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09行初62号 原告中汽零（长兴）汽车产业基地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雉城街道长吕路151号313室。 法定代表人朱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俊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255号。 法定代表人沈肖群，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汤伟权，分管行政审批等工作。 委托代理人杨黎明、张尧北平，系工作人员。 第三人浙江国实欧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方茂商业中心4幢501室。 法定代表人杨燕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第三人杨燕军，男，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 第三人黄国杰，男，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原户籍地浙江省余姚市，现位于浙江省。 第三人杨艾，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 原告中汽零（长兴）汽车产业基地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零公司）不服被告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区市场监管局）工商行政登记，于2018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12月1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浙0109行初236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中汽零公司的起诉。经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浙01行终172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浙江国实欧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实欧成公司）、杨燕军、黄国杰、杨艾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均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9月20日到浙江省南湖监狱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汽零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博及委托代理人周俊宇，被告区市场监管局负责人汤伟权及委托代理人杨黎明、张尧北平，第三人黄国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国实欧成公司、杨燕军、杨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因案情复杂，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区市场监管局于2017年9月18日核准了国实欧成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黄国杰变更为杨燕军，将公司股东由黄国杰、杭州希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广公司）变更为中汽零公司，并将公司类型由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或私营性质企业控股）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法人独资）。 原告中汽零公司诉称：2018年7月19日，长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要求原告提供相关资料，配合警方调查杭州“和祥行”P2P理财平台事件。原告随后向被告调取国实欧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才发现国实欧成公司的原股东黄国杰和希广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通过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国实欧成公司的全部股权均转让给了原告。2017年9月18日，杨燕军凭借上述两份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书向被告提交了变更登记申请书。同日，被告作出了（萧）登记有限公司变字〔2017〕第014099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了国实欧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类型变更登记。原告认为，根据原告公司章程第九条规定，决定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和聘用、解聘承办公司审计业务的会计师事务所等职权应由股东会行使。本案中原告股东从未作出投资国实欧成公司的任何决议，且对上述股权受让等情况也毫不知情，该股权转让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作出的案涉公司变更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也缺乏事实依据，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此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的核准国实欧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类型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 原告中汽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2.国实欧成公司2017年9月18日变更工商登记信息资料，证据1-2证明被告根据不真实和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作出案涉变更登记；3.中汽零公司章程，证明原告受让国实欧成公司股权未经股东会决议，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 被告区市场监管局辩称：一、2017年9月18日，国实欧成公司向被告提交书面申请材料，将公司股东由黄国杰和希广公司变更为原告，法定代表人黄国杰变更为杨燕军，并提交了公司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权转让协议、国地税的股权变更报告、同意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委派执行董事、监事及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决定、公司章程、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等材料。其中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相关股东决定及公司章程等材料均有原告公司印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龙籍轩的签字。经审查，国实欧成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被告遂于同日作出核准变更登记行为，登记行为合法有效。二、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根据该法律规定，公司章程属于内部规定，不具有约束第三人的效力，即本案原告公司章程关于对外投资的规定，只能约束原告及原告的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能约束被告。同时作为法人股东自身的公司章程不是被投资方国实欧成公司申请变更登记须提交的法定材料，被告亦不负有审查的义务。原告不能以其公司的内部规定来抗辩被告依法对国实欧成公司进行的变更登记。三、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受让股权非原告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意思表示”是一种主观心理，是否真实需要通过一定的外部表现来判断。国实欧成公司2017年9月18日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中，其中股权转让协议、相关股东决定及公司章程等5份材料均有原告公司的盖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龙籍轩的签字，形式上足以让被告善意相信受让股权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原告自2017年9月18日成为国实欧成公司的唯一股东后，国实欧成公司又分别于2018年4月11日和7月11日两次进行公司注册地址变更及注册资本的变更，提交的相关变更登记材料中均有原告公司的盖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朱博的签字。原告诉称对2017年9月18日受让股权一事毫不知情，但对第三人公司的多次变更均加盖公章同意且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区市场监管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法定代表人信息表，3.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表，4.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5.企业登记归档表，6.同意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7.委派执行董事、监事的决定，8.同意变更公司类型、修改公司章程的决定，9.公司章程，10.股权转让协议，11.国地税股权转让报告，12.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13.公司变更登记通知书、审核表等，证据1-13证明国实欧成公司向被告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时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14.国实欧成公司2018年4月11日和2018年7月11日变更登记材料，证明原告对成为国实欧成公司股东一事是知情的；15.中汽零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情况。 