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辉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太行大道与九山路南延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王红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君、史二营，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丽红，女，汉族。委托代理人：程相峰、韩明侠，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鹏西，男，汉族。上诉人河南辉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县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秦丽红、原审第三人张鹏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县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秦丽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非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不是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系秦丽红与张鹏西所签订，上诉人从未签订过该借款合同，亦从未接触过涉案合同项下的款项，上诉人与秦丽红之间不构成借贷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张鹏西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并非辉县农商行的员工。庭审时，张鹏西明确表示自己已经记不清当初的事情，以单位开具的开除文件为准。张鹏西的陈述可以与辉县农商行提供的开除文件和辉县农商行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且经河南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可以认定张鹏西在签订借款合同当时不具备辉县农商行工作人员身份。3.借款合同并非是在张鹏西的办公室签订。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是在张鹏西的办公室签订的依据仅有证人证言，证人石某并未出庭，且张鹏西当庭对其证言提出异议；证人张某，一方面其与秦丽红曾经为同事关系，另一方面张某的证言明显存在虚假陈述，将张文芳案件中办案法官送达时拍摄的照片说是其本人拍摄。在秦丽红证人明显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下，其证人证言完全不应被采信。二、本案张鹏西以个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二款：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1.张鹏西以个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在客观上并未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张鹏西在与张文芳签订借款合同时并未提供诸如授权委托书、公章、印鉴等能彰显其具有代理权表象的证明材料。并且张鹏西在借款前后，均对秦丽红明确告知该款项是用于倒贷，从未声称是上诉人用款。2.秦丽红并非善意第三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仅在借款人信息处加盖“辉县农商行企业客户管理部”的印章而非上诉人公章，秦丽红担任多家公司高管职务，不可能不知道部门印章不能对外使用。并且秦丽红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朋友王某又是多年在银行任职，怎么可能不知道倒贷资金的真正使用者是谁？更加不可能不知道作为一家商业银行，根本无必要向个人以高息拆借区区几百万资金。可见，在本案中秦丽红不可能为善意。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张鹏西的借款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秦丽红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系涉案借款的当事人，张鹏西系职务代理行为，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1.张鹏西在签订合同时，系上诉人的客户部负责人，并非是上诉人的一般职工。（1）张鹏西对在签订合同时其是上诉人企业客户部的经理无异议，这在张文芳案件以及秦丽红的案件中，张鹏西均予以认可。（2）上诉人机关电话费用定额执行情况表显示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后的2012年8-9月仍为张鹏西缴纳电话费用。（3）根据辉县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提供的辉县市参保职工中断养老关系申报表及河南省辉县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查询单显示，上诉人在2013年1月以张鹏西被开除为由向社保部门申请停保，说明张鹏西是在2013年1月才被开除的，河南省高院在维持张鹏西无期徒刑的刑事判决中认定张鹏西开除时间并非客观真实。2.涉案借款合同是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用途是为张鹏西主管的客户部完成按时收回上诉人客户东岳铸造的到期贷款本息而倒贷使用，张鹏西系履行职务代理行为。（1）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是上诉人企业客户部的印章。（2）张鹏西在2013年8月27日接受辉县市公安局询问时，侦查人员问：你借款为何要加盖辉县农商行企业客户管理部的印章？答：王铭（新）功要求我盖的，他想把他的借款风险降到最低。问：王铭（新）功是怎样想把借款风险降到最低？答：他就是想如果我还不了款，他想叫辉县农商行还，再一个他还有约束我还款的意思，让我到期还款。问：这笔资金是如何流转的，资金流转是由谁控制的？答：这笔资金到我持有的张文芳、秦丽红的卡上后，我转到董涛的卡上，后又转到辉县市东岳铸造有限公司的账上，以后我就不清楚了。这笔资金流转是受我控制的。问：办理（张文芳或秦丽红）银行卡的目的是什么？答：目的就是收这笔1000万元的借款。这笔款的去向和真实用途是什么？答：去向是辉县市东岳铸造有限公司，真实用途就是还款。（3）三力公司财务总监也即担保经办人，张龙根在2013年8月27日接受辉县市公安局询问时，侦查人员问：这1000万元是谁去借的款？答：是辉县农村商业银行借的款。