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3号金骊总府大厦19-21层。 负责人：谢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剑飞，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继青，男，194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部县天元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南隆镇东风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陈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石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鹰，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部县商务和经济信息化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新华路351号。 法定代表人：吴显国，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浓，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3号金骊总府大厦。 负责人：韩松，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信贷与投资管理部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继青、四川省南部县天元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百货公司）、第三人南部县经济商务和科技信息局（以下简称经信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四川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融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81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债权回购协议》无效；3.依法改判天元百货公司立即支付欠款2566.507749万元【贷款本金1357.3万元及至支付日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1月20日，金额为1319.207749万元后续利息计算至全部本息付清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回购价款110万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债权回购协议》的回购主体存在错误。案涉《债权回购协议》的合同主体自始至终应为南部县百货公司（以下简称南百公司），不存在南百公司主体资格由天元百货公司继受的情况。（2）《债权回购协议》签订过程中，杨继青和天元百货公司隐瞒事实真相，华融四川分公司作出的决定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债权回购协议》之时南部百货公司显然已不存在，此前南百公司的债权债务均已转移给天元百货公司，此后南百公司由于已注销，注销后的主体不能再进行经营行为，更不可能再产生新的债权债务。然而《债权回购协议》仍是以南百公司名义签订，系故意隐瞒事实，一审法院直接将其确认为案涉协议的回购方实有不妥。（3）南百公司或者杨继青和天元百货公司均未向华融四川分公司履行关于主体资格注销的告知义务。根据《债权回购协议》约定，南百公司提供与本协议有关的全部资料，对资料的真实性负责。天元百货在明知该禁止事项约定的情况下，仍然罔顾事实冒用南百公司的名义与华融四川分公司签署协议，其主观故意十分显著。合同具有相对性，工商银行并非回购协议签署方，即便天元百货公司主张已经向债权转让方工商银行作出了告知，也不能免除其直接基于合同约定而对华融百货公司负有的告知义务；且目前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天元百货公司向工商银行履行了告知义务。（4）华融四川分公司按照当时的规定和条件已经履行了尽职调查义务，且尽职调查属于内部工作流程，并不是法律义务。由于当时的信息公开不完善和天元百货公司故意隐瞒，导致华融四川分公司不能获得相关信息，相关不利后果不应由华融四川分公司承担。《债权回购协议》第三条第3款已经对告知义务的履行作出了明确约定，南百公司应当向华融四川分公司履行告知义务。这说明，除了工商银行，南百公司、杨继青、天元百货公司均负有向华融四川分公司履行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只认定工商银行具有告知义务，实属认定事实不够全面，存在错误。 