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刑终236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龙存，男，1981年2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双峰县，汉族，中专文化，深圳宝某自然能源开发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10月19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观林，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某D，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市，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2017年11月6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7月18日被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本院审理期间，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黎醒，湖南盛隆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某C，男，1984年5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2017年11月6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7月18日被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本院审理期间，继续取保候审。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龙存、周某D、周某C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8）川0703刑初4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认为判决存在错误，通过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龙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黎到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龙存及其辩护人陈观林、原审被告人周某D及其辩护人黎醒、原审被告人周某C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深圳宝某自然能源开发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深圳宝某公司）系由朱某某登记成立的一人公司，被告人刘龙存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2016年，被告人刘龙存代表深圳宝某公司与沃某深圳总部签署了由深圳宝某公司承包沃某制冷系统冷凝高压治理与节能改造工程的合同，后刘龙存委托被告人周某D为其寻找具有电工、焊工资质的施工人员，周某D便介绍了被告人周某C与邓某A等人并组建施工队参与上述工程施工。2016年底，周某D向刘龙存介绍并组建的六个施工队完成了第一期广东等地沃某店的节能改造工程。在工程开工期间，周某D负责先行垫支施工人员的生活费及部分材料费等，工程结束后，周某D从刘龙存处领到施工人员工资后再支付给施工人员，刘龙存还按照230元／天向周某D支付报酬12000余元。 2017年1月3日，被告人刘龙存代表深圳宝某公司（乙方），与沃某绵阳跃进路店（甲方）签订整改工程合同，约定由甲方将位于绵阳的制冷系统冷凝高压治理与节能改造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后刘龙存安排由被告人周某D介绍的施工人员被告人周某C及邓某A（男，殁年44岁）、许某某（男，殁年49岁）、张某A（男，殁年22岁）、张某某（男，殁年54岁）、邓某B前往沃某绵阳跃进路店具体施工，并指定周某C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邓某A系焊工，负责焊接工作；许某某系电工，负责现场施工所需的电源工作；张某A、邓某B、张某某系辅工；周某C系铆工，从事水管制作工作，同时还是现场负责人，主要负责部分材料的购买、施工人员的住宿及车费、工资支付、与甲方沟通进场问题以及工程的进度和人员安排等事宜。刘龙存未审核上述施工人员是否具有相关部门颁发的特种作业操作证。此外，周某D与刘龙存口头约定，由周某D垫支现场施工人员生活费及部分材料费等费用，工程结束后由周某D在刘龙存处报销相关费用并代领施工人员工资，同时刘龙存按照开工天数参照电工工资每天230元向周某D支付报酬。 该工程开工前，刘龙存向沃某绵阳跃进路店提交了该门店冷凝器高压治理与节能改造施工方案及订单、施工人员基本信息登记表，并作为承包商负责人、公司代表在承包商安全施工许可证、沃某施工安全守则承诺上签字。施工人员基本信息登记表显示被告人周某C与邓某A为铆工，许某某为电工，张某A、邓某B、张某某为辅工，并附有该六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许某某的低压电工作业证。沃某施工安全守则承诺上还有周某C本人以及周某C代邓某A、许某某、张某A、邓某B、张某某作为接受沃某施工安全守则培训的承包商员工的签名。 在施工人员未接受安全教育和培训的情况下，周某C带领施工人员于2017年4月12日，开始在绵阳市中心的冷凝机房施工作业。在进场作业时，施工人员即发现了冷凝机房的所有墙面上都装有易燃物品隔音海绵，周某C和邓某A就提出使用玻璃和木板将电焊作业时附近的墙面挡住，避免焊接时产生的火花直接接触墙面引起火灾。