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何中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平，男，199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张海森。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博佳，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迎霞，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财，男，196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河，男，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荣峰，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林宏毅。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健，男，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中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刘效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劲松，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敏，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救助基金办公室）、吴财、吴玉河、何荣峰、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中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返还垫付的抢救治疗费用50723.43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支付抢救治疗费用40723.44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86元，减半收取1043元（缓交），由被告吴财负担578.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464.5元，并由其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救助基金办公室、吴财、吴玉河、何荣峰、紫金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采信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错误。（一）一审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对吴财的医疗费进行鉴定，剔除与事故无关的费用。法院通过摇珠形式确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的内容、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未采信该鉴定意见错误。（二）涉案鉴定意见书引用《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粤鉴协【2018】31号文件第4.5条的规定非适用法律错误，该条仅规定了疾病与损伤的参与度的具体占比，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粤鉴协【2014】12号文件对疾病与损伤的参与度具体占比的规定与上述规定内容一致，参与度占比并未改变，即使本案适用2014版的行业指引，其鉴定结果也是一样的，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粤鉴协【2014】12号文件早在2018年31号被废止，司法鉴定机构适用粤鉴协【2018】31号文件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判决不合理。（一）本案中的交通事故责任分担情况以及购买保险情况与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中的情况存在本质区别。（二）受害人“自身体质”状况与“原有伤、病”在侵权责任分配上的法律适用应当有所区别。吴财的自身疾病属于原有病症，是在外力或者病因作用下异于健康人的状态。而指导案例中的自身体质是自然衰老的产物，与原有疾病存在本质区别，在法律适用上也不应相同。（三）关于受害人特殊体质对侵权责任承担的影响，指导案例适用的是法规目的说，但其结论仅符合形式逻辑，未注重实质公平，而且与医疗损害案件中普遍适用损伤参与度的做法相矛盾。（四）自身体质不构成损害结果在法律上的原因，但原有伤、病可以作为法律上的原因，不应该以受害人不存在过错而直接排除。首先，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原有伤、病与侵权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侵权人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实践中的鉴定结果为实际致残等级，致残等级中包含原有伤、病。如果不将原有损伤对最后损伤结果的影响进行排除，则不利于认定侵权人实际过错所造成的损失，有违公平原则。其次，在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中，受害人原有伤、病的存在对损害结果的扩大、叠加作用，侵权人难以预见。有时候即使侵权人在事故中尽到了善意管理人的注意义务，但损害结果的范围依然难以预见。如果不区分事故损伤与原有伤、病的作用力大小及相互叠加得出的最终损害结果，而要求侵权人承担全部责任，则有违公平原则。（五）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吴财的全部医药费用显失公平，助长以伤养病的社会风气。三、吴财因本案事故造成多处骨折，其存在糖尿病、冠心病、三支病变、2型糖尿病性肾病等自身疾病，对其医疗费，应考虑其自身疾病在本次事故中的参与度问题，应对用药的必要程度进行参与度区分。根据涉案鉴定意见，吴财的医疗费用中有84527.16元为治疗冠心病、三支病变所产生，本次事故的参与度为10%；2850.9元为治疗糖尿病和2型糖尿病性肾病产生，本次事故的参与度为0；其余27268.98元，本次事故参与度为100%。故吴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医疗费35721.7元与本次事故相关，其余医疗费78925.34元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扣除交强险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后，按照同等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12860.85元，由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向吴财赔偿23000元，其多赔偿了10139.15元，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四、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不承担诉讼费用。救助基金办公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何荣峰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紫金保险公司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吴财、吴玉河未作答辩。佛山市中医院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之所以未采信涉案鉴定意见，是在充分审查后认为伤者自身存在疾病不属于其过错，加之鉴定人出庭作证时也不否认医疗机构根据医疗常规制定的手术方案可以在必要、合理的范围内对患者自身原有疾病进行控制和治疗，以达到符合事故伤病手术的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可在本案中治疗事故伤病是在原病体基础上进行的，相关用药费用及收费票据与本案有关。此外，涉案鉴定意见书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且与佛山市中医院的治疗手术方案相矛盾，所以未采信其作为本案证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正确，因为该案例明确指出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受害人原有疾病、体质状况并非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吴财的体质状况客观存在，其自身原有疾病或缺陷无法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若不是本案事故，吴财的自身体质因素并不必然导致目前的损害后果，其自身原有疾病或缺陷与扩大的损伤之间无法建立因果关系，也不构成因受害者的过错扩大损伤后果的情形。吴财作为受害人，不能因其年老体弱、体质特殊而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和商业险的法定免责情形看，本案依据损伤参与度对医药费进行扣减亦无法律依据。三、吴财住院期间所进行的冠状动脉造影加支架植入术、糖尿病治疗是其交通事故伤后病情治疗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必要、合理诊疗内容。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在确定吴财本案医疗费时应否考虑其自身疾病的参与度。诚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救助基金办公室为吴财垫付的医疗费中有部分是治疗吴财自身患有的糖尿病、心脏病的支出。但是，为吴财进行治疗的佛山市中医院已明确，吴财住院期间所进行的冠状动脉造影+支架植入术及糖尿病治疗是治疗其交通事故伤后病情不可缺少的合理诊疗内容，换而言之，只有在有效控制吴财自身病情的情况下，才宜于对吴财实施臂丛麻下的右肱骨上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植骨+石膏外固定术。出庭接受质询的鉴定人亦未否认医疗机构可以根据伤者的实际病情在必要、合理的范围内对患者自身原有疾病进行控制或治疗。加之从法律责任承担层面而言，吴财自身疾病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的过错。一审法院处理本案时未参照损伤参与度剔除治疗吴财自身疾病的医药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星星审 判 员 张雪洁审 判 员 侯 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江婉雅书 记 员 刘智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