第三人黄国杰述称：黄国杰和希广公司系国实欧成公司原来的股东，希广公司其实也是黄国杰投资的。2017年9月，黄国杰和希广公司在国实欧成的股权通过杨志军介绍转让给了原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等手续都是真实的，现黄国杰的股权已经全部转让给了原告，交接手续早已完成，被告进行的变更登记行为也完全合法。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第三人黄国杰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第三人国实欧成公司、杨燕军、杨艾均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杭州市江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希广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该档案材料显示希广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杨艾一人，该公司已于2018年9月6日办理了注销登记。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13中涉及原告公司盖章及龙籍轩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印章和龙籍轩的签字都是虚假的，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4中涉及原告印章和朱博签名材料的三性有异议，对其余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5三性无异议；对法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对原告证据1-2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公司章程对外没有约束力；对法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黄国杰对原告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真实有效的；对被告证据1-13无异议；对被告证据14-15认为与第三人没有关联性；对法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原告证据1-2、被告证据1-15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均符合证据三性，本院均予以采信，原告关于相关材料中涉及原告公司印章及龙籍轩、朱博签名虚假的异议理由，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证据3，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原告受让国实欧成公司股权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 经审理查明：国实欧成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3日，注册地为杭州市萧山区，原投资人分别为孙改名和应小英，开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应小英。后国实欧成公司股东变更为黄国杰和希广公司，其中黄国杰持有51%股权，希广公司持有49%股权，法定代表人为黄国杰，公司注册资本也由1000万元变更增加至6250万元。2017年9月18日，国实欧成公司向区市场监管局申请股东、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类型变更登记，并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出资情况表、法定代表人信息表、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变更公司类型及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决定、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董事、监事及经理信息表、股东委派执行董事及监事的决定、国地税股权转让报告、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区市场监管局经审查后于同日核准变更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国杰变更为杨燕军，股东由黄国杰和希广公司变更为中汽零公司，中汽零公司持股比例为100%，公司类型由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或私营性质企业控股）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法人独资）。2018年4月11日和7月11日，国实欧成公司又进行了两次住所变更和一次注册资本金的变更，现注册地址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注册资本变更至9250万元。中汽零公司对区市场监管局2017年9月18日核准变更登记的行为不服，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龙籍轩在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担任中汽零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18日，在国实欧成公司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材料中，其中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委派执行董事及监事的决定、关于同意变更公司类型及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决定及公司章程中均有中汽零公司的盖章和龙籍轩的签名。另希广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注册成立，股东为杨艾一人，后该公司于2018年9月6日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规定〉的通知》（萧政办发〔2014〕129号）的规定，区市场监管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公司登记主管机关，具有作出被诉公司变更登记的法定职权。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工商总局关于印发〈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和〈内资企业登记文书规范〉的通知》（工商企字〔2014〕29号）进一步明确了变更股东所需的材料还包括股权转让协议，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文件，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复印件、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等材料。《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规定：“……（一）对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的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可见，工商登记机关在收到变更登记申请时，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并根据具体情况作出是否受理、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本案中，根据法庭调查，国实欧成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相关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区市场监管局经审查后当场作出变更登记，已尽合理的审慎审查义务，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并无违法和不当。中汽零公司认为，国实欧成公司所提交的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中涉及中汽零公司的印章及龙籍轩的签名均为虚假，同时股权转让没有经过中汽零公司股东决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首先，被诉变更登记材料中涉及的中汽零公司公章印文（文字及编号）与中汽零公司自认原使用的公章内容一致，而所签名字亦为当时中汽零公司法定代表人龙籍轩，现中汽零公司对案涉公章和龙籍轩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则其应当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但经本院释明后，其最终并未对案涉公章等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中汽零公司关于案涉登记材料不真实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中汽零公司关于案涉股权转让非其真实意思的表述，实质是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提出异议，而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属于真实性以外的其他民事争议，应由中汽零公司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解决，本案行政诉讼中不予理涉。对此本院在庭审中已向中汽零公司进行了释明，但其在合理的期限内仍未提起相关民事诉讼。综上，中汽零公司主张被诉变更登记材料虚假的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要求撤销被诉变更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期间中汽零公司以国实欧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尚未审结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国实欧成公司、杨燕军和杨艾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汽零（长兴）汽车产业基地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中汽零（长兴）汽车产业基地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权 人民陪审员 李 松 人民陪审员 何小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