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苍南县菲林格尔地板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钱库镇振兴西街142-146号。经营者：陈祥维，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晗，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卫国，男，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相藏，男，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林卫国姐夫，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上诉人苍南县菲林格尔地板经营部（以下简称菲林格尔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林卫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苏子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林格尔经营部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菲林格尔经营部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林卫国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卫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菲林格尔经营部采取欺诈手段，以私人定制木地板冒充圣达牌木地板，使林卫国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存在消费欺诈行为，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首先，菲林格尔经营部不存在以私人定制木地板冒充圣达牌木地板的欺诈意思表示，菲林格尔经营部在林卫国选购地板时已经向林卫国明示了私人定制木地板与圣达牌木地板的区别，林卫国已经明知其选择购买的是私人定制地板（通俗的讲就是高仿），而非圣达牌地板。菲林格尔经营部经营的店里销售多种品牌的木地板、灯具等装修材料，并非仅销售圣达牌木地板，店里摆放的地板样品上均有明确的货物标签予以明示。2018年4月10日，林卫国经挑选后中意月半湾正型号的木地板，菲林格尔经营部店里陈列有两个厂家生产的该型号地板的样品，分别是圣达牌和私人定制，并有对应的货物标签予以明示。两种地板的外观一样，但知名度和价格有巨大差别，圣达牌知名度高但价格昂贵为每平米678元，，私人定制为不知名厂家生产但价格实惠为每平米398元。最终林卫国选中私人定制月半湾正地板，菲林格尔经营部给予优惠价每平米338元。林卫国选购私人定制月半湾正型号木地板的行为，是从性价比的角度作了反复考虑的选择。其次，原审法院推断林卫国在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为购买圣达地板的可能性较大，有违事实和常理。菲林格尔经营部的店铺广告打有“圣达地板”标识，但不能否定店铺内一直销售多种木地板的事实；圣达地板的生产厂商也从未限制菲林格尔经营部销售其他品牌的木地板。在对销售商品已有明确标签标识的情况下，仅凭店铺广告不会对购买者的判断构成影响，更何况店铺内除了卖木地板外，还有销售灯具等物品。订货合同确实印有“圣达地板专营店订货合同”字样，但是该合同是菲林格尔经营部事先印刷好的唯一空白合同版本，菲林格尔经营部销售任何产品时一直使用此空白合同版本填写货物名称、数量、价格等，从未有客户认为其受到了误导，该空白合同只是为了反复使用方便的需要，没有以此欺诈消费者的故意。再次，证据私人定制木地板包装装饰不但不能证明菲林格尔经营部有欺诈故意，反而证明菲林格尔经营部没有欺诈故意。案涉货物由菲林格尔经营部向湖州木精林木业有限公司发出订单后，由湖州木精林木业有限公司直接物流给林卫国的，若菲林格尔经营部存在欺诈的故意，完全可以指示生产厂家在木地板出厂时将私人定制月半湾正型号木地板的外包装改为圣达牌月半湾正型号木地板的外包装或者指示将木地板物流给菲林格尔经营部，再由菲林格尔经营部改变外包装。可见，上诉人没有欺诈的故意，并且合同标的实际上就是私人定制月半湾正型号木地板。至于包装盒上粘贴的“圣达地板酸枝人字拼高端定制”白色小标签，系生产厂家所粘贴，其目的是为了说明其生产的私人定制月半湾正木型号地板与圣达牌月半湾正型号木地板在外观上是一致的，也就是民间俗称的高仿。最后，即使合同订立时存在意思表示错误，也仅属于重大误解，而非欺诈。二、原审法院认定菲林格尔经营部要求林卫国支付货款并公开赔礼道歉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林卫国购买私人定制木地板而非圣达牌地板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菲林格尔经营部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林卫国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次，林卫国在微信群内发表捏造事实、诋毁菲林格尔经营部名誉的言论，已经对菲林格尔经营部的名誉造成严重影响，应当立即停止该侵权行为，并在公开场合及新闻媒体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名誉损失费1万元。2018年5月24日下午，双方就两批木地板的货款产生争议。