2017年4月18日，周某C带领施工人员邓某A、许某某、张某A、张某某、邓某B在沃某绵阳市中心的冷凝机房进行施工作业，完成水泵机架安装、夹芯板安装和收拾工具、清理场地等工作。同日9时10分许，邓某A在独自焊接水泵机架时，焊接火花引燃冷凝机房墙壁上的易燃隔音海绵导致火灾，邓某A、张某A撤离不及当场死亡，许某某、张某某、周某C全身多处被烧伤，紧急送医。在治疗过程中，许某某的家属于2017年5月3日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表示不同意手术。2017年5月7日20时45分许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5月12日16时5分张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邓某A、张某A死亡原因符合烧死，许某某、张某某死亡原因均符合烧伤后伴感染致多器官衰竭死亡。 2017年5月17日，绵阳市涪城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绵涪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2017年4月18日发生在中心的火灾发生时间为2017年4月18日9时10分许，起火部位绵阳市涪城区中心三楼沃某绵阳跃进路分店冷凝机房东北角，起火原因为电焊不当引发周边易燃物燃烧导致火灾发生。 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涪城区政府依照有关规定就本案火灾事故成立了事故调查组，事故调查组于2017年8月7日出具调查报告，从事故基本情况、事故经过及救援情况、事故应急救援评估、事故原因分析、责任认定和处理意见以及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六个方面进行了报告，报告显示：伤亡情况为邓某A、张某A、许某某、张某某死亡，周某C重伤。直接经济损失744.8万元，其中赔偿费392万元（邓某A102万元、张某A105万元、许某某89万元、张某某96万元），医疗费198.3万元，固定资产损失38万元，杂费13.5万元，周某C预估后续医疗费13万元、预估赔偿费90万元。事故直接原因为邓某A在焊接水泵机架时未遵守焊接安全操作规范，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火灾隐患，致使焊接火花引燃冷凝机房墙壁上的易燃材料。事故间接原因为深圳宝某公司未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未指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未按照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加强特种作业人员的管理，未建立特种作业人员档案，作业现场缺乏监督检查，未及时消除火灾隐患。2017年11月20日，绵阳市涪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分别对深圳宝某公司、刘龙存作出处以人民币36万元、人民币18291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 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1月6日，被告人刘龙存、周某D分别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2017年11月1日，侦查人员前往绵阳市中心医院对被告人周某C进行调查讯问。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 另查明，周某C、邓某A、许某某、张某A、张某某、邓某B均无国家相关部门颁发的特种作业操作证。 还查明，沃某绵阳跃进路分店分别于2017年4月23日、2017年4月29日、2017年5月11日、2017年6月8日与张某A、邓某A、许某某、张某某的亲属签订赔偿协议，约定由沃某绵阳跃进路分店分别向该四名死者的家属赔偿人民币105万元、102万元、89万元及96万元。被告人周某C以及邓某A的亲属葛某某、张某A的亲属周某A、张某某的亲属张某B分别出具谅解书，表示被告人刘龙存及其家属在火灾事故后非常重视，先后协助发包方支付了周某C的医疗费70余万元且后续康复治疗也在进行中，协助发包方支付了邓某A、张某A、张某某的医疗费及全部赔偿款，均对刘龙存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依据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刘龙存、周某C作为对施工、作业负有组织、指挥和管理职责的人员，在施工、作业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未履行安全管理相关职责，因而发生四死一伤、直接经济损失744.8万元的重大责任事故，负事故主要责任，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龙存、周某C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D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刘龙存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刘龙存及其家属在火灾事故发生后协助发包方支付伤亡人员医疗费用及赔偿款，并取得张某A的家属、张某某的家属以及周某C的谅解，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周某C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且鉴于其只是作为铆工加入施工队，对现场安全负责的能力有限，又仅按照260元／天领取其作为铆工的工资，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龙存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二、被告人周某C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三、被告人周某D无罪。 