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1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庆阳市西峰区供电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马莲河大道16号。负责人：敬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远，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景礼。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娟，甘肃周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治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奎。上诉人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庆阳市西峰区供电公司（以下简称西峰供电公司）、胡景礼、胡金昌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安、毛治强、董文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8）甘1002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峰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锋、李晓远，上诉人胡景礼、胡金昌，被上诉人刘国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泰、李娟娟，被上诉人董文奎到庭参加诉讼，毛治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峰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8）甘1002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重审；2.依法判决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及答辩理由：一、原判对刘国安产生的损失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住院期间的日用品票据、陪员住宿费票据、救护车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收取的打印费、复印费、鉴定体检医院费、交通费等票据及西峰区长庆路社区证明、村委会证明、购房借款合同、房产证、居住期间缴费票据不真实、不客观，不应当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原判决依据的部分证据不符合证据的认定标准；二、原判认定西峰供电公司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过高。胡景礼、胡金昌作为雇主，应对刘国安造成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刘国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施工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对自己造成的损害存在重大过错，仅承担20%的责任明显过低。毛治强、董文奎作为刘国安的合伙人，对刘国安造成损害存在过错，承担3%的责任过低。本案涉案线路经测量，符合国家规定标准，西峰供电公司不存在过错，承担30%的责任过高；三、西峰供电公司线路架在1975年，架线在前，胡景礼、胡金昌建房在后。因为胡景礼、胡金昌违法建房造成刘国安身体受伤，胡景礼、胡金昌与刘国安之间应为雇佣关系。胡景礼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甘1002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及答辩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对胡景礼与刘国安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双方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刘国安的赔偿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采纳不当；三、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划分不当。一审法院判令胡景礼、胡金昌承担44%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西峰供电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胡金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甘1002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及答辩理由：一、胡金昌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判决胡金昌承担责任明显错误。胡景礼与胡金昌虽系父子关系，但由于胡金昌父母早已离婚，胡金昌一直跟随母亲生活，户口早已分开，此次修筑房屋胡金昌仅是协助胡景礼以尽孝道，实际并不居住，并非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也不是雇主；二、一审法院认定胡景礼、胡金昌与刘国安之间是雇佣关系错误，双方之间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刘国安的赔偿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划分不当。一审法院判令胡景礼、胡金昌承担44%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西峰供电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刘国安辩称：一、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均真实有效，愿意接受二审法院审查；二、西峰供电公司存在过错，一审判处适当。西峰供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安全保护措施，事发前高压电下本身有一层房屋，此次事发时是加层，无论是之前还是本次施工，西峰供电公司均未对高压电下建筑物采取任何管理措施，说明其管理不到位。刘国安触电的高压电系裸线，周围高压电均有绝缘护套，说明西峰供电公司架空涉案配电线路不符合规范要求，与刘国安损伤存在因果关系。