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鑫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中山五路南弘业大厦311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RPFG5Q。法定代表人：伍回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浩，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臆伶，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天创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丹井里53号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753697236K。法定代表人：梁嘉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强，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珊珊，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鑫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诺公司）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天创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0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鑫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一审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的利息计算标准改判为按月利率2%计算。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天创公司尚欠货款本金计算利息（违约金）的标准与已支付货款产生的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不一致，应予纠正。在一审过程中，鑫诺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主张天创公司支付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一计算即月息3%，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调整为年利率24%即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违约金）。一审法院核算出天创公司尚欠货款本金21406元后，对该拖欠的货款本金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违约金），与前述标准不一致，应适用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二）一审法院认定天创公司拖欠鑫诺公司税费73620元，也应当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天创公司拖欠的税费应认定为“其他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同样认定天创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应调整为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天创公司辩称：（一）天创公司没有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况，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鑫诺公司提供的4张送货单合计出来的货款是676481元，根据天创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天创公司已支付货款681670元，多支付了5133元，故天创公司已足额支付货款。鑫诺公司在接收天创公司款项时，一直都认可天创公司支付的款项为货款，并不是利息。鑫诺公司也没有要求天创公司在支付货款时必须优先支付利息，根据天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4份汇款单据中“摘要：钢材款、材料款”可以证实。（二）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天创公司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鑫诺公司是否存在实际损失和逾期利益就判定天创公司要根据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是适用法律错误。鑫诺公司要求天创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和逾期利益的具体损失，举证责任在鑫诺公司，其在一审庭审中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天创公司需要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应该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来计算，不应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年利率24%来计算逾期利息。（三）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发票的税费属于税务法律关系，鑫诺公司应另行提起诉讼。鑫诺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实际产生的积极损失，就错误把税费认定为经济损失范围，是想假借经济损失为由，要求天创公司支付不存在的逾期违约金。双方没有就逾期支付税费的问题约定过违约金，即使要计算违约金，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应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鑫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创公司立即向鑫诺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22682元；2.判令天创公司向鑫诺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22682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8日起按每日千分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止2018年8月31日违约金为2822元）。鑫诺公司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天创公司立即向鑫诺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169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0日，天创公司（甲方、购货单位）与鑫诺公司（乙方、供货单位）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甲方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向乙方订购约1000吨的钢材，工程单位为中山市驰美公馆项目，付款方式约定乙方规定负责人伍回祝、伍回军收款，其他收款人乙方不予认可。手写备注：1.货到工地之日起，45天之内付清全部货款；2.货款每逾期一天，按实际所欠金额，每天千分之一收取资金占用费，但最长不能超过三个月时间；3.价格按我的钢铁网，货到工地当天的网价不加也不减，开出送货单，如果当天没有网价，则按前一天或后一天开单；4.价格也可以按甲乙双方以当天的市场价格为参考，当天口头报价，经双方确认后认可；5.本工地所送钢筋，不限品牌，达到国标合格即可；6.本工地钢筋需要乙方开出普通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同意按广州市场开发票的税率补偿给乙方。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未能按照合同期限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按甲方所欠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每日收取违约金，直到货款全部付清为止；其他事项约定，本合同规定偿付的违约金及其他经济损失，应当在明确责任后，第2天内付给对方，否则按逾期付款日加收千分之一违约金处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鑫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回祝、天创公司的代表“钟增许”分别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确认。