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133号广东荔湾大厦2、7、8、13-15层及首层。主要负责人：陈盛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生，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静，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泽兰，女，1978年10月24日出生，畲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涌，广东潮之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晓湘，广东潮之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人寿保险）因与雷泽兰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人寿保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3版)利益条款》中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以下简称《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中按伤残的伤残等级所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是保险金额的具体计算方法，实质是关于合同责任赔偿的约定，表述清楚、内容明确，属技术性或程序性条款，不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在2013年6月4日颁发的《关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有关事项的通知》，就是对给付保险金在技术性或程序上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认定《保险金给付比例表》是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是理解错误。（二）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广东人寿保险已对保险条款中《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做出了明示和明确说明。雷泽兰投保时是采用网上投保，根据广东人寿保险网上投保流程，在雷泽兰选择具体保险产品后，后台会根据具体保险产品向雷泽兰发送具体的保险合同条款，在雷泽兰阅读并确认后方生成保单，广东人寿保险已将保险合同条款向雷泽兰送达并经其所确认，合同条款合法有效。广东人寿保险提供的《保险金给付比例表》是以加框表格形式印刷，完全符合“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的法律规定。不论《保险金给付比例表》是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结合雷泽兰的投保过程以及保险合同的内容足以证明广东人寿保险对该部分做出了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广东人寿保险没有证据证明向雷泽兰送达上列保险条款以及对该条款做出明确说明是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广东人寿保险的上诉请求。雷泽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给付比例是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没有用黑体字体显示，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未生效。雷泽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广东人寿保险赔偿其10万元；2.判决广东人寿保险赔偿其鉴定费1700元、鉴定交通费358.2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东人寿保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泽兰的户别是属于非农业家庭户，有其居民户口薄为据。雷泽兰于2017年3月20日在广东人寿保险投保《魅力人生女性卡》，投保单号为，保险期间1年，保险费200元，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7年3月21日，其中搭乘机动车意外伤害的保险金额为10万元。2018年1月10日12时00分，雷泽兰驾驶粤U*****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潮州市湘桥区北侧路边自西往东行驶至嘉得国际小区前时，适遇林钰钰驾驶粤U号小型轿车由嘉得国际小区前人行步道驶入枫春路枫春路，因雷泽兰驾车上路没有在道路右侧通行，而林钰珏驾车驶入道路对路面动态注意不够，致两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雷泽兰受伤及两车受损。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三大队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8第E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雷泽兰应负本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述交通事故发生后，雷泽兰自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2月1日在潮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左肱骨骨干髁间髁上闭合性粉碎性骨折。2018年4月17日，雷泽兰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诉讼期间，雷泽兰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雷泽兰于2018年6月27日到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鉴定。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东方司鉴[2018]临鉴字第32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是：被鉴定人雷泽兰构成九级伤残。雷泽兰向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交纳鉴定费1700元。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雷泽兰提供开票日期为2018年6月28日、金额为358.25元的运输服务、客运服务费发票，主张其到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鉴定而支付交通费358.25元。广东人寿保险提供《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3版）利益条款》，主张按其中的《保险金给付比例表》，雷泽兰构成九级伤残，应按20%的比例给付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雷泽兰于2017年3月20日在广东人寿保险投保《魅力人生女性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雷泽兰按规定缴纳保险费后，广东人寿保险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承担保险责任。雷泽兰于2018年1月10日12时00分驾驶粤U*****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林钰珏发生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造成雷泽兰受伤，经司法鉴定，雷泽兰构成九级伤残，有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三大队作出的2018第E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和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东方司鉴[2018]临鉴字第32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为据，事实清楚，可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雷泽兰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残疾赔偿金：37684.3元×20×20%=150737.2元。2.鉴定费：17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雷泽兰提供的开票日期为2018年6月28日、金额为358.25元的运输服务、客运服务费发票，主张其到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鉴定而支付交通费358.25元，但该交通费发票无法证明乘车的起止地点及乘车人数，无法证明与雷泽兰到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鉴定存在关联性，因此，对雷泽兰主张的鉴定交通费358.25元，依法不予认定。广东人寿保险主张本案应按《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3版）利益条款》中的《保险金给付比例表》，按20%的比例给付保险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广东人寿保险提供的《保险金给付比例表》，是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认定为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保险人对该条款应当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由于广东人寿保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雷泽兰送达该保险条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向投保人雷泽兰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且投保人雷泽兰已理解了该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部分的内容，因此，该免责条款依法未生效，广东人寿保险主张雷泽兰九级伤残的理赔比例是20%，只能赔偿2万元，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认定。雷泽兰的残疾赔偿金已超过10万元，因此，广东人寿保险应在保险单中约定的搭乘机动车意外伤害的保险限额内赔偿雷泽兰10万元，雷泽兰诉讼请求中超过10万元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广东人寿保险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雷泽兰保险金10万元；（二）驳回雷泽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1元，由雷泽兰负担41元，广东人寿保险负担2300元。雷泽兰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已预交，广东人寿保险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在本判决发生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保险金给付比例是否属于免除条款及广东人寿保险有否就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广东人寿保险主张按《保险金给付比例表》，雷泽兰构成九级伤残，应按20%的比例给付保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金给付比例表》系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及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广东人寿保险提供的《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3版)利益条款》是格式条款，《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属于该格式条款中的附表1，没有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而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方式各执一词，也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确认。由于广东人寿保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雷泽兰送达《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向投保人雷泽兰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且让投保人雷泽兰已理解了该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部分的内容，因此，该免责条款依法未生效。广东人寿保险主张雷泽兰九级伤残的理赔比例是20%，只能赔偿2万元，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广东人寿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1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慕成审判员  刘建荣审判员  陈 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