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01民初2639号 原告：李国银，男，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再学，系贵州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 法定代表人：张文雁，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丽，女，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马场坪办事处磷矿生活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昭文，女，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系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周跃云，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构皮滩镇瓮脚村兰坝组25号，现住贵州省都匀市。 第三人：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 法定代表人：骆开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震，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都匀市，系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张福忠，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原告李国银诉被告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第三人周跃云、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州建公司）、张福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发现案情复杂，于2019年7月5日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国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再学，被告华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丽、陈昭文，第三人周跃云，第三人州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福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国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09387.76元和利息（利息以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8275.2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被告与第三人周跃云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将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房华阳花园二期工程劳务清包给周跃云，承包范围包括混凝土工程、砌体工程、模板工程等，单价为每平方米380元。同年5月22日，原告与周跃云签订《木工劳务合同》，约定周跃云将华阳花园二期模板分项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以每平方米98元包工包料，工程完工2个月内结算所有工程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周跃云支付了30万元保证金，并依约组织工人和设备进场施工。由于被告未能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导致第三人没有按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16年9月18日，第三人与被告协商一致，被告承诺从14层起，木工每平方补助12元，2017年春节前，被告须支付各工班组工资，按工作量80%计算，以“华阳二期”工程部认可为准。2017年1月17日，经对账核算，原告木工班组完成工程产值为2783788元，结合被告以房抵款和支付工程款数额计算，截至2019年5月13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09387.76元、保证金8275.2元，被告迟迟未付款，故向法院提起如前诉请。 被告华盛公司辩称，华盛公司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是与第三人周跃云签订的合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当与第三人之间进行结算，与被告无关。另外被告与第三人周跃云已经用房抵了工程款，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周跃云述称，原告起诉的欠款金额基本上属实，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不到应付工程款的60%，故应由被告支付工程款，第三人不应承担责任。 第三人州建公司述称，华阳花园二期工程系被告华盛公司开发，由州建公司承建，被告在本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部分工程重新发包给周跃云，周跃云又将部分工程发包给原告，州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追加为本案第三人无法律依据，本案工程款的付款义务应由被告和其他分包人承担。 第三人张福忠未到庭陈述，也未提交证据材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都匀市酱醋厂华阳花园二期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合同书，证明2013年被告和第三人周跃云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将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房华阳花园二期工程劳务承包给第三人周跃云，承包范围包括砼工程、砌体工程、模板工程等。第三人周跃云认可该合同，被告和第三人州建公司称不清楚该合同。 2、木工劳务合同，证明2014年5月22日，原告和第三人周跃云签订《木工劳务合同》，约定第三人周跃云将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房华阳花园二期工程劳务承包给原告施工的事实。第三人周跃云认可该合同，被告和第三人州建公司称不清楚该合同。 3、《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华阳花园二期模板工程结算清单（本结算为最终结算）》，证明截止2019年5月13日，被告和第三人尚欠原告工程款余款754788元，欠保证金8275.20元。第三人周跃云认可，被告和第三人州建公司称不清楚。 4、《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华阳花园二期模工班附加工程量及索赔结算清单》，证明增加模板工程量以及单价变更后，被告和第三人欠原告154599.76元。第三人周跃云认可，被告和第三人州建公司称不清楚。 5、《都匀市华阳二期项目工程计算明细清单》，证明2017年1月17日，经对账核算，原告木工班组完成工程产值为2783788元，还有1319788元工程款未领取。第三人周跃云认可，被告和第三人州建公司称不清楚。 6、《三方需要处理问题的意见》，证明2016年9月18日，被告和第三人协商一致将从14层起木工每平方米补助12元。第三人周跃云认可，第三人州建公司称不清楚，被告称其法定代表人张文雁签字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签的。 7、《未付款明细》，证明被告欠原告郭家小房子模板安装拆除人工费13000元。第三人周跃云认可，被告和第三人州建公司称不清楚。 8、《建筑面积确认表》，证明案涉项目建筑面积为28382.98㎡，第三人周跃云、州建公司无异议，被告认为公司是没有资质确认面积的。 9、《收条》，证明2014年3月22日，第三人周跃云收到原告保证金30万元。第三人周跃云称该款支付给了张福国，被告和第三人州建公司称不清楚。 10、《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都匀市酱醋厂华阳花园二期项目部银行存款日记账》，证明被告欠原告保证金8275.20元。第三人周跃云认可，第三人州建公司称不清楚，被告称保证金已退给张福国。 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提交的证据：1、《内部承包合同》，证明2013年12月3日张福忠作为州建公司承包人同州建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指定为“华阳二期”施工负责人。 2、施工补充协议，证明张福忠以州建公司名义同华盛公司签订了施工补充协议，说明了张福忠是施工方的负责人，他才能与周跃云签订施工清包合同。 3、协议书，证明张福忠既是施工方，又是房开商，2015年10月已退出房开公司。 4、授权委托书，证明张福忠退出房开公司又委托罗学元继续施工并签订了施工补充协议。 