抗诉机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畸轻。周某D从刘龙存处承揽工程并指定周某C为现场负责人；刘龙存让周某D找施工人员组建施工队并明确告知其委托有资质的人员，但其推荐的人员均无资质却隐瞒刘龙存；施工人员的生活费、施工材料费以及工资均由周某D垫支、分配，薪酬标准也由其决定。故周某D对案涉工程及人员具有管理职责，其行为与事故发生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原判宣告其无罪错误。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上述相同理由支持抗诉。 被告人刘龙存不服，以“明确告知周某D在招工时须具有相应资质；同时要求周某C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守则讲解和培训；沃某对施工现场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告知上诉人及现场施工人员、未按合同约定安排人员进行现场管理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系初犯，一贯表现好，具有自首、取得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一审量刑过重”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又以“沃某公司四川跃进路店对本次事故应当承担责任，本案遗漏了该责任主体；刘龙存不是重大责任事故的犯罪主体，应宣告无罪”等理由代书上诉状；经刘龙存当庭明确，其表示以辩护人的无罪上诉为准。 辩护人陈观林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火灾事故认定书及事故调查报告遗漏了关于物在事故中的参与度，且认定电焊操作不当引发火灾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电起火；2.认定火灾事故导致四人死亡的证据不足，许某某、张某某二人的死亡介入了医疗过错、放弃治疗的原因；3.本案应定性为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且火灾的直接责任人是焊工邓某A，沃某公司提供的施工场地不符合国家安全生产规定，且疏于管理。故事故责任应由焊工邓某A和沃某公司承担；4.刘龙存不是施工场地和设施提供方，对生产、作业没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不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主体，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 原审被告人周某D辩称：介绍的施工人员是亲戚、朋友，但没有承接工程，也没有拿好处，还借钱给周某C他们用。是介绍去深圳干活，不是去绵阳。没有到过绵阳的施工现场，不存在参与、组织、指挥。 辩护人黎醒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周某D初步介绍施工人员的行为不能代替宝某公司和沃某公司审核施工人员资质的行为；2.介绍施工人员和垫支工资不能证明周某D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3.事故项目周某D既没有参与，也不是事故项目的负责人，事故调查结论认定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均与周某D无关联。周某D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龙存系深圳宝某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2016年该公司与沃某深圳总部签署合同，由深圳宝某公司承包沃某制冷系统冷凝高压治理与节能改造工程。合同签订后，刘龙存委托原审被告人周某D为其寻找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人员，周某D向刘龙存介绍并组建的六个施工队完成了第一期广东等地沃某店的节能改造工程。在工程开工期间，周某D负责先行垫支施工人员的生活费及部分材料费等，工程结束后通过周某D从刘龙存处结算工资，刘龙存还按照230元/天向周某D支付报酬合计12000余元。 2017年1月3日，刘龙存代表深圳宝某公司（乙方），与沃某绵阳跃进路店（甲方）签订整改工程合同，约定由甲方将位于绵阳某地的制冷系统冷凝高压治理与节能改造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刘龙存仍安排周某D组建的施工队到场施工，经周某D推荐、刘龙存指定周某C为施工现场负责人，负责与甲方沟通进场以及工程的进度和人员安排、部分材料的购买、施工人员的住宿及车费等事宜。 该工程开工前，刘龙存在未审核施工人员是否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的情况下，向沃某绵阳跃进路店提交了施工方案及订单、施工人员基本信息登记表，并作为承包商负责人、公司代表在承包商安全施工许可证、沃某施工安全守则承诺上签字。周某C也在沃某施工安全守则承诺栏签名并代其他施工人员签名。施工人员基本信息登记表显示：周某C、邓某A为铆工，许某某为电工，张某A、邓某B、张某某为辅工，并附该六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许某某的低压电工作业证。 上述施工人员在无国家相关部门颁发的特种作业操作证且未接受安全教育和培训的情况下，于2017年4月12日由周某C带领进场施工。