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焕，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虞阿招，女，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慧慧,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美琴，女，195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劼,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焕、虞阿招因与被上诉人林美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1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起，林美琴与陈志焕组成合伙体，对外从事资金放贷业务。为实施对外资金放贷业务，林美琴相关银行账户与陈志焕相关银行账户之间发生了数额较大且笔数较多的资金往来。2012年1月1日，林美琴和陈志焕决定终止合伙关系。由于合伙体对外资金放贷业务基本上是通过陈志焕的银行账户，并以陈志焕的名义进行，为此，陈志焕掌握了以其为债权人的合伙体对外债权3240万元，林美琴掌握了以其为债权人的合伙体对外债权150万元，陈志焕向林美琴出具了金额分别为2290万元、300万元和500万元的借条各1份，合计金额3090万元。该3份借条均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2年6月30日，林美琴与陈志焕订立了《结算备忘录》，载明：1、截止2012年6月30日，陈志焕结欠林美琴3090万元及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截止日止的利息436.5万元。2、以陈志焕与林美琴订立的6份《房屋买卖合同》所涉的房屋总价款7409200元抵债；以陈志焕在温州中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款1200万元抵债。抵债后，陈志焕尚欠林美琴15855800元。该款自2012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3、此前双方有关协议、单据、网银（汇款）交易记录及其他文件与本《结算备忘录》不一致的，均以本《结算备忘录》为准，并具有最高效力。2012年7月1日，陈志焕、虞阿招共同向林美琴出具《确认书》，载明：“陈志焕、虞阿招确认陈志焕个人签署的债权、债务凭证所示债务系陈志焕、虞阿招夫妻共同债务”。事后，陈志焕并未将6份《房屋买卖合同》所涉的房屋过户给林美琴而交付抵债，也未将其在温州中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款1200万元（不确定是否存在）交林美琴抵债。林美琴曾向陈志焕发出《催款通知书》，限陈志焕于2014年7月30日前清偿上述债务。陈志焕签收了该《催款通知书》。2015年期间，林美琴将陈志焕出具的金额分别为300万元和500万元借条，通过债权转让或抵债，由潘贻新向陈志焕、虞阿招等实现了该两借条所载明的债权。2017年12月9日，林美琴再次向陈志焕催款。陈志焕承认结欠林美琴债务。双方曾协商由陈志焕偿付林美琴600万元将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了结，但最终没有达成偿债协议。至今，陈志焕结欠林美琴的债务没有清偿。此外，林美琴支付了笔迹及指印的鉴定费用95914元；语音鉴定费用7300元，共计103214元。林美琴于2018年9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陈志焕、虞阿招返还林美琴合伙投资款2290万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2%，自结算之日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志焕、虞阿招负担。原审法院认为，陈志焕、虞阿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结算备忘录》所载明的结算结果，该结算结果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虞阿招以《确认书》的形式向林美琴确认陈志焕所签署的债务文书而派生的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采纳，并确认本案债务为陈志焕、虞阿招的夫妻共同债务，虞阿招应承担共同偿付的义务。根据《结算备忘录》，截止2012年6月30日，陈志焕结欠林美琴散伙结算债务为3050万元+利息436.5万元，其中房屋抵债7409200元，温州中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抵债1200万元，余款15855800元仍从2012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由于抵债标的均未实现，故，债务仍为原债务，只不过其中的800万元及其利息通过债权转让得到实现。因此，该800万元及其利息应予扣减。为计算方便，将扣减后的债务表述为：2290万元及其从2012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与林美琴的诉讼请求相符，该院予以支持。此外，依据笔迹和指印鉴定结果和陈志焕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到现场录制语音样本的事实，鉴定费用共计103214元由陈志焕负担。关于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证据6证明林美琴限定陈志焕履行债务的最后期日为2014年7月30日；证据13证明林美琴透过债权转让向陈志焕实现了债权800万元，该事件发生于2015年8月间，且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确定的最后履行期限为2016年7月份；证据5证明2017年12月19日林美琴曾向陈志焕主张权利，且陈志焕是同意履行债务的，只不过无力履行而已。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对陈志焕、虞阿招的诉讼时效抗辩，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陈志焕、虞阿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林美琴散伙结算款2290万元及其利息（以22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款交该院转付。一审案件受理费34285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47859元，由陈志焕、虞阿招负担（陈志焕、虞阿招负担的受理费，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该院缴纳；林美琴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该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和财产保全申请费347859元）。鉴定费用103214元，由陈志焕负担（限陈志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该院直接给付林美琴。陈志焕未给付的，林美琴可申请执行）。