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96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高开区竞秀街658号办公楼3楼。 负责人：王立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军涛，河北正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简，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秋，男，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雄县。系王路平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利，河北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秀苓，女，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雄县。系王路平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利，河北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雄县。系王路平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利，河北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雄县。系王路平之子。 法定代理人：邢某，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雄县。系王某1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利，河北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201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雄县。系王路平之女。 法定代理人：邢某，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雄县。系王某2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利，河北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中秋、王某1、梁秀苓、邢某、王某2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8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撤销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638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投保人志信达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系无效合同。1、对于王路平在投保时与雄县顺财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投保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投保人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2、一审判决认为“志信达公司系受顺财公司委托，上诉人同意为王路平承保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为王路平同意投保人投保无事实依据。故本案投保人志信达公司对被保险人王路平不具有保险利益，双方所签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保险人王路平的死亡无证据证明属于意外事故。雄县医院诊断王路平为猝死，不符合意外伤害理赔的条件。 王中秋、梁秀苓、邢某、王某1、王某2辩称，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王路平是受到电击死亡，完全符合理赔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中秋、梁秀苓、邢某、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赔偿王中秋、梁秀苓、邢某、王某1、王某2保险金800000元；2.诉讼费用由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中秋系王路平的父亲，梁秀苓系王路平的母亲，邢某系王路平的妻子，王某1系王路平的长子，王某2系王路平的长女。王路平生前系顺财公司员工。2018年9月1日，案外人志信达公司受顺财公司委托作为投保人通过中介机构向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包括王路平在内的16523人团体人身保险（险种名称：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其中，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800000元。该保险合同生效时间为2018年9月1日零时，终止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止。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部分约定，在本主险合同的保险期间，本公司承担如下保险责任：1、身故保险金：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含第180日），因该意外伤害直接导致身故，本公司按本主险合同项下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公司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保险条款“保险事故通知”部分约定，请投保人或受益人在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10日内通知本公司。如果投保人或受益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本公司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本公司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或者虽未及时通知但不影响本公司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的除外。保险条款“释义”部分约定，在职人员指与投保人之间存在合法劳动关系的、正常从事投保人所指派的各项工作并承担责任的人员；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猝死不属于意外伤害。2018年9月1日4时许，王路平在雄县顺财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生产管材车间作业期间因疏忽睡着，醒来后发现切割机及切割机罩棚（彩钢结构）被没有及时切割的管材顶歪致位置发生变动，遂电话告知该公司维修工禹新生“切割机坏了”，禹新生接电话后赶到，将切割机断电后与王路平一起将切割机校正，随后禹新生去了厕所，4时30分左右，王路平自己挪动切割机罩棚，挪动过程中，罩棚东侧底部彩钢板与罩棚下的输送带主线（电压380Ｖ）发生剐蹭，导致输送带主线破损后与罩棚连电致使王路平触电倒地。5时20分王路平被送至雄县医院抢救，抢救记录载明：患者于30分钟前，被工友发现呼之不应、无呼吸心跳，考虑电击伤可能，立即开车来院。来院后查患者无呼吸心跳，无明显外伤及电灼伤，心电图示直线。查体：ＢｐＯ／ＯｍｍＨｇ，双侧曈孔4ｍｍ：4ｍｍ，光反射消失，未及心音及呼吸音……抢救30分钟，心电图仍呈直线，无自主呼吸及心跳，交待患者死亡，放弃抢救，死亡出院。诊断证明书载明：猝死，2018年9月1日5时50分于急诊科抢救，无效死亡出院。事发当日，顺财公司工作人员及时通过志信达公司向保险公司告知保险事故，2018年9月5日，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确认收到了王路平事故快报，予以受理。2019年3月27日，保险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拒付决定通知书》，载明因投保人或受益人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案，导致无法确定保险事故原因，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因而拒绝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另查明，一、案涉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第八项“投保人声明与授权”部分第二条：被保险人或其法定监护人均知晓且同意本次投保，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指定或确认；二、顺财公司已连续数月为包括王路平在内的顺财公司员工购买保险，案外人志信达公司作为投保人系受顺财公司委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关系，依法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中，保险公司辩称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及合同签订后未经王路平同意确认，因而主张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据此，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询问义务及询问内容，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虽然投保人为案外人志信达公司，但志信达公司系受顺财公司委托，保险公司同意为王路平承保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顺财公司委托志信达公司为其员工投保的终极目的是为分担风险，而本案向保险人主张权利的人是被保险人的继承人，并非投保人或其他与被保险人无关的人员。因此，本保险合同实现了交易效率和交易安全的平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案涉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第八项“投保人声明与授权”部分第二条明确了被保险人或其法定监护人均知晓且同意本次投保，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指定或确认。同时，被上诉人又提交了连续投保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及证人当庭证实案外人志信达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与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被保险人王路平同意并认可死亡保险金额，对投保之事被保险人王路平本人是知情的。故案涉保险合同应当认定有效。关于被保险人王路平猝死是否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意外伤害，虽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对此有约定，但系格式条款，其对“意外伤害”的条款解释不是唯一依据，应结合合同条款、案件事实及保护被保险人的合法利益综合确定，猝死属于死亡的一种表现形式，而不是死亡原因。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已基本证明被保险人王路平在死亡前已发生了连电的意外事件，王路平在处理该事件过程中因疏忽致使其触电身亡，其死亡是突然的、非本意的意外死亡。而保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王路平的死因为既有疾病或潜在疾病所造成，而非意外事故所导致。综上，保险公司应当向五原告赔付相应的保险金。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中秋、梁秀苓、邢某、王某1、王某2赔偿保险金80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于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规定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具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的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投保人已连续在上诉人处为王路平投保，且被保险人王路平的多名工友证实被保险人知道并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应视为投保人对被保人王路平具有保险利益。故对上诉人关于投保人志信达公司对被保险人王路平不具有保险利益，双方所签保险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路平身故是否为意外伤害问题，雄县医院的诊断证明诊断王路平为“猝死”，通常对“猝死”的定义为：平素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即为猝死。雄县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载明王路平系猝死，但未说明因何原因或因何自然疾病导致的死亡，王路平死亡并不排除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导致，即雄县医院诊断证明上载明的“猝死”与通常理解的“猝死”概念并非完全一致，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认定王路平死亡系发生保险事故，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菡 审判员 曲 刚 审判员 张旭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