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326民初1017号原告：王少国，男，1960年7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望谟县郊纳镇冗岩村岩脚组，现住望谟县王母街道办事处加然路13号，身份证号码：522326196007053019。委托代理人：王兴政，男，1990年6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黔西南州高速大队九中队辅警，现住望谟县王母街道办事处加然路13号，身份证号码：522326199006043015。（系原告之子），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梁永芬，女，1954年8月1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望谟县王母街道办事处布依街133号，身份证号码：522326195408140063。委托代理人：苏欢振芯，贵州甲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望谟县人民政府王母街道办事处王母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王母村二组）负责人：韦家旺，男，1968年7月1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望谟县人，王母街道办事处王母村二组组长，现住望谟县王母街道松瓦村红棉大道42号，身份证号码：522326196807130019。委托代理人：韦向阳，望谟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王少国诉被告梁永芬、王母村二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陆才辉、人民陪审员杨光印、杨建龙三人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少国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兴政、被告梁永芬及其委托代理人苏欢振芯、王母村二组及其委托代理人韦向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少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梁永芬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梁永芬、王母村二组返还原告土地转让费和提留费共计42650.00元，其中：由被告梁永芬返还原告土地转让费38850.00元，由被告王母村二组返还提留费38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家原住郊纳镇冗岩村岩脚组，土地承包到户时原告家分得的责任田在河边，两年后因洪水冲毁全部责任田，居住的房屋又成危房，全家生活不能维持，又无房居住，所以于1990年原告与妻子带着三个孩子到本县的渡邑老场沟租地开荒种植维持生活。后因龙滩电站修建，原告家租地属于龙滩电站库区范围，必须搬迁，但未得到补偿。因老家一无责任田耕种生活，二又无房居住，靠打工维持生活。因三个儿子逐步长大成人，十分不便，原租房不能继续居住，经过辛劳打工和勤俭节约，准备在望谟购买一块地基建房居住，为三个儿子住房和结婚打下基础。经与被告梁永芬共同协商，达成土地转让协议，于2012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土地出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梁永芬有一块旱田在三中背后原名先洞，面积为0.259亩，出让给乙方（王少国）作宅基地，转让费为38850.00元，另付组里提留费10%。有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为证。签订协议后原告即付清土地转让费给梁永芬，也按协议约定付清二组提留费，有收据为证。原告因支付上述费用而负债，所以无力建房居住。同时，因原租住房拥挤，十分不便，长子又要结婚，于是，2015年又向亲戚朋友借支，购得现住的加然路13号一套58.38㎡房屋居住至今。2017年王母街道征用原告与被告转让得的土地0.259亩作建县实验高中学校，给的征地补偿太低，原告不能接受。于2018年1月初向省政府扶贫专线信访反映，省里又转给王母街道办办理，同月8日王母街道以王街办复（2018）1号文件答复：1、根据《土地管理法》第2条、第63条、第73条的规定，你本人私自与土地承包方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所取得土地属违法所得，不受法律保护。2、一是你户在规定时间内到王母街道领取征地补偿款，对于私自购买土地款差价及时与对方承包户协商追回。二是你户通过司法程序，追回出让款项，降低你本人损失。我对此不服，于2018年12月25日到州信访反映，同月26日又转给王母街道办处理。王母街道办于2019年3月1日以王街办复（2019）3号文件作出处理意见：1、王母街道办事处根据罗望高速征收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对实验高中建设红线内土地逐一进行征收补偿；2、实验高中所涉及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我办将依法兑现给合法的土地所有人和承包经营人；3、根据《土地管理法》第2条、第63条，你与梁永芬私自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不受法律保护，为降低你的损失，建议你通过司法程序向土地出让人追回土地转让款。原告收到该处理意见文件后，多次去找被告协商，请求退还原告土地出让费和提留费，但被告总是说“我们签有土地转让协议，土地已给你使用，谁征用你的土地，你去找谁要钱，得十万八万是你的，我们没有钱退还给你”等等，至今未果，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将土地出让金和提留费如数返还给原告，才合情理、合法。为此，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梁永芬辩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方式。”