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1021行初217号 原告蒋春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晨光，郴州市北湖区华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883号。 法定代表人李红群，系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洪波，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正豪，男，汉族。 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骆仙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王洪灿，系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余婧，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薛红勇，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春华不服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和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据法[2015]37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批复》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在桂阳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蒋春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晨光，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委托代理人何洪波、陈正豪，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余婧、薛红勇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于2019年5月18日作出北公（涌）决字[2019]第049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决定对蒋春华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圆整。原告蒋春华不服，向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日作出郴北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作出的北公（涌）决字[2019]第0499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蒋春华诉称，2019年4月18日蒋春华与其朋友到郴州市北湖区惠泽路鸿翔尚城小区7栋找何瑞还拖欠蒋春华的借款，被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贰佰圆整。该处罚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到郴州市北湖区惠泽路鸿翔尚城小区7栋何瑞家的目的是要何瑞归还其欠蒋春华的借款，该借款有“借条”和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予以证实。其次，原告没有对何瑞及其家属采取任何言语上的威胁、恫吓，也没有进入何瑞家里，只是站在门口要求其偿还借款，更没有对何瑞及家属进行殴打等行为上的暴力。蒋春华没有非法侵入何瑞住宅的违法行为。何瑞本身因多次诈骗已被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并由北湖区司法局社区矫正中心实行社区矫正，服刑改造。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在处理此案中偏袒何瑞，有失公平、公正。 综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处理此案显失公平并带有严重倾向性，存在严重偏见，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处罚决定是公安机关利用行政权力插手经济纠纷。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作出的北公（涌）决字[2019]第0499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郴北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依据： 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书及文书生效证明复印件、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书及文书生效证明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蒋春华到梁娟家里去要债是一种合法的讨债行为，说明了原告与何瑞之间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去何瑞家是有原因的，并不是故意而为。 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及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辩称，一、蒋春华非法侵入住宅违法事实清楚。2019年4月18日14时许，蒋春华带其朋友雷学鹏来到郴州市北湖区惠泽路鸿翔尚城小区7栋找何瑞还拖欠蒋春华的钱，蒋春华担心自己敲门何瑞不开门便让雷学鹏冒充燃气公司工作人员先上鸿翔尚城小区7栋1601何瑞家把门敲开，蒋春华在楼下等候。雷学鹏冒充燃气公司工作人员敲门后，何瑞妻子梁娟将大门打开（何瑞未在家），雷学鹏进入客厅并电话通知蒋春华上楼，梁娟发现雷学鹏未穿工作服要求其出去，雷学鹏便走出门外，当梁娟要关门时，雷学鹏拉住门外的把手不准梁娟关门，赶上楼来的蒋春华也用手拉门和拉梁娟的手腕不准梁娟关门，蒋春华和雷学鹏一同不准梁娟关门并要进入客厅。在推拉过程中，造成梁娟右手手腕和头部皮外伤。二、认定蒋春华非法侵入住宅证据确实充分。以上事实有蒋春华陈述、雷学鹏询问笔录、梁娟询问笔录、何瑞询问笔录、证人证言、伤情照片、检查报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三、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蒋春华的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且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在对蒋春华制作询问笔录前进行了权利义务告知，作出处罚前对原告进行了行政处罚告知，并对其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复核。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对蒋春华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罚款贰佰元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处罚决定也符合《湖南省公安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第二十八条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违法行为情形和处罚基准。蒋春华不服向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维持了该行政处罚决定。四、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因不服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作出的北公（涌）决字[2019]第0499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6月17日向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依法予以受理，并依法向双方送达了行政复议相关法律文书。2019年7月2日，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向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提交了答辩状。因案情复杂，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5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2019年9月2日，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作出郴北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将该决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五、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正确。