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1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幸福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大梁路中州快捷酒店1楼3-6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11337212412P。法定代表人：张晓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明，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天航，男，汉族，1989年7月7日生，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新年，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岭，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河南幸福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楚天航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211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幸福装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8）豫0211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幸福装饰公司不应当支付楚天航各项价款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二、由楚天航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幸福装饰公司退还主材采购款23379元于法无据。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采用的是包工包料的方式，合同总价共计55924元，其中工费32545元，各项主材的采购费用23379元，合同签订以后楚天航支付了部分工费20000元和全部主材采购费用，幸福装饰公司也依据合同约定开始进场施工，在超额完成了20000元的施工项目后，依据约定楚天航应支付中期装修工费10000元，但此时在楚天航已经答应支付中期款的情况下，其哥哥在现场故意刁难，以工程质量问题为借口，就是不让其支付后续费用，幸福装饰公司才无奈停工。虽然施工停止了，但是主材早在开工前就已经采购完毕，款项已经依据约定全部使用完毕，并且现场除了房间门、木地板、卫浴外，其余的主材均已经安装到位，如果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合同关系，依据《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虽然可以要求恢复原状，但绝大部分主材已经安装到位，不可能拆下来返还，而一审法院判决幸福装饰公司退还楚天航26334.6元的款项中除了楚天航主张的剩余工费2955.66元外，其余的23379元全部是主材采购款。这一判决直接造成楚天航既享受了装修成果，又不用承担装修费用的结果，楚天航因此不当获利的情况明显违背了公平正义原则，也让幸福装饰公司额外承担了本不应当承担的解除合同之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幸福装饰公司返还主材采购款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幸福装饰公司不应支付楚天航剩余工费2955.66元。截至幸福装饰公司要求楚天航支付中期工程款的时候，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已经超过了前期支付的20000元首期款，依据一审审理时楚天航认可的事实，即“2017年12月30日基础装修完工”，结合双方签订的预算书，只是基础装修的造价就巳经达到了21564元，而楚天航支付的20000元前期费用根本就不可能有剩余，更何况幸福装饰公司又多进行了部分后期施工，自己垫付了部分工费，更不可能存在剩余工程款的问题。因此楚天航要求返还剩余装修款的诉请，一审法院并没有结合双方预算书进行查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对此判决不予认可。三、一审法院判决楚天航支付幸福装饰公司损失1万元缺乏相关证据支持。双方签订合同后，积极履行合同，安排工人进场施工，采购各项主材，甚至在楚天航未支付中期款的情况下，也继续进行了部分后期施工，反而是楚天航看到工程已接近完工，复杂施工项目已经施工完毕，不愿支付剩余工费，才导致了幸福装饰公司无奈停工。双方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合同，约定工期为2017年10月30日开始至2018年1月30日结束，历时90天。楚天航于2017年11月1日支付首期款，工程开始进行，截至2018年1月11日双方就中期款进行交涉，此时工程已经进行了82天，再有一周左右就可完工，工程进度已经完成了90%，按照合同补充条款第十七条的约定“工程日期过半，甲方（即本案被上诉人）应配合乙方进行分阶段验收及中期预决算，否则工程暂停。”因此，幸福装饰公司此时要求其支付中期款，不仅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常理，根本就不是楚天航一审时所称“收到款项后不久，就不再继续装修了”幸福装饰公司依约进行装修施工，楚天航却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后期付款义务，是导致幸福装饰公司无法继续进行施工的直接原因，因此幸福装饰公司对停工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且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如果是违约金，则其数额于合同无依据，如果是损失赔偿，则缺乏相关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的此金额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无法认可。四、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双方解除合同“意思自治，契约精神”是民法最重要的基本原则，从维护交易稳定，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遵守合同，诚实守信乃是合同双方最根本的义务，没有特殊情况，法院一般不应肆意判处交易双方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分为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并无解除合同的约定，而法定解除的条件是履行期限届满前，一方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是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或者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这三种情况才能通过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而本案中幸福装饰公司从未表示过不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仅仅是因为后续工程费用的支付问题谈不拢造成搁置，如果楚天航能够按照约定足额支付剩余装修费用，合同不是不能继续履行。因此一审法院随意解除双方合同的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楚天航答辩称：一、幸福装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购买主材，工程质量不合格，并且无故停工，应返还楚天航所交纳的主材采购款；二、剩余工费系按照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合同预算书中的价格由双方共同结算，一审中楚天航提供的照片也可以证明该结算书的真实性和客观性；三、幸福装饰公司无故停工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由于幸福装饰公司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楚天航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楚天航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解除楚天航、幸福装饰公司之间的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判令幸福装饰公司返还楚天航已支付的费用26334.66元；判令幸福装饰公司赔偿楚天航损失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幸福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0月28日，楚天航、幸福装饰公司双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楚天航将位于开封市鼎立国际小区C区30号楼1单元901号房屋的装修工程承包给幸福装饰公司，工程造价为55924元，工程承包方式采取幸福装饰公司包工、部分包料，楚天航提供部分材料的形式，工程期为90天（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30日）。