问：是张鹏西借的款，还是辉县农村银行借的款？答：是辉县农村商业银行借的款，上边盖有是辉县农村商业银行的章，问：你作为一个融资工作者，辉县农村商业银行用不用借私人的款？答：辉县农村商业银行用不用私人的款不清楚，张鹏西说他借款是用于他银行做业务用了。问：张鹏西向张文芳借这1000万元是干什么用了？答：张鹏西说他银行做承兑业务或调贷款用款了。问：你见过银行向私人借款吗？答：2011年，我见过张鹏西借过三力的款。问：是以单位名义借的款还是以他个人名义借的款？答：是以辉县农村商业银行客户部的名义借的款。（4）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08年3月20日印发辉农信[2008]38号文件《关于设立企业客户管理部的通知》、2008年5月7日印发辉农信[2008]62号文件《关于印发企业客户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均系内部文件，未进行公示，对外无效，且秦丽红对上诉人的内部文件均不知情，对答辩人不产生任何效力，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但其文件内容却恰恰证实了张鹏西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该文件第六条规定：企业客户部第（六）项职责，搞好客户贷后日常管理，及时收回贷款本金和利息；第七条规定：客户经理职责第（二）项职责：做好市场营销，组织客户存款，开展中间业务，为客户提供全方位的金融服务；第九条规定：企业客户管理部的职责包括：吸收存款、营销贷款、中间业务等。3.借款合同是在上诉人客户部负责人张鹏西的办公场所签订的。证人王某和石某均陈述涉案合同是在上诉人的二楼张鹏西的办公室签订的，张鹏西并不否认，上诉人的证人李某的证言不真实，李某现在仍系上诉人单位的职工，受上诉人的领导和管理，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其陈述内容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从民事优势证据规则考虑，答辩人的证人的真实性明显优于上诉人一方，因此，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不是在张鹏西办公室签订明显不能成立。4.上诉人已经偿还秦丽红40万元利息。秦丽红的银行流水证实在2012年12月8日上诉人在秦丽红当天堵门后即向秦丽红转账40万元利息。5.秦丽红对涉案合同上印章的真假并不知情，系善意相对人。（1）上诉人的客户部印章并未在公安机关备案。（2）该印章于上诉人提交的客户部印模在外观、文字组成、字体大小完全一模一样，肉眼根本无法分辨。（3）张鹏西在2013年8月27日接受辉县市公安局询问时，侦查人员问：××张文芳或介绍人王某是否知道合同上加盖的“辉县农商行企业客户管理部印章的真假？”答：他们不知道。（4）王某和石某经过在上诉人处对张鹏西的身份代表、职权外观等行为充分了解后在张鹏西办公室签订合同、张鹏西是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借款合同、上诉人是上诉人客户部负责人的身份使秦丽红足以相信张鹏西系履行职务行为，秦丽红已经完全尽到了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过失。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判断张鹏西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是否符合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张鹏西是否为企业的管理人员；二是张鹏西是否以企业的名义进行职务代理行为；三是张鹏西的行为是否在职权范围内。结合本案，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有大量证据证明（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电话费定额清单、张鹏西、张龙根讯问笔录、证人证言等）张鹏西是上诉人企业客户管理部的经理，是以辉县农商行的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张鹏西签订的借款合同在职权范围之内并未超越职责，同时，涉案借款合同是在辉县农商行的办公场所所签，又是在张鹏西的办公室加盖辉县农商行企业客户管理部的印章和客户管理部负责人张鹏西的签名和印章，而银行的客户管理部针对的主体就是不特定的客户，辉县农商银行认为的职权范围限制是其银行内部管理行为，答辩人对其职能部门的权限既不知情又不清楚，且该限制与善意答辩人无关，但通过涉案合同的签订地点、签订时间（上班期间）、签订场所、所盖印章及张鹏西的身份等权利外观，答辩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张鹏西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被上诉人与张鹏西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张鹏西在履行辉县农商行企业客户管理部负责人的职务行为，尤其是客户部的职责就是负责收回客户贷款本息，而张鹏西在签订合同时也是以上诉人倒贷使用为由，事实上该500万元确系用于辉县农商行倒贷给辉县东岳铸造有限公司使用，上诉人从中得到一定利益。从以上事实可见，张鹏西的行为完全符合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三、答辩人秦丽红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失，系善意相对人。涉案借款合同是张鹏西以辉县农商行的名义签订的，款项也打入了辉县农商行东关分理处帐户，秦丽红实际履行了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上诉人以该企业客户管理部的印章系张鹏西伪造认为秦丽红并非善意、存在过失的理由不能成立。该客户管理部的印章的真假与秦丽红无关，秦丽红是基于张鹏西在其办公室签订合同时的职务信赖和张鹏西在借款合同上亲自加盖辉县农商行企业客户经理部印章的信赖才签订的合同，如果不是在经理办公室亲笔签订合同或者张鹏西在盖章时告知秦丽红印章系伪造或者张鹏西告诉秦丽红他本人不是辉县农商行企业客户管理部负责人，那么三力碳素公司也就不会提供担保，秦丽红也不可能将巨额款项出借，本案就不可能发生，因此张鹏西签订借款合同时的行为表现的权利外观，已经足以让答辩人秦丽红产生合理信赖，而上诉人再让秦丽红一个普通的公民去辨别一个合同上印章与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模板印章、印章名称、字体、内容、大小一模一样的印章是否真实，对答辩人秦丽红未免过于苛刻，也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对一个单位的印章是否真实的审查义务需要有专业的人士来甄别，而非一般的公民所能及，故答辩人秦丽红在本案中无任何过失，属于善意相对人。