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债权回购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上述南百公司订立合同时已被注销，违反了该条规定，而该条性质上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案涉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债权转让协议》自始无效，案涉债务不能得到免除。本案涉及贷款本金1357.3万元及暂计至支付日的利息1319.207749万元（暂计至2017年1月20日），扣除已支付的回购价款110万元，天元百货公司还应支付2566.507749万元（暂计至2017年1月20日），后续利息计算至全部本息付清之日为止。 天元百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审认定《债权回购协议》的真正主体为天元百货公司正确，不存在错误。根据2001年9月17日，南部县经贸局、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及其他相关主管部门文件载明，同意南百公司解体后组建天元百货公司，原所有债务由新组建的公司承担，可以证明天元百货公司系南百公司改制而新组建的公司。《债权回购协议》的时间是2002年3月22日，此时，答辩人已依法成立，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按相关主管部门的批复文件依法承接南百公司的全部债务。华融四川分公司作为专业的资产处置公司，对南百公司进行调查、评估及审查是其职责、义务之要求，在华融四川分公司完全履行上述调查、评估及审查职责后，在签订《债权回购协议》时，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南百公司已改制，其债务全部由天元百货公司承接的基本事实。《债权回购协议》的签字人为天元百货公司的总经理杨继青，在南百公司已注销的情况下，杨继青代表的是天元百货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在《债权回购协议》上签字合乎情理。且支付全部回购款是天元百货公司员工陈浩、李林波陆续通过银行汇票的方式支付，《债权回购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为天元百货公司。2.在签订《债权回购协议》过程中，天元百货公司从未向华融四川分公司隐瞒南百公司已经改制、注销的事实及其他任何事实真相。南百公司改制系公开进行，天元百货公司从客观上无法隐瞒，华融四川分公司从客观上也应当知晓，签订《债权回购协议》是华融四川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华融四川分公司称工商局要到年底才统一对相关材料归档的说法并不成立，退一步讲即便如此，但是南百公司于2001年注销，《债权回购协议》系2002年3月份签订，工商局早就将相关材料归档，根本不存在尽职调查过程中查询不能的客观情况。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在本案中，签署《债权回购协议》的时天元百货公司已经依法成立，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杨继青作为答辩人公司的总经理严格按照上级主管部门的文件要求代表天元百货公司签字的行为无任何法律及事实障碍；签署《债权回购协议》的时候，签约双方均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在签署《债权回购协议》后天元百货公司依约履行了《债权回购协议》的全部内容，故《债权回购协议》合法有效。 南部县经信局述称，本案争议与我单位无关，我单位在当时只是对企业改制进行协调，我单位参与诉讼只为查明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工行四川分行述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华融四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债权回购协议》无效；2.判令天元百货公司立即支付欠款1357.3万元及至支付日的利息1319.207749万元（暂计至2017年1月20日），扣除已支付的回购价款，还应支付2566.507749万元。诉讼过程中，华融四川分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撤销《债权回购协议》及《免除债务通知书》；2.判决被告天元百货公司支付应返还的债权总额1247.3万元（应返还回购债权总额1357.3万元与应退回购款110万元互相冲抵），并以1247.3万元为基数，利率按同期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收从2002年5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的利息，目前利息暂为10875517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28日）。