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注，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丽新，女，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安妹，女，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鸣欣，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楚，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男，194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冯注、冯丽新因与被上诉人何安妹、原审被告冯资金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8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注、冯丽新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何安妹共同偿还冯应向冯注、冯丽新返还的分红款242849.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冯注、冯丽新支付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二、何安妹和冯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冯注、冯丽新对何安妹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冯注、冯丽新一直都有向何安妹主张要求返还分红款。为了家庭和谐，冯注与冯丽新协商一致，由冯丽新借追讨自己分红款之机，一起追讨属于兄妹二人的陈欢评的分红款，故冯丽新一直都有要求何安妹返还自己的分红款及陈欢评的分红款，冯、何安妹答应收到分红款后就向冯丽新转款。从冯账号为800***********008的账户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2013年1月23日向冯丽新的丈夫张永邦转账10000元，2014年1月21日向冯丽新转账13000元，2015年2月27日向张永邦转账14000元，转账的金额与当年的分红款一致。有时是现金形式支付给冯丽新。冯丽新仅收到自己的分红款，陈欢评的股份分红冯注、冯丽新则一直没有收到，冯注、冯丽新对此多次向冯及何安妹追讨，冯虽然愿意返还，但是其表示没钱支付，存款在何安妹处，何安妹却多次表示冯年纪大，以随时会用到钱为由，说以后会还或者等冯去世之后再把相关的钱款及股份还给冯注、冯丽新，冯注、冯丽新考虑到冯和何安妹的夫妻关系、现实情况及家庭和睦等原因，并未要求冯、何安妹出具相关的书面材料或采取录像录音等方式，符合平常百姓生活常理以及人之常情。在冯注、冯丽新多次要求之下，为了缓和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冯和何安妹同意在2017年先去村委会把冯丽新名下的分红款转到其个人账户。2018年冯和何安妹两人因感情不和闹离婚，此时已经不具备和谐的前提条件，为了保障自身权益，故冯注、冯丽新又向何安妹、冯要求返还。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第一，冯注、冯丽新在向冯及何安妹追讨的过程中，冯虽然愿意给还相关款项给冯注、冯丽新，但表示何安妹掌控夫妻二人的财权，其不会办理转账、ATM取款等银行业务，只会到银行柜台办理简单的存取款业务，更加不会用手机或者用其他方法绑定银行卡。夫妻共同存款的花销往来几乎都是由何安妹经手办理的，为了便于何安妹收支及管理家庭存款，2015年经何安妹要求，冯配合其到村委会办理相关手续，由何安妹的银行账户收取分红款，所有（冯三股，冯丽新二股，陈欢评（冯前妻）三股，陈评（冯母亲）一股，何安妹一股共十股）的股份分红款均已划到何安妹的银行账户。何安妹在此前的离婚案件庭审过程中，承认其掌握家庭财产收支，并确认其与冯账户内的款项均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由此可见，何安妹在管理家庭财产过程中，明确知晓账户内款项来源，并自行处分了账户内的款项。第二，冯账户收到分红款后，都将相关款项转给冯丽新或者冯丽新的配偶，而在2015年至2016年冯丽新分红转入何安妹账户期间，何安妹则以现金形式向冯丽新交还分红，足以证明冯注、冯丽新与冯、何安妹之间就相关问题有过约定并实际履行，不存在何安妹在一审庭审中所称的什么都不知情。冯注、冯丽新在一审中也提交了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证明以上事实。第三，何安妹庭审时的陈述多处虚假，如果何安妹不同意且不亲自去村委会办理，从2017年开始冯丽新的分红款根本无法从何安妹账户收取转由冯丽新的账户收取。冯注、冯丽新自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至今都在不间断地主张权利，故诉讼时效中断，而且针对侵权行为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侵权行为终了之日起开始计算，而何安妹的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冯注、冯丽新对何安妹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何安妹应当返还分红款等款项。（一）何安妹的行为已构成侵占。