本案涉及电网位于居民聚居区，电网架设应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有关行政部门办理电网建设与保护所涉及的审批或者核准手续，西峰供电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及高压电已经政府及其有关行政部门办理审批或核准手续，不能说明肇事电网是合法架设的，故西峰供电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胡景礼、胡金昌雇佣刘国安从事劳务活动，形成个人之间劳务关系。胡景礼、胡金昌指示刘国安在高压电下提供劳务，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存在过错，应向刘国安承担赔偿责任。刘国安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四、胡金昌称其与胡景礼之间系委托代办关系未提供证据证实，胡景礼、胡金昌免责抗辩不能成立。董文奎辩称：我的答辩意见基本与刘国安一致。毛治强未答辩。刘国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一审被告支付如下费用：1.医疗费26242.92元（不含胡金昌已支付的27000元）；2.护理费135.64元×60天＝8138.4元；3.伙食补助费100元×41天+100元×5天×2人＝5561.24元（含西安门诊治疗5天陪护人员伙食补助费1000元）；4.营养费30元×46天＝1380元（含西安门诊治疗5天营养费）；5.残疾赔偿金27763.4元×20年×30%＝166580.4元；6.误工费135.64元×195天＝26449.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刘广旭生活费20659.4元/年×17.6年÷4×30%＝26340.74元、母亲常润梅生活费20659.4元/年×19年÷4×30%＝29439.65元、儿子刘文卓生活费20659.4元/年×6.3年÷2×30%＝19523.13元、儿子刘文博生活费20659.4元/年×9.2年÷2×30%＝28509.97元，本项合计103813.49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交通费2000元；10.救护车费2600元；11.住宿费240元；12.住院日用品费用401元；13.司法鉴定费3300元。以上十三项合计376707.25元。二、判令一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中旬，刘国安与毛治强、董文奎合伙承揽胡景礼、胡金昌父子家中加盖的二层楼房铺设彩钢瓦顶的工程。2018年3月14日，刘国安在房顶安装彩钢瓦（板）时，手中的彩钢瓦（板）与架空而过的西峰供电公司“113西驿线”014#-015#杆之间的裸露高压线发生触碰，致使刘国安被电击受伤。刘国安受伤后，入住庆阳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创伤性休克；2.失血性休克；3.腹部闭合性损伤（1）创伤性脾破裂（2）左肾挫伤；4.电击伤；5.蛛网膜下腔出血；6.左侧锁骨骨折；7.双肺挫伤；8.呼吸衰竭；9.低钾血症；10.代谢性酸中毒。医生对刘国安全麻下行脾切除术。治疗过程中，因刘国安病情严重，庆阳市人民医院医生建议刘国安到西安交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2018年3月17日凌晨3时，庆阳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救护车送刘国安到西安交通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连续治疗至2018年3月21日，刘国安家属包租救护车将刘国安送入庆阳市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8年4月24日刘国安好转出院。刘国安在庆阳市人民医院支付住院医疗费19956.34元、门诊费290.7元；在西安交通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5天，支付医疗费17358.27元；在庆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15516.61元刘国安的伤情经庆阳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属八级伤残，护理期限为60日。另查明，刘国安父亲刘广旭生于1955年10月4日，母亲常润梅生于1957年2月26日，长子刘文卓生于2006年8月2日，次子刘文博生于2009年7月4日。刘国安父母共有子女4人。胡景礼、胡金昌父子的住宅修建于1976年，原为一层平顶房。2018年3月，胡金昌在未向任何部门报批的情况下，自行雇佣工人在原有一层平顶房基础上加盖彩钢结构二层房屋。刘国安触电的高压线为架空于胡景礼、胡金昌父子住宅上空的西峰供电公司10kv“113西驿线”014#-015#杆之间的裸导线。肇事线路段未设置任何防护设施或安全警示标志。西峰供电公司10kv“113西驿线”高压输电线路申报修建于1975年，建成于1980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生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胡景礼、胡金昌雇佣刘国安从事劳务活动，其在明知施工现场上空有裸露的高压电线，存在安全隐患情况下，未采取防护措施，指示刘国安冒险作业，致刘国安遭电击受伤。胡景礼、胡金昌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县以上地方各级电力管理部门应采取以下措施，保护电力设施：（一）在必要的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界上，应设立标志，并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二）在架空电力路线路导线跨越重要公路和航道的区段，应设立标志，并标明导线距穿越物体之间的安全距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DL/T5220-2005》7.0.4规定，“城镇配电线路，遇下列情况应采用架空绝缘导线：1、线路走廊狭窄的地段。2、高层建筑临近地段。3、繁华街道或人口密集地区。4、游览区和绿化区。5、空气严重污秽地段。6、建筑施工现场。”《甘肃省电网建设与保护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电网建设项目用地选址，输、配电线路路径选择时，应当尽量避开基本农田保护区、重点文物保护区、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居民聚居区、采矿区、学校和其他环境敏感区。确实无法避开的，依照相关规定，及时报请当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有关部门依法审批。”