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彬，男，195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景云，男，1943年1月15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南华，福建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国彬因与被上诉人黄景云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国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景云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诉争地块不在双方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范围内，但不能以此推断诉争地块即是黄景云的承包地，即使黄景云与他人互换土地属实，但互换土地位置无法确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地块属黄景云所有。黄国彬于1995年农历11月在距离自己住宅1米多无人耕管的杂地上临时搭盖10平方米动力房。黄国彬于1996年基于堂亲及邻居关系，为避免伤害彼此感情，按黄景明（黄景云胞弟）的要求书写《借用地皮字据》给黄景明，是对诉争地块权属的误认。二、长新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的证明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黄国彬于1996年1月3日出具《借用地皮字据》，至黄景云于2019年1月21日主张权利之时已有23年，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即使黄景云于2012年期间向村委会反映过案涉事宜属实，但村委会并未告知黄国彬，若诉讼时效自此中断，至2015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3年。一审法院认定黄景云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有误。 黄景云辩称，一、黄国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非常清楚诉争地块属黄景云所有的事实，其向黄景云借用土地并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黄国彬主张其住宅周边土地属其所有，缺乏依据。二、黄景云于2012年向黄国彬主张权利，2012年至2018年经村委会协调无果，于2019年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景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国彬在限期5日内拆除占用黄景云田地的构筑物及围墙，并将其占用田地归还给黄景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景云与黄国彬均于1996年4月18日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中黄景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惠集建（96）字第110388号，用地面积230平方米，四至分别为：东本墙外距黄清祥宅墙外北3米、南3.2米，西本墙外距村道路北段3.46米、南段8米，南本墙外距黄金华宅墙外东4.45米、西5.1米，北本墙外西段距黄国彬宅墙外6.9米、东段农地；黄国彬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惠集建（96）字第110361号，用地面积及建筑占地均为158平方米，四至分别为：东本墙外为农地，西本墙外距水沟北3米、南2.8米，南本墙西为空地，东距黄景云宅墙外6.9米，北本墙外为农地。黄景云的原住宅于1991年建成，后于2012年翻建。黄国彬的住宅于1990年建成，现为建成时的原状，其住宅北面有一临时搭建物即动力房，南面与黄景云住宅之间有1堵围墙，围墙内有1口水井。1996年1月3日，黄国彬出具《借用地皮字据》1份，载明：“本人因动力加工需要。动用景云厝地北面责任田地，北按原来田园岸至本人厝后，往南砌筑动力临时厂房，井地面：井本身往南临时围墙应是景云责任田少许及所属田园岸，届时如景云建筑需要或耕种，本人必须提前拆除清理以供景云使用。特立此据借用人：黄国彬1996年元月3日”。诉讼中，黄景云明确要求拆除的构筑物为黄国彬房屋北面的临时搭盖物即黄国彬出具的《借用地皮字据》载明的动力房，围墙是指以水井为界往南部分。双方共认黄国彬搭建的动力房及水井以南临时围墙使用的土地均不在双方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使用权的土地范围内。黄景云曾于2019年1月21日提起诉讼，后经一审法院准许撤回起诉。另，一审法院向黄碧恋、王琼芳、王凤英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黄碧恋、王琼芳、王凤英均确认黄景云提交的由其签名及捺印的证明或收据的真实性，确认存在与黄景云换地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黄景云提供的长新村民委员会2018年12月1日出具的证明及第三组化肥、物资供应登记表、黄碧恋等人出具的证明或收据，与一审法院向黄碧恋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相结合，能够证明黄景云之妻王亚珍本系长新村村民，在1988年前土地承包到户时分得承包土地1.7亩，后因建房需要，将部分承包土地与黄景明、黄碧恋、王凤英等人承包的位于黄景云所建房屋周边即“路沟”土地互换，因土地面积差另补偿300元现金给王凤英。虽无证据证明土地互换有报发包方备案，但该种土地互换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2018年11月2日长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黄景云2012年间即开始向村委会反映与黄国彬之间的案涉纠纷，而东园镇长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双方纠纷经村调解委员会调解，调解至2018年农历十一月未果，说明自2012年开始，黄景云即向当地基层组织反映要求解决与黄国彬之间的案涉纠纷。此后，当地基层组织介入调解，至2018年农历十一月调解未果，故黄景云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示意图、草图与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所见的房屋、动力房、围墙、水井的方位、形状基本相同，但尺寸及面积未经专业机构测量，本案不宜作具体认定。收款收据能够证明长新村委会收取黄国彬锦玉公路捐款，但不能据此认定动力房土地归黄国彬使用。黄清源等13名村民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性质，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黄景云将其妻分得的部分承包土地与黄景明、黄碧恋、王凤英等人承包的位于黄景云所建房屋周边即“路沟”土地互换的事实客观存在，虽因年代久远环境变迁，现已无法还原互换土地的具体位置，但黄国彬在《借用地皮字据》中明确：“本人因动力加工需要，动用景云厝地北面责任田地，北按原来田园岸至本人厝后，往南砌筑动力临时厂房，井地面：井本身往南临时围墙应是景云责任田少许及所属田园岸……”，可见，黄国彬确认其房屋北面动力房及井往南临时围墙使用的土地，系向黄景云借用。综上事实，黄国彬向黄景云借用土地的事实，有黄国彬出具的《借用地皮字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无论黄景云与他人换地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均不影响黄景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行使要求黄国彬返还借用土地的权利。《借用地皮字据》未就土地使用时间作出约定，现黄景云请求黄国彬拆除房屋北面的临时搭盖物及以井为界往南部分围墙，将该临时搭盖物所占用的土地，以及以井为界往南部分土地返还给黄景云，理由充分，予以支持。黄国彬有关黄景云无权出借土地及黄景云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黄国彬主张借用土地后黄景云数次承诺保持围墙原状，无证据证明，黄景云又不予认可，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黄国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拆除其房屋北面的临时搭盖物即动力房及以水井为界往南部分围墙，将该临时搭盖物所占用的土地及以水井为界往南部分土地返还给黄景云。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景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结合适用法律问题待后一并分析认定。除二审争议所涉事实外，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黄国彬于1996年1月3日向黄景云借用诉争地块的事实，有黄国彬出具的《借用地皮字据》为证，可以认定。黄国彬主张其出具《借用地皮字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现黄景云根据《借用地皮字据》的约定向黄国彬主张返还诉争地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诉争地块的权属争议，并不影响本案基于双方之间的借用合同关系进行处理，故本案对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供的有关于此的证据，均不予认定。二、根据《借用地皮字据》约定，本案属不定期借用合同关系。黄景云主张其自2012年至2018年间通过长新村民委员会调解主张权利，但黄国彬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黄景云在上述期间内未向其本人主张过权利。根据相关证明材料，黄景云就诉争地块争议于2018年经长新村调解无果，故可认定黄景云的权利自此受到损害。黄景云于2019年1月21日提起诉讼又撤诉后，于2019年4月10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有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规定的三年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及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黄国彬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国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国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斯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