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05民初341号原告：杜应全，男，汉族，1971年2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发红、罗媛媛，分别系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宜昌途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猇亭大道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MA489B6B9F。法定代表人：叶从霄，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兵、颜和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车城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063507079P。法定代表人：李绍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涛、王晓霞，湖北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杜应全与被告宜昌途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途顺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于2019年7月16日申请鉴定，本院于2019年9月4日收到鉴定机构鉴定报告，该鉴定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9月27日、11月8日两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应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发红、罗媛媛，被告途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从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兵、颜和平，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限到期后，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应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引起自燃造成的损失864820.15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2日、23日，原告分别从被告宜昌途顺公司及湖北宜昌易达通挂车制造有限公司购买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各一辆，并分别办理了鄂Ｅ×××××和鄂Ｅ×××××车牌。2019年5月11日，原告使用该车运输货物途经G50高速沪渝向1058公里处时，车辆发生自燃，引起车辆及所载货物起火燃烧全部毁损。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车辆起火燃烧是由于鄂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蓄电池多股铜导线起火前发生一次短路引起。原告因车辆自燃导致财产损失864820.15元，其中施救费13700元，牵引车购置价款337000元、车辆购置税29823.01元、保险费（商业险、交强险、车船税）16744.53元，挂车购置价款38000元、车辆购置税1681.41元，车上货物损失407871.2元，鉴定费20000元。原告认为，车辆起火燃烧系车辆本身质量缺陷引起，二被告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二被告拒绝赔偿，遂提起诉讼。被告宜昌途顺公司辩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车辆起火系被告销售的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造成，被告销售的车辆有合格证书，并经检测后上牌，属于合格产品，车辆起火系所载货物发生燃烧所致，与产品质量无关，被告在销售环节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车载货物的价值应通过鉴定确认，不能仅凭合同、发票等证据确认货物价值。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依照侵权责任法、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损失为车辆本身的直接损失和所载货物间接损失，不是本案无缺陷产品以外的他人或他人财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不是本案汽车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能作为本案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的起诉。（二）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申请法院重新鉴定。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火灾成因等业务鉴定资质，事故车辆因切割和性状改变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未鉴定挂车及加装的自动淋水系统与火灾事故之间的关系，鉴定方法未采取国家标准依照金相法的规定。鉴定结论不符合专业逻辑和事实，蓄电池多股铜导线起火前短路会导致整车断电、车辆熄火、保险熔断、电源线无电，但事实是起火后车辆一直正常行驶，燃烧物一路抛洒300米，说明车辆始终有电，应是先有燃烧，后才有电线二次被动短路，非鉴定结论所述电线一次自身短路引起火灾。鉴定结论表述不规范，直接作出裁判类认定，冲到前台误导法官审理。（三）原告诉请的证据不足。从各方提供的第三方拍摄的视频看，明显是所载货物从顶部燃烧并散落，不能排除原告对易燃货物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而被外来火种引燃并导致全车毁损，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于证实其请求成立，应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四）货物损失数额没有依据。货物损失应由第三方现场清点并进行评估，并结合有无残值确定损失数额，不能仅凭货物运输合同、产品供销合同等证据确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0日，被告宜昌途顺公司与原告签订《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原告向该公司购买东风牌DFH4250D型半挂牵引车一台，单价337000元，所购车辆按照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出厂标准验收。