西峰供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运营的10kv“113西驿线”输电线路经有关部门审批、核准及验收合格，该线路014#-015#电杆之间未采用绝缘导线穿越居民聚居区，且未设立电力设施保护措施及安全警示标志，对刘国安造成的人身损害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部分合伙人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受伤，其他人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给予受伤合伙人适当的经济补偿，既合情理，也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精神。”毛治强、董文奎与刘国安合伙务工，对刘国安所遭受的人身损害虽无过错责任，但其作为个人合伙受益人，应当对刘国安给予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刘国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劳务时不尽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其在屋顶干活时被屋顶架空的高压电击伤，对其损害结果负有一定过错，应当减轻各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伤残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刘国安所提交的房屋产权证、居委会证明等系列证据足以证明刘国安及其家人经常居住于庆阳市西峰区城区，故其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执行城镇人口标准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精神，应予支持。刘国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国安身体所受到损害程度，已妨害了他的健康与生活，其精神也受到了的一定损害，故应给予抚慰和补偿。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精神损害赔偿应以“抚慰为主、赔偿为辅”为基本原则，赔偿额度则应考虑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故对刘国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考虑5000元为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国安损失：1.医疗费53121.92元、2.误工费26449.8元（135.64元/天×195天）、3.护理费8138.4元（135.64元/天×60天）、4.伙食补助费1640元（40元/天×41天）、5.营养费820元（20元/天×41天）、6.残疾赔偿金27763.4元/年×20年×30%＝166580.4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刘国安父亲刘广旭生活费20659.4元/年×17.6年÷4×30%＝26340.74元、刘国安母亲常润梅生活费20659.4元/年×19年÷4×30%＝29439.65元、刘国安儿子刘文卓生活费20659.4元/年×6.3年÷2×30%＝19523.13元、刘国安儿子刘文博生活费20659.4元/年×9.2年÷2×30%＝28509.97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2000元、10.救护车费2600元、11.住宿费240元、12.住院日用品费401元、13.司法鉴定费3300元。上述十三项费用合计374105.01元，由胡景礼、胡金昌负担44%，即164606.20元（已付27000元）、西峰供电公司负担112231.50元（30%）、毛治强负担11223.15元（3%）、董文奎负担11223.15元（3%），其余部分由刘国安自行负担。二、驳回刘国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元，由刘国安负担88元、胡金昌负担215元、西峰供电公司负担130元。本院二审期间，胡金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户口本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胡景礼、胡金昌与刘国安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2.一审判决对刘国安产生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对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关于胡景礼、胡金昌与刘国安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胡景礼、胡金昌认为其与刘国安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本案中胡景礼、胡金昌不具备发包人资格，刘国安亦不具有工程施工承包主体资格，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正确。胡金昌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此次仅是协助胡景礼修筑房屋，但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刘国安盖的房屋产权是其本人，刘国安在为其本人干活的过程中受伤，上诉理由与本人陈述相互矛盾，不予支持。关于刘国安产生的损失认定，西峰供电公司认为原判依据的部分证据不符合证据的认定标准，经本院审查，一审采信的日用品票据、陪员住宿费票据、救护车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收取的打印费、复印费、鉴定体检医院费、交通费等票据均系刘国安治疗及鉴定期间支出的必要费用，且刘国安可以合理的解释具体消费地址及交通路线，与治疗时间及方位相印证，据此确定刘国安实际产生的损失并无不当。同时刘国安提交的房屋产权证、村委会及居委会证明、缴费票据相互印证，一审据此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正确。关于各方当事人应承担责任比例的划分。胡景礼、胡金昌雇佣刘国安从事劳务，未经报批私自加盖二层房屋，明知上空存在安全隐患仍然冒险作业，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西峰供电公司对穿越居民聚居区的高压输电线路未设立保护措施及安全警示标志，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合伙受益人补偿原则，确定的承担责任比例恰当，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元，由西峰供电公司及胡景礼、胡金昌各负担2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国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郭振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侯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