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媛媛，女，汉族，1981年10月17日生，户籍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峰，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汉族，1970年5月27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河南三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媛媛因与被上诉人王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4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媛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2016年4月6日的《证明》载明：“王强的妻子毛晓燕按出借人及借款人指示于2014年7月6日代借款人刘媛媛已归还至王泽华账户”。但上诉人从未指示毛晓燕代为还款，且上述证明也没有王成军及王泽华的签字，无法证明王泽华为王成军的指定代收人，也无法证明毛晓燕向王泽华账户转账的行为是代被上诉人向王成军还款，更不能证明王成军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已经被清偿。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追加王成军、毛晓燕、王泽华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第三人，程序违法，应予发还重审。二、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依据法律规定，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后，依法对债务人享有追偿权。该权利是一种法定权利，无需经过债务人的确认，担保人即可自履行担保责任之日起，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在不确定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4月6日《证明》是否合法有效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享有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代偿的次日，即2014年7月7日起计算两年，至2016年7月6日止。该份《证明》载明，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对该笔借款的追偿权，但上诉人并未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方向对方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该份《证明》所载明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于2016年7月6日已经届满。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承担61.14万元及利息的诉求，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在庭审中对此已经明确说明，但一审法院并未作出任何评判，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认定证据错误。2、根据王成军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据》，借款本金为60万元，利息为1.5‰/天，毛晓燕向王泽华转账的数额为611400元，即非本金数额，也与《借据》约定的利息数额不符。因此，无法证明毛晓燕向王泽华转款611400元是原告代上诉人向王成军还款的行为。且《借据》中明确载明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22日至2014年12月30日，但是毛晓燕向王泽华转账的时间为2014年7月6日，《借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被上诉人主张毛晓燕向王泽华转账的行为是其代上诉人向王成军还款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请求。王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2014年5月22日刘媛媛向王成军借款60万元，由王强对刘媛媛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当日，王成军将该借款分12笔转入上诉人账户，并由上诉人使用该笔款项。2、借款未到期前，出借人王成军向上诉人及担保人有权要求归还借款，并按照实际借款期限计算利息。借款人及担保人均有归还借款的义务。王强与毛晓燕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6日，通过毛晓燕账户代借款人刘媛媛归还该笔借款的本息，王成军与刘媛媛该笔60万借款关系终结。被上诉人依法享有该60万借款本息向借款人刘媛媛的追偿权。3、2016年4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明确说明上述事实，并且上诉人明确认可王强将该笔60万借款的本息归还至王泽华户是经其本人及出借人指示。因此，被上诉人依法要求上诉人归还该借款本息事实清楚，依法有据。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其在《证明》中签名、按印的真实性，完全可以说明其对《证明》内容及其授意被上诉人转入其指定相关账户是完全明知的；现上诉理由又以追加第三人为由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完全是拖延审判期限，浪费审判资源。