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住所地：贵港市金港大道793号。 负责人：苏东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予，广西仁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仿健，女，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抗芝，广西正大五星（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屏山大道286号。 法定代表人：尤峥，经理。 原审被告：朱青海，男，1984年7月27日出生，民族不详，住贵港市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发，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原审被告：贵港市恒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金港大道西段南侧聚富小区。 负责人：李贤国，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贵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仿健、原审被告朱青海、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贵港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以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合理损失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谢仿健的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的计算应以医疗机构的证明作为依据，而不是以鉴定机构的意见作为依据，而且两者有重合之处，只能选择其一。二、被上诉人的户籍地在农村，在广西农垦国有西江农场居住生活，两处均属村庄，农村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的解释，需要同时满足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才能以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被上诉人显然未满足两项条件，所以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三、事故造成被上诉人三个十级伤残，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录B及《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有多处伤残的前提下，以最高一级为基本赔偿系数，即10%，综合赔偿系数应为12%而非20%。另外，一审法院支持1200元交通费明显不合理。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谢仿健辩称，一审判决对谢仿健的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的计算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一直居住在西江农场，同时在城区做建筑工作，应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损失。根据桂高法（2003）32号规定，赔偿系数为20%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朱青海辩称：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东风汽车公司、恒海物流公司未作答辩。 谢仿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青海、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贵港市恒海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谢仿健经济损失251087.58元；2、判令人保财险贵港分公司在保险承保范围内对上述请求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1日8时15分，谢仿健与朱青海分别驾驶贵港DK273号二轮电动自行车、无号牌（临时号牌为桂Ｂ×××××号）仓栅式货车沿贵港市平安路由南往北行驶，谢仿健驾车行驶在前，朱青海驾车行驶在后，至贵港市大宇康城往“贵港市武警支队”门口路段，朱青海驾车从谢仿健左侧超车过程中，导致无号牌仓栅式货车右前轮与贵港DK273号二轮电动自行车左侧车身发生碰刮，谢仿健所驾车辆失控倒地后无号牌仓栅式货车右后轮碾压谢仿健身体及其所驾车辆，造成谢仿健及上述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青海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谢仿健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谢仿健受伤后经到贵港市港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9天，用去医疗费170531.43元。医院诊断为：1、右下肢车碾压，2、右下肢皮肤脱套伤，3、右侧髂骨撕脱性骨折，4、右侧腓骨小头粉碎性骨折，5、右足第二、三、四、五跖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1、回当地或门诊继续治疗，定期复查，2、行右膝右踝关节功能锻炼，3、建议全休半年，4、半年后复查右足DR，骨折愈合回院取出克氏针……。此后，谢仿健又到该院门诊治疗，用去门诊费143元。事发后，人保财险贵港分公司向谢仿健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向朱青海支付了161901.6元，朱青海向谢仿健支付了167531.43元（含人保财险贵港分公司支付的161901.6元），则人保财险贵港分公司实际向谢仿健支付171901.6元（10000元＋161901.6元），朱青海实际仅向谢仿健支付5629.83元（167531.43元－161901.6元）。 2018年11月16日，谢仿健委托贵港市贵医司法鉴定所对其因交通事故所致右下肢多发损伤术后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同年11月20日，该所作出贵司鉴（2018）临鉴字第311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所致右下肢皮肤脱套伤植皮术后瘢痕面积6.3％（4％以上）伤残评定为十级伤残；瘢痕挛缩致右踝关节功能丧失65.84％（50％以上）伤残评定为十级伤残；右足2、3、4、5跖骨骨折致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伤残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右跖骨骨折内固定拆除术平均住院费用（后续治疗）为6298元。3、被鉴定人右下肢损伤（右跖骨骨折内固定术后）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用去鉴定费2030元。 无号牌（临时号牌为桂Ｂ×××××号）仓栅式货车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生产，实际所有权人为恒海物流公司，事故发生前，被告贵港市恒海物流有限公司聘请被告朱青海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入户手续；该车在人保财险贵港分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一份商业第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并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谢仿健自2012年开始在广西农垦国有西江农场居住生活至今，其与谢念才（1941年9月14日出生）、覃美英（1942年9月7日出生）为父母女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造成本次交通事故是朱青海违章驾驶行为所致，交警部门据此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朱青海是恒海物流公司的聘请人员，其应是履行职务行为，故对造成谢仿健的经济损失，应由人保财险贵港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也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再由恒海物流公司承担。