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3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天喜，男，1976年9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于都县人，住于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地福，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五月生，男，1967年5月22日生，汉族，江西省会昌县人，住会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诚，会昌县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卢天喜诉被上诉人胡五月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733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天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地福、被上诉人胡五月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天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猪仔货款20200元、饲料费600元、医疗费1700元，三项共计22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五月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在发现买卖标的存在质量问题时依法、及时作出了合理应对，而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未对猪仔的死亡原因作检测属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所经营的猪仔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要求，应认定为质量不符合要求的产品，而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其经营行为违反了禁止性法律规定，也忽略了被上诉人销售的同批次其他猪仔也在送到目的地后也很快全部死亡的事实，而在该时期内，上诉人所在地区没有发生疫情，也不存在其他同类事件发生，死亡的全部猪仔均为被上诉人所销售。另外，在本案交易发生之前双方也有交易往来，被上诉人承诺十日内发生风险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法院适用《动物防疫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以被上诉人销售的猪仔死亡未造成动物疫病的传播或流行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该条规定指向的是指合同相对人之外的其他人，即因为疫病传播受损的他人均可以要求导致疫病传播的责任人承担民事责任。该条规定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而上诉人作为买受方有权直接依据买卖合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不以被上诉人销售的猪仔导致疫病传播或流行为前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胡五月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法》规定，货物的转移以交付为节点，其风险随之转移，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且货款均已交付，不存在退还货款的理由；另外，我方根本没有承诺过十日内发生风险由我方承担，故上诉人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至今未提供证据证实猪仔死亡原因，而购买猪仔为双方真实意愿，并未违法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驳回上诉人无理诉求。 卢天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猪仔货款20200元；2.判决被告赔偿饲料费600元、医药费1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至2日，原告卢天喜及案外等4人通过电话联系，从多次购买过猪仔的被告胡五月生处购买猪仔，双方约定每头30斤的猪仔底价510元，超过30斤部份按每斤6元的价格支付购猪款。双方通过电话达成协议后，被告遂将猪仔送至原告处，原告本人将猪仔收下，并按约定向被告支付了购猪款20200元。不久，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猪仔开始死亡，至2019年3月13日，原告购买的猪仔已死亡24头，后全部死亡，但原告未对猪仔的死亡原因作检测。猪仔死亡后，双方曾协商过处理事宜，被告同意按现市场价格补偿猪仔给原告，但原告拒绝该方案，要求被告返还全部购猪款，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屠宰、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以及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产品前，货主应当按照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向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第七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屠宰、经营、运输的动物未附有检疫证明，经营和运输的动物产品未附有检疫证明、检疫标志的，由动物卫生监督机构责令改正，处同类检疫合格动物、动物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十以上百分之五十以下罚款；对货主以外的承运人处运输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罚款。本案中，被告胡五月生向原告卢天喜出售的猪仔未附有检疫证明，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八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导致动物疫病传播、流行等，给他人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猪仔虽然出现了死亡，但死亡原因不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猪仔的死亡系因被告出售的猪仔患有疫病所致，且猪仔的死亡未造成动物疫病的传播或流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天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元，减半收取计182元，由原告卢天喜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卢天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出具人：于都县畜牧兽医局）、《证明》（出具人：莲塘村畜医彭某2）各一份，证明本案猪仔刚交付就开始发病，陆续全部死亡。证据二、证人卢某、彭某1出庭作证，证明：1.被上诉人运过来的猪仔刚运过来不久就发病陆续全部死亡；2.之前就与被上诉人存在交易，双方口头约定交付后十日内出现问题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胡五月生经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猪仔死亡是因为非洲猪瘟而全部传染，属于天灾，不是副××；对《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兽医彭某2应出庭作证。关于证人证言，我方没有说彭某1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了猪仔，只是说猪仔属同一批次。一审调查笔录中称3月20日全部死亡，是因为三人的猪仔是陆陆续续死亡，至3月20日该批猪仔全部死亡，这与彭某1养的猪仔在一星期内死亡没有冲突。 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中由于都县畜牧兽医局盖章确认的《关于卢天喜生猪疾病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莲塘村畜医彭某2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而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证人彭某2存在不能出庭的法定事由，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证人卢某、彭某1已出庭作证，被上诉人也认可该两名证人向其购买了猪仔，该两份证人证言能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猪仔在其接受后20日内全部死亡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猪仔在交付后20日内全部死亡，属于非正常死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在案涉猪仔买卖合同中的实际损失是多少；2.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在案涉猪仔买卖合同中的实际损失问题。上诉人及案外人于2019年3月1日、2日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猪仔，至2019年3月20日，上诉人及案外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猪仔全部死亡。上诉人主张因所购买的猪仔死亡导致其损失猪仔款20200元、饲料款600元及医药费1700元。被上诉人对猪仔款20200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饲料款及医药费，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并未明确认可该费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两项费用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在案涉猪仔买卖合同中的实际损失认定为20200元。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在收货后四天就打电话告知其猪仔开始出现死亡现象，亦认可其出售给上诉人的猪仔在出售后20日内全部死亡的事实，该事实足以说明其出售给上诉人的案涉猪仔属于非正常死亡。在已实际履行的案涉猪仔买卖合同中，被上诉人胡五月生作为案涉猪仔买卖合同的出卖方，系个体工商户会昌县庄埠兴旺养殖场的实际经营者，理应知道屠宰、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以及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产品前，应当按照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向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而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出售猪仔时却未能提供检验检疫证明，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卢天喜作为案涉猪仔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系多年养殖户，也应明知猪仔销售应有检验检疫证明，但其在购买猪仔时不审查被上诉人胡五月生的相关证明而予以购买，也存在过错。双方的上述行为造成对案涉猪仔是在销售前已感染疫病还是在上诉人购买后在自己的猪场感染疫病导致死亡无法认定，对上诉人卢天喜购买猪仔导致损失20200元的产生原因亦无法确定，根据公平原则，在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对于上诉人的购买猪仔款损失由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负担101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天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3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胡五月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卢天喜猪仔购买款101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卢天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元，共计545元，由上诉人卢天喜上诉人负担275元，由被上诉人胡五月生负担2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军 审 判 员  彭伟明 审 判 员  肖利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温 琪 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