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7民初595号原告：北京同言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光明路13号12号楼西楼415。法定代表人：刘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京来，男，1975年4月1日出生，北京同言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北京同言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公司宿舍。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大街东侧。法定代表人：彭华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凤娥，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同言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言和公司）与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由法官吕文静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汪淑华、赵桂荣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同言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京来，被告永辉超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凤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同言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永辉超市支付所欠货款492972．69元；2．判令永辉超市支付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永辉超市承担。事实与理由：同言和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以尾号55和56两张支票，分别支付永辉超市4000元、66000元合计人民币70000元的进店费，取得了永辉超市开具的项目为管理费的发票，双方建立了合作关系。自2013年1月13日同言和公司向永辉超市门店供应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的浓典天下系列产品。截至2013年11月底，同言和公司销售送货给永辉超市货物金额为429990．5元。2013年12月份至2014年6月12日，同言和公司又向永辉超市送货，金额为205467．4元。以上共计供货金额为635457．9元。期间，2013年11月18日，永辉超市及其关联公司分别给同言和电汇部分货款33715元和7845．64元，两笔共计41560．64元。至2014年5月份，同言和公司共计从永辉超市退货100924．57元，永辉超市尚欠同言和公司货款492972．69元。自合作起，同言和公司向永辉超市一直正常供应产品，配合永辉超市在门店销售产品。同言和公司多次向永辉超市催要货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永辉超市辩称：不同意同言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永辉超市已将全部货款支付完毕。同言和公司在与永辉超市合作时，知道会有相应的扣费且已经认可，有业务合作条款确认表为证。请求法院驳回同言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初至2014年6月12日，同言和公司开始向永辉超市供应泸州老窖等货物。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同言和公司采取自行向永辉超市各家门店供货，由永辉超市各家门店自行签收并向同言和公司出具验收单，再将供货情况录入永辉超市系统以待日后结算的方式进行合作。其中，丰台区马家堡分公司（丰台区马家堡店）是北京永辉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商业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他门店均为永辉超市的分支机构。庭审中，同言和公司提交其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的、于2015年7月3日登陆永辉供应商服务系统查询内容的网页打印件，用以证实同言和公司的供货情况及金额。其中截至第48页的应付金额为429990．5元，第45至48页包括同言和公司向丰台区马家堡店的供货20734．5元，向永辉超市门店供货金额为409256元。第49页至52页显示应付金额为12924元。2013年12月1月至2014年5月，同言和公司继续向永辉超市各家门店供货。根据同言和公司提交的验收单，总供货金额为205467．4元，其中由丰台区马家堡店签收的验收单下方加盖的是永辉商业公司丰台区马家堡店的公章，该部分供货金额为11976元。其余加盖永辉超市各家门店公章的验收单总计供货金额为193491．4元。同言和公司称，上述12924元包含在2013年12月1月至2014年5月的供货中，至于永辉超市如何将供货情况录入系统，同言和公司也不清楚。对于系统中载明的扣费项目，同言和公司不予认可。永辉超市称扣费项目是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的，并提交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2013年度合同条款确认表》。该确认表中载明供应商名称为同言和公司，并在固定返利、目标返利、信控额度、售后服务费、展示服务、市场推广服务费、汽球、汽柱、拱门、补充说明相应的栏目中填写了内容。同言和公司认为，该确认表下方虽然有同言和公司业务代表“林学初”的签字，但确认表并不是正式合同，同言和公司也未在该确认表上盖章，林学初的签字不能代表公司意见，不能证明扣费项目经过双方同意。2、《2014年度业务合作条款确认表》。对此同言和公司认为，2014年确认表上同言和公司的公章与公司公章有明显差异，并对该确认表上的公司公章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庭审中，同言和公司提交公司公章印鉴作为比对样本，永辉超市予以认可。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上述公章进行鉴定，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4年度业务合作条款确认表》中同言和公司的公章与庭审中同言和公司提供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永辉超市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同言和公司提供的公章比对样本并非公安机关备案印章，申请进行重新鉴定。3、《永辉超市与供应商＿＿年度补充条款》。同言和公司称，该补充条款没有任何签字及盖章，只有永辉超市自行书写的内容，与同言和公司无关。4、《合同条款项目确认协议》。同言和公司认为，该协议为复印件，不予质证。5、永辉超市对账信息单及供应商开票明细单，其中供应商开票明细单下方有同言和公司加盖的公章。同言和公司认为，开票明细单上仅标注费用金额为9180元，没有标注其他项目，永辉超市付款时向同言和公司告知需要扣除一部分金额，这部分金额是因为货物没有卖掉。同言和公司回款时发现与对账金额不一致，此后就没有再与永辉超市对账。6、永辉商业公司对账信息单、开票明细单、承诺书。同言和公司称,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扣费并不是双方协商好的。根据同言和公司陈述及永辉超市提交的证据，永辉超市已付货款金额为33715元，永辉商业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7845．64元。同言和公司向永辉超市开具了金额总计为6384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永辉商业公司开具了金额为7850．6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同言和公司自认从永辉超市退货金额为100924．57元。永辉超市认为退货金额应以永辉供应商服务系统中记载的项目为准。另查，永辉供应商服务系统“确认标志”一栏中包括：“供应商未对账”、“供应商已对账”、“财务已确认”、“付款单已抽取”。