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主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的规定，结合梁永芬提交的证据，梁永芬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将土地以转让的方式流转给原告，已经经过发包方望谟县复兴镇第一村委会的同意，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原告与被告梁永芬、望谟县复兴镇第一村委会于2012年10月20日所签订，三方均在协议中约定“梁永芬将承包地流转给原告作承包流转使用，若原告需要改变用途，必须向村组重新申请该宗地用途，必须征得县级有关单位审批认可手续”2012年10月25日，梁永芬与原告签条的《土地出让协议书》，将承包地流转给原告，协议中存在宅基地字样系打印错误，是原告利用梁永芬不识字所写。从三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可知，案涉地块流转后是用于承包用途，是三方意思表示一致的体现。在获利发包方同意流转承包地的意见后，也一直将该地块用于种植生活。再者，被告梁永芬并未收到原告关于改变土地用途为宅基地的申请，若原告一开始就想将案涉地块儿为宅基地使用，应在与发包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时就告知发包方申请改变土地用途并到相关部门办理土地用途的变更。原告使用案涉土地度达7年之久用于种植，直到国家征收，所得补偿较低，才诉至法院，其行为违背诚信原则，其请求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庭支持。王母村二组辨称，原告诉讼请求第二项违反了双方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的约定，于法无据。1、原告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梁永芬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与被告二组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二组不是《土地出让协议书》的主体。2、原告请求判决被告二组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提留费3800元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被告收取原告3800元的组集体提留费，是依据2012年10月20日原告与被告二组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收取的，而不是以原告与梁永芬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为依据收取。原告起诉的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梁永芬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无效，而不是起诉请求判决原告于2012年10月20日与被告二组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无效。3、原告与梁永芬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和原告与被告二组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协议》的时间、内容、法律关系皆不同。原告没有向人民法院主张与被告二组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而是主张被告二组集体经济组织返还已收取的3800元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提留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王母村二组认为：第一，原告诉请判决2012年10月25日与梁永芬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与被告王母村二组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王母村二组不是该《土地出让协议》的合同主体；原告诉请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王母村二组返还土地转让提留费3800元的请求，与事实不符，被告王母村二组没有与原告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也没有以原告与梁永芬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为依据向原告收费。第二，被告王母村二组于2012年10月20日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将被告王母村二组村民承包的责任地流转承包给原告，也是原告与梁永芬自行自愿协商一致后签订的，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承包土地法》第四十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签订书面流转合同”的规定。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项：“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王母村二组在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送有关单位两份。自双方签章后生效”。原告自2012年10月20日取得梁永芬流转给原告的土地承包权。第四，原告于2012年10月25日与梁永芬签订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土地出让协议书》作为请求返还已收取的费用依据，于理不能成立，于法无据。第五，原告在取得土地流转承包权后，想改变流转土地承包权的用途应获得有权部门的批准，在国家征用补偿费不能平衡支付土地流转的情况下，采用其个人与梁永芬签订的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土地出让协议书》为依据诉请被告王母村二组返还收取的费用，纯属无理行为。