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2387号原告：杨学龙，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光，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星辉中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5100002018019987。法定代表人：任予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祥洪、张宇，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百灵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华南现代中医药城完美路10号办公楼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70102607P。法定代表人：MichaelJimmyWongYuenTien，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宋瑞庆，公司员工。原告杨学龙与被告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中山百灵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灵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光，被告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祥洪、张宇，被告百灵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庆、翟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学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六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工资201656元，被告百灵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六建公司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6534元（此后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被告百灵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1日，被告六建公司（承包人）与被告百灵达公司（发包人）签订了EPC总价包干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山百灵达电子有限公司工厂项目，工程地点中山市南朗镇榄边村南塘,工程内容为施工总承包。2013年12月31日，该工程项目取得了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核发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被告六建公司是该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原告是该项目的建筑电气（高低压）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承包了该项目的电工班组，是该班组的负责人。原告的电工班组从2016年4月25日起进场施工，在2016年5月至9月期间有驻场工人44人，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有驻场工人10人左右。施工期间，原告的电工班组根据被告六建公司、百灵达公司的要求，为赶工期而经常加班加点。截至2017年12月11日，该工程已经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给被告六建公司、百灵达公司并已投入使用。在原告的电工班组施工过程中，2016年8月26日，因被告六建公司无故拖欠原告的电工班组7月、8月份的工资，造成44名工人不满而围堵工厂门口，最终在相关部门协调下，2016年8月27日，原告作为负责人与被告六建公司的负责人周文清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就原告的电工班组2016年7月、8月份工资发放问题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17日，原告与被告六建公司签订了一份百灵达城项目临电班组（杨学龙2016年4月至12月份）工资结算表，确认：除2016年4月工资固定为4000元外（表格记录工时为零），从2016年5月起至2016年12月原告的出勤总工时为7480天（按照每人每天300元计算），加上2016年8月27日协议书第3条确定的132000元，被告六建公司应付原告工资总额2380000元（4000+7480×300+132000），减去已付工资2038084元，加上应发补助15120元，扣工具、安全、工时26640元，因此，（1）未付工资为330396元。此外，还需支付以下款项：（2）2016年6月9日端午节加班费5400元（见2016年6月9日陈章华签署的证明）；（3）2016年8月29日、30日两天补助23760元（见2016年8月27日协议书第4条）；（4）2017年10月、11月期间的工资122100元[具体为：A、根据工程施工派工单（2017年10月，共18页）记载的工时为265.5天，加上10月1日至4日国庆节、中秋节按照3倍工资结算，需增加10.5×2=21天；10月5日至7日按照2倍工资结算，需增加18.5天。本月份：（265.5+21+18.5）×300=91500元。B、根据工程施工派工单（2017年11月，共14页）记载的工时为102天，本月份：102×300=30600元]。该（1）至（4）项，合计481656元。按照正常流程，原告需从被告六建公司处收到工资款项后，才能支付给本班组的全部工人；但因被告六建公司多次违约，不按期支付工资，工人严重不满，为维持正常运转，2017年1月、2月、4月原告被迫多次向他人借高利贷22万元，用于垫付本班组工人工资。在工程完工后，在原告多次催讨下，被告六建公司才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25万元，于2018年4月24日支付3万元。至此，尚欠原告工资为201656元。本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止，具体为：（1）从2017年4月18日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止，在此期间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违约金：481656×301/360×4.35%=17518元。