何安妹本人在离婚案件中亲口承认其掌控了夫妻财产并用于共同生活日常开支，由此可以证明分红款都是冯、何安妹夫妻两人共同收取、共同使用，两人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返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从分红款项来源、变更收款银行账户的情况，以及何安妹收取、消费、使用款项的事实，认定侵占依据不足。但是，一审法院忽略了何安妹本人在离婚案件中亲口承认其掌控夫妻财政。冯本人在与何安妹离婚案件中陈述股份分红是其个人财产，是基于陈欢评车祸去世之后其与陈欢评的法定继承人商量好陈欢评的财产如何继承，冯旺现在世的子女也就相关事实出具了说明，并且何安妹是在1998年才与冯登记结婚，故冯认为陈欢评的遗产无论如何都与何安妹无关，其在离婚案件不需要说明陈欢评的财产如何继承，故为了庭审方便，才简单表述为是其个人财产，其实更准确的意思是陈欢评的遗产无论如何都不属于冯与何安妹的夫妻共同财产，冯该陈述与何安妹是否知道陈欢评名下3股股权没有直接关系，是否知道应从何安妹本人的言语及行为判断，何安妹一边承认其掌控钱款，另一边又亲自办理转入手续，结合其多年来实际收取分红款的事实，足以证明何安妹庭审时的陈述是虚假的，其本人知晓陈欢评的股权状况，在知道的情况下还变更收取分红款的账户并消费使用款项，显然，何安妹的侵占事实成立。（二）何安妹应当返还分红等款项。既然何安妹掌控夫妻财政，且承认其使用和消耗了股权分红款，则冯本人是否陈述为个人财产并不重要，因何安妹存在侵占的事实已经明显，再加上又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冯注、冯丽新又已举证证明何安妹已知道陈欢评股权分红款转到自己名下账户的事实，据此，何安妹在未经分红款实际所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股份分红款处分完毕，其应当承担返还分红款的责任。冯述称，一、前妻陈欢评于1995年11月去世，大约在1996年冯与陈欢评母亲商议再婚问题，陈欢评母亲担心冯再婚后对两个子女不好，于是大家都同意放弃继承陈欢评名下的股份和分红，包括其他财产在内，全部由冯注、冯丽新继承，当时大家只是口头协商，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陈欢评的兄弟姐妹均知情，故本案股份与何安妹无关。二、2015年在何安妹的欺骗与胁迫下，为了家庭和睦，冯与何安妹办理了变更收取分红款的银行账户，改由何安妹的账户收取，何安妹清楚知道分红款的来源和构成。三、冯注、冯丽新一直有要求冯给回分红款，冯也同意返还，只是为了家庭稳定和谐，而且冯与何安妹结婚后家庭收入均由何安妹掌管和使用，故冯没有按照与陈欢评母亲协商好的内容分配分红款。四、何安妹在冯丽新的要求下，有将冯丽新的分红款返还给冯丽新，多数是以现金形式返还，转账部分可以在2013年至2015年的银行流水中查看，是从冯的银行账户分别转到冯丽新夫妇账户，后来冯与何安妹的矛盾加剧，何安妹没有协助办理将陈欢评股份分红转到冯注、冯丽新账户的变更手续。五、冯同意冯注、冯丽新的诉求，涉案分红款本归冯注、冯丽新所有，冯与何安妹共同使用了分红款，应当共同偿还。何安妹辩称，第一，本案系由于冯与何安妹离婚，冯与冯注、冯丽新为了少分财产给何安妹而引发的，从冯及冯注、冯丽新的代理人均系同一律师，可以看出冯与冯注、冯丽新没有纠纷，也没有利害关系，三方有串通的可能。冯注、冯丽新称冯侵占其财产只是其诉讼策略之一，目的是为了减少何安妹的可得财产。第二，何安妹一直认为陈欢评的遗产已处分完毕，陈欢评名下的股份归冯所有，事实上，这么多年来分红也一直由冯个人收取，分红款也是一直打到冯的账户内，而冯在离婚案件中也明确表示陈欢评名下的三股股份系其个人财产。第三，冯注、冯丽新在起诉前从来没有就陈欢评的三股向何安妹主张过任何权利，而冯在一审期间也确认冯注、冯丽新在起诉前未向其追讨过分红款和征地款，是在离婚案纠纷时才向其追讨。实际上，冯注、冯丽新一直追讨的只是冯丽新个人的分红款，并非其所称的陈欢评名下的分红款。冯注、冯丽新所称的分红款收取账户从2017年开始从冯账户变更为冯丽新账户，该事实与冯注、冯丽新是否曾向何安妹追讨陈欢评名下的分红款没有关联。冯注、冯丽新试图以此证明何安妹在婚前已经知晓冯注、冯丽新、冯等继承人已就陈欢评名下的股份达成一致处分意见，以及冯注、冯丽新一直有向何安妹追偿陈欢评的股份分红款，没有事实依据。第四，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具备合法性、正当性，夫妻一方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而形成的债务，是因非法侵权行为而形成的消极债务，不具备合法性、正当性，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如冯存在侵权行为，其侵占股份形成的债务不具备合法性、正当性，并且其侵占股份行为发生在婚前，应当属于其个人债务。第五，何安妹一直认为陈欢评名下的股份由丈夫冯所有和处分，事实上，何安妹亦仅仅使用冯名下的财产，没有侵占的故意，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第六，即使冯真的侵占了陈欢评的分红，也过了二十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冯注、冯丽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何安妹共同向冯注、冯丽新返还其领取的分红款共计242849.1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冯、何安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的前妻是陈欢评，陈欢评于1995年11月因车祸去世。