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初157号 原告：陈维财，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安，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羊，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渝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复兴路52号。 法定代表人：廖文通，该公司总经理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婷，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丰泰金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游仙路99号。 法定代表人：何良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健，男，四川丰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文，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维财与被告重庆市渝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海建设公司）、四川丰泰金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金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维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安、王羊，被告渝海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婷，被告丰泰金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健、杨正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维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由渝海建设公司向陈维财支付工程款35709682.24元及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5709682.24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6月30日利息共计约353万元）；2.丰泰金科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及利息范围内对陈维财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渝海建设公司及丰泰金科公司承担。诉讼中陈维财将渝海建设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变更为35499996.26元。事实及理由：2013年7月3日，陈维财与渝海建设公司签订了《重庆市渝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陈维财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渝海建设公司承包修建丰泰金科公司“丰泰紫金城”项目。2013年9月9日，渝海建设公司与丰泰金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渝海建设公司承建丰泰金科公司“丰泰紫金城”一期（1号-5号楼及地下室）工程，面积约11万平方米。随后双方又签订了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施工范围变更为1号-8号楼（含地下室、商业），面积约16万平方米。上述所有工程均由陈维财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合同签订后，陈维财按照合同要求代渝海建设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2500万元（该保证金已全额退还给陈维财）并已完成施工任务，其中1-5号楼及地下室于2015年10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6-8号楼及地下室于2016年8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丰泰金科公司已将上述工程分户销售给购房户，购房户现已实际入住。工程竣工验收后，渝海建设公司与丰泰金科公司对工程结算金额产生争议，经协商双方于2017年9月5日签订了《丰泰集团紫金城一期工程结算办法协定》，决定共同选择一家工程造价审计单位并签订审计咨询合同。2017年9月18日渝海建设公司、丰泰金科公司与四川永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衡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决定由该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2017年9月28日该公司出具《工程造价结算咨询报告书》及《建设工程结算造价编审确认表》，确定该公司审核结算金额为271821646.33元（不包括主张的配合费及“索赔函”所涉及的索赔费用），渝海建设公司与丰泰金科公司均在上述确认表上盖章及签字表示对审核结算金额予以认可，陈维财作为实际施工人及渝海建设公司代表亦签字表示认可。经核对，丰泰金科公司已向渝海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231481975.49元，则丰泰金科公司现尚欠渝海建设公司工程款40339670.84元，渝海建设公司应在收到该款项并扣除陈维财欠付的所得税2717754.49元及管理费2121920.09元后将剩余的工程款35499996.26元支付给陈维财。丰泰金科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维财承担责任，同时渝海建设公司与丰泰金科公司应对其迟延支付工程款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承担支付责任。对于陈维财在工程施工中产生的配合费、“索赔函”所涉及的索赔费用以及工程进度款迟延拨付产生的利息，待双方达成协议或共同委托审核后陈维财再另行主张。 渝海建设公司辩称，渝海建设公司与陈维财签订了《完工协议书》，双方进行了结算，且协议书中约定丰泰金科公司向渝海建设公司支付尾款后，渝海建设公司在扣除相应管理费和代收税金后再向陈维财支付工程尾款，即在业主单位未付款的情况下，渝海建设公司不承担向陈维财付款的义务。该《完工协议书》的效力不受承包合同挂靠资质的影响，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有效，且是本案的审理范畴，主要是对支付条件的约定，请求人民法院尊重双方意愿，判决渝海建设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 丰泰金科公司辩称，1.