并增加诉讼请求：判决天元百货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364799元（以本金1357.3万元为基数，自从工商银行受让债权之日2000年9月1日起至2002年5月21日期间，利率按同期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23日前，南百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南部县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南部支行）借款，其中，信用贷款（“两棉”赊销贷款）1056.58万元；抵押贷款1357.3万元。 1999年7月15日，中共南部县委颁发《中共南部县委南部县人民政府关于企业产权制度改革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南委发（1999）43号〕，载明，为了认真贯彻省、市中小企业改革与发展会议精神，加速推进我县企业产权制度改革，提出如下意见：一、企业改制的主要形式1.出售、拍卖企业产权出售是指国有、集体企业的企业法人财产（包括无形资产）以买卖的方式，从卖方转移到买方引起的企业财产关系和所有权人的变更，是企业产权改制中一种特殊的产权交易行为，是产权制度改革的一种主要形式。2.股份制、股份合作制对企业规模较大，出售困难的企业，通过明晰产权，配售股权，实行职工持股，经营者或经营集团控股（占职工个人股的51%以上），改变平均持股倾向，整体改制为股份制或股份合作制企业。3.解体、破产。4.联合兼并。5.分块搞活。6.租赁经营。二、企业改制的操作及审批程序1.制定方案。2.宣传发动。3.清产核资和资产评估。4.企业改制为股份制、股份合作制的，其经营管理者的选择要严格按《公司法》、《关于发展股份合作制的指导意见》等法律、法规、有关政策规定和新设企业的《章程》办理，体改和企业主管部门要做好指导、监督工作。5.出售企业产权要按程序规范操作，切实把好“五关”。三、企业改制中债权债务的处理1.对企业长期形成的明亏、潜亏、呆滞账款和固定资产、流动资金以及专项资金损失，在进行认真清理的同时，要按照国办发（1993）29号文件和县委、县府有关产权改革的文件规定，进行实事求是的处理。2.对资不抵债或接近资不抵债的特困企业，企业改革时，银行贷款经批准实行挂账停息、缓息或免息，或作为呆滞金申请核减。3.对财政借款形成的债务，属同级财政的借款，企业确已无力偿还，职工安置又有困难的，经有关部门审核，并报政府批准后，予以豁免，作为政府支付对职工安置费的改革成本。4.在企业产权转让和分离重组中要落实债权债务，防止银行债权债务悬空。企业兼并、破产中涉及贷款减、缓、免息或挂账停息的，有关银行要认真执行中国人民银行总行银发（1993）113号文件的有关规定。兼并连续三年亏损，贷款逾期两年以上，贷款本息确实难以偿还的企业，根据被兼并企业资产负债情况，经银行审查同意，可以减收或缓收被兼并企业欠银行的贷款利息，对被兼并企业原固定资产或流动资金贷款本金，经银行同意，还款期可延长三年。其债务偿还的具体方式主要有七种：一是直接出售资产，偿还债务；二是通过引资“嫁接”，转让股权或产权的办法摇活债务；三是实施依法破产，豁免债务；四是申请充呆，减少债务；五是产权转让，转移债务；六是采用实物资产抵偿债务；七是挂账停息，减少债务。四、改制企业人员的安置与管理1.企业在产权转让时，应首先考虑职工（尤其是离退休职工）的安置。安置费用从企业资产转让收益中取得，不够支付的部分，可从土地资产处置中拿出补足。2.实行兼并的企业，其职工原则上由购买方或兼并方接收并安置。3.鼓励企业富余人员自谋职业，和企业了断关系，职工自谋职业愿和原企业保持劳动关系的，必须向企业交纳一定的费用，其标准企业可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但最低不得少于本人参加社会保险统筹所规定的数额。企业改革中需要职工一次性了断劳动关系的，职工应予配合等。 1999年11月18日，工行南部支行向市分行剥离办报告〔工银南（1999）134号〕，报告载明：一、企业基本情况：南百公司是隶属于县贸易局的国有商业企业，现有职工510人，截止1999年6月末，该司资产总计407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2557万元，负债总额3957万元，资产负债率为97.22%；二、企业在我行贷款的基本情况：1.贷款种类、方式：信用贷款1056.58万元（“两棉”赊销贷款），抵押贷款1357.3万元，并在房地产管理部门进行了登记；2.贷款形态：2413.88万元全部为呆滞贷款，其中：1995年底前发放，1995年底已形成的呆滞贷款1056.58万元。重签合同后实际已形成的呆滞贷款957.3万元；3.五级分类情况：全部贷款划为可疑类贷款；4.欠息情况：截至99年12月20日止，欠利息294.3万元，其中表内欠息244.19万元，表外欠息50.11万元；5.申请剥离的理由及原因：⑴南百公司的贷款是95年以前形成的呆滞贷款，符合《中国工商银行剥离不良资产的操作办法》规定的剥离范围，且该司已连续2年亏损，我行实际收息率也连续2年低于50%；⑵南百公司的经营活动已基本停止，无其他收入来源，只能靠租赁承包费来惨淡地维持企业；⑶从目前企业状况看，企业发展前景并不看好。6.支行审查意见：经支行剥离不良贷款领导小组审查、研究，同意申报剥离南百公司不良贷款本金2413.88万元，利息244.2万元，请上级行予以批准。 