陈欢评生前享有佛山市禅城区*****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佛山市禅城区*****头中区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股份（原始配股股东）3份。在陈欢评去世后，冯与何安妹于1998年1月6日登记结婚。2018年10月24日，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其与何安妹的婚姻关系、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等。在离婚诉讼中，冯提供了由佛山市*******民委员会于2018年10月9日盖章确认的《证明》，内容“兹有佛山市*****头中区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近十年的股份分红如下：2007年3100元/股；2008年3400元/股；2009年4000元/股；2010年4500元/股；2011年5000元/股；2012年5000元/股；2013年6500元/股；2014年6800元/股；2015年7400元/股；2016年8500元/股；2017年8800元/股。村民冯（男，身份证号码：440************839持有村集体股份分红数共3股），股份分红款2007年至2014年划入冯的银行账户：588*************862；冯的妻子陈评（女，曾用名：陈欢评，于1995年11月死亡），持有村集体股份分红数共3股，3股分红款2007年至2014年划入冯的银行账户：588*************862；冯的母亲陈评（女，于2003年2月死亡），持有村集体股份分红数共3股，其中的1股分红款2007年至2014年划入冯的银行账户：588*************862。上述共7股的股份分红，从2015年起至2018年上半年划入银行账户：800***********008。另外，2017年中区股份合作经济社分配征地补偿款，每股4290元。冯3股、冯的妻子陈评3股、冯的母亲陈评1股，共7股的款项，划入银行账户：800***********008”。冯称证明记载的分红及2017年征地补偿款是其个人财产。2018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604民初274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予冯与何安妹离婚、驳回冯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查明：“二、原、被告财产状况的事实……2.关于股份：佛山市禅城区*****头中区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份原告拥有3股，原告前妻陈欢评拥有3股，原告母亲1股共7股，从2015年至2018年上半年的分红以及2017年征地补偿款均划入被告800***********008的银行账户内。原告认为上述款项是其个人财产，被告应返还给原告。被告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而且已用于夫妻日常共同开支”。另查明，冯注、冯丽新是冯与前妻陈欢评婚后生育的子女。在本案诉讼中，双方确认，在冯与何安妹结婚后，冯注、冯丽新与冯、何安妹曾居住在同一栋楼、不同的楼层。2019年2月3日，冯注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决冯、何安妹返还房屋翻建出资额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粤0604民初33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冯注的诉讼请求。在该案诉讼中，冯丽新是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方在本案诉讼中确认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外，上述判决书反映，冯注、冯丽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是（2018）粤0604民初27426号案中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9年3月26日，冯注、冯丽新、冯、陈庆满、陈欢葱在一份《说明》上签名、捺印，内容：“1995年11月，陈欢评因车祸去世。其去世后留下遗产：佛山市禅城区*****头中区股份合作经济社3股股权。上述遗产应由配偶冯、母亲冯旺、儿子冯注、女儿冯丽新四人分割。四人对股权的分割问题达成一致：1.冯自愿放弃其继承份额。2.冯旺自愿放弃其继承份额。3.3股股权由冯注、冯丽新各继承一半份额即各继承1.5股。4.村委会发放的股权分红款由冯代为领取。2004年10月22日，母亲冯旺去世，对于其放弃继承份额一事由其女儿陈欢葱……儿子陈庆满……予以确认。上述股份分红款，村委会自1997年至2018年均已发放给冯并出具《证明》一份，现各方对股权分红款的发放情况均表示确认且无异议”。之后，冯注、冯丽新于2019年3月29日提出本案诉讼。诉讼中，冯注、冯丽新也提供上述由佛山市禅城区*******民委员会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的《证明》，以及佛山市禅城区*******民委员会于2019年1月23日盖章确认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兹有佛山市禅城区*****头中区股份合作经济社1997年至2006年的股份分红如下：1997年440.80元/股；1998年459.51元/股；1999年376.44元/股；2000年522.99元/股；2001年700元/股；2002年910元/股；2003年1520元/股；2004年2300元/股；2005年2330元/股；2006年2600元/股”。