陈维财不是丰泰金科公司合同相对方，且丰泰金科公司不拖欠渝海建设公司工程款，故陈维财不应起诉丰泰金科公司；2.陈维财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永衡公司2018年造价咨询报告的基础上，当时丰泰金科公司处于破产状态，原股东与施工单位为了虚构债务，恶意串通做的该鉴定，故该报告不应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3.案涉造价咨询报告违背合同的计价原理，价格是按照2015年的价格，而没有按照09定额，也没有下浮6.5%，且报告形成时间仅为10天，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报告只有封面而没有附件的内容，其形式不合格。丰泰金科公司另行委托了具有资质的四川恒达建筑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出具了报告，总金额只有2亿多元，比案涉造价咨询报告少了4000多万元；4.根据造价机构企业管理规范的规定，乙级资质只能审核5000万元以下的工程，则永衡公司没有资质出具案涉工程的造价咨询报告，其所出具的报告不合法，是无效的；5.陈维财主张的工程款金额错误，丰泰金科公司已支付款项是237111963.03元；6.案涉工程质保期为5年，截至陈维财起诉之日质保金支付时间尚未到期，故其一并主张是错误的；7.案涉工程还存在质量问题，渝海建设公司未对工程进行过维护，丰泰金科公司还另请他人进行维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陈维财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1.丰泰金科公司与渝海建设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渝海建设公司与陈维财签订的《重庆市渝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承包经营合同》，拟证明陈维财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丰泰金科公司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在双方确认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后90天内支付工程结算价款，否则应承担相应的利息；第二组证据：案涉工程竣工时间公示信息，拟证明案涉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时间，陈维财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修建义务；第三组证据：1.丰泰金科公司与渝海建设公司签订的《丰泰集团紫金城一期工程结算办法协定》、2.丰泰金科公司与渝海建设公司及永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3.永衡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结算咨询报告书》及《建设工程结算造价编审确认表》，拟证明案涉工程结算金额；第四组证据:渝海建设公司与陈维财签订的《完工协议书》，拟证明双方的结算情况；第五组证据：陈维财财务出具的财务清单，拟证明渝海建设公司下欠工程款的金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评判。 渝海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渝海建设公司与陈维财签订的《完工协议书》，拟证明渝海建设公司不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评判。 丰泰金科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丰泰金科公司与渝海建设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及陈维财不是合同相对方，其主体不适格，丰泰金科公司不应向其支付任何款项；第二组证据：1.《结算造价编制》及编制单位的资质证明、2.永衡公司的资质查询记录，拟证明永衡公司出具的报告书无效，不应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第三组证据：《丰泰金科与重庆渝海对账情况》及其附件，拟证明丰泰金科公司已向渝海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239705117.64元，陈维财主张的工程款与此对账金额不符；第四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及《确认书》，拟证明丰泰金科公司原股东以公司名义委托永衡公司出具《报告书》，严重损害公司现有股东的合法权益，且该《报告书》与具有相应资质的恒达公司出具的《结算造价编制》严重不一致，故该《报告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五组证据：两份函件，拟证明丰泰金科公司就可能额外承担3300余万元的工程款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政府报备及恒达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核实未付工程款欠缺资料的说明。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评判。 综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7月3日，渝海建设公司（甲方）与陈维财（乙方）签订了《重庆市渝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渝海建设公司同意陈维财对位于绵阳市游仙区的绵阳紫金城工程实施项目承包。合同对承包经营的原则及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载明：“二、承包经营的原则及方式1.甲方负责本工程实施全过程的指导、督促、检查、监督、管理与服务、监管资金收取及使用，甲方积极支持乙方施工，接受乙方的要求出面协调与业主方有关事宜。2.对乙方在经营、技术、质量、安全等活动中不按国家、上级主管部门、甲方规定要求执行的行为，甲方有权作出警告、罚款、停工整改等等处罚…3.甲方向施工现场派驻代表1名，督促和协助乙方处理现场有关事宜…”、“三、上交管理费标准及办法1.乙方上交甲方管理费为工程实际结算总造价的1.5%，工程完工按实际结算价多退少补。上交管理费中不包括税金和各种费用；2.乙方向甲方上交管理费的时间：根据业主拨付进度款比例按比例扣除，乙方需提供税票原件；3.工程所涉及的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按规定缴纳国家的有关税费，并在每次付款时提供相应的税票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按甲方注册地规定暂扣相应的税费”、“五、资金管理及付款办法3.