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民初842号原告：范宇堃，女，1976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王秦益，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扆慧星，男，1987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被告：赵清华，女，1990年4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芮城县，暂住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壮，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宇堃与被告扆慧星、赵清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孙墨琪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19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范宇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秦益，被告扆慧星、赵清华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转普通程序审理，组成由审判员孙墨琪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人民陪审员卢芝华、周云生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后因工作调整，组成由审判员候佳芸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人民陪审员卢芝华、周云生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9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范宇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秦益，被告扆慧星及其与被告赵清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宇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扆慧星、赵清华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8万元；2、判令被告扆慧星、赵清华向原告范宇堃支付利息(按日利率千分之二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扆慧星、赵清华向原告范宇堃支付以108万元为本金自借款之日即2018年10月29日起按日利率千分之二起计算至两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依法签订了《首付款垫资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8万元，用于购买相城区御苑家园105幢101室房屋，借款期限自借款当日至房产交易结束之日止，借款利率为日利率千分之二。原告按约向被告出借了上述全部款项，被告于2018年10月29日向原告书写《借条》一份。被告自协议签订后未按约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也未按约归还借款。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告为维护自身权利，诉至法院。被告扆慧星、赵清华辩称，一，两被告对向原告借款108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两被告经《首付款垫资协议》的丙方武剑介绍，以借款的方式意图完成购买案涉房屋零首付目的，并且通过将案涉房屋做明显超出实际价值的评估，以获得银行贷款，上述借款目的非法，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三，两被告申请追加武剑为本案第三人，两被告通过武剑向原告支付的7万元应作为还款予以抵扣；四，即使两被告需要支付相关利息，多份证据表明武剑及陈滨明确表示该利息无需两被告承担，陈滨为原告委托的代理人；五，两被告已汇至法院账户62万元，法院已实际冻结两被告银行存款46万元，两被告愿意归还108万元本金，因合同无效，两被告只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且因原、被告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上述资金占用利息应按过错比例分担。经审理查明，原告范宇堃为甲方、出借人，被告扆慧星、赵清华共同作为乙方、借款人，案外人武剑作为丙方、担保人，三方签订《首付款垫资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购买坐落于苏州相城区御苑家园105-101的房屋，需要首付款托管借款垫资，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8万元用于购买上述房屋首付款托管垫资，因乙方购买上述房屋交易结束领取托管资金当天，上述房屋出卖方将退款给乙方，故乙方承诺上述借款在此房屋交易结束出卖方领取资金托管当天将上述借款归还给甲方。乙方将上述房屋交易资金托管协议原件、资金托管银行卡原件放置在甲方处。借款期限自借款当日（以银行实际转款清单为准开始计算）起至上述房屋交易结束。借款服务费按照从实际借款日开始计算垫资金额的千分之二每日，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应于借款当日先支付1个月借款服务费支付给甲方，甲方出具收据。签订本协议后，若乙方提出终止本协议，乙方应支付全部服务费的一半。协议第五条约定，以下情况乙方应立即归还借款本金给甲方：A.乙方从借款当日起超过60天乙方银行贷款不能审核放款；B.乙方借款后，该房屋出卖方和乙方因纠纷导致交易终止；C.上述交易过程中，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对资金托管卡进行挂失的手续。