从2018年5月24日下午17时到2018年5月30日上午7时，林卫国以“林自豪2606”微信账号在钱库镇华宇大厦业主微信群内发表捏造事实、诋毁菲林格尔经营部名誉的言论，已经严重损害了菲林格尔经营部的名誉。另外，2018年6月4日，林卫国歪曲事实，以菲林格尔经营部经营三无产品及假货为由向工商局投诉，对菲林格尔经营部的名誉造成了严重的侵害。三、原审法院对林卫国的代理人身份审查上存在程序错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林卫国的代理人一直是以法律工作者的身份出现的，但是在原审判决书中其身份却变成了林卫国的姐夫，原审法院应当审查清楚。被上诉人林卫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菲林格尔经营部对被上诉人林卫国代理人身份的质疑是无稽之谈，一审中对林卫国代理人的身份已经一审法院审核，符合法律规定。恳请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菲林格尔经营部的上诉请求。2019年1月22日，林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林卫国、菲林格尔经营部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圣达地板专营店订货合同》；2.菲林格尔经营部拆除苍南县钱库镇华宇大厦3单元2606室已铺设的地板，恢复房屋地面原貌；3.菲林格尔经营部三倍赔偿林卫国购买地板的价款共39546元；4.菲林格尔经营部赔偿林卫国因未能按计划入住苍南县钱库镇华宇大厦3单元2606室而导致租住苍南县房屋产生的5月至12月份房屋租金损失10000元；5.菲林格尔经营部赔偿林卫国因未实际享受苍南县钱库镇华宇大厦的物业管理服务而支付的3单元2606室5月至12月物业管理费1850元及1月至9月份公摊电费372元，合计218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菲林格尔经营部承担。诉讼过程中，林卫国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1.解除林卫国、菲林格尔经营部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圣达地板专营店订货合同》，返还预付的定金500元；2.拆除苍南县钱库镇华宇大厦3单元2606室已铺设的地板，恢复房屋地面原貌；3.菲林格尔经营部三倍赔偿林卫国购买地板的价款共37507.86元；4.菲林格尔经营部赔偿林卫国因未能按计划入住苍南县钱库镇华宇大厦3单元2606室而导致租住苍南县房屋产生的5月至12月份房屋租金损失10000元；5.菲林格尔经营部赔偿林卫国因未实际享受苍南县钱库镇华宇大厦的物业管理服务而支付的3单元2606室5月至12月物业管理费185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菲林格尔经营部承担。审理中，菲林格尔经营部反诉诉讼请求判令：1.林卫国支付菲林格尔经营部货款26083.8元（第一次购买私人定制月半弯正地板货款（含辅料）14031元，第二次购买圣达排大地飞歌地板货款12050.8元）；2.林卫国立即停止捏造事实、诋毁菲林格尔经营部名誉的侵权行为，在公共场合及新闻媒体上（温州日报）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菲林格尔经营部名誉，并赔偿名誉损失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卫国承担。诉讼过程中，菲林格尔经营部变更第一项反诉诉讼请求为：判令林卫国支付菲林格尔经营部货款14031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10日，林卫国为装修其名下坐落于苍南县的房屋，与菲林格尔经营部签订编号为0003015的《圣达地板专营店订货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商品名称圣达地板，型号月半弯正，单位平方，单价338，定金500元”等字样。合同签订后，菲林格尔经营部向湖州木精林木业有限公司购进36.99平方米木地板，后交付给林卫国，交付的木地板外包装印有“私人定制”等字样，并贴着印有“圣达地板酸枝人字拼高端定制”的白色标签。之后，菲林格尔经营部安排安装人员上门铺设地板，现地板已铺设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菲林格尔经营部实施欺诈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首先，菲林格尔经营部的店铺广告牌以通体的“圣达地板”字样标识，并提供了印有“圣达地板”字样的格式订货合同，且在合同中的商品名称处亦以“圣达地板”标识，由此推断，林卫国在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为购买圣达牌地板的可能性较大。其次，菲林格尔经营部交付的私人定制木地板外包装上，贴有“圣达地板酸枝人字拼高端定制”字样白色标签，使林卫国误以为交付的地板即为圣达牌地板，其主观欺诈故意较为明显。再次，双方发生纠纷后，菲林格尔经营部擅自在订货合同中“8309”后添加“（圣达）”字样，欲以此区分地板非圣达牌而踢脚线为圣达牌，有故意逃避责任之嫌。