工程款实行以收定支，未收不支的原则…”。2013年9月9日，丰泰金科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渝海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丰泰金科公司将位于绵阳市游仙区的绵阳紫金城工程发包给渝海建设公司施工，施工范围为土建、装饰、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205110887.80元。该合同专用条款中载明“六、合同价款与支付合同价款及调整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承包价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承包人投标中标价作为暂定合同价最终以竣工结算为准，若发生工程、工程量设计变更，按实计算，人工费按施工期间省造价站发布的人工费调整文件执行。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其它±5%以内风险包干，材料钢材水泥±3%以内。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按实计算”。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又签订了另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亦约定丰泰金科公司（甲方）将位于绵阳市游仙区的绵阳紫金城工程发包给渝海建设公司（乙方）施工，同时载明“第五条计价方式及合同价款：1.本工程控制价编制按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建筑工程、措施项目、规费、附录及相关配套文件执行…2.合同包干价确定：最终以甲方审计确认后的控制价下浮6.5%后作为合同包干价”、“第十条竣工结算：1.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28天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2.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3.甲、乙双方确认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后，90天内甲方应支付工程结算价款，否则甲方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向乙方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第十三条工程验收及保修：5.保修期：自该单位工程全面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次日起保修期限按文本合同规定时限执行…6.质量保修金：按决算总价的5%作保修金，保修期满经甲方检验无质量问题后10个工作日内退还保修金…9.质量保修金支付办法：质保金分二次退还：土建装饰装修满二年无质量问题退质保金的80%；防水满五年无质量问题退质保金的20%”。陈维财作为渝海建设公司的经办人亦在该合同上签字。庭审中，陈维财陈述备案合同约定的是包干价，施工过程中上述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均在履行。 上述合同签订后，陈维财就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2015年10月23日，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就该工程中的1-5＃楼及地下室进行了竣工验收，2016年8月30日就该工程中的6-8＃楼及地下室进行了竣工验收。 2017年9月5日，丰泰金科公司（甲方）与渝海建设公司（乙方）签订了《丰泰集团紫金城一期工程结算办法协定》，载明：“乙方承建的紫金城1＃—8＃楼工程，开工时间为2013年5月，竣工时间为2016年8月；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就乙方承建的一期项目工程结算办法作如下协定：一、审计单位的确定及费用：双方各找两家有乙级及乙级以上资质、信誉好的工程造价审计单位，再根据双方认同的审计要求进行竞争性地选择一家，委托审计咨询合同由甲方负责签订…二、审计范围：乙方承包的紫金城1＃-8＃楼所有工程项目进行全面委托审计，审计的竣工资料由乙方整理好后，乙方配合建设单位一次性提供给审计单位…五、本结算办法为双方紫金城1＃—8＃楼工程结算办理的一个约定，任何一方均不得违背；如任何一方违背本约定，给审计工程及审计工作造成损失的，由责任方全部承担，同时追究相关违约责任…”。丰泰金科公司与渝海建设公司均在该协定上签章，陈维财作为渝海建设公司的委托人在该协定上签字。永衡公司接受丰泰金科公司与渝海建设公司的共同委托，对案涉工程即丰泰金科.紫金城项目一期（1＃—8＃楼及其地下室）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并于2017年9月29日出具了《造价咨询报告》，该报告载明咨询结论为“1.该工程送审金额：316444342.06元；2.我公司审核结算金额：271821646.33元；3.核减金额：44622695.73元。以上审核结果经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签字确认，公允地反映了该工程结算的实际情况”。丰泰金科公司、渝海建设公司及永衡公司均在《建设工程结算造价编审确认表》上签章确认。审理中，经本院通知丰泰金科公司原股东何峰就上述咨询报告接受询问，何峰陈述永衡公司出具的该咨询报告中载明的工程总造价系按1660元/平方米并根据建筑面积计算的，而单价系其与陈维财协商的。永衡公司的造价工程师到庭接受质询时陈述其公司接受案涉工程造价审计的委托后，经其公司协助，丰泰金科公司与陈维财协商一致，工程造价按包干价即单价和面积确定，单价大概在1600元至1700元之间。 2017年10月16日，四川丰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何成与何峰作为转让方与中资国本成都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自愿将其持有的四川丰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该协议中转让方承诺四川丰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有丰泰金科公司100%的股权。 丰泰金科公司提交了一份丰泰金科与重庆渝海对账情况，载明“一、工程款收付情况：(一)重庆渝海方统计已收工程款合计231597049.50元；(二)丰泰金科方统计已付工程款合计239705117.64元；(三)差异共计8108068.14元…三、差异情况：经查该差异由3笔款项组成：1.2016年1月，金科公司支付重庆渝海委托转给巩道吾300万元；2.2016年3月，因渝海与中科存在中科代买钢材的情况，金科公司代渝海向中科支付3558000.00元；3.2016年4月，因渝海与中科存在由中科代买钢材的情况，代渝海向中科支付1550068.15元”，该对账情况无丰泰金科公司及渝海建设公司的签章。