4月11日，原告在汽车接收确认书上签字，接收了被告宜昌途顺公司交付的半挂牵引车及车辆合格证等资料。该车为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生产，车辆识别代号LGAG4DY38K8007613，发动机号码K2008355，整备质量8800公斤。4月12日，宜昌途顺公司为原告开具了337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告同日为该车投保，支付保险费16744.53元（其中商业险11987.33元、交强险4480元、车船税277.2元）。4月15日，原告缴纳车辆购置税29823.01元。4月16日，经上牌前检测，原告协助为该车办理了车牌号为鄂Ｅ×××××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行驶证。4月23日，原告向湖北宜昌易达通挂车制造有限公司购买平板运输半挂车一台，车价款38000元，车辆整备质量6500公斤。4月25日，原告缴纳该半挂车车辆购置税1681.41元，4月26日原告为该车办理了车牌号为鄂Ｅ×××××的重型平板半挂车机动车行驶证。2019年4月18日，原告与枝江市栩泰织造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自2019年5月1日起原告为该公司承运货物。2019年5月10日，原告请晏华（持A1A2驾驶证）驾驶鄂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Ｅ×××××平板运输半挂车）为枝江市栩泰织造有限公司从苏州乐多坊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承运CEY180D/96F复合弹力丝到宜昌，其中规格AA等级24482公斤计价款382164.02元，A等级1646.84公斤计价款25707.18元，合计价款407871.20元，枝江市栩泰织造有限公司于当日支付货款40万元，5月13日补齐下欠货款。5月11日9时许，当案涉车辆载货行驶至G50高速沪渝向1058公里处时，车辆突然起火燃烧，导致鄂Ｅ×××××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Ｅ×××××平板运输半挂车及车辆所载CEY复合弹力丝全部烧毁。事故发生后，交警和消防部门分别到达现场进行了处置和灭火，荆州市荆博汽车施救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救援，将车辆切割成三部分运到交警指定地点，货物残骸清理至垃圾场，原告支付救援费13700元。2019年9月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赔付枝江市栩泰织造有限公司货物损失407871.2元。2019年9月10日，湖北卫顺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原告因火灾事故所致车辆残骸，其钢铁估计约为11.5吨，预估价值184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和追加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前的双方当事人选择，本院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鄂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Ｅ×××××平板运输半挂车）起火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经鉴定，于2019年9月2日出具湖北军安【2019】微鉴字第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从“鄂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蓄电池提取的多股铜导线熔痕检材为起火前短路形成的一次短路熔痕。同日，该中心出具湖北军安【2019】痕检字第6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从现场视频可以看出牵引车的起火点应位于牵引车驾驶室与半挂车前栏板之间的区域；依据车辆部件烧损程度特点，根据热辐射原理及烟气流动方向分析，牵引车蓄电池附近的零部件烧损程度最为严重，因此起火点应位于牵引车蓄电池，并以该部位为起点向周围蔓延；牵引车蓄电池和附近无油路和碰撞痕迹，可排除油品泄漏及碰撞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从牵引车蓄电池提取的多股铜导线熔痕检材经检验为起火前发生短路形成的一次短路熔痕，因此牵引车和半挂车起火燃烧应是由于牵引车蓄电池多股铜导线起火前发生一次短路引起；车载货物（棉纱）起火燃烧是由于牵引车蓄电池起火后产生的火花，被牵引车向前行驶形成的向后上方的气流，裹挟至半挂车装载的货物（棉纱）前上方，引燃易燃的棉纱所致。结论：鄂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Ｅ×××××平板运输半挂车）起火燃烧是由于“鄂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蓄电池多股铜导线起火前发生一次短路引起。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0元。2019年10月23日，该中心针对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补充说明，认为：火灾原因鉴定属于痕迹鉴定范围，该中心具备鉴定资质；牵引车和挂车已被切割成三部分，但切割点位于半挂车前部，起火点所在的牵引车未被切割，火灾痕迹及主要物证均被保留，具备鉴定条件；自动淋水系统位于挂车车底中部，在视频中明显未起火，可排除该系统引发火灾的可能；鉴定人根据GB/T16840.4-1997《电气火灾原因技术鉴定方法第4部分：金相法》，选取具有代表性的熔痕检材进行检验符合规定，在依据该方法和GB/T16840.1-2008《电气火灾原因技术鉴定方法第1部分：宏观法》对熔痕进行鉴定时，已对熔痕外观外貌、熔痕与导线交接处融化与未融化区、融化显微组织进行多方面检验，结论科学可靠；牵引车蓄电池在行驶过程中蓄电池多股铜导线发生一次短路，会引燃周围的绝缘层及可燃物，但只有当该导线安装有保险装置且电流超过保险装置限定值时才会断电；起火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起火后车辆行驶300米所用时间极短，不能以此作为判断或排除起火原因的依据；鉴定人的鉴定意见表述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不属于裁判类认定。