2016年底，原告蒋春华因向何瑞承包的工程项目“投资入股”而发生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9月4日何瑞向原告蒋春华出具95000元的借条一份，并承诺从2018年11月起陆续归还借款。2019年4月18日14时许，原告邀朋友雷学鹏到何瑞家里催其还钱，因担心叫不开门，原告便在楼下等候，要雷学鹏先以燃气公司员工名义把门叫开。何瑞的妻子梁娟开门后，雷学鹏进入客厅并电话告知原告上楼。梁娟发现雷学鹏未穿工作服便要求其出去了。梁娟要关门时，雷学鹏拉住门外的把手不让其关门。赶上楼来的蒋春华也用手拉门，还拉梁娟的手腕不准关门，想要侵入何瑞家里，双方僵持一会，后蒋春华与其朋友雷学鹏在旁人的劝阻下离去。原告邀朋友雷学鹏一起到债务人何瑞家里催讨债款，在何瑞家属不让其进去的情况下，原告仍然拉门想强行侵入何瑞家里，原告蒋春华构成非法侵入公民住宅。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根据以上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对蒋春华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罚款贰佰元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因此，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维持的决定，程序合法，决定正确。 综上所述，两被告请求人民法院维持北公（涌）决字[2019]第049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和郴北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 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及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 1．蒋春华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复印件，拟证明蒋春华陈述非法侵入的事情经过及与何瑞的借款情况； 2.蒋春华的提取笔录等复印件，拟证明蒋春华提供的借条以及来源情况； 3.梁娟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复印件，拟证明梁娟陈述蒋春华非法侵入住宅的事情经过情况； 4.梁娟医院检查报告单及伤情照片复印件，拟证明梁娟的基本伤情； 5.何锦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复印件，拟证明隔壁邻居陈述所了解的事件经过； 6.张德义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复印件，拟证明蒋春华与何瑞债务调查情况； 7.何瑞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复印件，拟证明蒋春华与何瑞债务调查情况； 8.何锦辨认笔录复印件，拟证明何锦对案发现场非法侵入住宅人员辨认情况； 9.梁娟辨认笔录复印件，拟证明梁娟对案发现场非法侵入住宅人员辨认情况； 10.彭垚尧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复印件，拟证明蒋春华与何瑞的债务调查情况； 11.李正华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复印件，拟证明蒋春华与何瑞的债务情况； 12.雷学鹏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复印件，拟证明蒋春华非法侵入住宅事情经过； 13.鸿翔尚城小区物业申请报告复印件，拟证明小区物业申请依法处理违法行为、保障小区安全的报告； 14.该案相关文书：接报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以上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案件办理程序合法； 15.郴北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拟证明复议机关维持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对蒋春华的处罚； 16.相关法律法规节选，拟证明处罚依据及相关规定。 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向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 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复议程序合法； 4.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目录复印件，拟证明复议程序合法； 5.谈话笔录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认可在公安机关陈述的都是事实； 6.延期审理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7.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拟证明行政复议合法； 8.送达回证复印件，拟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9.法律依据，拟证明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依法作出行政复 议决定。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3梁娟的询问笔录质证认为，梁娟作为何瑞的妻子及报案人，没有证实原告蒋春华非法侵入何瑞家的事实，蒋春华只是在门口，并没有进入家中；对证据5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证实原告进入房屋内的事实；对证据12雷学鹏的询问笔录质证认为，该笔录中也没有涉及到蒋春华进入房屋内的事实，上述三份关键证据没有体现蒋春华进入房屋内的事实。对证据1、2质证认为，无法证明原告蒋春华进入房屋内的事实。对证据4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梁娟伤的来源也无法证实是原告所为。对证据6质证认为，该证据证实了原告与何瑞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7质证认为，该证据证实了原告与何瑞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8、9质证认为，辨认笔录只是证实辨认人认识原告，并不能证实原告非法侵入住宅的事实。对证据10、11质证认为，该两份笔录证实了原告与何瑞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有法院的判决为证，且何瑞没有上诉，原告的行为是合法的追债行为。对证据13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四名当事人的询问笔录互相矛盾。梁娟作为报案人，在其询问笔录中没有证明原告有故意伤害的行为。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证据14－16质证认为，公安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原告对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在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所作出的，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符，因此九份证据证明目的都不能成立。复议决定对债务性质的认定是没有依据的，原告与何瑞系民间借贷关系。 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与何瑞的债务关系，并不是原告行为合法的依据。 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对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2019）湘1002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当事人是邓婷婷。本案是非法侵入住宅，并不是对何瑞的债权债务进行核实。即使债权成立并不能证实原告行为合法。该判决书是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后生效的，不能作为证据提交。不可能对被告已经作出的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有影响。