冯注、冯丽新据此计算冯、何安妹侵占的分红款、征地补偿款为242849.1元并要求其返还。对于冯注、冯丽新起诉提出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冯对冯注、冯丽新要求其返还分红款、征地补偿款无异议，并称“始终要给的，但是有钱才能给到”。但何安妹表示有异议，并称“就算要给也是冯的个人债务，何安妹没有侵占原告的财产”。而在一审法院说明相关的诉讼风险后，冯称“清楚，按法律规定处理”。另外，在2019年5月23日冯还提供书面陈述材料表示“说起诉，我无办法现在还，等以后有钱还喽”。另外，冯注、冯丽新在诉讼中还提供了佛山市禅城区*******民委员会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的《证明》，对照盖章日期为2018年10月9日的《证明》，新《证明》将“股份分红款2007年至2014年划入冯银行账户”“3股分红款2007年至2014年划入冯的银行账户”内容中的“2007年”更改为“1997年”外，二份《证明》的其他内容一致。冯注、冯丽新称是因2018年10月9日的《证明》笔误，所以村委会更改。诉讼中，对于1997年至2014年的分红款，冯称：“划去我的账户，但是实际上一分钱我也没有拿到手，我也不明白”。另外，上述《证明》载明银行账户800***********008，经查开户银行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户名为何安妹。冯注、冯丽新与何安妹在诉讼中经核对账户记录，800***********008的银行账户反映在2015年7月至2017年7月收取过分红款：2015年7月14日12991.9元、2016年1月21日54508.8元、2016年7月14日12828.2元、2017年1月13日65956.6元、2017年7月21日9074.8元，合计155360.3元。对于《证明》有关在2015年收款银行账户由冯变更为何安妹的情况。冯称不清楚，何安妹则称“变更账户是由夫妻协商一致的。只有何安妹一人是不可能变更的”。冯注、冯丽新称问过村里，手续是冯、何安妹两个人一起去办理的，还称“冯在2018年7月左右到村里要求将分红改回划到冯自己的账户里面，现在冯的分红是划到其自己的账户”。对于收取分红、征地款的使用情况。冯称：“不知道”，何安妹的代理人称：“冯账户收取的分红和征地款是在冯的账户，何安妹不清楚。另外一个何安妹账户收取的分红和征地款还剩余多少代理人不清楚，何安妹本人说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于冯注、冯丽新在起诉前是否向冯、何安妹追偿过分红款和征地款的问题。冯注、冯丽新称向冯、何安妹二人都追过，但冯称：“离婚纠纷的时候才找我追的”，何安妹则称：“从来没有追过”。另外，冯注、冯丽新提供的本人的《股权证书》反映，冯注、冯丽新也拥有佛山市禅城区*****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佛山市禅城区*****头中区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股份：冯丽新2股（原始配股股东）、冯注3股（原始配股股东、现金购股股东）。冯承认开始也由其收取冯注、冯丽新的分红款。何时由冯注、冯丽新自己收，冯称不记得；冯注、冯丽新代理人在诉讼中称：“听冯注、冯丽新说，原来的股份是冯、何安妹在收，冯注、冯丽新自己收取分红的时间需要庭后核实”。但何安妹否认收取过冯注、冯丽新的分红款。冯丽新之后提供了银行流水，称从2017年分红才分到自己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冯对冯注、冯丽新的举证无异议，而且对要求其返还分红款、征地补偿款无异议，并表示“始终要给的，但是有钱才能给到”“说起诉，我无办法现在还，等以后有钱还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对冯注、冯丽新要求冯返还分红款、征地补偿款242849.1元的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以冯称“有钱才能给”“等以后有钱还”的理由否定其责任没有依据。本案中，因何安妹在诉讼中否认冯注、冯丽新的主张、请求，且否定冯的陈述。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虽然冯与何安妹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以冯在诉讼中的表示认定何安妹的责任，依据不足，在本案中仍应审查何安妹在诉讼中提出的抗辩。（一）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冯注、冯丽新起诉主张何安妹侵占1997年至2018年上半年期间陈欢评名下分红款，但是因冯注、冯丽新是在2019年3月29日才提出起诉要求何安妹返还的，另外冯注、冯丽新也拥有、收取与争议股份类型相同的股份分红，清楚知道冯、何安妹领取发放、收取分红的情况，而且按冯注、冯丽新起诉时的陈述，其也明知分红款由冯领取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何安妹称冯注、冯丽新提出2016年3月前的分红款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3年期间的主张有依据。