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兴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汕公路潮州金石路段。法定代表人：陈美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少文，广东中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广东中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潮安区中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法定代表人：陈壮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潮揭，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阿五，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原审第三人：陈壮彬，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原审第三人：陈桂斌，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广东中兴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中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原审第三人林阿五、陈壮彬、陈桂斌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确认中建公司股东会于2018年3月20日、2018年5月8日通过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判令由中建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建公司是否有违建行为以及能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法律后果由中建公司承担，与中建公司上述决议内容并无必然联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2018年3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的第二项中，明确指出“中建项目中的集体用地地块先建设4-5层商铺，后再尽量争取完善相关手续”，而在第三项内容，“同意根据中建项目的实际情况修改设计方案”，在2018年5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决议通过了①中建项目首期工程的设计方案②首期工程基建建设方案③首期工程招标实施方案。而在(2018)粤5103民初833号判决书中，却认为“中建公司是否有违建行为以及能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法律后果由中建公司承担，与中建公司上述决议内容并无必然联系”。在本案中，中建公司作为单独的企业法人，而股东会作为公司最高的权力机关，中建公司的行为系根据股东会作出的决议内容执行。现中建项目未经报建审批，其相关设计方案是否合法、基建建设方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工程招标施工队伍是否具备施工资质，这些问题未经行政机关核实、许可，均无法得到保障。而一审法院认为决议内容与实际行为没有必然联系，这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公司决议确定了要先行建设，再做报建工作，已违反了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一审法院却认定该决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2018)粤5103民初833号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20日决议第二、三项、2018年5月8日通过的决议均系中建公司内容经营决策事项，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上述内容均系中建公司关于“先建设、后报建”的决议事项，一审法院认为这些决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依据现行法律及相关行政法规规定，在建筑工程施工开始以前，当地相关部门需对该项工程是否符合法定的开工必备条件进行审查，对符合条件的建筑工程发给施工许可证，才能允许该工程开工建设。相关法条依据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规定，“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规定应当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的建筑工程未取得施工许可证的，一律不得开工”。综上，一审法院对决议内容与实际履行没有必然联系的事实认定错误，认定“先建设、后报建”的决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若依照一审判决，如此先建后报的行为能够得到“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认可，那么势必形成先例，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恳请二审院查清事实，予以纠正，依法支持中兴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中兴公司的合法权益。中建公司辩称，（一）本案涉及的中建公司2018年2月28日决议第一项是有关股东会召集的修改。2018年3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第2、第3项以及2018年5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涉及的是关于完善中建公司商贸城项目的建设和招标方案。属于中建公司内部经营决策事项，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这些决议的内容都和中兴公司原来在2017年6月23日、2017年7月8日所提出的建设方案和2017年11月25日所提的股东提案和股东会决议，均是一致的，中兴公司的表决也是和上述的内容是一致的，2018年3月20日股东会决议第二项也不存在先建设后完善手续的说法，中兴公司上诉对这个问题的理解是没有全面理解整个股东会决议第2项的内容，因为中建项目涉及的项目既有国有土地，又有部分未办证的土地，所以作为整体商贸城计划，先确定建设部分是经营决策行为，该条款最后确定尽量争取完善相关手续，是指完成整个商贸城的手续。（二）中兴公司和本案第三人四方在2016年12月29日签署了合作开发内部协议，之后成立了中建公司，对这个合作项目进行经营，中兴公司通过合作开发建议已经实际收取了其他三个合作人，也就是本案的三个第三人支付的4050万元的收益，目前三个第三人支付了这4050万元两年多，都承受了巨大的经济压力和损失，中兴公司负有完全的责任，以后均会慢慢地行使权利。陈壮彬、陈桂斌述称，与中建公司意见一致。林阿五未作陈述。中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建公司股东会于2018年2月1日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全部无效；2.确认中建公司股东会于2018年3月20日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全部无效；3.确认中建公司于2018年5月8日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全部无效；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公司及三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壮彬，股东为中兴公司及三第三人。2018年2月1日中建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如下决议：1．同意原《公司章程》“第三十六条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变更为“第三十六条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3日前通知全体股东”；2．同意中建公司全体股东派资500万元，以货币出资，按《合作开发内部协议》规定的股权比例（中兴公司27%股权，应派资135万元，陈壮彬27%股权，应派资135万元，林阿五27%股权，应派资135万元，陈桂斌19%股权，应派资95万元）在2018年2月12日前缴足。如果股东不按照规定缴纳公司投资款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先垫付资金的股东缴纳应缴资金月1.5%的利息。2018年3月20日，中建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如下决议：1．同意按照2018年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的决定，要求中兴公司除应向中建公司足额缴纳应缴投资款外，还应当向先垫付资金的股东缴纳应缴资金月1.5%的利息，从2018年2月13日计起，至足额缴纳投资款为止；2.同意根据中建项目和中建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中建项目其中的10亩国有用地地块尽量完善各项手续，尽量争取向相关部门申请土地权属变更及土地建设申报后再按设计方案建设；中建项目中的集体用地地块先建设4-5层商铺，后再尽量争取完善相关手续；3.同意根据中建项目的实际情况修改设计方案。2018年5月8日，中建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如下决议：1．