宣判后，上诉人陈志焕、虞阿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美琴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美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林美琴虚假诉讼，2012年1月1日未散伙结算。合伙期间，由林美琴负责做账并保管合伙账册，合伙期间有阶段小结，2012年1月结算过一次，三人签字放在林美琴那里做账，当时未散伙。2012年7月左右，林济献退伙，林美琴与陈志焕继续经营，至2012年年底停止经营。林美琴诉称2012年1月1日散伙并结算，与事实不符。陈志焕提供的股东协议书第1页背面印有第2页的文字，这是2页长期放在一起的结果。希望法院责令林美琴提供合伙账册，并依职权向合伙人林济献调查，即能查明本案合伙及2012年1月1日没有散伙与结算的事实。二、结算备忘录内容虚假，应不予采信。首先，根据林美琴陈述，结算备忘录17笔3090万元由合伙结算欠款2290万元+借款800万元构成，借款800万元于2013年7月17日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夏福祥。林美琴所谓的合伙结算欠款2290万元，其中8笔无转账记录，4笔系案外人转账。结算备忘录没有林美琴主张的“林美琴融资汇入陈志焕账户”的相关转账记录。故结算备忘录内容不真实。其次，借条与结算备忘录载明的款项支付完全不同。林美琴以2290万元借条及28份转账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后以结算备忘录为依据变更为合伙纠纷，依林美琴的主张，借条与结算备忘录系证明同一事实的2份证据，其内容应有同一性。但是，比对借条及28份转账凭证与备忘录上“汇入陈志焕账户明细清单”17笔，两者仅1笔有对应关系，印证了备忘录内容不真实。再次，一审采信结算备忘录违背证据规则。备忘录附件一、二是林美琴补强结算备忘录的证据，是林美琴说明备忘录中17笔款项的交付情况，属于书证，应当与备忘录一并认证。一审将附件作为当事人陈述处理错误。依据林美琴的陈述，本案合伙结算方式为林美琴的放贷资金作为陈志焕向林美琴的借款进行结算，即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系按照民间借贷进行结算，一审认定本案不能套用民间借贷结算方法，缺乏依据。且林美琴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定陈志焕需对结算备忘录的错误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证据规则，林美琴主张已经散伙并结算，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即使结算备忘录中陈志焕的签名真实，也不能得出林美琴将备忘录载明的2290万元汇到陈志焕银行账户的事实。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于2015年8月、2017年12月中断，没有事实依据。案外人潘贻新起诉请求陈志焕、虞阿招履行义务，不是林美琴提起诉讼，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林美琴向陈志焕发出催款通知，限陈志焕在2014年7月30日前履行债务，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31日开始计算，即使林美琴2018年12月19日的录音真实，林美琴于2018年主张权利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林美琴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二、陈志焕、虞阿招上诉主张合伙并未终止与事实不符。陈志焕向林美琴出具的三张借条，并与林美琴签署《结算备忘录》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合伙已经终止并进行结算。三、陈志焕、虞阿招上诉主张结算内容虚假与事实不符。陈志焕、虞阿招一审辩称未签署《结算备忘录》，经一审鉴定后二审又改称结算内容虚假，陈志焕、虞阿招的抗辩主张前后矛盾，不应予以采信，本案《结算备忘录》内容合法有效。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林美琴多次向陈志焕、虞阿招催讨，陈志焕、虞阿招从未否认借款或表示不予偿还，一直称资金周转困难暂缓还款。一审录音可以体现双方之间的协商过程。本院二审期间，林美琴没有提交新证据，陈志焕、虞阿招提交一组证据。证据一2012年的1月份股东清算核单，以证明林美琴、陈志焕、林济献三人是共同合伙经营体，合伙体曾于2012年1月对合伙事项进行核对。林美琴对陈志焕、虞阿招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股东清算核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股东清算核单系合伙体终止之后出具的，签署该股东清算核单后陈志焕才向林美琴出具本案借条。本院认为，该股东清算核单内容为2011年借贷发生及财务收支情况总结，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林美琴与陈志焕自2010年起开始合伙，2012年1月1日，陈志焕分别向林美琴出具金额为2290万元、300万元、500万元的借条各一份。2012年6月30日，林美琴与陈志焕订立了《结算备忘录》，确认截止2012年6月30日，陈志焕结欠林美琴309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注明此前双方有关协议、单据、网银（汇款）交易记录及其他文件与该《结算备忘录》核对结果不一致的，均以该《结算备忘录》为准。陈志焕在一审期间对《结算备忘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鉴定，该《结算备忘录》系陈志焕本人签署，现陈志焕二审又以《结算备忘录》记载内容与之前出具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内容不一致为由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结算备忘录》系陈志焕本人签署，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具有法律约束力，且《结算备忘录》明确载明与此前单据不一致的，均以《结算备忘录》为准，结合结算金额与借条金额相符，林美琴向陈志焕催讨款项时，陈志焕也未对欠款事实提出异议，只是表示暂无履行能力等事实。陈志焕、林美琴因合伙结算形成欠款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林美琴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双方结算陈志焕共欠林美琴3090万元，2015年间林美琴将其中800万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潘贻新，受让人潘贻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志焕偿还受让债权，后经法院调解结案。这一事实形成已证明林美琴剩余债权2290万元诉讼时效已中断。林美琴提供录音资料显示，2017年12月，林美琴向其催讨欠款时，陈志焕对欠款事实并没有异议，亦没有拒绝偿还意思表示，仅表示目前还款有困难。该行为是陈志焕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属于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陈志焕、虞阿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859元，由陈志焕、虞阿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