（2）从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4月28日止，在此期间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违约金：201656×370/360×4.35%=9016元。该两项合计26534元。鉴于两被告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六建公司辩称，1.原告是被告六建公司承包项目上的劳务班组负责人，双方之间为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原告并非被告六建公司员工，无权要求加班工资；2.原告主张被告六建公司支付工资201656元与实际不符，经被告六建公司核算，未支付的工资数额为94946元，具体计算方式为：（1）原告班组2016年4月-12月份未付工资是330396元，该数出自于2017年4月17日被告六建公司项目经理黄成林与原告对2016年4月-12月期间的工资进行结算，该期间的未付工资均以工资结算表确定的数值为准。（2）原告班组2017年10月1日-10月31日未付工资79650元，依据是原告证据3的工程施工派工单，经统计，该期间的派工工日共计265.5天，按照每日300元计算工资，合计79650元。（3）原告班组2017年11月1日至11月17日未付工资19650元，依据是原告证据3工程施工派工单。经统计，该期间的派工工日共计65.5天，按照每日300元计算工资，合计19650元。（4）前述1、2、3项总计429696元，扣减被告六建公司于2017年4月支付原告的8100元、2017年7月支付原告46650元、2018年支付28万元，实际未付金额为94946元。3.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均有误，原告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未付工资的应付款时间，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向被告六建公司主张过支付工资，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未付工资9494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原告起诉立案之日起算。被告百灵达公司辩称，1.百灵达公司未与原告签订协议，也未进行合作，对于原告与六建公司的关系，百灵达公司不清楚。原告只能向六建公司主张相关报酬，百灵达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原告并非适格的实际施工人，六建公司与百灵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有效合同，故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不准许实际施工人向不具备合同关系的发包人起诉为原则，准许为例外，该条款适用范围一般仅限于劳务分包工程款，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上强调要根据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款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的范围。3.只有在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破产、下落不明等实际施工人不向发包人提起诉讼就难以保障权利实现的情形下，才准许实际施工人提出以发包人为被告的诉讼。六建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法人，没有破产、不落不明等导致原告权利难以保障的情形发生，六建公司与百灵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百灵达公司在有效合同中只对合同相对人负有履行义务。目前，百灵达公司与六建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由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现在审理中，如果杨学龙认为系实际施工人，可以申请加入上述案件的诉讼，对于杨学龙提起的本案诉讼，法院不应当受理。百灵达公司诉六建公司的多宗案件，包括：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2018）粤20民初21号，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中止诉讼的（2018）粤2071民初692号，在该两案审结之前，百灵达公司欠付六建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不能最终确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3年8月11日，百灵达公司（发包人）与六建公司（承包人）签订EPC总价包干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山百灵达电子有限公司工厂项目，工程内容为施工总承包，承包范围为基础工程、土石方工程、主体结构与建筑工程、室内外装饰工程、钢结构、玻璃幕墙、建筑电气（高低压）、建筑智能化、给排水工程、消防工程、通风空调工程、燃气工程等；开工日期2013年8月11日，竣工日期2014年7月31日；暂定合同价26500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12月31日，上述工程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签订日期为2016年8月27日，注明“甲方：四川六建中山百灵达项目部”、“乙方：杨学龙电工班组”的协议书约定：项目部于2016年8月28日中午12点前支付班组每人5000元工资，共计220000元；剩余部分工资于2016年8月30日全部结清；8月26、27、28日三天，项目部按每人每天1000元补助，共计132000元；8月29、30日两天，按每人每天270元补助，共计23760元；如项目部于2016年8月30日未给班组结清工资，则从2016年8月29日起，项目部按每人每天1000元标准补助，直到结清全部工资为止；甲方签名处由周文清签名，乙方处由杨学龙签名确认。经质证，六建公司对该协议书无异议，确认周文清系其项目管理人员。庭审中，杨学龙与六建公司确认杨学龙向涉案厂房建设项目中的建筑电气施工（高低压）提供劳务作业，计价方法为每工日3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4月25日杨学龙进场施工；杨学龙称其于2017年11月底施工完毕，2017年12月11日退场，六建公司称杨学龙于2017年11月退场。3.签订日期为2017年4月17日，备注“百灵达城项目临电班组（杨学龙2016年4-12月份）工资结算表”（以下简称结算表）显示：出勤总工时（天）7480、应付工人工资2380000元、已付工资2038084元、补助15120元、扣回工具、安全、工时26640元，补充协议132000元，未付款合计330396元。