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6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宦永亮，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车建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史震东，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红运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陈玉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锡斌，广东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昊纬，广东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文燕，女，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宦永亮因与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红星美凯龙)、上诉人史震东、原审被告广东红运家具有限公司(下简称红运公司)、原审第三人赵文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沪02民终9351号民事判决(下简称9351号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下简称上海高院)申请再审。上海高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沪民申1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作出(2018)沪02民再5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9351号判决及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409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沪0113民初字第21020号民事判决。宦永亮、红星美凯龙、史震东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宦永亮、上诉人红星美凯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峰、上诉人史震东、原审被告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锡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赵文燕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宦永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重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史震东的销售行为是一种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宦永亮构成重大误解错误。宦永亮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内史震东设立的檀颂家具展示厅看到整套展品家具，史震东接待了宦永亮。宦永亮从红星美凯龙统一监制出具的商品标签所载信息得知此套产品家具的材质为可乐豆木。史震东也未提示展厅内尚有其他材质家具。史震东在重审中提供的证据《檀颂上海红星美凯龙店返厂产品明细》首页显示当时展示厅里全部展示家具的材质均为可乐豆木。宦永亮提供的录音证据也显示史震东承认当时其展示厅家具的材质、标签全部写的是可乐豆木。故史震东谎称与宦永亮讲过重蚁木材质的情节不存在。宦永亮是根据展厅内展示的家具款式、材质和价格决定购买，并支付了定金人民币5,000元(以下币种同)。在宦永亮发现史震东送来的家具跟展示厅的家具木纹肌理不一样提出质疑时，史震东谎称是因为灯光关系，继续隐瞒事实。本案应该根据消保法第43条之规定，由红星美凯龙承担法律责任。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不顾事实，抛开现有证据进行主观推断，严重损害了宦永亮的合法权益。红星美凯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三项、第四项，驳回宦永亮对红星美凯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红星美凯龙承诺的先行赔付并非法定义务，需要符合相关条件。消费者需要参与商场统一收银且使用商场统一定销货单，本案宦永亮不符合先行赔付条件。二、一审法院判决红星美凯龙赔偿宦永亮损失30,000元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对于史震东与赵文燕之间的法律关系未作认定不当。四、一审判决未判令史震东承担退还货款的义务，仅要求红星美凯龙承担该义务，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书理应明确由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承担相应的退款义务，同时明确红星美凯龙在承担先行赔付义务后，有权向史震东追偿。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史震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驳回宦永亮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销售给宦永亮的家具全部都是符合国家规定的高级家具，对于材质也经过再三确认。发货时，家具都带有产品说明书，标明了材质，不存在任何欺诈与误解。商场现场的展样兼具可乐豆木跟重蚁木，宦永亮收到家具也非常满意，回访时还要定制另外的家具。其称对材质十分有研究，但在各种证书一应俱全的情况下还是声称不知材质，明显自相矛盾。在向红星美凯龙投诉前，宦永亮打电话问其重蚁木这个东西如何，其作了解释，宦永亮又问还有一个是什么木头，其回答是可乐豆木，宦永亮问能不能换，其说换的话费用要宦永亮承担。红星美凯龙针对宦永亮及史震东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史震东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宦永亮的部分上诉请求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符。再审发回重审后宦永亮直接变更了原一审诉请，不要求史震东承担责任，仅要求红星美凯龙承担责任，于法不符，应当予以驳回。其次，红星美凯龙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方，并未参与涉案买卖合同从磋商、签订到履行的整个交易过程，因此红星美凯龙根本无法实施任何欺诈行为，也不存在任何欺诈故意。宦永亮要求红星美凯龙承担退一赔三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史震东针对宦永亮及红星美凯龙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红星美凯龙的诉讼请求。其对宦永亮不存在欺诈，应该是宦永亮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宦永亮的上诉请求。宦永亮针对红星美凯龙及史震东的上诉请求辩称：史震东租用红星美凯龙的场地设立檀颂家具展示厅进行经营活动，而宦永亮仅系一个消费者。消费者在消费活动中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应当依照消保法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根据消保法第55条规定、第13条规定，红星美凯龙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不同意史震东及红星美凯龙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全部驳回。