2000年1月6日，南部县贸易局请示县政府《关于对南部县百货公司实施解体的请示》（南贸发〔2000〕6号），载明，根据县委、县府产权制度改革的精神，实行职工转变身份，一次性给予安置，企业资产实行所有权转变，并偿还部分债务。经局研究，同意南百公司解体，重新组建天元百货公司。 2000年1月8日，南部县人民政府作出《南部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南部县百货公司实施解体的批复（南府发【2000】10号）》，载明：县贸易局，你局《关于对南部县百货公司实施解体的请示》（南贸发〔2000〕6号）悉，经研究，同意对南百公司实施解体。县政府要求：该公司解体后，你局要会同有关部门迅速组成企业解体协调领导小组，具体负责做好对该公司的资产清理、公开变现，并要深入企业做好干部职工及其家属的思想教育工作，妥善安排好职工，保持职工队伍的稳定和社会稳定。 2000年1月11日，南部县贸易局致函南部县工商局《关于请求注销南部县百货公司营业执照的函》〔南贸发（2000）11号〕，载明，经我局研究，同意对南百公司实施解体，并按程序组织了清理领导小组，对资产进行了清理、评估，同时已按县委、县府（1999）43号文件精神妥善安排好了职工，现请求注销南百公司营业执照。执照注销后，该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南部县贸易局承担。 2000年3月13日，南部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规范企业产权制度改革报批程序及资产处置办法的通知》〔南府发（2000）48号〕，载明，一、制定改制方案。由企业主管部门牵头，体改办具体指导，研究制定企业改制形式以及职工安置，改制的步骤、方法和时间安排，形成初步方案后经企业全体职工或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二、清产核资和资产评估。所有改制企业都必须进行清产核资和资产评估。清产核资主要由企业进行，企业主管部门必须参加。国有企业资产的评估由县国资局牵头，集体企业资产的评估由县体改办牵头。三、报批程序。企业改制方案形成后，企业主管部门须签具意见并报送县政府分管领导审查，并由县政府分管领导召集相关部门研究并签具意见后，企业主管部门送交体改办，体改办负责提交县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讨论通过，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审查后予以审批。四、出售企业资产的原则。国有、集体企业资产出售，必须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一律实行竞价拍卖。五、改制企业变现资金的管理。国有、集体企业通过竞价拍卖的资产，一律存入财政专户，专款专用，由企业提出使用方案，并报企业主管部门审查签具意见，由体改办提交县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审批后执行。 2000年8月6日，南百公司向县改制领导小组提交《四川省南部县百货公司关于进行股份制改造的实施方案》，载明：拟将南百公司改组为“四川省南部县天元有限责任公司”。一、公司基本情况现有资产2849.9万元，负债1942.46万元，企业现有人员515人（其中已离退休职工88人）。二、实施股份制改造的措施（一）组建股份制企业。我司将由国有企业改组为股份制企业。首先彻底转变职工身份，改变产权所有制关系后，以天元、天鑫两商场资产组建为天元百货公司，将公司的其他资产实行“公开、公平、公正”竞价出售，并严格按照县委、县府南委发（1999）43号文件、县府南府发（2000）48号文件的规定安置退休职工、在职职工和供养人员，解除职工与企业的关系，转变职工身份。企业产权转让，职工身份转变，其安置费从企业资产转让收益中取得。（二）严格按《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和南委发（1999）43号文件规定组建股份制企业。等等。并附《关于企业产权制度改革职工安置方案》，载明，根据县委、县府南委发（1999）43号文件和县府企业改制有关文件精神，南百公司依托天元、天鑫商场资产改造为股份制企业，对零星资产予以公开竞价出售，收入所得用于安置536名职工（其中离退休人员156人，遗属、供养人14人，临时工6人，在职职工360人）。一、离退休人员156人，按每人3000元医疗费及企业建立医疗账户中个人账户的1000元和安装费，合计296.4万元；二、遗属、供养人口14人，需安置费10万元；三、临时工6人，需安置费2万元；四、离休人员药费需7万元；五、伤残职工补助需6.5万元；六、在职职工360人，按基础安置费30%，工龄安置费70%，人平1.5万元，需540万元。该方案抄报了工商局、工行等。 2000年9月1日，工行四川分行与华融成都办事处签订《呆账贷款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工行向华融转让贷款债权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工行向华融转让的呆账贷款债权（以下称债权）至二000年八月三十日止为本金251500680704元，表内利息0元，表外利息0元，共计251500680704元，债权具体情况详见呆账贷款债权清单（附件一）。