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4刑终36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钧富，男，1990年3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指定辩护人唐健霆，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钧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粤0404刑初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钧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冯钧富，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3月8日15时许，被害人王得玉接到一名自称恩捷公司“子华总”的电话，对方称有事要找被害人王得玉，让被害人王得玉第二天去其办公室。2018年3月9日8时许，被害人王得玉去到恩捷公司门口，“子华总”再次联系被害人王得玉，称有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的领导在其办公室，不方便见面，并提出让被害人王得玉帮忙通过转账的方式给领导送钱，事后再将钱还给被害人王得玉。被害人王得玉同意后，“子华总”向被害人王得玉提供了户名为熊献荣、叶文彬的两个银行账户，被害人王得玉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述两个账户转账26万元。同日，上述款项中的39,998元被公安机关冻结，其余款项被以消费的方式转到联动优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不同商户，之后均结算至户名为黄秀梅、潘永强的两个结算账户，之后再次被转到户名为石仁飞、章胜、莫太文等19个银行账户内。同日，被告人冯钧富在茂名市电白区上遇见一名叫“光头”的男子，“光头”提出让被告人冯钧富帮助将一些银行卡内的现金取出，并承诺事后支付一些好处费。被告人冯钧富同意后，“光头”拿出上述19张银行卡的6张卡交给被告人冯钧富，告知其每张银行卡背面有密码、卡内余额，并交代被告人冯钧富在不同的柜员机内取现。被告人冯钧富按照“光头”的指示将银行卡内的钱取出后将卡和所取现金交给“光头”。接着，“光头”又拿出上述19张银行卡的5张卡，让被告人冯钧富去到茂名市区的柜员机内取钱，被告人冯钧富搭乘出租车去到茂名市区的不同柜员机内将钱取出，后返回水东镇将卡和所取现金交给“光头”。经查，被告人冯钧富使用“光头”交付的银行卡取出现金共计187,200元，其中，从石仁飞账户取现20,000元，章胜账户取现2000元，莫太文账户取现19,900元，蒙洪杰账户取现20,000元，严明俊账户取现19,900元，黄晓辉账户取现19,800元，陈少军账户取现19,900元，王秀斌账户取现20,000元，韦启旺账户取现20,000元，张志善账户取现5700元，李丽娟账户取现20,000元。另查明，被害人王得玉案发后报警，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被告人冯钧富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8年4月25日1时30分许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酒巢酒吧内将被告人冯钧富抓获。又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冯钧富家属代其退赃50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王得玉的陈述；2.被告人冯钧富的供述与辩解；3.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办案说明；4.接受证据清单、调取证据清单；5.银行明细对账单；6.银行开户资料及流水；7.手机开户资料及通话记录；8.现场检测报告书；9.被告人的户籍及前科证明材料；10.视听资料：光盘二张。11.证人李子华、杨乐艺的证言；12.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13.银行卡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14.光盘二张。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钧富明知银行卡内钱款系犯罪所得，仍接受他人指示，将卡内钱款提取为现金，帮助上游犯罪行为人完成对款项的最终占有，该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冯钧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冯钧富家属代其退赃5000元，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冯钧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针对以上判决，上诉人冯钧富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冯钧富的犯罪数额有误。案发当天结算账户转到三级账户的款项共计309,800元，已超出被害人王得玉被骗款项数额，即超出的性质不明的49,800元，应从上诉人冯钧富所取款项中扣除，上诉人冯钧富的犯罪数额应为137,400元；2.上诉人冯钧富不清楚所取钱款的来源，也不知情；3.上诉人冯钧富系受“光头”的指示参与本案，仅获取5000元好处费，应认定为从犯；4.上诉人冯钧富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在一审期间已退赃人民币5000元，请求对上诉人冯钧富进一步从轻处罚。上诉人冯钧富还提出：1.案发当天其从三级账户提取了187,200元，另一同案人提取了92800元，合计28万元，已超出被害人王得玉被骗26万元的数额。请求区分哪些款项是被害人王得玉被骗款项；2.本案证据未能证明上诉人冯钧富持卡所取款项就是被害人王得玉的被骗款项。案发当天二级账户联动优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结算金额为571,024.9元，已远超过被害人王得玉被诈骗的数额共计26万元，即上诉人冯钧富所取款项18万余元，完全可以是性质不明的31万余元中的款项，而非被害人王得玉的被骗款项；3.虽然上诉人冯钧富实施了持卡取款行为，但因未能有充分证据证明就是被害人王得玉被骗款项，故本案属犯罪未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冯钧富及其辩护人所提冯钧富不清楚所取钱款的来源，也不知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明知是赃款，包括明知肯定是赃款与明知可能是赃款，是指行为人根据有关事项，判断出自己所掩饰、隐瞒的肯定是犯罪所得，或者认识到可能是犯罪所得。一般来说，应根据行为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时间、地点、行为方式及对本犯的了解程度来推定行为人是否明知是赃款。本案中，上诉人冯钧富为获取好处费，按照“光头”的指示，持“光头”交付的11张银行卡到不同区域的多台自动柜员机取款，多张银行卡涉及不同银行、不同卡主。