红运公司统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重审中，宦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宦永亮、史震东之间订立的定销货单(编号XXXXXXX)；2、判令红星美凯龙、红运公司共同退还货款18万元；3、红星美凯龙、红运公司赔偿5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史震东、赵文燕原系夫妻。红星美凯龙系红星美凯龙家具商场的运营管理方，红运公司系檀颂品牌家具的生产厂家，赵文燕系红运公司授权的特约经销商。赵文燕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赵文燕家具经营部在上海红星美凯龙汶水店承租四楼一展厅，经营销售檀颂品牌家具。史震东系该展位的实际经营者。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赵文燕家具经营部于2015年4月8日核准登记，2017年8月29日注销登记。史震东展厅销售红运公司生产的家具。商场展厅商品标签由红星美凯龙统一制作，史震东仅申请制作了可乐豆木材质家具的标签未制作重蚁木材质家具商品标签。2014年11月，宦永亮与史震东签订编号为NO.XXXXXXX定/销货单，约定购买价值180,000元的一套檀颂品牌家具，但该订单上未注明家具材质。宦永亮在下单当天向史震东支付5,000元，后于2014年11月15日、2014年12月19日、2015年2月4日将余款补足。红运公司根据史震东提供的订货单加工、发货。2015年1月底，史震东将加工好的家具送至宦永亮处。2015年6月，史震东从红星美凯龙商场撤柜。2015年9月、10月，红星美凯龙沪南路店为宦永亮补开发票。二、2015年7月，宦永亮向红星美凯龙投诉，认为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要求全额退款并予以赔偿。红星美凯龙召集宦永亮与史震东进行协调，史震东称其销售的檀颂家具有可乐豆木和重蚁木两种材质，因展厅场地有限，展出的主要是可乐豆木家具，但两种材质家具价格一致。订单上虽未注明具体材质，但当时给宦永亮讲过是重蚁木，后来给宦永亮送的家具商品标签上也明确注明是重蚁木，同意为宦永亮调换一套可乐豆木家具；宦永亮认为当时展厅标签标注的是可乐豆木，宦永亮基于此材质下订单，史震东却用重蚁木材质替代可乐豆木材质，有欺诈行为。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后宦永亮又向上海市宝山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投诉，调解再次未果。三、史震东送至宦永亮处的家具质量证书显示材质为重蚁木，合格证书显示符合QB/T2385深色名贵硬木家具标准。四、红星美凯龙汶水店的导购手册中承诺，凡在红星美凯龙家具商场所购商品出现质量或服务问题的，顾客与商户难以达成共识时，红星美凯龙将依据国家及地方相关法律法规，给予“先行赔付”。赔偿方式包括维修、更换、退货，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经济赔偿或补偿。五、审理中，宦永亮表示，其要求撤销的货单系宦永亮和史震东订立的货单，订立合同的双方是宦永亮和史震东，其他当事人均对此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1、史震东销售涉案家具是否构成欺诈；2、红星美凯龙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货款、支付赔偿金的责任；3、红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货款、支付赔偿金的责任。关于史震东销售涉案家具是否构成欺诈。构成欺诈必须具备以下条件：第一，欺诈人具有欺诈的故意；第二，欺诈人有欺诈行为；第三，被欺诈人陷于错误认识是基于欺诈人的欺诈；第四，被欺诈人因错误认识而为一定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换言之，审查欺诈事实能否成立的证明标准是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史震东是否具有欺诈的故意的合理怀疑不能被排除。宦永亮在收到货物同时也一并收到过标示明确的《合格证》、《产品质量明示卡》。史震东交付宦永亮的家具标签明确注明材质为重蚁木，并不存在用重蚁木冒充可乐豆木的情况。其次，关于宦永亮是否因错误认识而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的合理怀疑不能被排除。宦永亮在其起诉状中自称“素来对木材及其质地有着独到的见解，对家具的木材用料也颇为留意”，但涉案家具订单上却未书面约定家具材质。即便如宦永亮所说，定销货单上面没有材质这一选项，无法填写家具材质，宦永亮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留存证据证明宦永亮与史震东就家具材质约定为可乐豆木，留存证据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书面的补充协议、通话录音、聊天记录等等，且这些留存证据的方法对于如此在意家具材质、购买了金额高达18万元涉案家具的宦永亮来说既非不合理也非困难，举证责任分配给宦永亮也并非对宦永亮的苛求。本案中，除宦永亮自述之外，宦永亮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宦永亮与史震东就家具材质进行了约定。宦永亮对家具木材用料如此留意却既不在定销货单中约定家具材质也不留存其他能够证明就家具材质进行了约定的证据，不合常理。另外，根据宦永亮诉状的陈述，“2015年1月底……家具送至宦永亮家中”，“2015年6月底，宦永亮得知……家具的原料……是重蚁木”。而宦永亮在收到货物同时也一并收到过标示明确的《合格证》、《产品质量明示卡》，史震东交付宦永亮的家具标签明确注明材质为重蚁木，宦永亮既然如此在意家具材质，又为何会在标示明确的情况下时隔五个月才发现材质“不符合约定”？故宦永亮在签订定销货单之时是否真的在意家具材质，宦永亮是否因错误认识家具材质而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宦永亮究竟是因错误认识家具材质而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还是如赵文燕所说，“宦永亮购买的时候对材质并不在意，他事后为了退货才编造出受到欺骗的事实”，均存在合理怀疑。综上，根据在案证据和已认定的事实，宦永亮对欺诈事实的证明，尚未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所规定的排除合理怀疑的法定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宦永亮所主张的史震东构成欺诈之事实不存在。虽然本案欺诈事实不成立，但史震东在展厅显著位置展示由商场统一制作商品标签的可乐豆木材质家具，最终向宦永亮交付的却是重蚁木材质的家具，史震东作为卖方在销售涉案家具过程中未向消费者尽到合理必要的告知、说明义务，宦永亮因重大误解订立定销货单之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所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史震东所称手写重蚁木的标签并放在展厅里面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宦永亮因重大误解订立定销货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宦永亮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故一审法院对宦永亮要求撤销定销货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宦永亮应当将涉案家具返还给史震东，史震东应当将收取的货款返还给宦永亮。因史震东的过错导致本买卖合同撤销，结合宦永亮订购家具的价款、使用时间、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史震东应当赔偿宦永亮损失30,000元。关于红星美凯龙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货款、支付赔偿金的责任。宦永亮根据红星美凯龙汶水店的导购手册中的承诺，要求红星美凯龙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红星美凯龙导购手册中的承诺明确具体，对红星美凯龙具有约束力。现宦永亮在红星美凯龙家具商场因重大误解购买商品，所享受的服务出现问题，宦永亮与史震东难以达成共识，红星美凯龙应当给予“先行赔付”。