2018年1月25日、1月28日、3月9日、3月25日鑫诺公司分别送给天创公司价值135105元、165518元、197573元、178285元，合计676481元的货物。天创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5日、5月18日、5月24日、8月8日向鑫诺公司支付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181670元，合计为681670元，备注为钢材款或材料款。鑫诺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向天创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金额分别为为110000元、110000元、110000元、110000元、110000元、111671元、20000元，合计金额为681671元，发票载明税率均为16%。鑫诺公司提供了法定代表人伍回祝与昵称为“罗汉翻天印”、手机为ｘ、备注为“钟增许”的聊天记录。微信记录载明的收付款信息与天创公司实际支付情况相符，并要求伍回祝向天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对天创公司收发票并支付税费有过沟通。伍回祝于2018年5月17日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从2018年5月23日开始通过微信向天创公司员工追讨，天创公司的员工“罗汉翻天印”亦于2018年5月24日在微信中承诺“一部分发票下个月冲，钱会给你的”。“罗汉翻天印”发出的税费金额为681671×10.8（%）=73620元。“罗汉翻天印”自称为“钟增许”，天创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所留的天创公司联系电话即为ｘ。鑫诺公司认为双方约定货到45天内付款，否则应当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最长收取三个月，天创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中包含违约金，故认为天创公司并未足额支付货款和违约金，故提出前述实体诉求。一审法院另查明，鑫诺公司当庭提交的违约金书面计算方式，四次货款的当笔的违约金计算至天创公司实际支付此笔付款之日。鑫诺公司当庭确认双方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协商确定的税率为10.8%。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鑫诺公司与天创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自愿订立，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恪守履行。合同约定了付款期限，天创公司未能如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双方关于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约定，显然已经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天创公司提出了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判定天创公司按照年利率24%向鑫诺公司计付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天创公司逾期支付的款项应当先按照年率24%扣除违约金。鑫诺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5日、1月28日、3月9日、3月25日向天创公司供应价值第一批价值135105元、第二批价值165518元、第三批价值197573元、第四批价值178285元的钢材，合计价值676481元，按照约定的45日付清期限，鑫诺公司计收违约金（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12日、3月15日、4月24日、5月10日。天创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5日、5月18日、5月24日、8月8日向鑫诺公司支付第一笔100000元、第二笔200000元、第三笔200000元、第四笔181670元。对应情况如下表：单位万元、天违约金起止时间违约金（资金占用费）金额付款（收款）未还（未收）第一批13.51053.12至4.25共4413.5105×24%÷365×44≈0.39092018.4.25付（收）款1010-0.3909-13.51053.90144.26至5.18共223.9014×24%÷365×22≈0.05642018.5.18付（收）款20第二批16.55183.15至5.18共6416.5518×24%÷365×64≈0.696520-3.9014-0.0564-0.6965-16.55181.20615.19至5.24共51.2061×24%÷365×5≈0.0042018.5.24付（收）款20第三批19.75734.24至5.24共3019.7573×24%÷365×30≈0.389720-1.2061-0.004-0.3897-19.75731.35715.25至8.8共751.3571×24%÷365×75≈0.06692018.8.8付（收）款18.167第四批17.82855.10至8.8共9017.8285×24%÷365×90≈1.055118.167-1.3571-0.0669-1.0551-17.82852.1406天创公司于2018年8月8日支付181670元后，扣除依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尚欠鑫诺公司货款21406元，并从2018年8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鑫诺公司支付利息。合同约定天创公司同意按广州市场开发票的税率补偿给鑫诺公司，虽然天创公司不确认鑫诺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但结合双方聊天的时间、钢材买卖内容以及与鑫诺公司法定代理人聊天的微信人关联电话与天创公司本次诉讼中授权委托书上记载的公司联系方式一致，故可以确定此微信使用人为天创公司的员工。鑫诺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向天创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按照双方确认的税费金额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协商确定的税率10.8%，天创公司应当向鑫诺公司支付税费73620（681671×10.8%）元，双方未约定天创公司的税费付款期限，但鑫诺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已经从2018年5月23日开始通过微信向天创公司追讨，天创公司的员工亦于2018年5月24日承诺支付，故天创公司应当向鑫诺公司支付税费73620元及从2018年5月24日起计算利息。综上，鑫诺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鑫诺公司支付货款21406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天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鑫诺公司支付税费73620元及利息（从2018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鑫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0元，减半收取为1405元，财产保全费1120合计2525元，（鑫诺公司已预交），由鑫诺公司负担613元，由天创公司负担1912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鑫诺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鑫诺公司主张天创公司未付货款利息及未付税费利息的计算方式按月利率2%计算的理据是否充分。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资金占用费，属于合同法关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鑫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山市鑫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麦 琳书 记 员 莫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