另查明，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06年5月经湖北省司法厅登记设立，业务范围为文书、痕迹、微量、录音资料、图像资料鉴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杜应全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驾驶人驾驶证、公安部门和消防部门的证明、购车发票、完税证明、保险单及保险费收据、货物运输合同、2019年5月10日枝江市栩泰织造有限公司与苏州乐多坊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和送货（购销）单及枝江市栩泰织造有限公司当日的付款凭证、2019年5月11日苏州乐多坊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苏州乐多坊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客户付款情况说明、枝江市栩泰织造有限公司赔款通知、赔款收据、赔款银行进账单回执、施救公司证明及施救费发票、经营废旧回收的湖北卫顺贸易有限公司的证明、现场照片，被告宜昌途顺公司提交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汽车接收确认书、商品车购销合同及发票、车辆合格证、现场照片、勘验笔录及询问笔录，原、被告各自提供的对向行驶车辆行车记录仪拍摄的相同视频，湖北军安【2019】微鉴字第252号、痕检字第6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函，以及原、被告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且证据来源、形式合法，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几点：（一）车辆及所载货物起火是否属于因产品质量缺陷而导致；（二）原告能否提起侵权责任之诉；（三）本案损害的确定；（四）本案责任如何确定。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涉案车辆及所载货物起火是否属于因产品质量缺陷而导致。首先，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应由原告承担，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由此可见，产品责任纠纷作为一种特殊侵权责任，是无过错责任，即不以生产者存在主观过错为必备要件，但构成产品责任需具备三个必备要件：一是产品存在缺陷；二是因产品缺陷造成了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三是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故产品责任纠纷诉讼中，受害人的举证责任表现为：首先要对其受到的损害事实承担主张和证明责任；其次，受害人应对产品存在缺陷进行举证；最后，受害人应当对损害事实与产品缺陷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证明。本案中，原告以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生产、被告宜昌途顺公司销售的汽车存在质量缺陷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而提起的产品责任纠纷之诉，即侵权之诉，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缺陷的责任应由提出主张的一方承担，即原告方承担；生产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举证责任由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承担。其次，原告已经举证证明车辆及所载货物起火燃烧原因。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起火原因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作出湖北军安【2019】微鉴字第252号、【2019】痕检字第665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认为，根据鉴定结论，车辆及所载货物起火是由于“鄂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蓄电池多股铜导线起火前发生一次短路引起。被告认为，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鉴定资质，案涉车辆鉴定条件不具备、鉴定方法错误、鉴定结论不符合逻辑，其鉴定结论不能采信，导致车辆起火是由于车载货物从顶部燃烧引起的。本院认为，火灾原因鉴定主要通过对火灾痕迹的鉴定进行，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业务范围包含痕迹鉴定，因此该中心具备本案鉴定资质。基于案涉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起火燃烧，施救部门为保证道路尽快畅通并防止发生次生灾害，迅速清理车辆残骸属于正常作业，不能据此认定事故发生后原告现场保管不当。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通过查验现场视频、对车辆残骸进行检查并对残骸燃烧程度特点进行分析、对车载货物的起火燃烧进行分析、对“鄂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蓄电池多股铜导线熔痕进行痕检，按照国家标准进行鉴定，得出车辆起火燃烧系由于“牵引车蓄电池多股铜导线起火前发生一次短路引起”的鉴定结论，并针对被告质疑专门进行了补充说明，相关鉴定意见也符合物理规律，与客观常识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认为车辆起火系车载货物从顶部燃烧引起缺乏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再次，牵引车蓄电池多股铜导线发生起火前一次短路引起车辆起火燃烧可以认定系车辆自身缺陷所致。虽然被告宜昌途顺公司提供了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的车辆出厂合格证，并辩解该车系通过检测后上牌，证明车辆质量合格，但车辆出厂合格证所列明的执行标准为Q/DF1-2018《东风牌货车及其底盘通用技术条件》，仅能证明车辆出厂时符合市场准入的企业标准，并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车辆上牌检测系一般性检测，也不能证明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该车起火燃烧时处于正常行驶状态，驾驶员具备驾驶资格，车辆未发生碰撞和油品泄漏，且自购买后正常使用不到一个月时间，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使用不当或者因其他外来原因导致车、货起火燃烧毁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结合已知事实和日常经验法则，原告已提交证据证明起火原因并基本排除了其他起火可能，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免责事由，原告主张系车辆质量缺陷并引发火灾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可以认定系牵引车自身缺陷引起车、货起火燃烧。