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梅芳，女，197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璟文，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妙玲，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郭梅芳因与被上诉人吴妙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梅芳上诉请求：改判吴妙玲向郭梅芳支付违约金609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为郭梅芳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其没收10万元定金仍无法弥补其损失。但根据一审判决及（2018）粤2071民初21566号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郭梅芳为积极履行涉案交易，在2018年8月9日找到过桥公司完成赎楼。但吴妙玲在郭梅芳完成赎楼后一直迟迟拖延不交易，直接导致过桥公司通过法院向郭梅芳追偿，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郭梅芳须向案外人支付过桥费用1206000元及逾期利息、律师费及案件受理费等［（2018）粤2071民初24831号］。若吴妙玲在2018年8月9日配合郭梅芳完成交楼手续，则不会产生如此庞大的利息及诉讼费、律师费。且吴妙玲现因涉嫌诈骗已被拘留，无法确认是否能向郭梅芳清偿定金。因此，吴妙玲给郭梅芳带来的损失已经远远超过了其赔偿的双倍定金。三、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不是合理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八条第11款已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需要通过诉讼解决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支付的调查费、差旅费、诉讼费（含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财产评估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等合理费用。”上述条款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方在支付款项时有前提条件的限制。换言之，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并未对费用的开支进行限制。因此，由于郭梅芳在庭审过程中已向法院出示其确实向第三方支付律师费的凭证。所以，无论本案诉讼请求是否被法院支持，吴妙玲均应向郭梅芳支付上述费用。被上诉人吴妙玲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意见。郭梅芳于2019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妙玲按合同成交价3%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0900元；2.吴妙玲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70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市宗信房地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信公司）是吴妙玲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是吴妙玲，从事房地产中介等业务。郭梅芳是中山市南区××花园××房的登记权利人。2018年4月20日，郭梅芳（甲方、转让方）与吴妙玲（乙方、受让方）、宗信公司（丙方、代理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南区××花园××房出售给乙方，成交总价为2030000元；乙方于2018年4月23日前支付定金400000元，过户时间以银行赎楼时间为准，过户当天乙方支付甲方全部尾款1630000元；因该房地产买卖所发生的有关税费及其他有关费用全部由乙方负担；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向丙方支付佣金60000元；甲方在收到乙方交付的最后一期购房款的同时，将该房地产交付给乙方使用；如甲方所出售的该房地产有产权纠纷和财务纠纷或其他权利限制的，视为甲方违约；如因甲方的原因导致房地产无法交易或甲方中途不愿出售房地产的，也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双倍返还定金给乙方，并退回已付房款，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还应赔偿乙方损失；如因乙方的原因导致该房地产无法交易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还应赔偿甲方损失；乙方逾期付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若乙方逾期付款十个工作日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该房地产总成交价百分之三的违约金；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需要通过诉讼解决时，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支付的调查费、差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合理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吴妙玲依约支付郭梅芳定金400000元。2018年8月20日，吴皓然（吴妙玲称是其侄子）缴纳了涉案房地产的契税45162.84元，代郭梅芳缴纳了个人所得税153301.6元。吴妙玲与郭梅芳之间因本案的房屋买卖纠纷已进行过一场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粤2071民初21293号民事判决，认定吴妙玲拒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尾款并办理过户手续的行为已构成违，应承担违约责任。支持了吴妙玲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驳回了吴妙玲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又查明，吴妙玲因另案已被采取强制措施；郭梅芳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本案中，合同既约定2018年4月23日之前买方向卖方支付定金40万元，又约定若一方逾期履行超过10个工作日，另一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可要求支付转让总价款3%的违约金，且守约方因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诉讼法、保全费等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属于既约定定金又约定违约金的情况，吴妙玲违约已有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故郭梅芳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条款或者定金条款。但郭梅芳在本案中，既没有证据证明没收40万元定金仍无法弥补其损失，亦未明确表示愿意将吴妙玲的40万元定金返还给吴妙玲，在此情况下，又主张违约金，显然与合同法的上述规定相悖；鉴于郭梅芳的诉讼请求于法不合，其为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亦非合同约定的合理费用。综上所述，郭梅芳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梅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0元（郭梅芳已预交），由郭梅芳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18年10月12日，郭梅芳以吴妙玲不按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购房款及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A---2018042001号房地产买卖合同；2.吴妙玲承担因逾期付款的律师费30000元。后郭梅芳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没收定金400000元，并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吴妙玲承担郭梅芳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2071民初21566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宗信地产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吴妙玲支付的定金40万元归郭梅芳所有，吴妙玲向郭梅芳赔偿律师费损失15000元。后吴妙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粤20民终12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2018年11月23日，邹红云以刘志斌、郭梅芳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请求判令刘志斌、郭梅芳偿还借款本金1206000元及利息，并支付律师费损失4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粤2071民初24831号民事判决，支持邹红云的起诉请求。现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判决驳回郭梅芳关于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后，郭梅芳未对此在法定上诉期间内提起明确的上诉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郭梅芳主张的违约金损失能否成立。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吴妙玲与郭梅芳就双方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已先后提起数起诉讼，一审法院亦先后作出了（2018）粤2071民初21566号、（2018）粤2071民初21293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吴妙玲支付的定金40万元归郭梅芳所有、吴妙玲向郭梅芳赔偿律师费损失15000元。由此可见，郭梅芳与吴妙玲之间就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纠纷已经另案处理，另案生效判决亦已支持郭梅芳关于没收吴妙玲交付的交易定金40万元的诉求。现郭梅芳以其系通过他人的借款完成赎楼义务、其因吴妙玲违约未支付购房款而需向他人支付额外的融资费用为由，主张吴妙玲向其支付违约金60900元。但郭梅芳作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其主要合同义务即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买方吴妙玲的名下，郭梅芳在涉案房屋上存在影响房屋产权过户的权利负担的情况下，负有消除涉案房屋上的权利负担的义务。因此，办理涉案房屋的赎楼系郭梅芳应负的合同义务，至于其系通过自有资金还是通过向他人借款完成赎楼，仅系郭梅芳履行其自身合同义务所选择的路径，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对此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对郭梅芳主张的其系通过向他人融资进行赎楼的方式，买受人吴妙玲不能预见、不能掌控，更不应负担郭梅芳因此而额外支出的融资成本。此外，如上所述，郭梅芳已在另案中通过行使定金罚则的方式向吴妙玲主张赔偿其损失，另案生效判决亦已支持郭梅芳的诉求。郭梅芳再在本案中主张吴妙玲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向其支付违约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关于守约方不能同时向违约方主张违约金与定金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梅芳对于违约金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郭梅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元（上诉人郭梅芳已预交），由上诉人郭梅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练慧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