诉讼中，冯注、冯丽新称曾要求冯、何安妹返还上述期间的分红款，但何安妹否认，冯注、冯丽新也未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冯注、冯丽新的主张证据不足。另外，冯在本案诉讼中也称“离婚纠纷的时候才找我追的”，而且冯在离婚诉讼中却主张本案所涉的分红款、征地补偿款是其个人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冯的陈述不能证明冯注、冯丽新的主张。因冯注、冯丽新未能继续举证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冯注、冯丽新的主张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应认定何安妹上述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对冯注、冯丽新要求何安妹返还2016年3月前分红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何安妹是否承担返还分红等款项的责任问题按照双方在本案中的陈述以及（2018）粤0604民初2742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对包括陈欢评名下3股股份2016年3月至2018年上半年的分红及2017年征地补偿款均划入何安妹银行账户，以及何安妹也参与了对相关款项消费、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首先，上述行为是否构成侵占的争议。陈欢评是冯的前妻，而本案争议的分红、征地补偿款是因陈欢评名下3股股份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冯在陈欢评去世后对陈欢评名下3股股份享有权利。另外，在陈欢评去世后，冯于1998年1月6日与何安妹登记结婚，而收取使用上述股份分红等是在何安妹与冯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冯注、冯丽新在诉讼中承认是冯与何安妹一起办理将相关款项划入何安妹银行账户的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争议分红款项的来源，以及变更收款银行账户的情况，以何安妹银行账户收取了陈欢评去世后其名下股份分红等，以及何安妹也消费、使用了相关款项的事实，认定何安妹的上述行为属于侵占，依据不足。诉讼中，冯注、冯丽新提供了载明陈欢评名下3股股份由其继承一致意见内容的《说明》，而且冯注、冯丽新与冯均称在陈欢评去世后已达成上述意见。但是，因陈欢评是在1995年11月去世的，而何安妹与冯是在1998年1月6日登记结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何安妹在与冯结婚之前已知道冯注、冯丽新、冯等继承人达成处分陈欢评名下3股股份一致意见没有依据。另外，生效判决反映，冯在（2018）粤0604民初2742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称包括上述陈欢评名下3股股份分红是其个人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冯的陈述也可证明何安妹称婚后并不知道《说明》中关于处分陈欢评名下3股内容的异议。因《说明》签名捺印日期是2019年3月26日，而且冯在本案中的陈述又与其在离婚诉讼中的陈述不符。另外，冯注、冯丽新在何安妹否认知道相关内容后，也没有举证证明冯注、冯丽新或冯已将处分陈欢评名下3股股份一致意见告知何安妹、或何安妹应当知道上述一致意见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在本案中认定何安妹在与冯结婚后知道或应当知道《说明》中有关处分陈欢评名下3股内容证据不足，冯注、冯丽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按照收取使用上述股份分红等是在冯与何安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冯对争议财产享受权利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何安妹的上述行为具有过错依据不足。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冯注、冯丽新称何安妹的上述行为属于侵占并要求何安妹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其次，关于何安妹是否承担返还分红等款项的责任。冯注、冯丽新、冯在本案中确认陈欢评名下3股股份由冯注、冯丽新继承、由冯代为领取的一致意见，并出示《说明》后，关于何安妹是否因此承担返还分红等款项责任的问题。根据上述规定，冯在陈欢评去世后对陈欢评名下3股股份享有权利。另外，本案事实反映冯长期收取相关分红，并消耗在与何安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冯在离婚诉讼中称包括上述陈欢评名下3股股份分红是其个人财产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证明何安妹称本案争议的分红等款项属冯所有的主张。另外，冯注、冯丽新虽是冯与陈欢评的子女，按规定对陈欢评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但冯注、冯丽新明知冯长期收取了相关分红，其虽称有追但在诉讼中又未能举证证明曾经追偿的情形，而且冯、何安妹也否认冯注、冯丽新的陈述，根据上述理由，冯注、冯丽新追偿的主张证据不足。