作业时，施工人员即发现了冷凝机房的所有墙面上都装有易燃物品隔音海绵，担任焊工的邓某A提出使用玻璃和木板将电焊作业时附近的墙面挡住，避免焊接时产生的火花直接接触墙面引起火灾，周某C表示同意。2017年4月18日9时10分许，邓某A焊接水泵机架时，焊接火花引燃冷凝机房墙壁上的易燃隔音海绵导致火灾，致邓某A、张某A当场死亡；许某某、张某某、周某C全身多处被烧伤。许某某、张某某经抢救无效先后于2017年5月7日、5月12日死亡。经鉴定，邓某A、张某A死亡原因符合烧死，许某某、张某某死亡原因均符合烧伤后伴感染致多器官衰竭死亡。 绵阳市涪城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电焊操作不当引发周边易燃物燃烧导致火灾发生。事故发生后，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于2017年8月7日作出调查报告，报告显示：伤亡情况为邓某A、张某A、许某某、张某某死亡，周某C重伤。直接经济损失744.8万元，其中赔偿费392万元（邓某A102万元、张某A105万元、许某某89万元、张某某96万元），医疗费198.3万元，固定资产损失38万元，杂费13.5万元，周某C预估后续医疗费13万元、预估赔偿费90万元。事故直接原因为邓某A在焊接水泵机架时未遵守焊接安全操作规范，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火灾隐患，致使焊接火花引燃冷凝机房墙壁上的易燃材料。事故间接原因为深圳宝某公司未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未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未按照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加强特种作业人员的管理，未建立特种作业人员档案，作业现场缺乏监督检查，未及时消除火灾隐患。 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刘龙存、周某D分别于2017年10月19日、同年11月6日到案；2017年11月1日，侦查人员前往绵阳市中心医院对周某C进行调查讯问。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涉案事实。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沃某绵阳跃进路分店分别与张某A、邓某A、许某某、张某某的亲属签订协议，以救助款名义分别向该四名死者的家属赔偿人民币89万元-105万元。周某C及邓某A、张某A、张某某的亲属出具谅解书，表示对刘龙存予以谅解。2017年11月20日，绵阳市涪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分别对深圳宝某公司、刘龙存作出处以人民币36万元、人民币18291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强制措施文书、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本案受理、立案及各被告人归案、被采取强制措施以及身份信息等情况。 2.深圳宝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深圳宝某公司系由朱某某登记成立的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某某；认缴出资500万元；经营范围含有空调制冷设备、热泵系统节能工程的设计、上门安装与维修等。 3.整改工程合同，证实2017年1月3日，沃某绵阳跃进路店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深圳宝某自然能源开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整改工程合同，约定沃某绵阳跃进路分店制冷系统冷凝高压治理与节能改造工程由深圳宝某自然能源开发科技有限公司施工。 4.火灾事故认定书，绵阳市涪城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绵涪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电焊操作不当引发周边易燃物燃烧导致火灾发生。 5.微信截图及周某D的银行交易明细、张某2的网银交易记录，公安机关从邓某B处提取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周某D、周某C2016年12月-2017年6月有向邓某B转账支付工资的情况；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期间，张某2多次给周某D转账汇款；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张某2先后多次向周某C、周某D转款。 6.承包商安全施工许可证，2017年4月6日，刘龙存作为承包商负责人在承包商安全施工许可证上签字，并在该许可证上勾选了班前会已开、持证（电工/焊工/制冷工）上岗、提供合适的出入通道、张贴警示/警告牌和标志、防火措施（灭火器/防火毯）等选项。 7.施工人员基本信息登记表，刘龙存向沃某绵阳跃进路店提供了施工人员登记表，周某C、邓某A登记为铆工，许某某登记为电工，张某A、邓某B、张某某登记为辅工，登记表上“从业证件名称”栏空白；附有该六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许某某的低压电工作业证。 8.沃某施工安全守则、沃某施工安全守则承诺，证实沃某施工安全守则的具体内容及施工相关要求。2017年4月6日，刘龙存作为深圳宝某自然能源开发科技有限公司代表在载明“我代表本公司，已经收到并详细阅读了《沃某施工安全守则》，我公司完全同意并保证公司的工作遵守《沃某施工安全守则》，沃某已向我公司告知了与安全相关的设施、设备、工作环境及安全管理规定，我公司已培训了全体施工人员以保障安全生产与施工”的承诺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在接受本守则培训的承包商员工签名栏内有周某C、邓某A、许某某、张某A、邓某B、张某某签名字样。 