疑或相反的证明，且在本案原一、二审中亦未适时提出鉴定申请。基于以上情形，根据前述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相关举证责任分配和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规定，本院对美盛花炮厂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对王学力的抗辩理由及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原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美盛花炮厂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0民终4013号民事判决； 2、维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7）冀1082民初7886号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600元，共计19200元，由王学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俊杰 审判员  宋 威 审判员  孟 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