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28号原告：富士施乐实业发展(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日京路XXX号XXX层XXX单元。法定代表人：内藤昌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澹台东宁，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毓，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卓恒智能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刘明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财，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上海大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谷玮，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镇宁路XXX弄XXX号XXX室。第三人：上海鸣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陈翔路XXX号XXX幢XXX楼XXX区XXX室。法定代表人：谷才根。原告富士施乐实业发展(中国)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卓恒智能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21日、2019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澹台东宁、程毓，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明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财、雷小华(后变更为刘军)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需要，本院依法追加谷玮、上海鸣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澹台东宁、程毓，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明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财、刘军到庭参加诉讼，两第三人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士施乐实业发展(中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294,952元；2、判令被告支付滞纳金(以2,294,952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0.03%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5日，原、被告签订《复印机渠道经销总协议》。双方约定，原告授权被告作为原告的经销商，销售经销协议约定的设备和耗材，被告应在每次订单发货前向原告支付货款等。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6月至8月期间多次向原告购买设备和耗材，原告按约向被告交付了设备和耗材，但是被告未能按约付款。为此，原告于2018年9月30日向被告发出对账单，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294,952元，但是被告至今未予支付。被告上海卓恒智能办公设备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并不欠原告货款。2018年6月起的订单总额是6,967,138元，被告在该期间付款6,972,748元，被告的付款金额大于收货金额。原、被告之间自2015年起就发生业务往来，如果算总账，也不存在被告欠付原告货款的事实。被告根据原告员工即第三人谷玮的指示先后将计2,609,798元的货款支付至第三人谷玮个人及第三人鸣坚公司的账户。第三人谷玮系原告的合同签订人，原告未在合同中指定收款账号，第三人谷玮指示付款的行为代表了原告，该些款项均系支付被告与原告业务往来期间产生的货款，现原告否认收到上述付款计2,609,798元与事实不符。被告已付货款2,609,798元的具体组成如下：2017年7月12日分两次向第三人谷玮付款120,000元、130,000元，2017年7月21日、2017年9月6日、2017年9月26日分别向第三人谷玮付款229,082元、226,000元、350,000元；2018年4月25日、2018年4月28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5月29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5日、2018年6月27日分别向第三人鸣坚公司付款200,000元、507,666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123,950元、523,100元。两第三人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供证据材料。原告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称：原、被告自2015年起就有业务往来，原告诉请的货款系业务往来期间累计结欠下来的。第三人谷玮的行为不能代表原告，原告未收到过上述2,609,798元。经审理查明：原、被告自2015年下半年起发生业务往来关系，原告向被告供应复印机及耗材等，双方之间签订有经销协议。被告通过原告的电子商务系统提交采购订单，订单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包括款到发货、开票后30天付款、开票后60天付款。2015年7月27日、2016年7月5日、2018年6月25日，原、被告分别签订《复印机渠道经销总协议》。2017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的关联公司上海恒语办公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复印机渠道经销总协议》。上述4份合同中原告代表人一栏均由第三人谷玮签字。