9.电子邮件，证实2017年3月24日，刘龙存给沃某绵阳跃进路分店吴经理发邮件，邮件附有该门店冷凝器高压治理与节能改造施工方案及订单，还告知该公司将于3月31日左右进场施工，如有疑问联系该公司刘工，并将刘龙存尾号为2792的电话号码附后。 10.《沃某绵阳跃进路分店制冷系统冷凝高压治理与节能改造工程“4.18”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沃某绵阳跃进路分店制冷系统冷凝高压治理与节能改造工程“4.18”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政府就本案火灾事故成立了事故调查组，于2017年8月7日出具调查报告，该报告报经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经调查组现场勘验和调查取证，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深圳宝某公司工人邓某A在焊接水泵机架时，未遵守焊接安全操作规范，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火灾隐患，致使焊接火花引燃冷凝机房墙壁上的易燃材料导致火灾；间接原因是深圳宝某公司未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未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未按照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加强特种作业人员的管理，未建立特种作业人员档案，作业现场缺乏监督检查，未及时消除火灾隐患。 11.绵阳市涪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情况说明，载明经分别在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官网和湖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官网进行特种作业操作证查询，没有查询到邓某A、张某A、许某某、邓某B、周某C、张某某有相关证件信息。 12.协议、谅解书,证实沃某绵阳跃进路分店与张某A、邓某A、许某某、张某某的亲属签订赔偿协议的情况；周某C及邓某A、张某A、张某某的亲属均出具谅解书表示愿意谅解刘龙存。 13.鉴定意见 （1）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涪公物鉴（法病）字［2017］064号法医学尸体解剖检验鉴定书，证实邓某A死亡原因符合烧死。 （2）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涪公物鉴（法病）字［2017］065号法医学尸体解剖检验鉴定书，证实张某A死亡原因符合烧死。 （3）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涪公物鉴（法病）字[2017]092号法医学尸体解剖检验鉴定书，证实许某某死亡原因符合烧伤后伴感染致多器官衰竭死亡。 （4）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涪公物鉴（法病）字[2017]093号法医学尸体解剖检验鉴定书，证实张某某死亡原因符合烧伤后伴感染致多器官衰竭死亡。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7年4月18日10时50分-19时15分对火灾事故现场进行勘验，现场地点位于绵阳市涪城区，现场发现两具尸体。 15.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深圳宝某公司是其将身份证、银行Ｕ盾交给表兄刘龙存注册成立的公司，刘龙存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是法定代表人，但对该公司的业务及财务状况均不清楚，从未参与过经营，没有进行过投资，也没有参与过分红。 （2）证人邓某B的证言，证实沃某超市冷凝器节能改造工程的施工队是周某D召集，大多数施工人员都是周某D的亲戚。其不是深圳宝某公司的员工，没有跟深圳宝某公司、周某D、周某C签署任何用工合同。其与周某D系亲戚，2016年年底，周某D介绍其去施工队做工。周某C是施工队的负责人，都是周某C带施工人员到各个地方沃某超市去做工。沃某绵阳跃进路店冷凝器节能改造工程现场施工的负责人是周某C，施工队到绵阳施工前，周某C就说过施工人员的管理、分工、与沃某的沟通、现场的安全都是由周某C负责，他既要监督施工，还要安排怎么施工，同时还负责制作水管的工作；邓某A是焊工，负责电焊作业的工作，其他人都是辅工。周某C作为施工队队长的主要职责包括：负责确定去哪里做工程，负责角铁、夹芯板、水管等工具材料的购买，负责每个项目的材料、车票、住宿、工资等工作、生活费用，负责跟沃某的工作人员沟通关于进场的问题，负责工程的进度和人员的安排。冷凝器改造工程的施工流程是使用机架将冷凝器外部封住，在机架内制作水槽、水帘、水管、夹芯板，给缘由的冷凝器降温，这个工程都是冷凝器外部作业。施工队刚来施工的时候就发现了三楼冷凝机房的所有墙面上都装有隔音海绵，隔音海绵是易燃物品，周某C和邓某A就提出使用玻璃和木板将电焊作业时附近的墙面挡住，避免焊接时产生的火花直接接触墙面引起火灾，但周某C是否将存在的隐患和相关措施提交给沃某公司其不清楚。2017年4月18日早上8点左右，周某C带领其与邓某A、张某A，还有一个姓张的和一个姓许的施工人员到销售部三楼沃某冷凝机房开工，进入机房后，其就在机房靠门位置打扫卫生，周某C和张某A在机房外检查是否漏水，张师傅和许师傅在机房内制作夹芯板，邓某A独自在进机房正对的角落处制作水泵的机架，没有人辅助邓某A，大概9点左右，听见邓某A说起火了，其他工人试图使用灭火器灭火，但灭不了，张某A和邓某A没有逃出来，许某某从三楼跳下受伤，张师傅被火烧伤。