协议第六条约定，以下情况乙方应支付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每日的违约金（与最长借款日期及约定垫资服务费无关）：A.乙方借款后，自银行货款审核后，3个工作日内必须办理过户签字手续，每超过一天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每日的违约金。如因出卖方或中介方原因导致的由乙方承担责任。B.过户签字后，自地税或者中介方通知缴纳税费后，2个工作日内必须缴纳全部税费(以税务部门的实际缴纳为准)。每超过一天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每日的违约金。C.过户签字后，房产交易部门需要乙方或者出卖方补材料的，2个工作日内必须补齐，每超过一天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每日的违约金。如因出卖方或中介方原因导的由乙方承担责任。D.过户结束日(以房管局官方网站或官方微信为准)2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必办理领款手续，每超过一天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每日的违约金，如因出卖方或中介方原因导致的由乙方承担责任。上述合同还约定，丙方做为担保方也即第二还款人，当乙方逾期超过最后还款日30天且乙方不履行上述协议时甲方有权利要求在三个工作日内偿还上述借款。2018年10月29日，扆慧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扆慧星（身份证号码：）向范宇堃借款人民币壹佰零八万元整用于购买房屋相城区御苑家园105-101”。同日，范宇堃向扆慧星银行账户转账108万元。2018年10月29日，扆慧星、赵清华签署《委托书》，委托陈滨办理向肖洪启、张玲购买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御苑家园105幢101室不动产及105幢车库4的相关事宜，具体包括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办理网签或网签撤销等，委托期限至2019年4月28日。上述委托行为经江苏省苏州市苏城公证处公证。2018年10月22日，肖洪启（为甲方、卖方）、扆慧星（为乙方、买方）与苏州市相城区房产交易管理所（为丙方）签订《苏州市相城区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在2018年10月22日签订编号为2980236的《存量房交易信息确认书》，甲方将坐落于相城区元和街道御苑家园105幢101室的房屋以360万元的成交价格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将存量房交易资金委托丙方管理，乙方将购房款360万元存入托管账户，甲方在指定银行以张玲名义开设结算账户，乙方在指定银行以扆慧星名义开设结算账户，乙方结算账户的账号为62×××11。另查明，本案原告申请对被告方名下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现已实际冻结被告方名下银行存款45万余元。2019年8月5日，被告扆慧星向本院履行款账户转账620587.30元。上述事实，由原、被告身份信息、《首付款垫资协议》、《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截屏打印件、《委托书》、《公证书》、《苏州市相城区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扆慧星、赵清华另举证：1、被告方保管的《首付款垫资协议》一份，证明在该协议上没有范宇堃的联系电话，被告无法联系范宇堃本人。2、被告方分别与武剑、开诚中介工作人员、兴业银行工作人员、陈滨、王志鹏之间的通话录音光盘1份及文字整理稿8页，证明被告方已向武剑支付的7万元好处费应作为归还借款本金予以抵扣，原告方人员陈滨明知且深度介入办理零首付的相关事宜，武剑通过伪造银行流水包装资产情况等方式企图达到骗取贷款的非法目的，武剑对被告方贷款不能审批的情况负有一定责任。3、扆慧星与案外人刘亮（介绍被告方与武剑认识的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3页，证明2018年12月之前，刘亮陈述相关贷款在办理中，在等待审批过程中，被告一直在催促刘亮、武剑办理贷款，此二人多次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审批完成但均未实现，故被告方对于在此期间原告产生的利息损失不存在过错。4、扆慧星与武剑之间的短信记录截屏2页，证明武剑无故拖延办理贷款的时间，扆慧星明确表示只付得起一周的利息，武剑提出不用审批了，因此零首付贷款因武剑的原因未成。5、接处警工作登记表3份，证明2018年12月1日，被告方在得知零首付贷款无法办理后的第一时间即去派出所企图解决问题，但因被告方不愿支付超出7天的借款利息，原告方人员陈滨曾表示利息由武剑支付，武剑未到场故无法解决；原告向被告方讨债的方式给被告方的家庭生活、子女安全造成影响。6、房地产股价报告1份，证明案涉房屋经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评估认定价值为255万元，武剑等人企图将案涉房屋评估为360万元，如此多贷出来的100万元再由被告方返还原告，进而证明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资金来源为虚假评估所获得的高额贷款中的一部分。对于被告扆慧星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范宇堃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被告方提交的《首付款垫资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方的证明目的，双方可通过其他方式联系，且若被告愿意还钱，可直接将款项汇至原告银行账户。