5、情况说明、2016年8月3日请款单一份、2017年请款单一份，证明华盛公司与周跃云、张福忠已经结清了所有的工程款。华盛公司已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用房产抵给了周跃云。 对于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认为被告与周跃云之间以房抵工程款是事实，但是不能证明工程款已付清；第三人州建公司对于内部承包合同及施工补充协议、请款单无异议，其他的不清楚，第三人周跃云认为华盛公司一直未足额付款。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人周跃云提交的证据：1、劳务承包合同书，证明合同约定了付款方式、退还保证金的方式以及合同的工期。原告无异议，被告和第三人州建公司表示不清楚。 2、木工劳务合同，证明第三人周跃云与原告签订合同，并且原告在工地施工的事实。原告无异议，被告和第三人州建公司表示不清楚。 对第三人周跃云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3日，第三人州建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张福忠（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甲方将都匀市酱醋厂华阳花园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发包给项目负责人乙方，乙方按45万元包干上缴甲方管理费，乙方承担该项目工程对外一切经济责任和债权债务，甲方不承担该工程项目的连带责任。同年12月5日，华盛公司（甲方）与州建公司（乙方）签订《施工补充协议》，甲方将华阳花园二期工程发包给乙方，由乙方垫资施工，承包范围包括建筑主体、基础、抹灰、进户门窗、外墙涂料（不含消防、电梯和精装修，室内门、二次供水、供电及附属工程），一次包干价，每平方米1380元，工程累计进度至10楼，按合同工程量付款至10楼的80%，进度达到100%时，待验收合格后付款到97%，张福忠作为乙方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2013年12月23日，发包方张福忠作为甲方，承包方周跃云作为乙方签订了《都匀市酱醋厂华阳花园二期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总承包单位为州建公司，乙方的承包范围为混凝土工程、砌体工程、模板工程、二次结构、钢筋工程、外架、内外抹灰、一级配电以下的所有材料及安装，乙方按固定劳务承包综合单价每平方米380元结算，乙方进场施工垫资劳务到框架十层，甲方开始支付进度款给乙方，甲方按乙方框架完成的总单价的60%支付；采用固定价承包方式在施工过程中不另外结算工时和工程量，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尾部加盖“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华阳花园项目部二期”的印章。2014年3月22日，第三人周跃云出具收条收取原告交纳的劳动保证金30万元，同年5月22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周跃云（甲方）签订了《木工劳务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华阳花园二期工程的模板支设及拆除以建筑面积平方包工包料的形式，垫资至十层，承包给乙方，由乙方负责组织劳动力及相配套的小型施工机具，以每平方米98元包工包料，该模板分项工程必须达到合格工程标准，按五层一次结算工程量的80%结算给乙方，工程完工后2个月内结算所有工程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资金问题，出现停工等情况，多次进行协商，2016年9月18日，周跃云与华盛公司以及当时的施工负责人达成了三方处理意见，确定给木工班班组每平方米补助37元。2019年5月13日，原告与州建公司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住房（二期）建设项目经理部进行了最后结算，并签订了两份结算清单，结算清单载明，木工班李国银完成模板工程总款为2781532.04元，抵扣已付工程款后，尚欠工程余款754788元，保证金8275.2元，附加木板工程量及索赔款154599.76元。 另查明，2015年10月24日，甲方华盛公司与乙方张福忠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开发都匀市酱醋厂华阳花园二期经济适用住房，由于资金出现断链，无法再继续投入，乙方自愿放弃投资在华盛公司（房开部分）的投资股份股权，乙方在华盛公司的股金和垫资款共计2873179.5元，用于抵扣向第三方的借款”。2016年6月13日，华盛公司用其开发的“山水佳苑”4套房产按每平方米3100元的价格，折抵周跃云工程款1118604元。同年9月26日，张福忠出具委托书，委托案外人罗学元负责华阳花园二期一切事务。 本院认为：华盛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州建公司，州建公司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工程承包给张福忠，张福忠将该工程的主体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周跃云，周跃云又将模板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李国银，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故张福忠与周跃云签订的《都匀市酱醋厂华阳花园二期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合同书》以及周跃云与李国银签订的《木工劳务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张福忠的地位比较特殊，他既参与华盛公司房开投资，又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项目施工，具有双重身份，但从建筑行业的常规来看，房开企业是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张福忠签订的与施工有关的合同应作为施工方签订的合同，而非房开企业签订的合同。原告与周跃云签订的《木工劳务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原告已实际进场施工，并完成了施工内容，州建公司华阳花园二期工程项目部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对双方的结算本院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的诉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周跃云应承担付款责任，张福忠作为工程转包人，州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均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涉案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发包方和承包方也未进行结算，华盛公司用以房抵款的方式支付了工程款，本案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华盛公司尚欠工程款的金额，本院也无法查清华盛公司尚欠工程款的金额，州建公司可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另行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的《木工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且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支付为了诉讼保全而支出的担保保险费用，因合同无效且双方未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周跃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尚欠原告李国银工程款909387.76元，并退还原告李国银保证金8275.2元，共计917662.96元； 二、第三人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福忠对第一项款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国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被告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894元，原告李国银负担1894元，第三人周跃云、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福忠共同负担16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洪 莉 人民陪审员 祝 晓 海 人民陪审员 吴 桂 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武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