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02民初1468号 原告任雁，女，1989年9月20日出生，浙江省绍兴市人，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明，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钦州华坚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永福东大街中地滨江国际A1栋605室。 法定代表人：周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华,浙**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任志彪，男，汉族，1963年2月18日出生，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 第三人：王一峰，男，汉族，1965年6月25日出生，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原告任雁诉被告钦州华坚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任志彪、王一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3日、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华及第三人任志彪、王一峰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庭外调解，期间本院从审限中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的诉讼主要请求为：判决被告华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0万元及利息31.32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2%、年利率14.4%计付，从2015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止）；判令被告华坚公司赔偿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49396元；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被告为盘活经营资金向原告借款，约定月息1.2分，每三个月支付利息一次，即每年的1月5日、4月5日、7月5日支付。鉴于“青城中央广场”楼盘是被告在钦州开发的新楼盘，实力雄厚、销售良好，原告遂同意被告的借款请求，于2013午10月11日将人民币3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到被告的账户作为集资款出借给被告，被告当日出具了借条，并在收据上加盖被告的财务专用章，注明为集资款，但没有明确还款期限。原告于2013年10月30日出借30万元、2015年1月1日出借10万元、2015年1月1日出借50万元，合计90万元。被告均出具收据给原告收执，在收据上加盖被告的财务专用章。借款期间，被告开始尚能每季度按月息1.2分支付利息，但逐渐变成半年付息，至2015年6月30日前，被告支付了部分利息。2015年7月1日后，被告开始拒付拖欠利息，经原告不断追索，与被告多次交涉，均没有任何结果。被告的原法定代表人周水林总是避而不见，不积极应对，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构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已将借款本金出借给被告，双方已实际履行借款合同。鉴于被告拒绝支付利息，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钦州华坚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任雁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请求。华坚公司在钦州开发“青城中央广场”项目期间，聘任了第三人任志彪为执行总经理，负责钦州公司的管理工作。期间，华坚公司的确因资金周转需求向内部职工集资，但从未向任雁提出过借款。甚至在2015年6月底之前，华坚公司都不知道任雁是什么身份，为查明任雁的真实身份，华坚公司进行了调查了解，才知道原告是任志彪的女儿，后经华坚公司查核购房客户支付给公司的资金往来，发现任志彪在任职期间采用私自设立账外账户的形式转移和侵占公司资金，任志彪将客户交给被告公司的购房款100万元通过转账支付给原告50万元，另50万元转账给王一峰，再由王一峰将10万元转给原告，故原告任雁持有收据的集资款中有60万元并非属原告任雁个人所有，只是任志彪采用了移花接木的方式将公司资金占为己有，被告无需偿还原告任雁本金及利息。 第三人任志彪陈述，对原告起诉的请求没有异议，对起诉书中陈述的内容没有异议。任志彪从2008年至2014年1月间在华坚公司期间任执行经理，接受公司董事长周水林和董事陈遐法的领导。由于公司不能从银行处贷款，资金出现周转困难，于2012年9月13日向员工发出通知要借款，因公司员工人数有限，为此可以给员工的朋友、亲戚等参与借款，也不再限定时间。杜某2010年10月29日转给公司的100万元为代何柳交的诚意金，这100万元是公司归还任志彪的投资本金，因2008年任志彪马入股公司时转帐给董事陈遐法，虽然公司股东名册没有登记任志彪为股东，但公司答应归还本金和分红共计110万元。于是，任志彪就用这100万元，以何柳的名义订购华坚公司开发的10套房屋，每间交10万元定金，之所以不用自己的名义进行，是按董事陈遐法的意见进行，当时何柳是任一清的女朋友，现在他们是夫妻关系，任一清是任志彪大哥的儿子，所以才用何铆的名义订购，后来房屋卖出去了，华坚公司应该将该诚意金归还任志彪，于是就将该款出借给公司用于集资。这100万元中任志彪赠与女儿任雁50万元，公司出具有收据为凭，另50万元转给王一峰持有，公司亦出具收据为凭。因王一峰于2014年8月12日通过银行转帐50万元给任志彪，由于2014年1月起任志彪从公司离职，因此公司2015年1月1日才出具收据。2015年1月1日，因王一峰讲资金紧张，要将50万元收回，于是和任志彪及陆春雷商量后，王一峰又在当日将债权50万元转了出去，其中35万元转给任一清、10万元转给任雁、余下5万元转给任志彪。2015年2月18日，由任志彪妹夫陆春雷转了50万元给王一峰。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一峰陈述，对原告起诉的请求没有异议，对起诉书中陈述的内容没有异议。由于陆春雷是任志彪的妹夫，而本人与陆春雷是朋友。任志彪将华坚公司集资借款一事告知王一峰后，于2014年8月12日将50万元通过银行汇款转给任志彪。由于任志彪已于2014年1月从华坚公司离职，因此，华坚公司于2015年1月1日才出具收据，注明债权从任志彪名下转至王一峰名下，由于当时王一峰不在钦州，该收据由任志彪办理，由于口音问题，华坚公司的工作人员将王一峰写成王越峰。