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03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亮，男，汉族，1982年12月6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代理人：武良明，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文东，男，汉族，1964年5月30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代理人：施相传，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娟，女，汉族，1983年3月2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代理人：武良明，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亮因与被申请人郭文东、被告张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703民初1095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豫0703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亮及其委托代理人武良明，被申请人郭文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施相传，被告张娟的委托代理人武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王亮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703民初1095号民事调解书；2、依法改判驳回原告郭文东要求被告王亮偿还29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0日和2018年3月6日起，向原告按照同期银行四倍支付以上借款利息至结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作出的调解书内容不是案件的真实反映，原审原告存在滥用诉权、虚假诉讼的情形。诉讼中原告所持有的借据，并不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真实反映。二、该调解书从形式上看是一种结案方式，但调解书内容并不公正，严重侵害了原审被告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不仅不欠郭文东借款，而且多支付了借款本息，存在不当得利行为。被申请人郭文东辩称:不符合立案条件，民事调解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申请人没有提出受胁迫等其他法定情形，一审原告为此也作出了很大的让步，包括减免了利息以及放弃了对原审被告张娟的诉讼请求，调解书合法有效，请予维持，如否定调解书效力，应按照原一审被告张娟应尽还款义务。申请人提交的所谓鉴定报告明显是断章取义，仅仅对2014年至2018年度双方经济往来进行鉴定，有意忽略了2013年被告向原告借款及利息，不全面，并且与双方通话录音及借条相违背，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原告郭文东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系夫妻）偿还原告借款29万元，并自2017年12月20日和2018年3月6日起，向原告按约支付以上借款同期银行四倍的利息至本金结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被告做生意从2013年起（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多次向原告借款用于生意经营。2016年末原告向被告要求归还本金，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2017年被告以其和张娟名下的塞纳春天房产作担保，又向原告借款8万元用于资金周转。被告要求将原来借款的借据重新换借据，并要求将被告张娟担保借据归还给被告，换成借到原告23万元整的借据，保证2月21日前归还上述借款。到期后被告没有归还，又向原告借款6万元。原告要求其提供担保，被告将其本人警官证、被告张娟的车以及社会保障卡抵押到原告处。原告向亲戚朋友借款，被告又将原告信用卡上的钱全部套现，凑够五万元打给了被告。后被告说还差一万元，原告不得已将被告的车辆、社保卡及警官证抵押给同学，借出一万元给被告。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无果，故诉至法院。本院原审调解书达成的调解协议为：一、被告王亮共欠原告郭文东借款本金260000元；被告王亮于2018年8月2日前偿还原告郭文东借款本金6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郭文东借款本金50000元；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原告郭文东借款本金5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郭东文借款本金100000元。二、若被告王亮逾期未偿还，原告郭文东有权要求以剩余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22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申请强制执行。再审中，再审申请人王亮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第一组证据：1、王亮与郭文东建行转账记录（共4页）。证据内容：1、从2016年2月29日至2018年3月31日，双方发生借款、还款的全部交易记录。2、该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郭文东转账29笔，共计669300元。3、该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王亮向郭文东转账131次，共计941190元。4、原告只截取其中一两次交易记录，并不是全部借款事实的真实反映。第二组证据：王亮与郭文东发生的借款还款本息支付明细表（4页）。证明内容：1、对于郭文东与王亮之间的借款，借据上未约定利息，但实际借款后，郭文东却向王亮按照日息1分，月息30%的利息计息，导致王亮支付利息超过法定的利息,总额为229302元。2、对于每期借款，王亮出具借据后，郭文东实际转款时，不仅预先扣除了本期的利息，而且还扣除未还的利息。而本期利息还是以借据上的本金继续计息，违反了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3、对于原告起诉的29万元，原告并没有实际得到29万元，实际扣除的利息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折抵，不能按照29万元作为本金计息，实际为24万。