四、上诉人以张鹏西在签订合同时并未经过授权不应承担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款的规定职权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从法律后果上看，也就是说只要作为交易相对人对该职权限制不知情，即产生合法有效的职务代理法律后果。该条款虽然与表见代理行为相似，但从构成要件上并没有如同表见代理要求相对人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这一要件，因此，在遇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时，可以直接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在本案中，张鹏西作为客户部的负责人，其职责也是组织客户存款、吸收存款，为客户提供全方位的金融服务，所以秦丽红有理由相信该款是交给上诉人使用，款交给银行是对上诉人的信任，是对张鹏西职务外观的一种信赖，实与张鹏西个人无关，秦丽红对辉县农商行内部规定的职权范围并不知情，因此秦丽红系善意相对人毋庸置疑，张鹏西的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也是合法有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保护弱势公民的合法权益。秦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辉县农商行清偿借款500万元以及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3.5%计算的利息；2.判令辉县农商行承担自2012年8月7日起至全部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每天千分之三计算的违约罚息；3.案件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辉县农商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6月7日，秦丽红（乙方、××）与第三人张鹏西（代表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第一条，甲方向乙方借人民币伍佰万元，利率为35‰/月，利息按月支付给乙方……。第二条，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7日至2018年8月6日止。……第四条，违约责任，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自逾期之日起除按实际占用天数向乙方支付利息外，并另向乙方支付逾期额的千分之三/天的罚息。……该合同首部甲方（借款人）一栏处，除有张鹏西本人名字、身份证号码、住址、电话外，加盖辉县农商行企业客户管理部印章，乙方（××）为素丽红。二、2012年6月7日，秦丽红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转入辉县农商行500万元（第三人张鹏西以秦丽红名义在辉县农商行开设一账户该账户由张鹏西实际控制）。三、第三人张鹏西所涉刑事案件与本案借款合同无直接关系，辉县农商行企业客户管理部印章未经公安机关备案。四、秦丽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峰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申请调取第三人张鹏西的社保缴纳情况及因何种原因停保的相关材料。根据辉县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提供的辉县市参保职工中断养老保险关系申报表及河南省辉县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查询单显示，辉县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同意从2013年2月起中断张鹏西养老保险关系，张鹏西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自2012年4月起处于欠付状态。五、秦丽红自述辉县农商行于2012年12月8日偿还借款利息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2年6月7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之间真实意思之表示，该借款合同不损害国家利益，也不侵犯其他人合法权益，属合法有效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对各方之间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秦丽红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出借500万元款项的义务，在款项迟迟未能得以清偿情况下，秦丽红依据合同主张权利，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该案的主要焦点问题一是张鹏西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辉县农商行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是借款本息如何计算问题。关于焦点一，张鹏西当庭认可2012年6月7日签订该案借款合同时，其仍然是辉县农商行企业客户部经理，且其向王某表示该借款系用于银行倒贷，秦丽红向法庭举证证明该案借款合同是在辉县农商行张鹏西办公室所签，而且又加盖有辉县农商行企业客户管理部的印章和辉县农商行企业客户管理部负责人张鹏西的签名、印章，秦丽红有足够理由相信张鹏西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根据秦丽红提供的证据显示，辉县农商行仍为张鹏西报销有关费用，因此辉县农商行辩称该借款合同是秦丽红和第三人张鹏西个人之间形成的理由不能成立；辉县农商行辩称借款合同的印章不是本单位真实的内部印章，系张鹏西私自刻制的理由，因该印章未经公安机关备案，且秦丽红对此并不知情，该情形属于企业内部管理中存在的问题，其不利后果显然不应由不知情的他人来承担；农商行(即农村商业银行)不同于大众所熟知的国有银行，属近年来所形成的地方性股份制金融机构，其融资模式、经营管理模式还未能广泛被社会大众所知晓，该案中，张鹏西所实施的行为已经足以让秦丽红对此产生信赖，相信其具有代表辉县农商行进行同外融资的资格，愿意将钱借给辉县农商行使用，自己也能获得较高的利息，张鹏西以辉县农商行客户部负责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加盖辉县农商行客户部印章、开设辉县农商行账户的一系列行为，足以使人相信其是在正常履行职务，辉县农商行理应承担由此所导致的法律后果，秦丽红要求辉县农商行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秦丽红自述，辉县农商行于2012年12月8日偿还借款利息40万元，对未偿还的本息，应当予以清偿，借款合同对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超出法律规定，该院按照法律规定的月息2分于以支持。