第二条华融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向工行支付应付收购呆账贷款额度内贷款债权相对应的价款。第三条工行保证其所提供给华融审查的债权资料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无误，并保证其真实、合法、完整、准确。第四条工行应在收到华融公司的收购价款后30日将本协议项下呆账贷款的全部债权档案原始资料移交华融。…附件呆账贷款债权清单载明南百公司剥离额2413.883万元，本金2413.883万元。 2000年12月8日，南百公司工会委员会作出《职工代表大会第二届二十五次会议决议》，载明，企业职工代表大会应到代表22人，因事缺席3人，实到19人，以1票反对，18票赞成，通过了公司行政制的改制方案。 2000年12月31日，南百公司自行作出《资产负债表》，记载该公司截至2000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为-1880余万元。 2001年2月1日，中共南部县委办公室向县级有关部门、有关企业发文《中共南部县委办公室南部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全县企业产权制度改革考核情况的通报》（南委办发〔2001〕10号），载明，2000年，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各经济主管部门和改制企业做了大量艰苦细致的工作，相关部门大力支持配合，全县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已取得了阶段性成果。根据县委、县政府的安排，对各经济主管部门和各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完成情况进行了考核，现将各企业产改考核情况予以通报。附：南部县企业产权制度改革考核情况挂牌表，该表载明截止2000年12月底，南百公司改制形式为股份制，进展情况为正重组股份制企业，安置职工为553人。 2001年3月2日，南百公司向南部县工商局申请注销企业登记，申请注销理由载明：根据县政府南府发（2000）10号文件实施解体，主管部门南部县贸易局在该申请的企业的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处理情况栏签批：根据贸易局南贸发（2000）11号文件，企业债权、债务由贸易局承担。2001年4月28日，南部县工商局向南百公司出具了《企业法人（经营单位）注销登记核准通知书》〔川工商南南企销（2001）字第09号〕，载明：你公司申请注销登记，经审查予以核准，并撤销其注册号〔原注册号（字号）20970044-6〕，同时注销其分支机构：南百公司天元商城（原注册号90972965-3）；南百公司天鑫商场（90970190-9）。 2001年4月30日，南百公司委托南部恒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南百公司现有资产的现有价值，为改制提供价值依据。2001年6月10日，南部恒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关于南百公司资产评估的报告》〔南会资评字（2001）第07号〕，评估结果：流动资产534382.23元、固定资产：24810803元、无形资产：5938124元、流动负债：20278128.3元、长期负债4000000元，现有资产净值7005180.93元。 2001年6月7日，南部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向南百公司作出《关于确认南百公司资产评估结果的批复》〔南国资（2001）30号〕，主要内容为：经审查，现确认如下：一、此次评估符合国务院91号令的规定，评估的程序合法，方法可行，结果有效；二、你司截止2001年4月30日的账面总资产25785513.27元，评估值为31283309.23元；负债总额为24278128.3元，账面净资产1507384.97元，评估值为7005180.93元。该批复并抄送：县府办、财政局、国土局、房管局、贸易局、体改办。 2001年7月2日，天元百货公司成立，注册号为511321000006313。 2001年8月9日，南部县贸易局向县政府提交《关于请求协调办理天元百货公司房产更名手续的报告》，内容为：按照县委、县政府企业改制精神及市场经济发展需要，我局所属原南百公司已更名为天元百货公司，更名后的债权、债务概由天元百货公司承担，请求县政府协调房管局办理房产更名手续。县政府领导于2001年9月10日在该报告批示：请房管局成欣局长帮助办理。同日，南部县贸易局向南部县房管局提交《南部县贸易局关于请求办理天元百货有限公司房产更名手续的函〔南贸函（2001）9号〕》，载明，我局所属原南百公司已更名为南部县天元百货有限公司，更名后的债权、债务概由南部县天元百货有限公司承担，请求办理天元百货有限公司房产更名手续。 