第三组证据：建设银行（尾号为7136，丢失后补卡1694）交易记录共计200页，其中7136共计166页，1694共计34页。2、建设银行（尾号为9293）的银行卡交易记录12页。证明内容:1、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2、证明郭文东与王亮借款以及还息的真实性。3、证明了郭文东以索要违约金为由，实际从王亮处获得了高额的利息，该部分超过了法定的同期银行的4倍.该部分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第四组证据：1、手机通话记录文字整理资料（8份36页）。证明内容：王亮向郭文东支付利息超过了法定的同期银行四倍的利息，按照日息1分，月息3毛计息，构成了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2、王亮向郭文东支付的高息是在郭文东的威逼下违心支付的。3、手机通话记录11页。证明内容：王亮与郭文东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当庭补充：第五组证据：1、河南正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王亮按照3分计算利息的话，多还了利息327515.15元。2、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4页，除了银行流水，还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方式进行了还款。被申请人郭文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借条两张，证明原审二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数额；2、录音光盘一份，证明二被告向原告借款情况；3、一览表一张，是原审原告根据银行流水进行总结做出的；4、宅基地证，证明原审被告用其父亲的宅基地证向原告抵押借款。本次庭审新增加证据：5、二被告汽车驾驶证和行驶证、张娟的医保卡、王亮的警官证（以上均系原件）、王亮绿都小区房子的钥匙一把，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时抵押的情况，证明借款真实性。6、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原告有转帐、有现金，及向被告交付借款的情况。7、证人证言2份，与银行流水相对应，证明二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情况，实际上是刘振国介绍原告与王亮认识的。8、2013年的银行流水，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借款不止转账，还有现金交付的形式。被告张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被申请人郭文东对再审申请人王亮的证据认为：1-4组质证意见基本同原审案件的质证意见：第一至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说明问题。对第四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断章取义。开始说2分利息，借几次后被告不支付利息，利息并无兑现。补充：申请人提交的所谓银行流水都是片面的、阶段性的，不能反映案件真实性。第五组证据：1、情况说明是申请人单方委托的，不具有合法性，也不是鉴定意见；情况说明中双方借款往来起止时间是2014年2月19日至2017年12月，其第一组证据银行交易记录的结论、起止时间点不一致，说明申请人有意回避案件真实情况，所有证据均与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的借条，也就是最重要的书面证据不符，也和通话录音不符，不能够证明案件真实情况。再审申请人王亮、被告张娟对被申请人郭文东提交的证据认为：证据1-4的质证意见同原审案件质证意见：对两张借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陈述23万元来历有异议，23万元借据形成时间大约在2017年12月，是以前没有还完的借款，因在此前双方发生多次借款行为，王亮借款时，原告预先扣除利息，出借借条时将没有还的本金和利息累加在一起，实际上的本金是18万元，其余是累加的利息。虽然上面写逾期违约金2%，但实际上借款利息按照日息1分，月息3毛计算的。在出具23万元的借条后，王亮陆续还款10笔计62800元，其中5万元是还我2017年12月21日后新借的5万元借款，实际到账是36000元，原告扣除14000元利息。提交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一份。对6万元借款借据无异议，2018年3月后没再偿还借款。我没有把车抵押给原告，只是原告用车开走了，那些证件是在车上的，现在那些证件和车还在原告处。这两张借条均没有约定利息，原告要求自借款日计算利息不应支持。对证据1借条补充意见：出具借条时不是王亮与原告之间发生的新的民间借贷，没有显示资金交付，实际上是以前利息的记载，录音证据不能反应张娟知道王亮借款的事实，是原告与王亮之间的对话；证据5无异议；证据6、8无异议。证据7与本案无关联性。庭审中，本院出示了经再审申请人王亮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河南鑫平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新鑫会咨字（2019）第134号审计咨询报告书。再审申请人王亮对该审计报告书无异议。被申请人郭文东对审计报告书中银行记录的部分无异议。但对鉴定书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其在鉴定前反复强调，如果只是把银行流水进行计算，不计算现金部分，对合法性有异议。对报告书真实性有异议，鉴定报告时间起点有误；银行转账只是本案中借款的一部分，甚至一小部分，仅对银行流水进行鉴定不能反映本案全部事实，客观性不认可。原告向被告支付借款主要是通过现金方式，但是王亮主要是通过转账方式还款，所以鉴定结果是不准确的，且不足以对抗原告的借据。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印证原告的意见，和鉴定报告是相反的。