虽然无号牌（临时号牌为桂Ｂ×××××号）仓栅式货车为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生产，但实际所有权人为贵港市恒海物流有限公司，故谢仿健要求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谢仿健自2012年开始在广西农垦国有西江农场居住生活已连续超一年以上，故其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谢仿健的诉请，参照2018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核定谢仿健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170674.43元（170531.43元＋143元）；2、住院伙食补助11900元（100元/天×119天），3、误工费62860元【140元/天×（119＋180＋150）天】，谢仿健要求赔偿50247.39元，是其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4、护理费25060元【140元/天×（119＋60）天】；5、营养费2700（30元/天×90天）；6、残疾赔偿金129347.6元【30502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18349元/年×5年÷5人×20％×2人）】；7、交通费，虽然谢仿健未能提供票据予以证实，但属必然产生，其请求赔偿3000元过高，结合实际情况，可酌情支持1200元；8、车辆维修费，谢仿健未能提供维修票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9、后续治疗费6298元，有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应予支持。上述谢仿健的经济损失合计397427.42元，应由人保财险贵港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谢仿健120000元，余款277427.42元也应在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率的基础上予以赔偿，则人保财险贵港分公司共需赔偿谢仿健397427.42元。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次事故致谢仿健三处十级伤残，确实给谢仿健精神上造成严重伤害，但其请求赔偿10000元过高，结合本地区经济生活状况，可酌情支持9000元。鉴于鉴定费20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合计11030元，因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恒海物流有限公司予以承担。人保财险贵港分公司已付171901.6元从中扣减，朱青海已付5629.83元视为其替恒海物流公司垫付，则人保财险贵港市分公司、恒海物流公司尚需赔偿谢仿健225525.82元（397427.42元－171901.6元）、5400.17元（11030元－5629.83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谢仿健经济损失225525.82元；二、贵港市恒海物流有限公司赔偿谢仿健经济损失5400.17元；三、驳回谢仿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33元，由谢仿健负担151元，贵港市恒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382元。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除谢仿健的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的认定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谢仿健的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的问题。误工期是指人体损伤后经过诊断、治疗达到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治愈（即临床症状和体征消失）或体征固定所需要的时间。护理期指的是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营养期间指的是人体损伤后，需要补充必要的营养物质、以提高治疗质量或者加速损伤康复的时间。谢仿健受伤后经到贵港市港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9天，出院医嘱：1、回当地或门诊继续治疗，定期复查，2、行右膝右踝关节功能锻炼，3、建议全休半年，4、半年后复查右足DR，骨折愈合回院取出克氏针……。此后，谢仿健又到该院门诊治疗，用去门诊费143元。医疗机构的证明是根据谢仿健实际住院时间和伤情、治疗需要作出的，符合实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谢仿健的误工时间应为住院时间加上全休时间，即119天＋180天＝299天。谢仿健的出院记录载明谢仿健出院时右踝、右膝关节活动稍受限。由此可证明其已基本恢复生活能力，不再需要他人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应认定谢仿健的护理期限为住院时间119天。医疗机构并未证明谢仿健需要营养期。但贵港市贵医司法鉴定所贵司鉴（2018）临鉴字第311号鉴定意见书认为营养期90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并无不当。贵港市贵医司法鉴定所贵司鉴（2018）临鉴字第311号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学而优则仕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定》的标准作出的误工期150天、护理期60天的结论，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因此，应以谢仿健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谢仿健的误工时间299天，护理期为119天。一审法院认定谢仿健的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为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的期间与鉴定机构鉴定结论确认的时间之和，属重复计算，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二、关于谢仿健的损失是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谢仿健自2012年开始在广西农垦国有西江农场居住生活已连续超一年以上，且其从事建筑业工作，其收入明显不属农村居民收入，因此，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谢仿健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采信。三、关于综合赔偿系数的问题，受害人构成多处伤残，增加一处伤残所增加的赔偿比例，法律并无明确规定，但一般不应超过10%。一审法院综合谢仿健三处十级伤残的事实，认定赔偿系数为20%（10%＋5%＋5%）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应按12%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 因此，谢仿健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170674.43元（170531.43元＋143元）；2、住院伙食补助11900元（100元/天×119天），3、误工费41860元【140元/天×（119＋180）天】，4、护理费16660元【140元/天×119天】；5、残疾赔偿金129347.6元；６、交通费1200元；7、后续治疗费6298元，８、营养费2700元。上述谢仿健的经济损失合计380640.03元，应由人保财险贵港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谢仿健120000元，余款260640.03元也应在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率的基础上予以赔偿，则人保财险贵港分公司共需赔偿谢仿健380640.03元。人保财险贵港分公司已付171901.6元从中扣减，尚需赔偿谢仿健208738.43元（380640.03元－171901.6元）。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贵港分公司还需赔偿谢仿健225525.82元不准确，应当变更。鉴定费20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合计11030元，由恒海物流有限公司予以承担。朱青海已付5629.83元视为其替恒海物流公司垫付，则恒海物流公司尚需赔偿谢仿健5400.17元（11030元－5629.83元）。一审法院该项判决是正确的，应当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 变更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谢仿健经济损失208738.4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二审案件受理费4683元（上诉人已预交5066元），由谢仿健负担383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负担4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分公司多预交的383元，由本院退还给该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香妙 审 判 员 苏洁平 审 判 员 黄钰雄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韦江转 书 记 员 梁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