2、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为上诉人归还借款后，多次向上诉人追偿该借款本息，上诉人怠于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4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亦说明上诉人同意向被上诉人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上诉理由中适用最高院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规定第22条，是对该法条的歪曲理解。3、出借人有权在借款期满前要回借款本息，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归还本息611400元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新的借贷关系，该611400元本金未约定利息，按年利率6%并无不当，上诉人依法应当归还上述款项的本息。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刘媛媛归还借款61.14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从2014年7月至还本付息止）；2．本案诉讼、保全、律师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为证明对被告的追偿权，出示2014年5月22日被告向出借人王成军借款的借据（以下简称刘媛媛借据）、王成军招商银行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交易明细（以下简称王成军招行明细），王强与毛晓燕结婚证、毛晓燕建行2014年7月6日转账凭条（以下简称毛晓燕建行凭条），刘媛媛2016年4月16日证明（以下简称刘媛媛证明）。刘媛媛借据为预留出借人、借款人、保证人姓名及身份证号、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利息、借款用途、落款日期的打印体。在借据首部、尾部两处预留的出借人、借款人、保证人处，均有对应的王成军、刘媛媛、王强签名。借据写明，借款金额60万元，借款时间2014年5月22日至2014年12月22日，借款利息1.5‰每天，借款用途自用。借据第四条另写明，借款人不能按照约定期限按时足额偿付到期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保证人在接到出借人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自愿代为偿还全部应付款项，否则，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采取相关措施而支出的诉讼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人员工资等全部费用由借款人及保证人承担，期间利息仍按约定利率执行，并上浮月利率5‰，保证人负连带责任保证。王成军招行明细记载，2014年5月22日王成军分十二笔向刘媛媛转款共计60万元。毛晓燕建行转账凭条记载，2014年7月6日毛晓燕向王泽华转款61.14万元。刘媛媛证明写明，2014年5月22日王成军借给刘媛媛60万元，王强为担保人，后来王强妻子毛晓燕按出借人指示归还上述借款及利息至王泽华账户，王强依法享有对该笔款项及相关权益对刘媛媛的追偿权。被告质证认为，借据上自己的签字无异议，原告签名有异议，借据上约定利息超出法律规定；银行交易明细没有公章也未显示王成军户名，对收到60万元无异议；结婚证无异议，对证明方向的意见同答辩意见；证明上自己签字无异议，但证明不表示被告同意履行，根据担保法解释，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二、被告刘媛媛为主张其对原告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在与原告的另一起案件（民间借贷纠纷）中出示，并主张与本案一并适用如下证据：建行43×××08账户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26日的交易明细（以下简称刘媛媛195708账户明细）、刘媛媛农业银行62×××19账户2013年6月1日取款回单（以下简称刘媛媛农行取款单）、交通银行交易明细（不显示户名、账号，刘媛媛主张是自己账户，以下简称刘媛媛交行明细）、刘媛媛洛阳银行电汇凭证、胡晓欢民生银行对账单及胡晓欢书面证言（以下简称胡晓欢对账单）、账号14×××00交易明细（不显示户名，刘媛媛主张是刘源源农业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刘源源账户明细）、农行高新支行大额汇兑回单（不显示汇款人、收款人户名、账号，以下简称农行汇兑回单）、刘媛媛农业银行62×××70账户2014年5月21日转账回单（以下简称刘媛媛农行转账回单）、刘媛媛195708账户2013年11月30日转账凭条（以下简称刘媛媛建行凭条）、高乐乐交通银行2013年3月14日转账回单（以下简称高乐乐交行回单）、刘媛媛交通银行尾号986339账户2014年5月21日转账回单（以下简称刘媛媛交行回单）。刘媛媛195708账户明细记载，该账户对王强62×××02账户（刘媛媛申请调取，交易区间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8日，以下简称59×××02账户）有12次交易，依次是：2013年3月8日，转出55.306万元，2013年3月12日，转出20万元，2013年3月15日，转入155万元，2013年3月30日，转入30万元，2013年7月3日，转出41.4万元，2013年7月4日，转入50万元，2013年7月12日，转入30万元，2013年10月31日，转入50万元，2013年11月1日，转出45万元，2014年1月8日，转入50万元，2014年2月24日，转出20万元，2014年3月20日，转入50万元。上述12次交易与59×××02账户的相应记载吻合。59×××02账户记载：王强与刘媛媛的交易约捌玖拾次；王强与刘媛媛互有付款；有记录交易区间在2012年6月1日至2018年2月15日；其中2016年1月27日前最后一次交易是2014年6月14日；至2014年6月14日，王强向刘媛媛付款总额大于刘媛媛向王强付款，差额约二百多万元。