因被申请人郭文东对审计结果有异议，河南鑫平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针对异议向本院作出答复一份，本院向原、被告出示该答复书，并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申请人王亮对该答复书无异议，认为原告代理人对本院审计报告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被申请人郭文东认为，这是正常程序，但是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答复意见与本案无关，其有借条，有借现金和套用银行卡的记录，找其同学借钱的银行流水，还有向其借钱的打条、换条一共29万元的通话录音，全部能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本院综合分析认为：本院对原、被告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对申请人王亮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的微信、支付宝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其中河南正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是王亮单方委托出具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郭文东提交的证据2、6、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原告所说的抵押事实；证据3一览表，是郭文东个人总结做出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7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河南鑫平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新鑫会咨字（2019）第134号审计咨询报告书认为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查明，可以确认以下事实：王亮自2014年2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6日陆续向原告郭文东借款，期间也陆续偿还本金及利息。王亮于2017年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因我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今向郭文东借到现金人民币贰拾叁万元（￥230000.00元），期限贰个月，2月21日前归还，如果到期我不能归还以上借款；我自愿每月支付以上借款总额2%的诚意违约金。借款人：王亮。”2018年3月6日，王亮向郭文东借款6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郭文东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定于2018年4月6日归还。借款人：王亮2018年3月6日。”河南鑫平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新鑫会咨字（2019）第134号审计咨询报告书审计基本情况为：“根据被告提供的资料，现审计如下:（一）2014年2月19日被告人向原告借款玖万伍仟元整（依据申请人口述，此次审计申请人未提供此笔借款的银行回单或其他证明材料），我们以此借款金额为基数开始计算借款金额和利息，借款年利率为36%。（二）计算借款金额和利息期限为2014年2月19日至2018年2月10日。（三）经审计，被告于2014年2月19日开始向郭文东借款，截止2018年2月10日共借款24笔，其中现金1笔金额为玖万伍仟元整，银行转账21笔，金额为伍拾伍万玖仟叁佰元整（559300元），微信转账两笔，金额为伍仟元整（5000元），三项共计陆拾伍万玖仟叁佰元整（659300元）。（四）经审计，被告于2014年3月18日开始向郭文东还款及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2月10日共还款及支付利息135笔，其中银行转账123笔，金额为壹佰零陆万肆仟伍佰玖拾元整（1064590元），微信、支付宝共计12笔，金额为叁万柒仟肆佰元整（37400元），两项合计金额壹佰壹拾万零壹仟玖佰玖拾元整（1101990元），其中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壹万伍仟壹佰捌拾肆元伍角陆分（15184.56元）。（五）经审计，自2014年2月19日至2018年2月10日被告共向原告借款659300元，利息为15184.56元，被告向原告还款1101990元，借款金额与还款金额和利息之间的差额为（1101990元－659300元－15184.56元＝427505.44元），肆拾贰万柒仟伍佰零伍元肆角肆分（427505.44元）。（六）经审计，起诉书中称：2017年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借款捌万元整，未查询到此金额。2017年被告重新换借据给原告，金额为贰拾叁万元整，2017年借款余额未查询到此金额。（七）经审计，申请人与借款人实际约定的借款利息远远大于年利率36%。”另查明，本案原审被告王亮与被告张娟系夫妻关系。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审计，原、被告实际约定的借款利息远远大于年利率36%，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超出年利率36%偿还的利息应视为对借款本金的偿还。庭审中，郭文东自认其与王亮约定利息有月息1分、2分、3分、5分。依据审计报告，郭文东共计向王亮转账6593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王亮应支付的利息为15184.56元，王亮共计向郭文东转账（包含支付宝、微信转账）1101990元，三项差额为427505.44元，2018年3月6日王亮又向郭文东借款6万元，即使抵扣该6万元，王亮已多向郭文东支付借款367505.44元，故原审原告郭文东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29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申请人郭文东辩称其有多笔借款是通过现金方式向王亮交付的，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对于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中调解书达成的再审申请人王亮需偿还借款29万元及利息的调解协议，应予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703民初109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被申请人郭文东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5650元，鉴定费10000元，由被申请人郭文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新伟审 判 员  谢红梅人民陪审员  翟希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马翊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