同意中建项目首期工程修改后的设计方案；2．同意《潮州市潮安区中建投资有限公司项目首期工程基建建设方案》；3．同意《潮州市潮安区中建投资有限公司项目首期工程招标实施方案》。三名第三人同意上述三份决议并在决议上签名，中兴公司不同意上述三份决议，决议中的有关增资条款未经中兴公司同意或追认。中兴公司认为中建公司的上述三份决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的规定，中建公司2018年2月1日的决议第二项及2018年3月20日的决议第一项中有关增资条款，其要求中兴公司缴纳投资款及向先垫付资金的股东缴纳利息均缺乏合法的根据，该项决议违背了股东出资自愿原则，且未经中兴公司同意或追认，侵害了中兴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应确认为无效。对于中建公司是否有违法建设行为以及能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法律后果应由中建公司承担，与中建公司上述决议的内容并无必然联系，决议内容是否有效与实际履行的行为是否有效应根据具体情况分别认定。本案中中建公司2018年2月1日的决议第一项、2018年3月20日的决议第二、三项及2018年5月8日的决议，均系中建公司内部经营决策事项，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兴公司主张上述决议全部无效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建公司2018年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二项无效。二、确认中建公司2018年3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一项无效。三、驳回中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中兴公司、中建公司各负担50元。中建公司负担的受理费已由中兴公司预交并同意垫付，中建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中兴公司。二审中，中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作开发的内部协议、中兴公司股东会决议、银行转账收款凭证，证明中兴公司通过内部协议，已收取另外三个股东4050万元，中兴公司已收取巨额收益，中兴公司是既得利益受益者。2.营业执照和注册资金缴交凭证，证明四股东依法注册中建公司，并以现金出资全部作为注册资金。3.中建公司的财务制度和岗位职责2份，证明中兴公司实际参与中建公司的经营，也派员参与财务管理，对公司财务进行确认审批。4.中建公司旧厂房基建建设方案2份，一份是2017年7月8日，一份是2017年6月23日，这些都有中兴公司的签名，证明中建公司成立后，中兴公司提出了基建方案，并已实际参与基建方面的经营决策。5.股东会的提案和决议3份，中兴公司均有在上面签名，证实四股东均同意依法报建，完善手续。经质证，中兴公司的意见是：1.这5组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认定证据。2.5组证据并非是新证据，在一审阶段中建公司并没有提交该5份证据，且该5份证据和本案关于股东会的决议的效力问题，并没有什么关联。对证据1中合作开发内部协议和中兴公司股东会决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份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中兴公司并没有获得巨额收益，或其他既得的利益，从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中兴公司在该土地上，中兴公司付出了原在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包括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中兴家具商城三层、中兴酒楼三层、中兴招待所三层、配电房两层等财产，中兴公司所交付的财产价值远远超过5000万元，所以中兴公司并没有所述的既得利益。对银行转账收款凭证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中兴公司并没有实际参与此项目经营。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目前代理人无法确认，与本案争议无关。对证据4意见和证据3一样。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第二份股东提案人是陈壮彬，在提案第二段明确说明现在相关的报建手续已送交有关部门，这一点与中兴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17住建局的复函的内容不一致，根据住建局的回复是并没有收到中兴公司的任何材料，在提案中各股东均同意在相关手续齐备后进行建设报建，并没有作出与2018年2月1日及3月20日股东会决议中关于同意先建设后报建的内容。陈壮彬、陈桂斌的意见是，对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林阿五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中兴公司及陈壮彬、陈桂斌、林阿五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二审人民法院的审查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中建公司股东会于2018年3月20日、2018年5月8日通过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一审法院判令确认中建公司2018年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二项及2018年3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一项无效，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服判。中兴公司主张中建公司股东会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第二、三项及2018年5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确定了先行建设，再做报建工作，违反了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应属无效。经审查，中建公司股东会于2018年3月20日通过的股东会决议第二项决定：“中建项目中的集体用地地块先建设4-5层商铺，后再尽量争取完善相关手续”，该项决议内容实际上是决定先进行项目建设，再完善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一款“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但是，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的限额以下的小型工程除外。”的规定，中建公司的案涉建设项目属于应当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的情形，而中建公司在未领取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决定先进行建设，且中建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也明确尚未领取施工许可证，故中建公司的前述决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中建公司未领取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中建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第三项同意修改中建项目设计方案，2018年5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同意中建项目修改后的设计方案、基建建设方案、工程招标实施方案，上述决议内容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一款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的规定，应确认中建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第二项、第三项及2018年5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判决认为上述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确认潮州市潮安区中建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3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第二、三项无效；四、确认潮州市潮安区中建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5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五、驳回广东中兴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潮州市潮安区中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广东中兴电器有限公司垫付，潮州市潮安区中建投资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广东中兴电器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桦审判员 刘建荣审判员 陈 烨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丽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