综上，菲林格尔经营部采取欺诈手段，以私人定制木地板冒充圣达牌木地板，使林卫国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现林卫国要求撤销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菲林格尔经营部抗辩已向林卫国明示两种地板区别，林卫国本意购买私人定制木地板，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林卫国为房屋装修而购买木地板，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定义的消费者范畴，其要求菲林格尔经营部增加赔偿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林卫国以每平方米338元向菲林格尔经营部购买36.99平方米木地板，购买的木地板价款为12502.62元，故赔偿金额应为37507.86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合同撤销后，菲林格尔经营部收取林卫国的定金500元，应予返还。已铺设于苍南县钱库镇华宇大厦3单元2606室的木地板，由菲林格尔经营部自行拆除取回。另菲林格尔经营部的欺诈行为造成林卫国被动支付物业管理费，应由菲林格尔经营部承担，林卫国主张物业费损失1850元，属合理范畴，予以支持。林卫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租住他处产生租金损失，对其租金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菲林格尔经营部要求林卫国支付货款并公开赔礼道歉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21日作出判决：一、撤销林卫国与菲林格尔经营部于2018年4月10签订的《圣达地板专营店订货合同》；二、菲林格尔经营部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除苍南县钱库镇华宇大厦3单元2606室已铺设的地板；三、菲林格尔经营部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卫国赔偿金37507.86元；四、菲林格尔经营部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卫国物业管理费损失1850元；五、菲林格尔经营部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林卫国定金500元；六、驳回林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菲林格尔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林卫国负担50元，由菲林格尔经营部负担7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1元，由菲林格尔经营部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人菲林格尔经营部是否对被上诉人林卫国实施了消费欺诈行为。首先，案涉林卫国与菲林格尔经营部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0003015的《圣达地板专营店订货合同》，内容显示“商品名称圣达地板”、“型号月半弯正”，且该格式合同文本还注有“SUNDAY圣达地板”标示字样；显然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为圣达牌地板。菲林格尔经营部认为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不是圣达牌地板，而是私人定制地板即高仿地板，与事实不符。其次，菲林格尔经营部认为其已向林卫国明示了私人定制木地板（高仿）与圣达牌木地板的区别，林卫国也明知其选择购买的是私人定制地板（高仿），不是圣达牌地板，但菲林格尔经营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三，通常理解，“私人定制”是指根据顾客（买方）个人喜好要求定制商品或服务。“私人定制”不是某商品或服务品牌，并不改变商品或服务的品牌，也不影响顾客对品牌的要求。本案货物在外包装上印有“私人定制”，且贴着印有“圣达地板酸枝人字拼高端定制”等字样；显然，林卫国认为该“私人定制”地板就是圣达牌地板，符合常理；菲林格尔经营部认为案涉货物外包装反而证明其不存在欺诈，缺乏依据。第四，双方发生纠纷后，菲林格尔经营部擅自在订货合同中“8309”后添加“（圣达）”字样，欲以此区分地板非圣达牌而踢脚线为圣达牌，该行为能反而证明菲林格尔经营部有欺诈的故意。菲林格尔经营部以私人定制木地板（即其认为的高仿）冒充圣达牌木地板，使消费者林卫国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其行为已构成消费欺诈。就上诉人菲林格尔经营部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问题。由于菲林格尔经营部的行为已构成消费欺诈，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卫国存在捏造事实、诋毁菲林格尔经营部名誉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菲林格尔经营部要求林卫国支付货款并公开赔礼道歉等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菲林格尔经营部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上诉人苍南县菲林格尔地板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