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及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及依据1－2、5－7、9－13、16以及证据14中除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外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梁娟询问笔录中梁娟的伤情陈述部分没有其它证据相印证，真实性无法认定，其它部分能够证明案件基本事实，予以认定；证据4中伤情照片没有采集照片笔录，来源不明，且从照片上未看出明显伤情，而检查报告结果亦只是未见骨折征象，且没有门诊病历、鉴定意见佐证，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何锦辨认笔录中辨认人未签名捺印，本案不予认定；证据14中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证据15行政复议决定书系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明被告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 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明复议程序合法的证据及依据1－6、8－9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系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明被告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何瑞于2016年12月1日向原告蒋春华出具一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蒋春华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用于北湖区仰天湖瑶族乡四亩田易地扶贫项目工程付材料款，于2016年12月11日内将原借的贰拾万元整一并还清。如不还清我自愿由蒋春华到我鸿翔尚城7栋1601室房住，我自愿搬出直到还清为止。”2018年9月4日何瑞又向原告蒋春华出具借蒋春华95000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出具后，何瑞并未还清欠款，原告蒋春华多次向何瑞催讨债务。2019年4月18日14时许，原告邀朋友雷学鹏到何瑞家里（郴州市北湖区惠泽路鸿翔尚城小区7栋）催讨债款，因担心何瑞不开门，原告便在楼下等候，让雷学鹏先以燃气公司工作人员的名义把门叫开。当时何瑞不在家，何瑞妻子梁娟将门打开后，雷学鹏进入客厅并电话通知蒋春华上楼，梁娟发现雷学鹏未穿工作服便要求其出去，雷学鹏便走出门外，当梁娟要关门时，雷学鹏拉住门外的把手不让其关门，赶上楼来的蒋春华也用手拉门，双方僵持了一会，后蒋春华与其朋友雷学鹏在旁人的劝说下离去。当日15时45分，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涌泉派出所接到梁娟报警，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于当日立案，并开展调查取证工作，于2019年5月18日对蒋春华拟作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进行了处罚前的告知，蒋春华于当日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2019年5月18日，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作出北公（涌）决字[2019]第049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以蒋春华侵犯公民住宅为由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罚款贰佰元的处罚决定，并于当日交付执行。原告不服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向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郴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日作出郴北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作出的北公（涌）决字[2019]第0499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的处罚决定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及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的规定,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具有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二、基于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到何瑞家追讨债务的行为是否合法。 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非法侵入住宅”是指违背住宅内成员的意愿进入公民住宅,或进入公民住宅后经要求退出而拒不退出的行为。本案中，2019年4月18日14时许，原告蒋春华因与何瑞存在债务关系，便邀雷学鹏到何瑞家里（郴州市北湖区惠泽路鸿翔尚城小区7栋）上门讨债，雷学鹏以燃气公司工作人员名义进入何瑞住宅后，当梁娟发现雷学鹏未穿工作服要求其出去时，雷学鹏便退出了何瑞住宅，并未有拒不退出的行为，而本案原告蒋春华在接到雷学鹏电话赶上楼后，也并未进入过何瑞住宅，双方在门口僵持了一会，便在旁人劝说下离开。在此过程中，原告蒋春华以及雷学鹏并没有实施伤害居住人人身健康、毁坏住宅财物等危害他人居住生活安宁的过激行为。鉴此，根据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现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蒋春华的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 针对争议焦点二，债权人“上门讨债”是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的一种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债权人行使其正当民事权利的一种，由此可能产生民事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但在追讨债务的过程中，债权人应注意保护自身合法权益，避免发生违反法律的行为，若在上门讨债过程中，发生了过激的行为，则可能触犯法律的规定。对于债权人上门讨债而进入债务人居所的，公安机关应充分考虑债权人的正当权益、正当意愿及讨债过程中的正常行为，与其他不具备正当“上门”理由、恶意侵害居民居住生活安宁的“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明确区分开来，对以正当讨债为目的的进入债务人家中的且并未有过激行为的，不应轻易适用治安管理处罚。而本案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未考虑原告蒋春华作为债权人的正当权益、正当意愿及讨债过程中的正常行为，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处罚不当。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本案中，原告蒋春华于2019年5月18日的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提出了陈述和申辩的理由和意见，但是在被告提交的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中没有对原告蒋春华的陈述和申辩进行复核的证据，属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作出的北公(涌)决字[2019]第049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维持北公(涌)决字[2019]第0499号处罚决定的郴北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应当一并予以撤销。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于2019年5月18日对蒋春华作出的北公(涌)决字[2019]第049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 二、撤销被告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日作出的郴北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喻桂 人民陪审员  彭华雅 人民陪审员  张 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袁施华 书 记 员  刘红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