渝海建设公司因称无其公司盖章，故对该对账情况三性不予认可。庭审中，丰泰金科公司称该对账情况中的差异金额共计8108068.14元系其公司代渝海建设公司支付的款项，应作为已支付工程款予以扣减，但未提交委托支付的证据。陈维财称对于代付款如有委托的均予以认可，否则不予认可。 恒达公司受丰泰金科公司的委托，对丰泰紫金城1＃—8＃楼及地下室结算工程造价进行编制，并于2019年8月22日向丰泰金科公司出具了《工程结算造价编制（初稿）咨询报告书》，载明“三、编制结果：丰泰紫金城一期（1-5＃楼及地下室）和二期（6—8＃楼及地下室）项目结算编制（初稿）结果如下：￥234147548.00元（人民币大写：贰亿叁仟肆佰壹拾肆万柒仟伍佰肆拾捌元整），此结果未与施工单位核对，最终结算造价以核对后为准”。 本案审理中，渝海建设公司（甲方）与陈维财（乙方）及绵阳市展旺实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完工协议书》，载明“…现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完工结算协议：一、1.结算价271821646.33元；2.乙方已开发票金额235621120.58元；乙方未开发票金额36200525.75元；3.甲方已收到业主单位拨付工程款231481975.49元；甲方收到业主单位的款项在正常扣取相应费用后均支付了乙方。业主单位欠付甲方工程款40339670.84元；4.乙方欠缴甲方所得税2717754.49元（其中：个税1276920.09元；企业所得税1440834.40元）；5.乙方欠缴甲方管理费2121920.09元；6.三方一致确认，在建设单位工程款支付后，甲方应收取的管理费及代收的税金由甲方在工程款中优先扣除，未开票部分的增值税（个税及企业所得税在第3条已计算）由乙方承担。如因长时间建设单位款项不到位产生的税收风险及责任包括相关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7.管理费及所得税的数据，以双方对账核实为准。…四、甲方同意支持乙方以正当合法手段收取工程尾款，但所有费用及一切风险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且只有业主单位支付款后，甲方按比例扣清前述相应款项，再才向乙方支付剩余款，业主单位未付款，甲方不向乙方承担支付责任。如乙方提前将甲方款项付清，工程对外欠款也付清（乙方提供证明及依据）的前提条件下，甲方可向乙方出具委托，委托业主单位将工程尾款直接支付给乙方…”。 本院认为，根据渝海建设公司与陈维财签订的《重庆市渝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渝海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位于绵阳市游仙区的绵阳紫金城工程交由陈维财实施项目承包，由于陈维财并不具有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该合同无效。但根据丰泰金科公司与渝海建设公司签订的《丰泰集团紫金城一期工程结算办法协定》所载明的内容，陈维财承建的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竣工，且工程已验收并交付使用，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陈维财可以请求参照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关于确定案涉工程款总价款的问题。丰泰金科公司与渝海建设公司签订的《丰泰集团紫金城一期工程结算办法协定》约定，由双方各找两家有乙级及乙级以上资质、信誉好的工程造价审计单位，再根据双方认同的审计要求进行竞争性地选择一家，对渝海建设公司承包的紫金城1#—8#楼所有工程项目（即案涉工程）进行全面委托审计，同时约定本结算办法为双方就紫金城1#—8#楼工程结算办理的一个约定，任何一方均不得违背。根据上述约定，丰泰金科公司与渝海建设公司共同委托了永衡公司对案涉工程结算进行审核。永衡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出具了《造价咨询报告》，载明审核结算金额为271821646.33元，丰泰金科公司与渝海建设公司均在建设工程结算造价编审确认表上签章确认。庭审中，丰泰金科公司称其不认可该报告，理由为：1.该报告系丰泰金科公司原股东与施工单位为了虚构债务，恶意串通形成的鉴定结论，不应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2.该报告违背合同的计价原理，没有按照09定额，也没有下浮6.5%，且报告形成时间仅为10天，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报告只有封面而没有附件的内容，其形式不合格。丰泰金科公司另行委托了具有资质的恒达公司出具了报告，总金额比案涉造价咨询报告少了4000多万元；3.永衡公司的工程造价资质为乙级资质，其没有资质出具案涉工程的造价咨询报告，故该报告不合法且无效。针对丰泰金科公司上述理由，本院具体阐述如下：对于理由1，本院认为，丰泰金科公司如果认为其公司原股东损害了公司利益，其可另行向其原股东主张权利，但不能以此对抗与渝海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故其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理由2，本院认为，虽然丰泰金科公司与渝海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计价方式和合同价款进行了约定，但后委托永衡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过程中，双方经过协商对计价方式进行了变更，永衡公司的造价工程师亦到庭陈述双方就计价方式进行协商的事实，且丰泰金科公司亦在建设工程结算造价编审确认表予以签章确认。另丰泰金科公司自行委托恒达公司就案涉工程总造价进行审计并出具的咨询报告书，由于系其单方委托审计，且该咨询报告书仅系初稿并载明“此结果未与施工单位核对，最终结算造价以核对后为准”，故该咨询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的依据。