2001年8月16日，天元百货筹备组作出《“天元百货公司”组建方案》，主要内容为：根据南委发（1999）43号和南委发（2000）48号文件精神，经公司职工代表大会第二届二十六次会议决定对南百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并报经主管部门审批后上报县政府和县企改领导小组以南企改发（2000）32号文件作出准予进行股份制改造的批复。为明确组建新公司程序，规范组建新公司的工作，顺利募集股份，成功组建新公司，特制定本方案。组建新公司名称为“天元百货公司”，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场地：天元商场、天鑫商场。新公司资产总额2371.92万元：1、天元商场评估值1934.07万元；2、天鑫商场评估值433.15万元；3、炮台路办公室评估值4.7万元。新公司负债总额2569.41万元：1.银行借款1589.3万元，其中，工商银行1357.3万元；县财政局20万元；南部县城市信用社212万元；2.应付各银行借款利息及集资款利息339.03万元；3.应付各厂、站货款27.26万元；4.欠交税金26.27万元；5.职工集资款75.83万元；6.应付社保局养老金22万元；7.职工工作保证金13.7万元；8.应付鑫鑫房地产公司开发车站商场补差款33.24万元；9.建行欠款10万元；10.职工带资进店8.6万元；11.应付职工安置费424.18万元。上述负债大于资产197.49万元（即南百公司超过净资产额安置职工所增大的负债197.49万元）。组建程序：1.由发起人设立“天元百货公司”筹备组；2.由发起人公布募股公告；3.收缴股金；4.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公司章程。入股“天元百货公司”人员范围及条件：1.原南百公司在职职工，入股自愿，不得退股；2.认可公司组建初的资产、负债事实；3.认可本组建《方案》。公司股本金设置及募股办法：1.拟设置股本金总额300万元；2.每股5万元，董事长认购股份不少于4股，董事会成员认购股份不少于3股，监事会主任认股不少于3股，监事认股不少于2股。 2001年8月20日，南百公司作出《资产、负债及资产处置、支付情况》，载明：工商银行借款1357.3万元（已剔除经工行核销的137.5万元）；净资产700.52万元，安置职工及支付相关费用后，负债197.49万元，由新组建的公司股本金补足。 2001年9月13日，南百公司颁发《职工安置方案（职工代表大会第二届二十五次会议通过）》〔南百发（2001）13号〕，载明：一、用现金的形式支付2917618。5元安置离退休职工；二、用现金方式已一次性向供养人员支付抚恤费9.02万元，了断同企业的供养关系；三、净资产值700万元减去安置离退休、供养人员已支付3007818.5元后，现还应支付359名在职职工的安置费人平仅有10945元，为更好地安置职工，达到县委（1999）43号文件规定的人平1.5万元的最高水平，经公司研究拟调用组建新公司的股本金对尚差的173万元资金予以补足；四、伤残人员按劳动部发（1996）266号文件精神办理；五、离休人员医药费按县政府有关文件精神办理；六、解除带资进店的临时工作人员的补偿。等等。 2001年9月16日，天元百货公司股东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天元百货公司章程，该章程载明：公司由原南百公司解体重组设立，依法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登记，取得独立法人资格，享有独立的权利和义务；原南百公司一切资产由现有股东购买，同时承担原公司债务。因无偿支付197.49万元给原南百公司安置职工，故本公司负债大于资产197.49万元。 2001年9月17日，南百公司向南部县贸易局、南部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提交《关于拟对南百公司实施解体组建天元百货公司的请示》〔南百发（2001）16号〕、〔南百发（2001）17号〕，内容为：根据县委、县府企业改制文件精神，结合企业实际情况，按南府发（2000）10号文件和县企改领导小组南企改发（2000）32号文件“准予南百公司实施解体，依托天元、天鑫商场组建天元百货公司。”南百公司已全面安置，了断同企业的一切关系。将南百公司改造为“天元百货公司”能够实现企业体制、经营机制、职工身份的全面转换。我司已按《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召开了天元百货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由65名股东选举出了公司董事会、监事会。 2001年9月17日，南部县经贸局作出《南部县经贸局关于同意对南百公司实施解体、组建天元百货公司的批复（南贸发（2001）66号）》，内容为：鉴于你司已按县委、县府有关文件精神，已彻底转变企业职工身份，职工与企业已解除劳动关系。经局研究，同意你司解体后组建天元百货公司。 2001年9月18日，南部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南部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关于同意组建南部县天元百货有限公司的批复（南体改（2001）30号）》，载明：1、同意你公司实施股份制改造的改制方案；2、根据南国资（2001）30号文件，你公司尚有净资产为700万元，资产变现后全部用于安置公司职工；3、原南百公司的所有债务由新组建的公司承担；4、新公司设置股本金为380万元；5、新公司成立后，应尽快到工商局、税务局等有关部门进行变更登记等。 