被告王母村二组请求依据已查清的本案事实，维护各方的合法权益，作出公正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20日，作为甲方的王母村二组（原复兴镇第一村委会二组）与作为乙方的王少国签订《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经实地调查认为乙方在其“申请书”中所写内容属实，经村委及本小组研究同意乙方申请要求，结合本村二组村民梁永芬责任田户的申请实际情况，决定在“先洞”旱田流转让0.259亩给乙方作承包流转使用，甲方按流转转让费提取10%作组集体提留，折合人民币参仟捌佰元（3800.00）整。注（如乙方需要改变土地用途，必须向村组重新申请该宗土地用途）。…。三、经双方协商后，乙方在2012年10月20日必须一次性交清流转土地款，如不按期付清甲方有权另行处理或收回。四、乙方在使用承包地时如有相邻边界争议，由甲方和被转让户共同出面协商解决，承包中不得改变用途，与本组享受国家政府一切同等待遇。…。”同日，王少国支付了协议中约定的土地流转提留费3800.00元给王母村二组。2012年10月25日，作为甲方的梁永芬与作为乙方的王少国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甲方有一块旱田在三中背后原名“先洞”，面积为0.259亩，出让给乙方作宅基地，转让费为38850.00元。另付组里提留10%。两项共计42650.00元，全部付清。二、自签订之日起，如今后土地发生任何争议纠纷，由甲方配合乙方进行调解处理，如甲方不出面处理，将此转让费翻倍退还给乙方，退钱不退地，若乙方不愿要该土地，甲方有权不退还此款。…。”同日，原告王少国向被告梁永芬户支付了转让款38850.00元。同时查明，2016年，原告王少国将户籍从望谟县郊纳镇冗岩村岩脚组迁移至望谟县王母街道办事处王母村二组，被告望谟县人民政府王母街道办事处王母村二组有独立财产权。另查明，2008年12月22日，王母街道办事处王母村（原为复兴镇第一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复兴镇第一村自我管理村务实施方案》，该方案规定：“（一）乡统筹的收缴方法，村提留的收缴及使用。1、各组出让的田、土、荒坡地给私人作宅基地所得的土地补偿费，按各组规定交易价格由一方再交20%提取管理费作为全村的村级经费（但收缴管理费由出让方与承受方自行协商）。2、承包户的责任田与他人对接土地转让作宅基地的，按每亩交易价格计算，由一方再交5%提取管理费作小组公益事业等经费，15%提取管理费作为全村的村级经费。…。”2016年6月24日，王母街道办王母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王母街道办王母村自我管理村务实施方案》，该方案规定：（一）各种村提留的收缴及使用。1、各组出让的田、土、荒坡地给私人作宅基地补偿费，由各组按地段收取，村级另收一方土地管理费作村级经费。2、承包的责任田与他人对接土地转让作宅基地的，按每亩交易价格计算，由一方交10%提取管理费作小组公益事业经费，20%提取管理费作全村村级经费。…。”王母村二组依据上述村规民约规定收取案涉土地的转让管理费。上述事实，有起诉状、答辩状、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土地出让协议书》、收据、申请书、《复兴镇一村自我管理村务实施方案》、《王母村自我管理村务实施方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原告王少国与被告梁永芬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书》约定，被告梁永芬将其承包地转让给原告王少国作宅基地使用，擅自改变了农村集体土地的用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案涉《土地出让协议书》当属无效。关于原告王少国与王母村二组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首先，王母村二组收取提留费的依据是村规民约（自我管理村务实施方案），而村规民约规定出让土地给私人作宅基地使用应收取土地提留费。其次，案涉土地“先洞”属被告梁永芬的承包地，该协议的签订时间虽然早于王少国与梁永芬签订的转让协议，但从协议书内容来看，该协议是在王少国与梁永芬达成土地转让协议的基础之上签订。因此，可认定王母村二组与原告王少国签订协议书时均知晓流转土地系用于非农建设，王母村二组与王少国均有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用于非农用途的意思表示，本案所涉协议书有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目的，故案涉《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关于《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和《土地出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签订《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和《土地出让协议书》后，原告王少国向复兴镇第一村支付了3800.00元的提留费，向梁永芬支付了38850.00元转让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被告梁永芬因该合同取得的38850.00元转让款应当由被告梁永芬依法予以返还。被告王母村二组依据协议收取的3800.00元提留费，亦应返还给原告王少国。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少国与被告梁永芬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无效。二、限被告梁永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少国土地转让款38850.00元。三、限被告望谟县人民政府王母街道办事处王母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少国提留费3800.00元。上述款项，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91.24元，由被告梁永芬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视为放弃申请执行权利。审 判 长  陆才辉人民陪审员  杨光印人民陪审员  杨建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罗覃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