结合冯注、冯丽新自己的分红开始也由冯收取，而在之后自己收取时也没有要求冯或何安妹返还陈欢评名下分红等款项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冯注、冯丽新的行为也证明了何安妹在本案中所称冯、冯注、冯丽新等在陈欢评去世后已确定其名下3股股份的分红等权益由冯所有、收取主张的可能。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在存在冯注、冯丽新、冯对本案争议的陈欢评名下股份分红等作出了处分的情形下，何安妹不同意冯注、冯丽新要求返还本案所涉分红等款项请求的主张有依据。至于冯与何安妹关于上述分红等款项的争议则并非本案的审查的内容，在本案中不应审查认定。对照冯注、冯丽新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冯注、冯丽新提供的《说明》形成日期是2019年3月26日，冯注、冯丽新也未能举证证明当时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也没有举证证明何安妹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一致意见的事实，而且冯在本案中的陈述又与其在离婚诉讼中的陈述不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结合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情况，以《说明》的内容，以及冯、冯注、冯丽新在本案中的陈述认定冯只是代为领取分红，否定何安妹关于2019年3月26日之前对陈欢评去世后其名下3股股份的分红等权益已处分的主张，证据不足。因此，即使冯注、冯丽新是陈欢评的继承人，冯、冯注、冯丽新等人于2019年3月26日在《说明》上签名、捺印确认陈欢评名下3股股份由冯注、冯丽新继承、由冯代为领取的一致意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冯注、冯丽新要求何安妹承担返还在此之前本案所涉分红等款项的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冯注、冯丽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冯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注、冯丽新返还分红款共计242849.1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上述欠款利息；二、驳回冯注、冯丽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71元。由冯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安妹应否返还涉案分红款给冯注、冯丽新，需要考虑的问题是：一、冯注、冯丽新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何安妹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占。对此，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冯注、冯丽新在本案中追讨的款项涉及的是冯前妻陈欢评名下从1997年至2018年上半年的分红款以及2017年的征地补偿款。冯注、冯丽新均为村民，其对于亡母陈欢评名下三股股份的分红收益情况理应知情，但迄今为止，冯注、冯丽新只是陈述其一直有向冯、何安妹追索分红款，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即便是冯，亦表示在其与何安妹的离婚纠纷案件（冯在2018年10月24日起诉）审理过程中，冯注、冯丽新才向其追讨本案的分红款，因此，根据冯注、冯丽新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一审判决认定冯注、冯丽新请求的2016年3月份之前的分红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何安妹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占问题。第一，冯注、冯丽新陈述在其要求之下，冯注的分红款从2002年开始，冯丽新的分红款从2017年开始直接分别转至冯注、冯丽新的账户里。对于自己股份分红款的收取账户，冯注、冯丽新要求变更收取账户，但对陈欢评名下股份的涉案分红款，冯注、冯丽新并未一并提出变更和取回款项要求，可见冯注、冯丽新对涉案分红款由冯或者何安妹收取和使用是认可不持异议的。第二，涉案分红款源于冯亡妻陈欢评名下的股份，何安妹与冯结婚后，与冯注、冯丽新作为家庭成员共同居住，陈欢评名下股份的分红款属于家庭财产，何安妹用家庭财产支付家庭成员各方共同生活所产生的家庭开销符合情理，并且无证据证明何安妹与冯结婚之时已经获悉涉案分红款另有安排，其不能动用，故难以判定何安妹是带着侵占之意使用涉案分红款。第三，按照双方所述，冯没有工作，收入来源依靠分红，何安妹帮人搞卫生。在冯与何安妹收入有限的情况下，涉案分红款被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也并非不可能。从银行流水看，也没有明显的不合理使用行为。综合上述，2016年3月份之前的款项已过诉讼时效，在何安妹对款项去向已作出解释并且无证据证明何安妹使用本案款项有侵占故意的情况下，冯注、冯丽新要求何安妹返还本案款项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2元，由冯注、冯丽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