其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有《沃某施工安全守则》，《沃某施工安全守则承诺》上的签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深圳宝某公司、周某D、周某C未对施工人员进行过任何安全培训，周某C也没有将《沃某施工安全守则》上的内容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培训，也没有将该守则张贴在施工现场，周某D、周某C都只是口头上说施工时注意安全。施工人员的工资都是先由各个工程队的负责人将工资清单提交给周某D，其所在的施工队的施工人员工资是由周某C将工资表提交给周某D，周某D把工资表提交给谁其不清楚。其的工资周某D、周某C、还有深圳宝某公司的张经理都有发过，2016年是150元／天，2017年涨至160元／天。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沃某绵阳跃进路店冷凝器节能改造工程是深圳宝某公司承包并派驻周某C带领施工队具体施工。其是沃某绵阳跃进路店工程部经理，主要负责商场水电气、照明等设备检修，负责协调九洲千城无业公司及深圳宝某公司的工作，主要就是协调施工时间。施工队有六个人，于2017年4月12日开始施工。其只认识施工队队长周某C，周某C是铆工，是施工负责人，与其协调具体施工时间。深圳宝某公司签署的施工安全守则上就有施工队人员的基本信息，包括施工人员所从事的工种，但该施工队具体施工情况及方法等其不清楚。其还证实冷凝器房间内墙面装有隔音软包装材料。 （4）证人阳某、李某1、李某2的证言，证实了各自目睹火灾发生及救火的情况。 （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沃某绵阳跃进路店收货部员工，2017年4月18日8时31分，一中年男子到收货部来拿空调机房钥匙，并称已跟工程部的人联系了，其没有向工程部人核实该男子的身份，就将空调机房的钥匙交与了该男子。工程部当天没人来上班，不清楚拿钥匙做什么。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深圳市瑞某代理记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深圳宝某公司是由其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官方网页上注册，帮助办理执照。 （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周某D认识十多年，是朋友关系，周某D在外面做水电或管道工程，具体情况不清楚。2017年春节后，周某D打电话给其说想出去做点事，但老板暂时没有钱，要等工程结束才能拿到工程款，并提出向其借钱用于工程上的事情，其同意。2017年2月22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其先后给周某D及周某D介绍的周某C、邓某B、邓某A通过网银转账20余万元。其与周某D不存在雇佣关系，该20余万元是其本人借给周某D的，其提出过周某D赚了钱给其分点好处费，但没明确说多少，其与周某D关于借钱也没有书面上的协议，只是口头上答应借钱。其可以向公安机关提供2017年2月至2017年6月其给周某D、周某C等人的转账记录，每笔钱的转账都必须经过周某D确认后其才转款，周某C、邓某A、邓某B不能直接找其借钱。其不认识周某C、邓某A和邓某B，只知道三人与周某D一起在做工程，都是周某D让其转钱给上述人员。其转账用的是尾号0417上海农商银行的银行卡，周某C、邓某A、邓某B的银行卡号也是周某D给其提供。 16.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刘龙存的供述与辩解，其系深圳宝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该公司使用朱某某的名义开办，故法定代表人登记为朱某某，但朱某某不参与公司经营，该公司没有招聘相关人员，实际上公司只有其一人。其公司与沃某总部签署的冷凝器节能改造合同涉及的工程分为两期，第一期工程2016年12月已经完工，四川绵阳跃进路店的工程是第二期。两期工程都是周某D的施工队在做，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工人的工资由深圳宝某公司结算，周某D给其提供施工人员工资单后，其将工资以现金的方式交给周某D，由周某D转交给施工人员，采购零件的费用前期由周某D工程队垫付，一家项目结束后周某D拿购买零件的收据找其报销；第二期工程还未结算。周某D的工资按照每天200多元并按施工队进场施工的天数结算，第一期工程其给周某D结算了一万余元的工资；沃某绵阳跃进路店的冷凝器节能改造属于第二期工程，第二期工程尚未结算，工资还没有发放。 沃某绵阳跃进路店工程合同约定的是2017年4月21日开工，但经周某C与跃进路店负责人协商后，实际是于2017年4月10日左右提前开工。绵阳跃进路店的工程施工人员也是周某D安排，施工负责人是周某C。第一期的施工人员的特种行业资质证其都会亲自审核后提交给沃某公司，但沃某绵阳公司的施工人员资质其未审核。《沃某施工安全守则》规定施工前必须向施工人员按照安全守则上的内容安全培训，其未制定安全规章制度及操作流程，未建立特种作业人员档案，也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及培训。在安全守则上签字后，其告知周某C要按《沃某施工安全守则》的要求来做，并让他注意施工安全。其去过跃进路店施工现场，也提醒过周某C电焊作业时注意防火。 （2）被告人周某D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下半年，刘龙存让其介绍焊工、电工、铆工、小工参与沃尔冷凝器玛改造工程，要求施工人员必须具有相关施工人员特种行业资质。2016年下半年，沃某冷凝器改造工程开工，所有的施工人员都是其介绍的，大概有40人六个施工队，其跟刘龙存口头约定施工人员工资按施工天数算工钱，焊工每天260元、电工每天230元、铆工每天260元、小工每天160元，刘龙存给其按每天230元结算。第一期工程，刘龙存给其结算了12000余元工资。2017年春节后，刘龙存说沃某冷凝器改造还有部份工程要做，让之前的施工人员去做，其还是介绍之前参与过的40多个施工人员去做。