2001年10月1日，南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继青任命为天元百货公司总经理。 2002年3月22日，华融成都办事处（债权出让方、甲方）与南百公司（债权回购方、乙方）签订《债权回购协议》，约定：本协议项下的债务为原工商银行南充市分行的贷款和所欠利息。乙方确认其截止二000年五月十日对甲方负有债务为24138830元，均为贷款本金。甲方将其截止2002年3月11日对乙方的全部未受偿债权打折后出让给乙方回购。乙方在付清回购价款后，甲方免除乙方的全部债务。甲方出让全部债权的价款金额为1100000元。乙方回购债权款项于签约后三日内支付40万元到甲方账户；于签约后三十日内支付35万元到甲方账户；余款35万元在签约后六十日内支付给甲方…。该回购协议协议乙方并加盖南百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授权签字人）栏杨继青签名。合同签订后，天元百货公司陈浩、李林波陆续通过银行汇票方式向华融成都办事处支付了全部回购款，华融成都办事处分别出具了《处置资产回收款项凭证》。 2002年5月22日，华融成都办事处向南百公司出具了《免除债务通知书》，载明，南部县百货公司：收到债权回购款1100000元，免除债务2303883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应从以下几点进行考量：第一、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第二、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趁人之危等情形；第三、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第四、合同内容不能侵害第三人合法利益。 针对第一点。本案中，虽华融成都办事处与南百公司签订《债权回购协议》时，南百公司已注销，就应当结合本案事实确定该协议书的真正当事人。首先，回购协议签订时，天元百货公司已依法成立，具有合同行为能力；其次，回购协议签订人杨继青为天元百货公司总经理；第三、回购款系天元百货公司支付。综上，案涉回购协议的债权回购方为天元百货公司，系具有完全行为能力民事主体。针对第二点，首先，2000年11月18日，财政部颁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规定资产管理公司在进行资产处置时，应当严格设置资产处置专门审核机构，负责对资产处置方案进行审查，资产处置专门审核机构由公司资金财务、资产管理、资产评估、法律等部门至少5人以上的奇数人员组成，并规定了严格的资产处置程序，即资产处置方案的制定和申报、资产价值的检查和评估、资产处置损失和处置费用审核及资金清算、资产处置合规、合法性审核等。故华融成都办事处对南百公司进行调查及评估审查是其职责、义务；其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基于支持当时的国有银行、国有企业改革以及国有资产管理、处置。故华融成都办事处对于南百公司改制应当明知；第三，南百公司改制先后经南部县贸易局、南部县人民政府等多个主管部门批准，相关批准、批复文件，均抄送至工商银行、人民银行、建设银行等相关金融机构，根据工行四川分行与华融成都办事处签订《呆账贷款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告知华融四川分公司知晓的主体为工商银行；第四，当年南百公司改制的相关文件资料均存放在南部县工商局的档案之中，系公众可查询资料，南百公司客观上不能进行隐瞒，即华融四川分公司知晓南百公司已注销，其权利义务由天元百货公司承继，该协议书的真正当事人是天元百货公司；第五，《资产负债表》系南百公司财务人员依据财务相关规定的方式、方法自行编制并仅确定南百公司资产的账面价值，评估报告才是南百公司的资产评估值，该报告并经南部县国有资管理局对其资产评估结果进行了确认。华融四川分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应当知道《资产负债表》和评估报告的区别和性质，即或原告作出错误判断，过错不在南百公司或天元百货公司。综上所述，华融四川分公司对南百公司的资产、改制情况以及其权利义务由天元百货公司承继知晓。由此，《债权回购协议》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趁人之危等情形。 针对第三点，从该协议所载明的内容来看，是回购债权，免除债务，并非为不存在的当事人设定义务，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针对第四点，从该协议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合同内容没有侵害第三人合法利益。 