上述事实，有公证书、永辉超市验收单、2013年度合同条款确认表、永辉对账信息单、永辉供应商开票明细单、承诺书、增值税发票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同言和公司向永辉超市供货，永辉超市接收货物，双方定期对账，再由永辉超市向同言和公司支付货款，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同言和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永辉超市亦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永辉超市提交的《2013年度合同条款确认表》、《2014年度业务合作条款确认表》、《永辉超市与供应商＿＿年度补充条款》、《合同条款项目确认协议》以及永辉供应商服务系统中记载的项目是否可以作为永辉超市扣除同言和公司相关费用的依据；二是永辉超市应付货款如何计算；三是永辉超市是否应向同言和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永辉超市提交的《2013年度合同条款确认表》、《2014年度业务合作条款确认表》、《永辉超市与供应商＿＿年度补充条款》、《合同条款项目确认协议》以及永辉供应商服务系统中记载的项目是否可以作为永辉超市扣除同言和公司相关费用的依据。首先，《永辉超市与供应商＿＿年度补充条款》没有同言和公司盖章确认，《合同条款项目确认协议》未提交原件，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2014年度业务合作条款确认表》同言和公司公章经鉴定与同言和公司预留公章并非同一枚公章，该确认表的真实性本院亦不予确认。对于永辉超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次鉴定的比对样本是由同言和公司当庭加盖并经永辉超市确认，现永辉超市认为比对样本非公安机关备案，要求重新鉴定，于法无据，对此本院不予批准。《2013年度合同条款确认表》虽未加盖同言和公司公章，但“供应商”处有同言和公司员工林学初签字，应视为同言和公司认可该确认表的相关内容。根据上述论证，仅《2013年度合同条款确认表》可以作为永辉超市的扣费依据。其次，庭审中，永辉超市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在销售同言和公司所供货物的过程中，存在促销、售后服务、展示、市场推广等服务项目，且与《2013年度合同条款确认表》中载明的扣费项目可以对应。再次，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双方核对永辉供应商服务系统内记载的各项金额，在核对过程中，同言和公司于2015年7月3日对该系统所做公证书中显示“供应商未确认”的项目均已显示为“财务已确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一般常理，“财务已确认”显然是指永辉超市的财务已经确认，而该系统内录入的顺序显然应依次为“供应商未对账”-“供应商已对账”-“财务已确认”。同言和公司于2015年7月即已第一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起诉和公证之后，同言和公司对自己存有争议的扣费事项进行点击确认的可能性显然不存在。现双方对系统操作方式的陈述不一致，结合上述论证，本院认定永辉供应商服务系统存在可以由永辉超市单方进行操作的可能性。据此，永辉超市不能证明永辉供应商服务系统中记载的扣费事项系经过双方确认。第四，根据现有证据，仅有账单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的供应商开票明细单系经过同言和公司盖章确认，该明细单载明的扣费金额为9180元。对于其他扣费，永辉超市均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扣费内容及对应标准。以上情况足以认定永辉超市扣除相关费用与客观情况不符。退一步讲，即使《2014年度业务合作条款确认表》、《永辉超市与供应商＿＿年度补充条款》、《合同条款项目确认协议》均真实有效，亦不能证实永辉超市实际进行了约定的相关服务。综合上述分析，永辉供应商服务系统中记载的扣费项不能作为双方货款结算的依据，永辉超市称其扣除同言和公司各项费用后货款已支付完毕的抗辩意见，本院仅对9180元扣费予以确认，其他均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永辉超市应付货款如何计算。根据永辉供应商服务系统对同言和公司供货金额的记载，截至公证书第48页的应付金额429990．5元中包含同言和公司向丰台区马家堡店的供货20734．5元，该部分货款同言和公司应向永辉商业公司主张。因此，截至2013年11月底，同言和公司向永辉超市门店供货金额应为409256元。扣除上述9180元费用，未付货款金额应为400076元。对于2013年12月1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供货情况，根据同言和公司提交的验收单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核对情况，其中有11976元货物由丰台区马家堡店收货，因丰台区马家堡店是永辉商业公司的分支机构，就该部分货款同言和公司亦应向永辉商业公司主张权利。故，2013年12月1月至2014年5月期间永辉超市应付货款金额应为193491．4元。庭审中，同言和公司自认供货期间退货金额为100924．57元，双方均认可永辉超市已付货款金额为33715元。因此，永辉超市应向同言和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应为：2013年11月22日之前同言和公司供货金额409256元（供货总额429990．5元减去向永辉商业公司供货20734．5元），加上2013年12月1月至2014年5月期间同言和公司供货金额193491．4元（供货总额205467．4元减去向永辉商业公司供货11976元），减去双方认可的扣费9180元，减去同言和公司自认的退货金额100924．57元，再减去永辉超市已付款金额33715元。故永辉超市应向同言和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458927．83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永辉超市是否应向同言和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另行对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同言和公司最后一次向永辉超市供货的时间为2014年6月12日，第一次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应视为同言和公司已向永辉超市主张权利并给了永辉超市必要的准备时间，永辉超市应自2015年7月28日起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同言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的规定，现行逾期罚息利率为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同言和公司要求永辉超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合上述三点，同言和公司要求永辉超市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北京同言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458927．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58927．83元为本金，自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同言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4元（原告北京同言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北京同言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81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北京同言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费5700元（原告北京同言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北京同言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到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吕文静人民陪审员  王淑华人民陪审员  赵桂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周 涵书 记 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