施工人员的工钱和第一期一样，刘龙存说等工程结束后一起结算工资。绵阳沃某改造工程的施工人员是其召集的，其让周某C做施工队负责人，是给刘龙存说了的。春节后周某C的施工队开始施工，具体施工情况周某C跟刘龙存直接联系，其只是垫付施工人员的车费和生活费。刘龙存说等沃某冷凝器改造做完后再一起结算施工人员工资。施工人员的车费、生活费是其与朋友张某2商谈好由张某2借款垫付，其与张某2谈好后，施工队负责人周某C直接找张某2借钱。其垫付这些费用是为了讨好刘龙存，以后有工程也找其做。张某2没有参与沃某改造工程。 （3）被告人周某C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12月左右，周某D介绍其做沃某冷凝器节能改造工程，在工地上做铆工，同时周某D指定其为现场负责人，工资260元每天。工程结束后，其将工资表提交给周某D，周某D在深圳宝某公司代领工资后，直接微信转账给施工人员。2017年正月，周某D又让其做沃某超市冷凝器节能改造工程，并找来张某A、许某某、张某某、邓某A和邓某B与其一起去做这个工程，并指定其为工程队的负责人。施工人员全部的差旅费食宿费由周某D负责支出，施工人员只挣工资，需要差旅食宿费用其就直接跟姓张的女士（张经理）联系，张经理直接通过银行卡转账给其，其再统一来安排工程队的食宿及车票等事务。沃某绵阳跃进路店工程是其参与的第六个工程。该工程施工人员包括其在内共六人，其是施工队的负责人，整个施工过程都是其在负责，还负责跟沃某方面进行沟通，其在施工过程中是铆工，主要做水管，邓某A是焊工，从事焊接工作，许某某是电工，从事现场施工所需的电源工作，张某A、邓某B、张某某是辅工。 沃某绵阳跃进路店发生火灾时，沃某工程部的工作人员没有在场，其正在机房门口整改水管。冷凝器距离机房墙面隔音海绵有50-60公分，邓某A焊接作业时都是现场进行电焊作业，邓某A提出使用浇水后的实木板挡住海绵装置，还有就是拆去电焊作业时墙面周围的海绵，其没有反对，所以在施工时间都是采用这种方法来避免火花与墙面上的海绵接触，邓某A在电焊作业时，另外一、两个辅工就拿木板阻隔电焊时产生的火花。邓某A说自己有电焊作业的专业证书但没有带，其没有看见过，沃某让其提交相关的专业资质，其只提交了电工许某某的电工证。深圳宝某公司与施工人员没有签署合同，工资都是口头约定。《沃某施工安全守则》是刘龙存交给其的，其没有详细阅读过。其与深圳宝某公司都没有按照《沃某施工安全守则》上的内容对施工现场的作业人员进行安全培训，其为了图方便就在没有进行安全培训的情况下签字。其向沃某绵阳跃进路店工程部提交的《沃某施工安全守则》上，邓某A、许某某、张某A、邓某B、张某某的签字全部是由其在征得上述人员同意的情况下帮他们代签的。沃某绵阳跃进路店冷凝器节能改造项目工程具体事务及与沃某对接均是其直接与刘龙存联系。 18.刘龙存的辩护人提交的许某某、张某某的病历资料及（绵涪）安监罚[2017]5号、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许某某、张某某治疗过程及绵阳市涪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本案涉及的火灾事故予以行政处罚的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龙存系事故工程承包人，对所承包的工程施工、作业均负有组织、指挥和管理责任，其明知焊工必须具有资质并持证上岗，但其未审核施工人员的资质即在《沃某施工安全守则承诺》上签字并安排人员进场施工;原审被告人周某D帮助刘龙存招募工人时刘龙存明确告知需有相应资质，其疏于审查致使无焊工资质人员从事焊工工作，导致因操作不当引发火灾，其应当对疏于审查产生的严重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原审被告人周某C系施工现场负责人，在施工、作业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未履行安全管理相关职责，上述三人均应对施工现场发生四死一伤的重大责任事故承担责任，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 针对检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1.本次火灾事故的责任应定性为重大责任事故还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刘龙存是否属于本案火灾事故责任主体，是否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 重大责任事故罪是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是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前者的主体是在各类生产经营活动中从事生产、作业及其指挥管理的人员；客观方面表现为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后者的主体是从事生产、经营的自然人、法人及非法人实体。客观上表现为用于安全生产的各种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处罚对象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犯罪主体，包括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投资人等人员，以及直接从事生产、作业的人员。 本案中，刘龙存系工程承包单位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和管理职责，其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责任主体，但是否构成该罪，应结合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及责任认定予以评判。