据此，丰泰金科公司的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理由3，本院认为，虽然永衡公司的工程造价资质为乙级资质，但由于双方约定的是选择乙级及乙级以上资质工程造价审计单位，该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永衡公司系接受丰泰金科公司的委托而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的，故现丰泰金科公司以资质问题提出抗辩，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丰泰金科公司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共同委托有关机构、人员对建设工程造价出具咨询意见，诉讼中一方当事人不认可该咨询意见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但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受该咨询意见约束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丰泰金科公司与渝海建设公司在《丰泰集团紫金城一期工程结算办法协定》中的约定，永衡公司出具的《造价咨询报告》应当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即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71821646.33元。 关于陈维财主张尚下欠工程价款的问题。根据渝海建设公司与陈维财签订的《完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案涉工程结算价为271821646.33元，渝海建设公司已收到丰泰金科公司拨付工程款231481975.49元，陈维财欠缴渝海建设公司所得税2717754.49元，陈维财欠缴渝海建设公司管理费2121920.09元。而庭审中，经丰泰金科公司与陈维财确认，丰泰金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231597049.50元，因本案系陈维财主张工程款，故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即丰泰金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231597049.50元。庭审中，丰泰金科公司称其代渝海建设公司支付了三笔款项金额共计8108068.14元，但未提交渝海建设公司委托其支付的相应证据，且渝海建设公司与陈维财均不予认可，故对丰泰金科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丰泰金科公司称案涉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应当扣除质保金。根据丰泰金科公司与渝海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自该单位工程全面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次日起保修期限按文本合同规定时限执行，按决算总价的5%作保修金，保修期满经甲方检验无质量问题后10个工作日内退还保修金，质保金分二次退还：土建装饰装修满二年无质量问题退质保金的80%；防水满五年无质量问题退质保金的20%，而丰泰金科公司与渝海建设公司签订的《丰泰集团紫金城一期工程结算办法协定》确认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竣工且已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土建装饰装修质保期已届满，应予以退还，而防水的质保期尚未届满，暂不应予以退还，该部分质保金应为2718216.46元（271821646.33元×5%×20%），由于陈维财亦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字，且陈维财与渝海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工程款实行以收定支，未收不支的原则”，故陈维财现主张的工程款亦应扣除该部分质保金。据此，现尚下欠的工程价款为32666705.79元（271821646.33元－231597049.50元－2717754.49元－2121920.09元－2718216.46元）。 关于陈维财主张欠付工程款支付主体的问题。陈维财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渝海建设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包经营合同》，则陈维财主张的工程款应由渝海建设公司支付。另根据查明的事实，丰泰金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尚未向渝海建设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丰泰金科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维财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陈维财主张工程款资金利息的问题。根据陈维财与渝海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实行以收定支，未收不支的原则”及渝海建设公司与陈维财（乙方）及绵阳市展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完工协议书》约定的“只有业主单位支付款后，甲方（即渝海建设公司）按比例扣清前述相应款项，再才向乙方（即陈维财）支付剩余款，业主单位未付款，甲方不向乙方承担支付责任”，按照该约定，渝海建设公司仅在收到丰泰金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时，在扣除相关款项后，才向陈维财支付剩余工程款，即双方并未就工程价款的资金利息进行约定。据此，陈维财关于工程价款的资金利息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资金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8日起计算，利率标准为从2019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陈维财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重庆市渝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维财支付工程款32666705.79元及资金利息（以32666705.79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由被告四川丰泰金科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内容在欠付被告重庆市渝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陈维财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陈维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37998元，由原告陈维财负担23800元，被告重庆市渝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41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严 炎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