由于资金周转紧张经商量后，王一峰将其中的35万元债权转给任一清、将其中的10万元转给任雁，余下5万元债权转给任志彪，由任志彪要求华坚公司返还。随后，陆春雷将50万元对价款汇款给王一峰。由于王一峰将债权转让出去后，王一峰从来没有收到过华坚公司的利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焦点问题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当事人主张以上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将结合案情加以综合认定。 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笔录记录内容，本院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 2012年9月13日，被告向本公司职工发出通知，在公司内部员工中开展福利性集资，利率为月息一分二，每年的1月5日、4月5日、7月5日、10月5日支付，集资用于公司日常资金周转，如提前支取集资款，集资人须于15日前提出申请，集资时间为6至12个月。2013年10月11日，原告通过银行将人民币30万元转入了被告公司的财务，被告公司出具了收据，注明为集资款，并加盖了被告的公章。2015年1月1日，原告分别从任志彪手上接受了转让的集资款50万元、从王一峰处接受了转让的集资款10万元，被告同意，出具了《收据》并加盖公司的公章。原告收到被告转帐支付的2015年1月至6月利息人民币64800元后，从2016年7月1日以来，被告没有再继续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因而引起双方的纠纷。2018年1月1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被告还本付息，并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 又查明，第三人任志彪经被告公司股东陈遐法邀请自2008年至2014年1月期间在被告公司工作，担任公司副总经理一职，直至2014年1月从公司辞职，负责公司经理管理。杜某是被告公司员工，担任司机一职。原告任雁是第三人任志彪的女儿。任一清是任志彪的亲侄子，被告公司员工。何柳是原告任一清的妻子（交纳购房诚意金时俩人尚未结婚，双方处于男女朋友关系）。王一峰确认“王越峰”的名字为口音误读，应为“王一峰”，王一峰与任志彪属于福建老家亲戚的朋友，王一峰非属被告公司人员，其因本案诉讼集资借款经由任志彪处理之外，与被告公司无其他关系。第三人任志彪月基本工资为6000元，杜某月基本工资为2300元，上述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 再查明，在第三人任志彪担任被告公司副总经理期间，任志彪委托杜某以个人名义在银行开设账户，收取公司的房屋销售经营资金。杜某持有的上述银行开设账户，经由任志彪通知之后，再向被告公司以“还款”等名义转账支付，完成公司收账流程。按照同样的方式，第三人任志彪担任被告公司副总经理期间，也开设了个人银行账户，收取公司的房屋销售经营资金，之后再向被告公司以“还款”等名义转账支付，完成公司收账流程。第三人任志彪称其在2008年入股公司，将100万元股金交给股东陈遐法作入股公司。2010年11月6日，被告公司股东陈遐法从中国银行取款120万元，第三人任志彪声称涉案的100万元资金即是陈遐法从该款中分给其的投资回报。任志彪称其用这100万元，以何柳的名义订购华坚公司开发的10套房屋，每间交10万元定金，后房屋卖出去，华坚公司归还该诚意金后，恁志彪就将该款出借给公司用于集资。嗣后，任志彪将这100万元中50万债权赠与女儿任雁，公司出具了收据；另50万元债权转给王一峰持有，公司亦出具收据。王一峰于2014年8月12日通过银行转帐50万元给任志彪，华坚公司2015年1月1日出具收据。2015年1月1日，王一峰讲资金紧张，要将50万元收回，于是王一峰又在当日将债权50万元转让出去，其中35万元转给任一清、10万元转给任雁、余下5万元转给任志彪。2015年2月18日，由陆春雷转了50万元还给王一峰。2018年9月11日，第三人王一峰在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325会议室对本案接受询问时述称：“2014年下半年其本人借了45万元给他们，2015年后就给了其本人5万元利息”。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向本院申请申请书申请调查收集杜某名下的卡号为62×××47（工商银行钦州新兴支行）、554010126200149711（兴业银行钦州支行）、622909553057638513（兴业银行钦州支行）、6228481520572205710（农业银行钦州郊区支行）、6217862600000360451（中行永福支行）的银行卡2010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资金流水明细以及任志彪名下卡号为55×××92(兴业银行钦州支行)、 622909553057631211（兴业银行钦州支行）、622909553048282819（兴业银行绍兴分行）的银行卡2010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资金流水明细。第三人任志彪及证人杜某承认以上为公司的经营的账外收入帐户，属公司资金。 以上事实，有原告及第三人提供的收据、记账凭证、银行流水、集资款明细表、利息兑付单、记账单据、催告函、汇编资料、网页、营业执照、通知、华坚公司股东大会会议纪要、任雁的银行流水、银行账户交易对账单、银行现金存款凭证、集资款收据、银行汇况来账凭证、银行汇款收款通知单、集资款收据等和被告提供的工商银行回单、收据、何柳代任志彪交集资款收据、任志彪代任雁交集资款50万收据、任志彪转王越峰集资款50万收据、“王越峰”转任雁集资款10万收据，认购表、商品房要卖合同、房产证、银行转账传票、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退款报告、杜某情况说明、客户回单、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国银行回单和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据及原、被告和第三人及证人杜某等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附卷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诉辩双方的分岐意见，本院确认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原告对被告主张的债权是否合法存在？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因此，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方应当对借贷合意、借贷金额、期限、利率以及款项交付等承担证明责任。