上诉人冯钧富明知上述银行卡的使用有违常识、常情，而仍然持卡取现，故可以推定其明知卡内款项可能是赃款，其具备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观故意。对上诉人冯钧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冯钧富及其辩护人围绕犯罪数额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冯钧富及一审辩护人在一审期间亦对犯罪数额提出异议，该异议的实质是质疑上诉人冯钧富持卡所取款项是否上游犯罪所得。对此，原判决回应认为，从资金流转的情况来看，款项进入诈骗账户后当天即完成包括资金分散到多个账户、提取现金等一系列的流转流程，该流转的模式和速度有异于一般、常规的资金往来，转移钱款的目的性极其明显。原判决还认为，虽然进入前述银行账户内的钱款多于被害人王得玉被诈骗的钱款，但钱款属种类物，不属特定物，辩护人提出将进入上述账户的钱款区分为被害人王得玉被诈骗的钱款和“性质不明”的钱款，于法无据，于理亦不符，且不具有可操作性。上诉人冯钧富持卡取现的金额并未超出被害人王得玉被诈骗的金额，且前述银行卡系接收被害人王得玉的被诈骗钱款的账户。因此，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冯钧富持卡提取的钱款均来源于被害人王得玉被诈骗的钱款。本院认为，原判决的分析理据充分，结论准确，不再赘述。本院还认为，由款项流转过程可知，被害人王得玉被诈骗的26万元，在转入一级账户熊献荣、叶文彬的账户后，除因39,998元被公安机关冻结外，余款于当天通过消费的方式，结算至二级账户黄秀梅、潘永强的账户，随即再分转至三级账户石仁飞、章胜、莫太文等19个账户。可见，三级账户的款项包含了被害人王得玉被诈骗的款项。上诉人冯钧富持部分三级账户银行卡提款共计187,200元，未超出被害人王得玉被骗款项范围，故应认定上诉人冯钧富所取款项是被害人王得玉被骗款项。上诉人冯钧富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上诉人冯钧富所取款项部分或者全部是“性质不明”的款项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冯钧富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冯钧富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上诉人冯钧富供称其系受人指使参与本案，但其具体实施了持卡取现的实行行为，是直接实施者，其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并非次要或者辅助，不应认定为从犯。对上诉人冯钧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冯钧富所提本案属犯罪未遂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王得玉被骗款项被转入多个三级账户后，上诉人冯钧富按照“光头”的指示，持多张银行卡到不同的自动柜员机内将钱取出，之后将所取现金和银行卡交给“光头”。据此，上诉人冯钧富持卡取现的行为，帮助了上游犯罪行为人完成对赃款的实际占有，其所实施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且已发生犯罪后果，故属犯罪既遂。上诉人冯钧富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冯钧富及其辩护人所提冯钧富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在一审期间已退赃人民币5000元，请求对上诉人冯钧富进一步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及司法解释规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10万元以上的，属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中，上诉人冯钧富实施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行为中，所涉价值总额超过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属情节严重，应在前述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原判决已综合上诉人冯钧富的犯罪事实，并认定其具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及退赃等情节，从轻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系在法定监禁刑的最低量刑，且并无不当。现上诉人冯钧富及其辩护人以其具有前述情节为由，请求再行从轻处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志刚审判员  汤薇乔审判员  李 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山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10万元以上的；（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10次以上，或者3次以上且价值总额达5万元以上的；（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系电力设备、交通设施、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军事设施或者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价值总额达到5万元以上的；（四）掩饰、隐瞒行为致使上游犯罪无法及时查处，并造成公私财物重大损失无法挽回或其他严重后果的；（五）实施其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严重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予以追究的。司法解释对掩饰、隐瞒涉及机动车、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计算机信息系统控制权的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认定“情节严重”已有规定的，审理此类案件依照该规定。第十条通过犯罪直接得到的赃款、赃物，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犯罪所得”。上游犯罪的行为人对犯罪所得进行处理后得到的孳息、租金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犯罪所得产生的收益”。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采取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以外的方法，如居间介绍买卖，收受，持有，使用，加工，提供资金账户，协助将财物转换为现金、金融票据、有价证券，协助将资金转移，汇往境外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