结算表下方班组长签字栏由杨学龙签名、主办施工员栏由唐志高签名，另一签名因字迹潦草无法辩认，项目经理栏由黄成林、陈章华签名。庭审中，百灵达公司与六建公司确认结算表载明的补充协议132000元系协议书约定的补助款。对于上述款项2038084元，六建公司与百灵达公司均无法明确其支付方式。4.杨学龙提供了2017年10月1日至同年11月27日的工程施工派工单（以下简称派工单），其中，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17日的派工单反映，派工工日合计331个，并注明施工内容，派工单下方项目经理栏由黄成林签名，施工员栏由唐志高签名，班组长栏由杨学龙签名。经质证，六建公司对上述派工单无异议。2017年11月18日至同年11月27日的11份派工单反映，派工工日合计36.5个，派工单下方项目经理栏由陈章华签名，施工员栏由唐志高签名，班组长栏由杨学龙签名。经质证，六建公司不确认真实性，认为派工单的经理栏系陈章华签名，陈章华不是其员工；杨学龙认为陈章华系项目部负责人。5.2016年4月至同年12月期间杨学龙收取涉案工程款2038084元，2018年2月13日周文清向杨学龙转账支付150000元，周文清向杨学龙转账支付100000元，2018年4月24日周文清向杨学龙转账支付30000元，2017年1月至同年9月期间易业云向杨学龙转账支付工程款合计100558元；上述款项合计2418642元。六建公司确认上述款项系其委托周文清、易业云向杨学龙支付的涉案工程款。6.杨学龙、六建公司、百灵达公司一致确认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百灵达公司称未拖欠六建公司应付进度款，六建公司与百灵达公司确认双方未就涉案土建工程项目进行竣工结算，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并引起诉讼。7.杨学龙称其于2017年退场，但对于退场时间及重新进场时间无法明确；杨学龙在本院指定期限内亦未对此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及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从涉案合同、协议书、结算书、派工单的内容以及杨学龙、六建公司、百灵达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过程的陈述可知，六建公司从百灵达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其中建筑电气（高低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杨学龙，杨学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相应施工内容，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故六建公司作为分包人应向杨学龙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欠款的认定问题。结算书显示未付工程款为330396元，杨学龙、六建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结算书落款时间及结算书载明协议书中的补助款132000元，未载明协议书的其他款项，杨学龙、六建公司对于结算书载明的已付款2038084元均无法陈述其具体支付方式，结合行业惯例，本院认定杨学龙、六建公司共同对2017年4月17日之前的欠付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对于杨学龙主张协议书载明的款项，系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10月至同年11月期间的工程款的认定。杨学龙与六建公司一致确认2017年10月1日至同2017年11月17日的派工工日合计331个，本院予以认定。虽然六建公司不认可2017年11月18日至同年11月27日的11份派工单，但该期间的派工单下方施工员栏由唐志高签名，唐志高系六建公司员工，亦在2017年10月至同年11月期间派工单上签名，结合上述11份派工单项目经理栏由陈章华签名及结算表项目经理栏亦有陈章华签名的事实，本院对2017年11月18日至同年11月27日的11份派工单予以采信，并认定该期间的工日为36.5个。对于六建公司的相应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杨学龙未主张2017年1月至同年9月期间的工程款，且未提供相应的派出单等相关施工资料予以证实，结合杨学龙陈述的2017年曾停工退场的事实，本院认定该期间不应计算工程款。根据杨学龙、六建公司确认的工程款计价方法，本院认定2017年10月至同年11月期间工程款为110250元[（331＋36.5）×300元/工日]。据此，六建公司尚欠杨学龙工程款60088元（330396元＋110250元－280000元-100558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杨学龙与六建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故杨学龙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百灵达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百灵达公司与六建公司至今未就EPC总价包干合同项下的工程项目进行竣工结算，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并引起诉讼，百灵达公司亦称未拖欠应付工程款，故本案无法认定百灵达公司欠付六建公司工程款数额。据此，杨学龙主张百灵达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学龙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杨学龙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杨学龙工程款60088元；二、驳回原告杨学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2元(原告杨学龙已预交)，由原告杨学龙负担3479元，被告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243元（被告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杨学龙）。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劲松人民陪审员  李开联人民陪审员  周锦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孙婉霞石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