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02民初4522号 原告：威海金子元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海滨北路-106B号-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MA3C4HGP8T。 法定代表人：刘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辉，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梅杰。 被告：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齐鲁大道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61375135XR。 法定代表人：陈支平，总经理。 被告：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二路388号武汉光谷国际生物医药企业加速器1.2期22栋4层02室，统一信用代码：91420000798774135P。 法定代表人：梅军，总经理。 被告：苏敏华。 四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家满，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威海金子元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梅杰、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苏敏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威海金子元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辉，被告梅杰、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苏敏华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家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金子元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梅杰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80万元；2.判令被告梅杰每日按照转让款总额的1‰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被告梅杰支付本案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33000元；4.判令被告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被告苏敏华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5日，原告与被告梅杰、被告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被告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湖北神农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农公司”）20万股股份（出资100万元，占神农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0.3571%）及相关股东权益转让给被告梅杰，转让价款为180万元整，被告梅杰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上述转让价款支付给原告，同时约定被告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为本协议股权转让提供担保，若被告梅杰未能按期支付全部转让价款，被告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将代为支付。另，协议约定了梅杰若未按协议规定支付转让价款，每延迟一日，向原告支付转让价款总额1‰的违约金。守约方因诉讼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因被告苏敏华与梅杰系夫妻关系，且同为神农公司的股东兼董事，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被告梅杰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梅杰辩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署的背景系神农公司拟摘牌退市，原告投了反对票，根据新三板异议股东保护机制，被告不得不与原告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是之后经被告继续耐心向原告做工作，原告最后同意解除合同，继续持有神农公司股份并签署了无异议声明。也就是说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被告梅杰不应再向原告支付所谓的股权转让款。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诉讼费等诉求缺乏事实依据。 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被告梅杰的答辩意见。另外，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之保证为一般保证，被告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此明确表示行使先诉抗辩权。 苏敏华辩称，同意被告梅杰的答辩意见，另外，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系被告梅杰个人债务，并且被告梅杰和苏敏华作为两个独立的商主，被告梅杰的收购行为不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诉请被告苏敏华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与被告梅杰、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实原告将涉案股份转让给被告梅杰的事实；证据二、股东证明书一份，拟证实原告系神农公司的股东；证据三、被告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一份，拟证实被告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担保行为依法有效；证据四、被告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一份，拟证实被告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的担保行为依法有效；证据五、神农公司的公开转让说明书一份，拟证实被告梅杰与被告苏敏华系夫妻关系，且二人均系神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六、保险单、保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各一份，拟证实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相关费用；证据七、陈支平向姜永波邮寄的信件一份，拟证实原告出具无异议声明仅是神农公司顺利摘牌的一种行政审批手段，并非对原合同的解除。经质证，四被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协议签订后，经被告梅杰做工作，原告同意继续持有神农公司股份并出具了无异议声明，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至今仍为神农公司的股东；对证据三上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上的三个股东的签字有异议，上述签字明显是由一个人书写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梅杰与被告苏敏华系两个独立的主体，被告苏敏华也并非神农公司的股东；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委托代理合同中可以看出原告并未支付代理费；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被告做工作后，原告同意继续持股并对退市不持异议，故陈支平去信要求原告出具无异议声明。综合四被告的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梅杰为证实其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同意终止挂牌函及终止登记确认书各一份，拟证实神农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摘牌退市前为新三板挂牌企业；证据二、股东大会表决票、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及威海隆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各两份，拟证实因新三板上市公司异议股东保护机制，被告梅杰不得不与原告及案外人威海隆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证据三、原告的股东信息及神农公司的证券持有人名册各一份，拟证实原告至今仍为该公司股东；证据四、原告及威海隆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无异议声明各一份，拟证实经被告梅杰反复做工作，原告及威海隆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均书面确认同意神农公司摘牌退市的议案，并书面确认继续持有该公司股份，即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证据五、威海隆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挂牌信息一份，拟证实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威海隆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另行在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挂牌转让其股份。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主张原告系在出具无异议声明后才与被告梅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两者并不冲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梅杰、苏敏华均系神农公司的股东。