根据绵涪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以及《沃某绵阳跃进路分店制冷系统冷凝高压治理与节能改造工程“4.18”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本案火灾事故起火原因是电焊操作不当引发，直接原因是邓某A在从事电焊作业时未遵守焊接安全操作规范，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火灾隐患，致使焊接火花引燃冷凝机房墙壁上的易燃材料；间接原因是深圳宝某公司未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度，未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未按照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加强特种作业人员的管理，未建立特种作业人员档案，作业现场缺乏监督检查，未及时消除火灾隐患。 刘龙存作为工程承包单位的负责人，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聘用不具备特种作业资质的人员从事电焊工作，且隐瞒未履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及现场监督检查等安全管理义务的情况，即在沃某安全施工守则上签名，并安排人员进场施工，其应当对无资质人员操作不当引发火灾产生的重大伤亡事故承担相应责任，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 2.本案火灾事故造成的伤亡结果如何认定。 在案证据显示，本案所涉火灾事故造成两人当场死亡、一人受伤；施工人员许某某、张某某经送医治疗后分别于事故发生后不久死亡。经鉴定，该二人的死亡原因均符合烧伤后伴感染致多器官衰竭死亡，虽然非当场死亡，但死亡原因是火灾造成，应当以死因鉴定报告确定的死因为准，医疗行为的介入不影响和阻断火灾造成该二人死亡的因果关系，本案伤亡结果应当认定为四死一伤。 3.周某D是否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 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周某D与刘龙存在本次火灾事故发生之前在各地沃某工程中有过合作关系，此次绵阳工程和之前的合作模式一致，其为刘龙存介绍相关的施工人员组建施工队进场施工，同时按照其与刘龙存的口头约定垫付施工人员施工期间的部分费用，并按每天230元领取工资，但本次尚未结算就发生事故。在案证据虽不能证实刘龙存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周某D，但能够证实施工人员均系周某D介绍，施工人员施工期间的部分开支亦由其垫付，按惯例施工人员的工资也通过其结算，故应认定周某D亦为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人员，其也属于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主体，其在刘龙存明确告知介绍符合相应资质的施工人员的前提下，疏于审查施工人员的资质，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 4.原判量刑是否适当。 原判认定施工单位负责人刘龙存及施工现场负责人周某C为本次重大责任事故的责任主体，并依法认定了刘龙存、周某C各自具有的自首、坦白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作出的处罚罪责刑相适应，原判对刘龙存、周某C的量刑适当；但认定周某D无罪不当，周某D的行为亦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根据周某D犯罪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综合考量，可以对其适用缓刑。 综上，抗诉机关“周某D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龙存及其辩护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8）川0703刑初45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刘龙存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第二项即“被告人周某C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二、撤销（2018）川0703刑初459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周某D无罪”。 三、原审被告人周某D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娟 审判员 桂 勇 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曹鎏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犯罪主体，包括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投资人等人员，以及直接从事生产、作业的人员。 第七条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造成死亡三人以上或者重伤十人以上，负事故主要责任的； （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五百万元以上，负事故主要责任的； （三）其他造成特别严重后果、情节特别恶劣或者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 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本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