综上，原告已证明车牌号为鄂Ｅ×××××东风牌DFH4250D型半挂牵引车存在质量缺陷及该缺陷与起火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本院予以认可。原告所提供的财产损害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在驾驶鄂Ｅ×××××车辆过程中，涉案车辆因蓄电池及导线存在质量缺陷致使其车辆及车载货物起火损毁，原告已完成了相应举证责任。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免责事由。因此，本院认为原告因使用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生产、被告宜昌途顺公司销售的蓄电池及导线存在质量缺陷的汽车而导致案涉车辆、车载货物等财产受损。（二）关于原告能否提提侵权责任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下称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下称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相关法律规定也并未排除产品自身遭受损害时，产品所有人依法主张救济的权利。依照前述规定，原告购买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生产、被告宜昌途顺公司销售的汽车，在行驶过程中起火燃烧导致车、货毁损，原告有权选择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向二被告提起产品侵权责任之诉。（三）关于本案损害的确定。被告对车辆购置价格及车辆购置税、保险费、施救费数额无异议，但认为车辆应扣除残值，车载货物价值应进行评估并扣减相应残值。本院认为，车辆因起火燃烧已完全报废并被切割成三部分，仅余燃烧过后的车用钢材可作为废旧回收，结合牵引车和半挂车出厂时的整备质量，废旧回收公司的证明可以作为车辆残值定价参考，本院酌情认定车辆残值为18400元；车载货物CEY复合弹力丝价值407871.20元，有起火前一日购买方与销售方签订的合同及购买方支付价款的银行转账凭证、送货（销售）单、销售方开具的发票、起火时的现场视频及施救时的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该价值可以认定。在火灾中，因复合弹力丝自身易燃特性，已全部烧毁无价值，事故发生后，原告已赔付货物所有人损失，原告可以主张该货物价值损失。原告已支付鉴定费20000元，系合理支出，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因本次火灾受损864820.15元，其中牵引车价值337000元、半挂车价值38000元、车辆购置税31504.42元、车载货物损失407871.2元、保险费16744.53元、施救费13700元、鉴定费20000元，扣减牵引车和半挂车残值18400元后，原告实际损失为846420.15元。（四）关于本案责任的确定。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赔偿因车辆自身缺陷起火燃烧而导致的损失，依照侵权责任法、产品责任法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可以向生产者追偿。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认为，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损害系产品本身及所运载的货物，不是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因此原告不能以产品侵权责任要求该公司赔偿。本院认为，除产品质量法的前述规定外，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规定并未排除产品自身遭受损害时，产品所有人依据侵权责任法主张救济的权利。产品质量法于1993年9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四十一条施行以来未作修改；侵权责任法于2010年7月1日起施行，按照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应优先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对本案作出处理。同时，从经济诉讼的角度出发，适用侵权责任法处理也有利于减轻当事人诉讼成本。因此，本案原告有权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同时向被告宜昌途顺公司和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主张损害赔偿。鉴于本案损害系车辆自身缺陷所导致，被告宜昌途顺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没有过错，其依照侵权责任法、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追偿。综上所述，原告因车辆起火燃烧导致财产损害，有权提起侵权责任之诉。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生产、被告宜昌途顺公司销售的车辆存在缺陷，该缺陷与车货起火燃烧毁损存在因果关系，二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由此导致的损失。车辆燃烧后尚有部分残值，该残值由原告自行处理，其价值部分在二被告的赔偿额中扣除。被告宜昌途顺公司赔偿后，有权向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追偿。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应全损失人民币846420.15元。二、被告宜昌途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宜昌途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杜应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案件款专用账户户名：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三峡工行猇亭支行；账号：18×××62）。案件受理费12248元，减半收取6124元，由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熊龙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舟书记员李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