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初4256号原告：余秀兰，女，1972年1月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陇县，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法定代理人：闫某，系余秀兰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健强、闫芝娟，系余秀兰儿子、女儿。被告：秦昌彦，男，1971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原告余秀兰诉被告秦昌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受理，由审判员王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予以审理。原告余秀兰法定代理人闫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健强、闫芝娟，被告秦昌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秀兰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7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6日22时30分，其下班后乘坐被告车辆，要求被告将其送至住处，到香槟花园门口时，被告发现其休克，但未报警或叫救护车，未联系其家属。直至4月17日3时8分，才将其送至路程约300米的苏州市吴中区甪直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为甪直医院）。1个半小时后，其病情无法控制急需转院，被告才报警。经诊断，其为脑出血，仍处于昏迷状态。被告在其病发时有意拖延送医时间，延误救治时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变更赔偿金额为258692.31元。被告秦昌彦辩称，自原告发病至送到医院，其多次尝试联系过原告家人。平时其不在甪直居住，对附近情况及医院地址不清楚，追上一个骑电动车的人后，才知道医院位置，将原告送至医院。当时，原告说想躺下休息，其并非专业医生就没管，后发现原告出现呕吐，才联系家属寻找医院。到医院后，保安让找医生，其找到个女医生，给其体温计测量原告体温，医生说原告发烧40度，其将原告从车上抱下来放到推车上。有个男医生过来接诊，询问相关情况，制作病历，让其前去挂号，后该男医生说要进一步检查，需要家属签字，其告诉医生仅是原告朋友，无法签字，未能联系到原告家人。医生就拿原告手指解锁手机，没有成功，还是要求继续检查，但其手里钱不多。医生问有没有做CT的钱大约200多元，其就去交费推着原告做CT。医生看到结果后说脑出血，需要转院，可其还是无法联系到原告家属，医生就建议报警，并让其喊来救护车，并跟车到苏州九龙医院。离开时，男医生拿来单子要求签字，其未查看就进行签字，一边推原告上车一边报警，将相关经过告知接警员，还询问原告家属会不会讹诈。接警员说这是突发情况，说清楚就可以，问其有没有原告家人或朋友的电话，其提供原告之前说过的电话号码，警察才联系到原告丈夫，后原告丈夫拨打原告的电话，其予以接听。后来原告家属赶到苏州九龙医院，其说明相关状况后，原告家属不相信不让其离开，再次进行报警。警察前来登记后要求到事发地甪直派出所处理，其和原告家属赶到甪直，甪直派出所了解情况后，未制作笔录，说此为突发情况，如有异议，建议走诉讼解决。过几天，原告家属通过警察将其喊到派出所，询问其姓名、电话号码等，其如实告知，后要求其提供身份信息，其未同意，双方发生争吵。警察说必须是律师或法院工作人员才能获得身份信息。原告家属就认为其与派出所人员有关系。警察还是让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原告家属才进行起诉。