2016年1月27日后，王强未再付款给刘媛媛，刘媛媛向王强付款16次，合计19.4万元，其中数额较大的是：2016年2月4日、2月5日、2月6日，各付2万元，合计6万元；2016年8月8日、8月26日，分别付5万元、3万元，合计8万元。刘媛媛农行取款单记载，2013年6月1日向王强转款31万元。刘媛媛交行明细记载，2016年2月4日、2月5日、2月6日，向59×××02账户各付2万元。刘媛媛洛阳银行电汇凭证记载，2013年6月26日向59×××02账户转款20万元。胡晓欢对账单记载，2013年10月18日向王强建行西工支行账户转款10.1万元；2014年11月20日向王强建行总行账户转款三笔合计12万元；胡晓欢证言：上述22.1万元转款是受刘媛媛委托向王强还款。刘源源账户交易明细记载，2014年12月17日转出9万元，刘媛媛主张是转给王强。农行汇兑回单记载，2014年3月6日大额汇兑120万元，刘媛媛主张是付给王强指定的代收人。刘媛媛农行回单记载，2014年5月21日转给王泽华40万元。刘媛媛建行回单记载，2013年11月30日转给王泽华50.9万元。高乐乐交行回单记载，2014年3月14日转给陈庄宏15万元。刘媛媛交行回单记载，2014年5月21日转给陈庄宏21.8万元。刘媛媛洛阳银行电汇凭证记载的2013年6月26日向王强的付款，与59×××02账户中相应日期序号933业务相对应。胡晓欢对账单记载的2013年10月18日向王强付款，与59×××02账户中相应日期序号1226业务相对应。刘媛媛交行明细记载的2016年2月4日、2月5日、2月6日向59×××02账户的付款，与59×××02账户中相应日期序号1742、1744、1745业务相对应。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出示的王成军招行明细、刘媛媛借据，证明刘媛媛对王成军负有借贷之债；毛晓燕建行凭条证明了向王泽华转款的真实性；刘媛媛证明客观真实，意思表示清楚明确，确认毛晓燕向王泽华转款是代刘媛媛归还借款，确认原告享有对被告的追偿权。被告以“证明没有王成军及王泽华的签字，无法证明王泽华为王成军的指定代收人”为由，不承认原告根据证明享有的追偿效力，理由不成立。原被告之间的账目往来非常多，按照59×××02账户明细的记载，2016年1月27日前王强与刘媛媛相互付款相抵后存在约二百多万元差额，其中已包括刘媛媛洛阳银行电汇凭证记载的2013年6月26日20万元付款，而刘媛媛借款确认书发生在该笔付款之后；刘媛媛农行取款单记载的2013年6月1日向王强转款31万元，农行汇兑回单记载的2014年3月6日大额汇兑120万元，也都发生在刘媛媛出具确认借款的证明之前，而且农行汇兑回单记载的付款，无法查明为向王强付款；被告主张的胡晓欢、刘源源、高乐乐向王强付款、刘媛媛向王泽华付款，无法充分证明与本案有关；刘媛媛主张借款已实际清偿完毕，证据不足；2016年1月27日后，刘媛媛向王强付款16次合计19.4万元，已经被认定为归还其他借款；刘媛媛确认王强的代偿、认可王强对自己的追偿权发生在2016年4月16日；被告主张的胡晓欢、刘源源向王强付款、刘媛媛向王泽华付款，无法充分证明与本案有关；被告主张对原告的债务已清偿完毕，证据不足。被告与原出借人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日利率1.5‰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原告代偿时未按该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刘媛媛证明也未明确利率，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但被告长期不清偿，利息应适当计算，酌定从原告代偿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媛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强61.14万元，并支付按年利率6%、自2014年7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900元，由被告刘媛媛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强提交的刘媛媛向王成军借款的借据、王成军招商银行明细，证明刘媛媛向王成军借款60万元，对王成军负有借贷之债。王强之妻毛晓燕建行转账凭条证明了其向王泽华转款611400元的真实性；刘媛媛于2016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证实2014年5月22日王成军借给刘媛媛60万元，王强为担保人，后来王强妻子毛晓燕按出借人及借款人指示归还上述借款及利息至王泽华账户，王强依法享有对该笔款项及相关权益对刘媛媛的追偿权。该证明意思表示真实、明确，确认了毛晓燕向王泽华转款是代刘媛媛归还借款，确认王强享有对刘媛媛的追偿权。刘媛媛确认王强的代偿、认可王强对自己的追偿权发生在2016年4月16日，在2016年1月27日后，刘媛媛向王强付款16次合计19.4万元，该已经被认定为归还其他借款。综上，一审判决刘媛媛向王强偿还代偿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刘媛媛出具上述证明的时间是2016年4月16日，本案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日，本案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二年，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王强于2018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其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刘媛媛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媛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4元，由上诉人刘媛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