2018年6月11日，神农公司召开了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要求对《关于公司申请主动终止挂牌议案》及《关于提请股东大会授权董事会全权办理公司申请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相关事宜的议案》进行表决，原告签署了反对票。2018年6月15日，被告梅杰和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承诺函，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回购原告持有的神农公司的股份。2018年6月19日，被告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支平写信告知原告：梅杰和湖北邦泰关于履行协议的承诺已寄给你司，按股转系统的要求，股东对上次股东大会的两个议案必须出具无异议声明，现寄给你，烦请公司盖章后回寄。后原告在《关于神农公司终止挂牌事项的无异议声明》上加盖公章，该无异议声明上载明：本企业已知悉并认真阅读了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网站公告披露的《湖北神农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拟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提示性公告》以及审议该终止挂牌事项的董事会、股东大会决议内容，特此向公司作出不可撤销的承诺，本人对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召开的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两个议案的相关内容及表决结果均不持异议，即本人不可撤销地同意公司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申请终止挂牌，且同意公司股东大会授权董事会全权办理相关事宜。本人已与神农公司实际控制人及相关负责人就申请终止挂牌事项进行了充分沟通与协商，并就该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本企业同意继续持有公司股份。本企业承诺对公司申请终止挂牌事项不存在任何异议或附加条件，且在公司提出终止挂牌申请至公司最终终止挂牌期间也不会提出任何异议或附加条件。该无异议声明尾部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2019年1月11日，神农公司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 另查，2018年6月，原告（协议中的“甲方、转让方”）与被告梅杰（协议中的“乙方、受让方”）、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协议中的“丙方、担保方1”）、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协议中的“丁方、担保方2”）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为神农公司股东，出资100万元，持有20万元股，占神农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0.3571%，甲方拟将其所有股权全部转让乙方；丙方、丁方是一家依据中国法律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丙方、丁方均愿意为乙方受让甲方持有神农公司股权事宜提供担保，并已经通过必要的内部程序许可本次担保；甲方将其所持有的神农公司20万元股份及相应股东权益转让给乙方，上述股权转让的总价款为18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上述价款支付给甲方；乙方承诺其转让湖北欧立制药有限公司股权所得价款，优先支付给甲方；甲方承诺，自乙方支付上述价款后，将所持有的神农公司股权的相关凭证交付给乙方，并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丙方、丁方均承诺，为本协议股权转让提供担保，若乙方未能按期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丙方、丁方代为支付，保证期间为债权到期之日起两年；乙方若未按本协议规定支付转让款，每延迟1日，须向甲方支付转让款总额1‰的违约金；若甲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收回已付的转让款及利息，并向甲方收取转让款总额3%的违约金；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通过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守约方因此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违约方负担。上述各方均在该协议尾部加盖公章，但该协议的签署时间一栏为空白。庭审中，原告主张：其系在2018年6月24日在陈支平邮寄给其的无异议声明上加盖公章，其工作人员于2018年6月25日将该无异议声明交给了陈支平，在收到该声明之后，被告梅杰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在原告出具无异议声明之前签署的。 另查，原告为本案诉讼委托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约定原告按案件执行回来的资产比例向原告支付律师费。又，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了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300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梅杰、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二是被告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三是被告苏敏华是否承担共同付款义务。 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原告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在无异议声明之后签署的，被告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在无异议声明之前签署的。本院认为，从被告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支平给原告邮寄的信件中可以看出，原告是在被告梅杰同意收购原告所持有的神农公司股份的情况下才出具无异议声明的，原告的陈述更符合常理，且合同解除权在性质上属于形成权，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当事人依法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达到对方当事人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而原告出具无异议声明针对的对象是神农公司而非被告梅杰，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解除，被告梅杰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届满，但被告梅杰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梅杰支付该款项及违约金，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故本院对违约金进行相应的调整，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财产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系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且协议中对此亦有明确约定，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问题。我国担保法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必须是以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为前提条件，而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如被告梅杰不能按期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由被告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代付，也就是说，在被告梅杰未能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保证人就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而不考虑被告梅杰是否存在客观偿还不能的情况，故被告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的系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梅杰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梅杰追偿。 关于被告苏敏华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梅杰所负债务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被告苏敏华并未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事后也未进行追认，且原告也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梅杰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80万元； 二、被告梅杰支付原告违约金（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 三、被告梅杰给付原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300元； 四、被告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梅杰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梅杰追偿； 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被告梅杰、威海爱威制药有限公司、湖北邦泰健康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向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