原告家属在医院说其撞伤原告，但无相关证据，后来说其与原告存在不正当关系，但其对原告病情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7日凌晨，原告被送至甪直医院，门诊初诊病历记载就诊时间：3时8分，主诉：发热3小时余；现病史：患者3小时余前出现发热，伴呕吐一次，有小便失禁，无肢体抽搐、口吐白沫；体格检查：神志欠清，查体不合作等，初步诊断：发热原因待查；检查：头颅CT平扫（反复与患者朋友沟通后，于4时5分同意头颅CT检查），颅脑左侧颞叶出血，破入脑室系统；检验：建议血常规、头颅CT、腰穿等检查，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患者朋友拒绝，有关病情及可能出现的后果告知患者朋友，不排除脑炎、脑血管意外可能，示病情有进一步加重可能，建议通知患者家属，患者朋友诉天亮后再通知患者家属，现表示理解，示后果自负，签字为证；处置载有用药情况，物理降温，冰帽护脑，留观，心电监护，转院。被告在检验处签字，医生在病历下方签名。4月17日5时10分，原告被送至苏州九龙医院，急诊科门诊病历记载，主诉：头痛呕吐5小时，病史：患者约于5小时突然出现头痛、呕吐，有发热，在当地医院行头颅CT检查提示“脑室出血”转来本院，无肢体抽搐，无胸痛、气急；体格检查：神志不清，呼之不应等；门诊诊断：脑出血，予以西药处分及心电监护，请求神经外科会诊，住院。苏州九龙医院于5时27分向原告下达病危通知书。原告于6时5分办理住院手续，入院记录中主诉：突发意识下降6小时，病史查头颅CT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破入脑室，拟诊“脑出血”收入神经外科，入院后患者神志昏迷；入院诊断：左侧丘脑区脑出血破入脑室、高血压。7时20分，原告进行右侧颅内压探头置入+侧脑室外引流手术，术后复查头颅CT示脑室外引流管位置满意，未见颅内新鲜出血。苏州九龙医院于4月22日的诊断证明书显示，患者病重，神智昏迷，呼吸机辅助呼吸。6月23日，原告出院，出院情况：治愈，医嘱：监测血压，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告提供的医药费票据共计253148.31元，护工费用5544元。关于原告就医情况，甪直医院于4月23日出具就诊情况说明，载明患者于3时8分由朋友送至我院，朋友代诉患者3小时余前出现发热，伴呕吐一次，有小便失禁，无肢体抽搐、呕吐白沫，其他情况不详；当时建议血常规、头颅CT、腰穿等检查，并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患者朋友拒绝，要求先予退热治疗，有关病情及可能出现的后果告知患者朋友，不排除脑炎、脑血管意外等可能，示病情有进一步加重可能，建议通知患者家属，患者朋友诉无法联系患者家属，待天亮后再行通知患者家属，患者朋友表示理解，示后果自负，并予以签字为证；即对患者予以静推及补液等治疗，并予物理降温、冰帽护脑，心电监护，留观等处理；处理后患者仍神志不清，反复与患者朋友沟通，后于4时5分同意行头颅CT检查，结果示：颅脑左侧颞叶出血，破入脑室系统，急于甘露醇静滴，并再次与患者朋友沟通，建议立即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患者朋友同意转院，遂由120送至苏州九龙医院；因患者门诊病历遗失，故对其于我院就诊情况进行说明。苏州九龙医院于5月19日出具余秀兰病情介绍，诊断：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破入脑室、高血压，入院后行右侧颅内压探头置入+侧脑室外引流，术后肺部感染，予以患者行气管切开等对症处理；目前患者双上肢稍肿胀，刺痛睁眼，气管切开，刺痛定位，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等，仍需继续住院治疗，营养神经等对症处理，康复锻炼等治疗。被告于4月17日4时37分打电话报警称“朋友发高烧送到医院，现诊断下来是脑出血，要转到九龙医院，报警人联系不到朋友家属，求助”。处警经过及结果记载，甪直医院急诊，电话联系报警人，秦昌彦称“其已在120救护车转院途中，询问该病人相关信息，经查询系余秀兰，现已联系其家属闫某赶往医院查看。”闫某的通话记录中显示于4月17日凌晨4时59分接到派出所人员的电话通知。