判决：一、辉县农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秦丽红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2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秦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辉县农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辉县农商行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张文芳诉辉县农商行、张鹏西、河南三力炭素制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终673号民事判决，认定张鹏西向张文芳出具的加盖有伪造的“河南辉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部”印章的《借款合同》并向张文芳所借的1000万元并非张鹏西执行该行的工作任务，该合同仅能约束张鹏西本人，对辉县农商行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辉县农商行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具体应细化为：一、张鹏西向秦丽红借款是否系履行职务代理行为？二、张鹏西向秦丽红借款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关于张鹏西向秦丽红借款是否系履行职务代理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职务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第一，代理人是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第二，代理人实施的必须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第三，必须以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其中，代理人实施的职权范围内的事项，来源于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对该代理人的授权。本案中，张鹏西虽系辉县农商行企业客户管理部经理，但无论是企业客户管理部经理还是客户经理，辉县农商行均未授权其代表辉县农商行以任何理由对外借款，即以辉县农商行的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不是张鹏西职权范围内的事项。秦丽红没有证据证明辉县农商行授权张鹏西对外借款，其主张张鹏西对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在其职权范围内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张鹏西是否仍具有企业客户管理部经理的身份、借款合同是否在辉县农商行办公室签订存在争议，该争议不影响认定辉县农商行并未授权张鹏西对外借款的事实，故秦丽红主张本案张鹏西系履行职务代理行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张鹏西向秦丽红借款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张鹏西并未取得代表辉县农商行对外借款的授权。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根据该规定，辉县农商行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是秦丽红有理由相信张鹏西有代理权。首先，本案张鹏西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并未形成有代理权的表象。1.张鹏西只是辉县农商行内设部门的客户经理，并非辉县农商行的法定代表人，在有没有相关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辉县农商行对外借款；2.张鹏西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印章是辉县农商行企业客户管理部的印章，也并非辉县农商行的公章。企业客户管理部是辉县农商行的内设机构，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3.签订《借款合同》时张鹏西未出示辉县农商行授权其借款的文件材料；4.秦丽红将借款汇入了自己名下的账户，而非辉县农商行的账户。即使案涉《借款合同》确实是在辉县农商行张鹏西的办公室所签订，仍无法产生张鹏西具有对外借款代理权的表象。其次，本案缺乏秦丽红对相信张鹏西有借理权且系善意且无过失的主观要件。1.从《借款合同》形式看，合同的抬头和结尾部分“借款人”签名均为张鹏西，且记载了张鹏西的身份证号码、住址、电话等具体内容，合同并未把辉县农商行列为借款人；合同抬头部分加盖的印章是辉县农商行企业客户管理部的印章，也非辉县农商行的公章。2.王某作为曾经在银行从业的人员，对银行内设机构的职责范围、经营模式应有充分的了解，对企业客户管理部不具有代表辉县农商行对外借款的职能应有正确的认知，且王某了解张鹏西的身份，对张鹏西作为企业客户管理部的经理不能代表辉县农商行对外借款亦应明知。在合同磋商、签订和履行过程中，王某并未要求张鹏西提供授权证明，未要求张鹏西提供辉县农商行的收款账户；3.秦丽红让王某代表其与张鹏西进行磋商并签订《借款合同》，王某的过失也是其本人的过失。秦丽红对出借的大额款项，在磋商、签订、履行时均未核实借款人的情况，存在过失，即使秦丽红相信《借款合同》是与辉县农商行所签，在合同签订后，王某要求其将款项汇入其本人在辉县农商行开设的账户，而非辉县农商行的账户，对如此严重违背交易习惯的做法，秦丽红疏于注意，亦存在重大过失。一审判决认定张鹏西向秦丽红借款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张鹏西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但本案秦丽红未要求张鹏西偿还借款，故在本案中不宜直接判令由张鹏西承担还款责任，秦丽红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辉县农商行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秦丽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46800元，均由秦丽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