红星美凯龙辩称先行赔付需要消费者参与商场的统一收银并在商场提供的统一格式的定销货单上加盖服务专用公章，而宦永亮并不满足上述要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红星美凯龙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其商场内各处都张贴了提醒消费者参与统一收银、使用商场提供的统一格式的《定销货单》并加盖售后服务专用章的告示”，也未提供导购手册作为证据以证明导购手册中有同样的提示。根据在案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尚不能认定宦永亮已知悉红星美凯龙关于先行赔付的这些规定，也难以认定这些规定对宦永亮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红星美凯龙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在红星美凯龙赔偿后，有权依法向销售者追偿。关于红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货款、支付赔偿金的责任。宦永亮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作为请求权基础要求红运公司承担退还货款、支付赔偿金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两条文所规定的要件事实之一是交易由代理人代理被代理人完成，订立合同的双方为交易相对人和被代理人。而庭审中，宦永亮反复确认“宦永亮和史震东订立的货单”、“订立合同的双方是宦永亮和史震东”、“是和展位内的史震东订立了定销合同”、“宦永亮诉讼请求撤销的合同是宦永亮和史震东订立的合同”，未主张订立合同的双方为被代理人红运公司与交易相对人宦永亮。因宦永亮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作为请求权基础而未主张请求权基础要件事实之一，未尽到其主张责任，此诉讼请求的充分性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宦永亮另要求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为要求红运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权基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不存在宦永亮要求红运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宦永亮与史震东签订的编号NO.XXXXXXX定/销货单；二、史震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宦永亮处取走家具；三、上海红星美凯龙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宦永亮货款180,000元；四、上海红星美凯龙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宦永亮30,000元；五、驳回宦永亮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宦永亮负担7,792元,上海红星美凯龙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0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赵文燕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赵文燕家具经营部在上海红星美凯龙汶水店承租四楼一展厅，经营销售檀颂品牌家具”有误。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15日，赵文燕与案外人上海山海艺术家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公司)及红星美凯龙签订《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就山海公司将编号为1001-A04-Z00041展位(综合馆四楼D8207展位)租赁给赵文燕，并由红星美凯龙基于商场运营提供市场管理、营销、推广、培训等商业服务事宜进行了约定。赵文燕的租赁期限为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9日。本院审理中，史震东出具书面《承诺书》，称其在系争家具买卖中不存在欺诈行为，但其作为销售者在订货单上没有标注清楚家具材质，导致本案纠纷，其对此自愿承担一定责任。鉴于家具属于损耗品，宦永亮也已经使用多年，其愿意在不退货前提下支付宦永亮8万元补偿。本院认为：要构成法律规定可撤销的受欺诈行为，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是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现宦永亮对于史震东在向其销售家具时存在欺诈故意与欺诈行为，其系因史震东的行为而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购买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等事实的证明，未提供确凿依据，相关理由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作了充分阐述，二审予以认同。故宦永亮坚持史震东在销售中存在欺诈行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本案重审阶段以及二审中，宦永亮均坚持认为史震东构成欺诈，并明确表示其在系争家具交易过程中不存在重大误解，还认为原审法院从重大误解角度处理本案不符合客观实际，史震东也认为双方不存在重大误解，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将本案诉因由是否构成欺诈变更为重大误解，并据此作出相关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鉴于史震东向宦永亮销售家具的行为尚不足以认定为存在欺诈，故宦永亮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定赔偿条件，其以被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其与史震东订立的定销货单(编号XXXXXXX)、红星美凯龙与红运公司共同退还货款18万元并赔偿54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但是，各方当事人因为系争家具买卖涉讼多年，作为销售方，史震东在销售价格相同但材质不同的同款家具情况下，未能在定/销货单上标注明确宦永亮购买、定制的家具材质，故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宦永亮作为购买方在订立定/销货单时也没有要求史震东明确标注家具材质，在收货阶段对家具材质也未置异议，故对于本案纠纷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责任。鉴于系争重蚁木家具与同款可乐豆木家具价格相同，且部分家具属定制，宦永亮也已经使用多年，现史震东自愿在不退货前提下补偿宦永亮80,000元，系其对于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与法无悖，为化解矛盾，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宦永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红星美凯龙与史震东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210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宦永亮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史震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宦永亮人民币8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000元，均由上诉人宦永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亚勤审判员  王怡红审判员  承怡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