原告儿子闫健强于4月17日8时24分报警，“报警人的母亲在别人的车上发生脑出血，现在报警人与对方起纠纷”，地址位于柯福路万客隆超市门口，出警人员到达现场，了解到闫健强称其母亲余秀兰于16日晚乘坐秦昌彦驾驶的汽车，途中余秀兰脑出血，后送往苏州九龙医院救治，因赔偿问题双方起纠纷，已嘱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就事发过程，被告表示，2017年夏，其驾驶车辆给金科东方水榭小区工地送绿化用土，排队等待卸车时，其与原告聊天认识，原告说在东方水榭小区对面居住，双方添加微信，留存电话号码，但很少来往；事发当日，其在的建设工地干活，晚上10时下班，原告问其在什么地方工作，其如实告知后，原告说她在交叉口的超市上班，晚上10时30分下班，并开玩笑说既然其来到家门口，下班后请其吃饭；晚10时，其下班后也想到原告工作的超市买点东西，顺便看看原告，原告说要到10点半下班，其未买东西，就到附近沙县小吃吃饭；10时40分，原告登上其驾驶的车辆，其开车在外面转了一圈，原告问要不要吃饭，其说已经吃过不需要，将车辆停在高速口的寺庙前，两人聊天后接近0点，原告说要回家，其就将原告送到香槟花园小区旁边，停车后，原告说不太舒服，想要休息一会，就躺下睡着了，其不好意思打扰，后发现原告出现呕吐，额头有点发烫，其喊原告但原告无法回应，当时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其找原告手机想联系她家人，发现手机锁屏无法打开，就赶紧想将原告送到医院，可其对甪直的道路不熟悉，看到有个骑电动车下班的人，开车追上去询问医院地址，他说在田肚江路，其就去找医院，未想到报警或叫救护车。找医院花费的时间记不清楚，其手机未安装导航，只能看路牌。骑电动车的人说看到南沙路右转，其开车跑过头后再掉头回来才找到。到医院，其让保安帮忙，保安让其找医生，来个女医生问过情况，给其一个体温计，让其测量原告的体温。量好以后，女医生说发烧40度，其将原告从车上抱下来放到推车上面。有个男医生过来询问后，让其挂号开药，给原告进行挂水治疗。医生说要做一系列检查，需要交钱及家属签字，其说自己没有多少钱，只是病人的朋友，无法联系到病人家属，没有权利签字。医生就用原告的手指挨个尝试解锁原告的手机，但未能打开，就说钱不多先去做头部CT，大约200多元，其交钱后推原告前去检查，发现原告脑出血。医生要求转院，在上救护车时，情况紧急，医生拿来一张单子让其签字，其未看内容就签字了，并报警联系原告家属，其提供原告电话号码，警察才找到原告家属的电话。报警后，其对接警员说过相关情况，并问原告家属会不会讹诈，警察说这是突发性的情况，解释清楚应该没事，但原告家属到苏州九龙医院不让其离开，其报警后，警察让到事发地派出所处理，其就和闫健强来到，打电话报警，警察来到后说这是突发情况，如有疑虑，就进行诉讼；发现原告病发后，其一人忙前忙后，是在救人，其并非专业医生，无法预料当时的情况，头脑难以保持清醒，原告家属说其故意延误并不属实。对于事发当日的情况，原告丈夫表示，原告就在东方水榭小区的万客隆超市工作，住址就在超市对面的香槟花园小区，下班时间是晚上10点半；女儿已出嫁，不在家里居住，其本人上晚班，儿子早已休息，未注意到原告尚未回来，平日原告下班就直接回家睡觉，其未拨打过原告的电话；直到4时59分，其接到派出所电话，才知道原告出事，原告使用的手机可以指纹解锁。为此，原告提供4月20日与被告等人在甪直派出所的录音资料，其中原告邻居朱明理询问“她是什么时候发病的”，被告回答“我跟她是17年在金科东方水榭填土的时候认识的，22时30分下班上车就转了一圈，她说要回家，我说给你送回去，23点多到香槟花园小区门口，她说不舒服要躺一会，躺了多久不清楚，喊她喊不醒，后来又吐了，发抖，到0点左右发现已昏迷失去意识，翻手机锁屏解不开，不知道医院地址，开车找了好久，具体时间不记得，后找到医院”；闫某问原告失去意识的时间，被告回答“大概是0点左右”，“没心思看时间，找医院找不到”，“我就在路上转，问人，知晓在田肚江路，我就过去了”，“我来甪直只是送土的，这边我不清楚”，“经常住园区那边”；闫健强问“为什么我妈妈手机里你俩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都没有了”，秦昌彦说“这个我不清楚，肯定是她自己删除的”；朱明理说“我们发现0点以后余手机拨出过两个未拨通电话”，秦昌彦回复“手机解不开，我不清楚”，“她在我车上躺了一会，我喊她喊不醒，手机打不开联系不到家人，医院不知道地址，一直在找医院”，“我不是找了3个小时，她在我车上躺了多久我都不清楚”，“我当时都忙晕了，手机锁屏，只能找医院”；闫某问到“是不是吃什么东西了”，秦昌彦说“没有，我摸额头有点发烧，打哆嗦，我就认为她感冒发烧”，“我报警的时候已经提了工作单位，联系不上，警察都有记录”。