综上，天元百货公司系完全行为能力民事主体，华融四川分公司对南百公司的资产、改制情况以及其权利义务由天元百货公司承继知晓，天元百货公司是实际回购人，并已履行支付回购款的全部义务，足以表明天元百货公司同意该协议书的约定，有别于以其无任何关联或从不存在的他人名义签订合同，不存在欺诈、胁迫、趁人之危等情形，且没有侵害第三人合法利益，故该协议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并已履行完毕，故对华融四川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125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华融四川分公司提交四川成都金坐标律师事务所于2001年6月4日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载明“一、企业的基本情况……在调查中我们发现该企业并未被注销营业执照，故1998年9月南部县人民政府南府发（1998）362号文（批准关停）同年10月县工商局南工商（1998）165号通知（注销了营业执照）批文显系伪造。”华融四川分公司法律评估部于2001年12月3日出具的关于南百公司资产处置预案的法律意见中载明“一、债务人情况四川省南部县百货公司……,该企业现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证明华融四川分公司对于南百公司注销情况并不知情，天元百货公司以南百公司名义与华融分公司签订《债权回购协议》时存在恶意隐瞒情形。华融四川分公司资产处置审查委员会2002年1月15日的会议纪要，证明其对资产的处置经过合法程序。天元百货公司称法律意见书系第三方出具无法证明华融四川分公司履行了尽职调查义务，南百公司资产处置预案的法律意见和2002年1月15日的会议纪要，因该证据系华融四川分公司内部资料，真实性无法核实。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元百货与华融四川分公司签订《债权回购协议》是否属于无效合同。对于该争议焦点，华融四川分公司称南百公司已于2001年4月28日注销登记核准通过，南百公司不是合法的民事主体，无权与华融四川分公司签订《债权回购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经查，当事人双方签订《股权回购协议》时，南百公司确实已经注销，但根据南部县政府文件的规定，南百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天元百货公司承继，天元百货公司已经成立，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天元百货公司实际是前述《股权回购协议》合同相对方，其相关合同义务应由天元百货公司承担，相关合同权利应由天元百货公司享有；且事实上天元百货公司已经将回购权全部支付给华融四川分公司，协议履行完毕；至于华融四川分公司称如果回购对象不同，适用的优惠政策就不同，但其所举出的证据不足证实这一观点，故现不证据不能证明《债权回购协议》损害了华融四川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和相关合同主体错误问题。关于二审中华融四川分公司提交的法律意见书、法律意见及会议纪要均欲证明其在与南百公司签订《债权回购协议》时并不知道南百公司已经注销，且《债权回购协议》上加盖的是南百公司的公章，天元百货公司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情形，导致华融四川分公司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问题。经查，1.南百公司改制是在南部县人民政府、南部县贸易局等相关部门的指导下进行，改制的相关文件及南百公司在南部县工商局注销的资料均属于可公开资料，公众可到有关部门进行查询，南百公司在客观上无隐瞒改制情况的可能。2.华融四川分公司作为专业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在进行资产处置时有审查的义务；从华融四川分公司提交的法律意见书和关于南部县百货公司资产处置预案的法律意见的内容来看，华融四川分公司内部在研究回购债权前，已经组织专业团队进行了尽职调查，在南百公司的相关信息完全公开的情况下，作出南百公司未被注销营业执照、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结论与天元百货公司无关，天元百货公司在签订《债权回购协议》时不存在恶意隐瞒事实、欺诈的行为。3.华融四川分公司也未举出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南百公司主观上有隐瞒改制事实的恶意。综上，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尚不能认定《债权回购协议》无效，华融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25.00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勤阳 审 判 员 刘荣耀 审 判 员 吕元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曹明春 书 记 员 蒲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