在本案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90万元债权提出异议，认为没有实际借款发生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均由时任被告的副总经理任志彪操作处理，具体处理方式通过其个人或他人名义在银行开设的私人账户，收取公司房屋销售经营资金，嗣后再行归还公司以及转账、提现归入集资借款。故原告应对主张的债权是否合法存在进行举证。由于原告主张的债权分别由自已存入的30万元、任志彪转让债权50万元、王一峰转让债权10万元等部分组成，现对原告主张的90万元债权是否合法存在，作如下评析： 一、对于原告自已存入的30万元。2013午10月1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将人民币30万元转到被告的账户，作为集资款出借给被告，被告当日出具了借条，并在收据上加盖被告的财务专用章，标注明为集资款，但没有明确还款期限。虽然被告认为原告该笔30万元款项来源不合法，但被告没有提供证据佐证，而原告则提供了银行转帐凭证，证明了款项来源属于其个人合法财产，故被告的辩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原告主张该30万元借款，有合法的资金来源、有被告出具的收据为凭，故原告主张该30万元借款债权，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二、对于任志彪转让债权50万元和王一峰转让债权10万元。 首先，任志彪主张其来源为股东陈遐法退还其入股股金100万元时出借给华坚公司的集资款债权。由于任志彪其是否有将100万元交给陈遐法入股没有提供证据佐证，而且其与陈遐法之间的股权交易，也没有向公司披露，其与陈遐法之间的经济来往与华坚公司并无任何关联性。故，任志彪主张杜某2010年10月29日转给公司的100万元为代何柳交的购房诚意金，属于公司归还其的投资的本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 再者，原告诉求的集资借款资金来源系由被告公司员工杜某以其个人名义设立的银行账户转账而来，杜某已承认其所持帐户的资金属于公司帐外资金。2010年10月29日，经由杜某代何柳向原告交购房诚意金100万元，时至2012年12月31日，经由任志彪在收据上签批“同意退款”后，于2013年1月1日，被告公司对该100万元开具“收到何柳代任志彪交来集资款合计人民币100万元”的收据，后又时至2015年1月1日，任志彪将该100万元中的50万元转让给“王越峰”（王一峰）作其集资款，同日，又由“王越峰”的名义将50万元中的10万元转由任雁，作为被告收到任雁的集资借款10万元。对于该笔款项来源，第三人任志彪主张属于其个人财产转给任雁的，资金来源是陈遐法对其股本分红所得，但其举证陈遐法的银行取款回单提取日期是2010年11月6日，该日期迟于杜某代何柳向被告交购房诚意金的2010年10月29日，之后其又对该100万元经由他人流转，但其中的流转人王一峰于2018年9月11日在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325会议室对本案接受询问时述称，其于2014年下半年出借45万元获得5万元利息，根据常理，王一峰的出借行为应当不会忘记，且不会与案件证据材料显示的转账50万元不符。因此，第三人任志彪、王一峰的陈述均与事实不符，根据原告的举证证明，本院认为，最初由任志彪经手办理的该100万元资金来源应属于被告公司。另外，任志彪在担任被告公司副总经理期间，根据其对相关票据进行退转签批的行为，本院认为其对公司财务行为具有管控权力，涉案的借款均由其个人经手办理并代名领取集资款利息，因此案件纠纷产生后，其无证据予以证明转由给任雁的集资款就是属于其个人合法财产，换言之，任志彪在担任被告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其名下的银行账户财产混含了公司的收入财产。本案经由被告提供反驳证据之后，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行为责任，就是说，原告仅凭集资借款收据作为依据起诉，被告抗辩上述两笔集资借款均是由任志彪从被告公司的房屋销售款项收入中转入，并提供了杜某、任志彪等银行流水账目，被告对上述抗辩进行了举证并做出了合理的说明，但原告对其主张的50万元和10万元债权均未能提供属于其个人合法财产的资金来源。 综上所述，本院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人交付方式、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财产变动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审查认定，由于原告对其主张的50万元和10万元债权不属实，故对原告主张偿还的50万元和10万元债权诉讼请求，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归还30万元借款及利息，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已按债权90万元收取了被告的64800元，由于原告的实际债权只有30万元，故至2015年6月止，被告应付利息为21600元，被告实际已多付了43200元，由于该款为支付利息，故应作为借款产生的利息进行扣除，即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钦州华坚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给原告任雁借款本金30万元； 二、被告钦州华坚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任雁利息（利率的计算办法：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至还清债务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付）。 三、驳回原告任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规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 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 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或向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6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64元，由原告任雁承担14815元，被告钦州华坚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3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茂科 审 判 员  何 锋 人民陪审员  黄锦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稚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