审理中，原告表示，从录音等证据可以看出被告故意延误救治时间，拒绝医生诊治，耽误治疗时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无外伤，住院时长期未能苏醒，如及时治疗，不会出现该情况；出院后，原告记忆力减退，说话声音很小，无法正常交流，不能自行活动，对事发当日的情况已无法记起来。被告对该录音资料无异议，但称原告通过警察喊其到派出所，在其不知情的情况进行录音；当时其无法喊醒原告，不能打开原告手机，一心只想将原告送到医院，但对周边环境不熟悉，不知道医院位置，到医院的时间也不能确定；原告病发与其无关，其不应赔偿。另，原告申请就其伤情与被告延误送医的因果关系、关联程度进行鉴定。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以该项目超出其技术条件和能力范围为由予以退卷。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缺少原告病情发作时的相关检查资料，无法明确因果关系，该案件不予受理。被告对此无异议。原告认为，可根据实际出血量、断口大小、血液凝固情况等判断第一时间出血量的大小。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录音材料、就诊情况说明、病历、病情介绍、发票、通话记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当事人陈述、退卷函、案件不予受理说明书等证据附卷佐证。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应当证明被告对其受到的损害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根据入院诊断情况，原告系左侧丘脑区脑出血破入脑室，并患有高血压，可以确定原告因自身疾病发作被送至医院救治，并无证据显示被告对此施以外力作用。在各项体格检查中，原告并无外伤，其未能证明被告存在故意加害等主动侵权行为。从被告所述看，其将原告送至香槟花园门口后，原告感觉不舒服，想要休息，后休克昏迷。可见，原告身患隐疾及后期病发均与被告无关，被告对此并无过错。按照录音资料及相关陈述，被告在4月17日0时左右发现原告失去意识，呼喊不应，出现呕吐发抖，其急忙想要打开原告手机联系家属，但未能成功，后找人询问到医院大概方位，驾车前往寻找。考虑到报警或叫救护车均要一定等待时间，原告病发后，被告第一念头将原告送至医院，并无不当。在被告对周边环境不清楚的情况下，难以要求其准确快速地将原告送到医院治疗。甪直医院门诊初诊病历记载，就诊时间为3时8分，但并不代表被告于3时8分才将原告送至医院。从被告所称情况看，其到医院后先向保安求助，后向女医生陈述情况，再给原告测量体温，将原告推入急诊科室，并按男医生要求挂号交费进行诊断，均需要一定时间。因此，难以认定被告存在故意拖延时间之意图。从鉴定机构退卷情况看，原告因脑出血发病，即便被告送医时间偏长，但无法确定其病发时的出血情况，不能判断脑出血严重程度与送医时间存在因果联系。从被告所述及就诊情况看，将原告送到医院后，医生已采取治疗措施，被告救助义务理应结束。医生提出进一步检查，并要求交费及家属签字，被告因携带的款项不足，且身份并非原告家属，未及时遵照医生要求，并非其个人过错。后被告交费并带原告做头颅CT，确诊为脑出血，及时跟车陪同原告转院，报警以后与原告家属取得联系。在此过程中，被告并未拖延原告的救治时机。被告并非专业医护人员，在原告发病后，难以判断原告疾病的严重程度，无法过多要求其对该突发情况采取及时有效的处置方式。试想，如原告在回家途中或家里睡觉时突然病发，无人发现，后果更难以预测。综上，被告对原告突发性脑出血及相应救治过程，并无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余秀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3元，由原告余秀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王 辉人民陪审员  顾军华人民陪审员  王众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关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