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8601刑初9号 公诉机关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李明，男，1984年12月1日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因涉嫌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8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宏，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隋佳辰，男，1991年5月14日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因涉嫌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8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徐铁检诉刑诉〔2018〕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明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隋佳辰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期间，在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建议下，本院分别于2019年4月4日和7月30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2019年4月30日和8月30日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明及其辩护人何宏、被告人隋佳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1、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明通过百度贴吧，分三次以每条人民币1500元的价格从他人（个人信息不详，在逃）处购买红尾蚺3条。2、2015年初，被告人李明通过百度贴吧，以人民币600-700元的价格从他人（个人信息不详，在逃）处购买豹纹陆龟1只。3、2015年初，被告人李明通过淘宝，以人民币3500元的价格从他人（个人信息不详，在逃）处购买辐纹陆龟1只。4、2015年9、10月，被告人李明通过互联网，以人民币4000元的价格从他人（个人信息不详，在逃）处购买灰鹦鹉1只。5、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李明在徐州市新城区新城花都花鸟市场，以人民币1300元的价格从他人（个人信息不详，在逃）处购买灰鹦鹉1只。6、2016年初，被告人李明在上海市火车站西花鸟市场，以人民币13000元的价格从他人（个人信息不详，在逃）处购买鹦鹉4只，其中2只金头凯克鹦鹉，2只黑头凯克鹦鹉。7、2018年4月29日，被告人李明将其人工繁殖的7条红尾蚺通过被告人隋佳辰，在徐州市鼓楼区王场新村附近，以人民币1700元的价格出售给吴昊（已判决）。综上，被告人李明非法收购辐纹陆龟1只、灰鹦鹉2只（以上动物均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以下简称CITES公约）、红尾蚺3条、豹纹陆龟1只、金头凯克鹦鹉2只、黑头凯克鹦鹉2只（以上动物均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I），出售红尾蚺7条（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I）；被告人隋佳辰帮助李明出售红尾蚺7条（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I），以上动物已被扣押并移送至徐州市动物园、太原市动物园饲养。2018年7月5日，被告人李明被抓获到案；2018年7月30日，被告人隋佳辰被抓获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明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节严重，应以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隋佳辰协助李明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应以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明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隋佳辰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明、隋佳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无异议，无辩解，亦未提出新的证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判处。被告人李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及其指派的鉴定人并非江苏省司法厅公布的《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载明的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因鉴定主体不具备鉴定资质而无效，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2、被告人李明不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出售红尾蚺的行为不构成“情节严重”。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明购买野生动物的指控仅有被告人李明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据此起诉书指控的前六笔犯罪事实均不应认定，被告人李明的行为仅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李明出售的7条红尾蚺均系其在家中人工驯养繁殖的，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野生动物，不应直接参照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标准认定为“情节严重”，红尾蚺为外来物种，在司法解释附表中无与红尾蚺同属或同科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应认定为“一般情节”；3、被告人李明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未对珍贵、濒危野生动物造成损害，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9日，被告人李明将其人工繁殖的7条红尾蚺，在徐州市鼓楼区王场新村附近，以人民币1700元的价格出售给吴昊（已判决）。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隋佳辰帮助被告人李明发布出售信息、寻找买家、协商价格。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动物为红尾蚺（Boaconstrictor），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公约，2017年版）附录II。 2018年7月5日，被告人李明被抓获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从其家中搜查并扣押红尾蚺6条、豹纹陆龟1只、辐纹陆龟1只、灰鹦鹉2只、金头凯克鹦鹉2只、黑头凯克鹦鹉2只，均已被移送至徐州市彭祖园管理处动物园。2018年7月30日，被告人隋佳辰被抓获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明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7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物证红尾蚺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扣押决定书、移送清单、电子证据截图等书证，证人闫某、郝某、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明、隋佳辰及另案已决犯吴昊、曹洋的供述和辩解，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封存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野生动物是大自然的产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因其具有较高的生态、经济和科研价值，故对于维持生态平衡、保护生物多样性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我国对珍贵、濒危的野生动物实行重点保护，禁止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也禁止出出售、收购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因特殊需要出售、收购、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需经批准。被告人李明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被告人隋佳辰明知被告人李明非法出售国家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仍提供帮助，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明购买红尾蚺3条、豹纹陆龟1只、辐纹陆龟1只、灰鹦鹉2只、金头凯克鹦鹉2只、黑头凯克鹦鹉2只，被告人李明虽供述通过网络或在花鸟市场向他人购买上述野生动物，但相关上线卖家信息并未查实，且无其他证据证实，指控买卖上述野生动物的犯罪事实证据并不充分，故指控被告人李明收购上述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犯罪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李明、隋佳辰非法出售7条红尾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其犯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通过了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和公安部联合组织的全国公安机关刑事技术机构国家级资质认定，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且委托鉴定的程序合法，对该鉴定意见应予采纳，对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因此，涉案人工驯养繁殖的红尾蚺亦属于“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范围。但鉴于涉案红尾蚺系人工驯养繁殖，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对小于非法出售纯野外生长繁殖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在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李明、隋佳辰的行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隋佳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当庭均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未造成涉案野生动物伤亡的恶劣后果，本院在量刑时亦予以考量。 综上，为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惩罚破坏野生动物资源犯罪，根据被告人李明、隋佳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后果及其认罪、悔罪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明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21年7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隋佳辰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明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七百元，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野生动物，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 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丽 审 判 员  王显波 人民陪审员  牛太平 法官 助理  任庭庭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汤 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 第二条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收购”，包括以营利、自用等为目的的购买行为；“运输”，包括采用携带、邮寄、利用他人、使用交通工具等方法进行运送的行为；“出售”，包括出卖和以营利为目的的加工利用行为。 第十条非法捕猎、杀害、收购、运输、出售《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所列的非原产于我国的野生动物“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的认定标准，参照本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以及付与其同属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认定标准执行，没有与其同属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参照与其同科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认定标准执行。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