2、原告所提交的所有录音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均非与原告本人的沟通内容，故无法核实也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原告从未授权陈滨、武剑全权处理案涉借贷纠纷，原告确认被告方确实要购买房屋并审核相应材料，才将借款作为被告方购房首付款汇入被告开设的资金托管账户内，并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3、认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真实性，该组证据证明原告一直都是本人向被告方催讨债务，并未委托第三方，原告在警察出警后主动要求去派出所调解，但被告方拒不配合，被告方在2018年12月份注销了资金托管账户，将账户内的108万元取出。4、房地产股价报告真实性由法院审核认定，原告方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庭审中，经被告方申请，肖洪启作为证人到庭陈述：我经中介介绍与被告方认识，双方约定我以26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给被告方，因扆慧星称朋友可以操作贷款使得贷款快速发放，我就同意了；后扆慧星说可以零首付，但是房屋价款要做高到360万元，双方重新签订合同，扆慧星称7天左右银行可以放款，但实际上7天后并未发放贷款；我曾经区派出所与范宇堃、扆慧星协商；最后我还是将房屋以26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被告方，目前房屋过户手续已办理完毕。审理中，案外人武剑到庭陈述：我是做银行相关业务的，后来做资金中介，和范宇堃是朋友关系，范宇堃手中有资金，如果有人需要垫资，我就介绍范宇堃出借，范宇堃要求我对借款进行担保；我经朋友刘亮介绍与两被告相识，两被告买房需要办理银行贷款所以找我帮忙，我和两被告约定房屋评估费和贷款手续费合计7万元，两被告因首付款不够需要找人垫资，我就介绍范宇堃与两被告认识，后贷款因扆慧星信用评分不够未办成，双方发生纠纷。2019年1月19日左右，范宇堃报警，我和他们一起去商贸城派出所处理纠纷，扆慧星愿意归还范宇堃108万元，但是要求我将7万元退给他，我同意了，扆慧星说当天下午办理此事，结果当天下午扆慧星没回派出所，后来我们才知道扆慧星把资金托管账户里的钱取出来自己用了。我为了避免麻烦，将我收取被告方的7万元交付给了范宇堃，由范宇堃直接和两被告结算。陈滨是范宇堃的办事员，王志鹏是中介，扆慧星、赵清华之所以委托陈滨办理房产交易手续，是为了范宇堃可以防范风险，范宇堃出借款项就是为了被告方买房短期借款，以为他们很快就还。我向范宇堃支付的7万元是本案的手续费，该款应作为两被告向范宇堃的还款予以抵扣。本院认为，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首付款垫资协议》中明确约定“因乙方购买上述房屋交易结束领取资金托管当天，上述房屋出卖方将退款给乙方，故乙方承诺上述借款在此房屋交易结束出卖方领取托管资金当天将上述借款归还乙方”，结合双方约定借款日利率千分之二，约定借款期限自借款当日至房屋交易结束，可见原告明知被告方在完成房屋买卖交易后即将收到卖方退还的房屋差价归还原告。因此，原、被告签署案涉《首付款垫资协议》，原告目的在于通过短期借款收取高于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被告目的在于恶意套取银行贷款实现零首付购房，虽然最终未能成行，但双方恶意串通，意图损害银行的利益，亦有可能对金融市场秩序、房地产市场秩序带来不良影响的主观故意是清楚的，故该《首付款垫资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被告方应向原告归还已取得的款项108万元。被告方还认为，其通过案外人武剑向原告支付的7万元应作为还款予以抵扣。原告虽确认于2019年1月20日收到武剑支付的7万元，但不认为是武剑代被告方还款。对此，本院认为，该7万元原系被告方支付给武剑的贷款服务费，后贷款未办成，武剑将该款交付范宇堃，且武剑认为该款应作为被告方向原告的还款予以抵扣，原告并无其他收取被告方款项的事由，故本院对被告方主张的已向原告返还7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方尚应返还原告101万元。原告还主张被告方向其支付以108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9日起按日利率千分之二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因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且日利率千分之二远高于法律保护的有效民间借贷利息的上限，故原告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支付以108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11685元；以101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28118.68元；以101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扆慧星、赵清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宇堃返还人民币101万元，并支付原告范宇堃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9803.68元及以101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012458）。二、驳回原告范宇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2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529元，由被告扆慧星、赵清华负担（该款原告范宇堃已自愿垫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扆慧星、赵清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范宇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候佳芸人民陪审员  卢芝华人民陪审员  周云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姚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