楚天航应在开工前三日支付幸福装饰公司60%的工程款，于工程进度过半支付幸福装饰公司35%的工程款，剩余5%的工程款经双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进度过半是指水电施工封口，木工收口；如因个人原因单方解除合同者，应支付对方工程造价款的30%作为违约金。另，合同第六条工程变更约定：工程项目或施工项目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第十条约定：双方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分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1、隐蔽工程验收，2、中期验收，分阶段验收；3、竣工验收。幸福装饰公司应提前二天通知楚天航参加验收，阶段验收合格后应填写工程验收单。同日，楚天航、幸福装饰公司双方签订补充条款，约定：首期款20000元，楚天航应在签订合同后即付；中期款10000元，楚天航应在工期过半、中期预决算后即付；结算款2545元，楚天航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即付；工程主材在开工后确定，定好材料后，楚天航应一次性付清主材款项23379元。2017年12月30日，基础装修完工。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楚天航、幸福装饰公司双方均认可工程总价款55924元为主材款23379元加上装修款32545元。合同签订后，楚天航于2017年11月1日向幸福装饰公司支付主材款23379元及首期款20000元。幸福装饰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进行了部分施工。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幸福装饰公司未自认工程至今未进行阶段验收，但未进行阶段验收的原因为楚天航认为工程质量不合格，不予配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楚天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幸福装饰公司首期款及主材款后，幸福装饰公司仅进行了部分施工，至楚天航起诉时，仍未履行合同义务，故对楚天航要求解除《装修装饰施工合同》及返还已支付费用26334.6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楚天航诉求的损失，因幸福装饰公司违约，其应向楚天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楚天航主张幸福装饰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不违反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幸福装饰公司辩称停止施工的原因是因楚天航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中期款，而根据合同约定，楚天航支付中期款的前提是“工程进度过半”及中期验收，幸福装饰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通知楚天航参加验收及中期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故对幸福装饰公司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楚天航、河南幸福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双方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装修装饰施工合同》；二、河南幸福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楚天航款项26334.66元；三、河南幸福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楚天航损失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元，由河南幸福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确定如下事实：双方在本院审理中，均认可主材材料款中包含的地砖、墙砖、卫生间以及厨房吊顶均已经安装，根据幸福装饰公司提供的采购票据显示地砖墙砖采购价格为7410.5元，卫生间及厨房吊顶为864元，共计8274.5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所争议的房屋现在已经另行装修完工，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楚天航与幸福装饰公司的《装修装饰施工合同》并无不当；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均认可主材款中包含的地砖、墙砖、卫生间以及厨房吊顶均已经安装，双方在审理中对上述两项主材的价格未达成一致，本院采纳幸福装饰公司所提供的第三方采购单上的价格确定，上述两项价款共计8274.5元，幸福装饰公司已经安装完成，不应当再退还地砖、墙砖、卫生间以及厨房吊顶的主材款，楚天航认为地砖、墙砖、卫生间以及厨房吊顶虽然安装完成，但是有质量问题，也应当退还上述费用，仅向法院提供了照片，不足以认定地砖、墙砖、卫生间以及厨房吊顶的安装具有质量问题，故扣除地砖、墙砖、卫生间以及厨房吊顶的主材款后，幸福装饰公司还应当返还楚天航主材款15104.5元，但已经采购过的主材无需返还楚天航。关于楚天航诉求的剩余劳务费2955.66元，楚天航所提供的结算单系其单方制作，并无幸福装饰公司的认可，截止到起诉幸福装饰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量双方也未达成一致，楚天航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对于其要求幸福装饰公司退还剩余劳务费2955.66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楚天航与幸福装饰公司所签订的《装修装饰施工合同》约定，如因个人原因单方解除合同者，应支付对方工程造价款的30%作为违约金。且支付中期款的条件为进行中期验收，并在中期预决算后支付，双方未经过中期验收以及预决算，还未达到支付中期款的条件，楚天航未支付中期款，未构成违约，幸福装饰公司不应停工，故幸福装饰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楚天航主张10000元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幸福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1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即解除楚天航、河南幸福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双方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装修装饰施工合同》；二、维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1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即河南幸福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楚天航损失10000元；三、撤销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1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河南幸福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楚天航款项26334.66元；四、河南幸福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楚天航款项15104.5元；五、驳回楚天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楚天航负担280元，河南幸福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宝霞审判员  路 璐审判员  杨雯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锦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