4份合同的文本基本一致，均约定经销商应在原告发送产品及部件之前，按照原告书面确认的付款方式全额支付已被原告接受的订单产品款项，除非其按照信用额度可以在发票开出后30天内支付信用额度内的金额；如果经销商未能按约付款，原告可以决定不向经销商发运任何产品及部件且不承担任何责任，经销商应当按照未付到期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三支付滞纳金；如果经销商逾期100日仍未支付其应付款项，则构成实质性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附件3为《奖励政策》，其中约定在经销商购买量达到合同预期总额时，原告将给予奖励，奖励的前提是经销商付清货款等。第三人鸣坚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谷才根。第三人谷玮在2018年9月前系原告员工，负责销售。2017年7月12日,被告方委托其员工向第三人谷玮分别付款120,000元、130,000元。2017年7月2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向第三人谷玮付款229,082元。2017年9月6日，被告方委托其员工向第三人谷玮付款226,000元。2017年9月2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向第三人谷玮付款350,000元。2018年4月25日、2018年4月28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5月29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5日、2018年6月27日，被告分别向第三人鸣坚公司付款200,000元、507,666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123,950元、523,100元。被告向第三人鸣坚公司支付款项时均在用途一栏注明“货款”。以上付款金额合计2,609,798元。2018年6月14日，第三人谷玮通过其在原告处工作邮箱(wei.gu@chn.fujixerox.com)发电子邮件给被告，内容为：“上个月你们一共订购了15台4070机器共计315,000元，请把这笔钱付给上海鸣坚公司，由于你们已经付了15万给鸣坚公司了所以只要再付165,000元就行了，这批机器的发票有施乐公司开给你们，所有货款由鸣坚公司付给施乐公司跟卓恒没有关系。另外这15台机器额外有1,000元一台机器的奖励共计15,000元。谢谢支持！”同日，第三人谷玮又发电子邮件给被告，表示被告在5月份订购的15台4070机器因为原告没货所以还没提供，其今天和分配部沟通过，最晚在6月21日给被告。2018年6月27日，第三人谷玮通过微信催促被告付款，被告将付款给第三人鸣坚公司523,100元的电子转账凭证截图通过微信发送给第三人谷玮，第三人谷玮表示确认。2018年8月7日，第三人谷玮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原告的促销政策、促销方案。2018年8月14日，第三人谷玮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有关奖励政策。2018年9月初，被告向原告发送金额为213,434元的订单，并于2018年9月5日向原告付款213,434元。该笔款项系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最后一笔货款，原告未予发货。2018年9月11日，第三人谷玮出具《说明函》1份。《说明函》抬头显示系出具给原告，内容如下：“在我代表贵司与上海卓恒智能办公设备有限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期间，关于卓恒向贵司支付的贰佰五十叁万柒仟贰佰陆拾元整(小写：￥2,537,260元，其中截至到2018.9.17止上海卓恒尚欠富士施乐额度款￥2,323,826元，上海卓恒于2018.9.4付给富士施乐￥213,434元富士施乐未发货已冲减额度)，这些款项贵司提出的异议，现本人做出解释如下：壹：上海卓恒已经按照本人指令将货款贰佰五十叁万柒仟贰佰陆拾元整(小写：￥2,537,260元)分别转入上海鸣坚和我本人的账户中，这些货款是由本人代收的富士施乐货款。贰：上述货款是上海卓恒经本人引导默认支付给富士施乐的货款，卓恒与富士施乐已不存在未付款项，富士施乐欠上海卓恒￥213,434元的货未发。本人也未曾向上海卓恒借款。叁：上述款项由本人自行向富士施乐解释资金去向且本人愿意主动说明并承担归还义务。与卓恒无关！肆：上述说明为本人在自愿情况下的真实表达，本人愿意对上述陈述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9月25日，原告及其关联公司富士施乐(中国)有限公司向被告等发出通知。该通知内容如下：“尊敬的经销商、分销商、销售合作伙伴：兹此通知贵司，自2018年9月25日，我司解除与原渠道销售部门员工谷玮的劳动关系。谷玮在我司工作期间，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违反公司职业道德的情形，主要违规行为包括：不正当竞争行为，违反公司制度，私下操纵经销商业务，安排经销商把富士施乐产品通过其控制的中间商转售给客户，为其个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私人不当占款行为，违反公司制度，违反商业惯例，个人私下向经销商借款，占用并损害经销商的流动资金，为其个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欺诈行为，违反公司制度，未经公司授权，私下制作虚假文件，违反商业惯例，个人骗取经销商、下级分销商的“网店押金”，为其个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谷玮上述的违规行为均系其个人违反我公司规章制度，瞒着公司的私下所为，不代表我公司的立场和意志，且违反业界通行业务惯例，其行为与我司无关，均由谷玮个人承担一切后果与法律责任。借此机会，善意提醒贵司及时对谷玮经手或插手的相关业务进行彻查，加强经营管理，及时与我司进行沟通。我司愿意提供咨询与协助。如果谷玮行为导致贵司无法挽回的损失，贵司可以考虑通过法律手段及时追究谷玮个人法律责任……”2018年10月2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复函》。内容涉及，被告在2018年9月26日收到原告的催款函后感到吃惊，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并在第三人谷玮的指令下完成全部付款义务，原告也履行了发货、开票义务，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债务关系，如原告的代表即第三人谷玮私自侵占原告货款，原告应依法追究第三人谷玮的责任。2018年12月12日，被告再次发函给原告，表示原告在给被告发催款函前一直没有对被告的付款方式提出异议，并且在发货后扣除返点给被告开具了发票，经被告核算，原告还欠被告213,434元的货物未发，希望原告能及时回复被告提出的异议等。2019年1月19日，被告与第三人谷玮进行电话联系，第三人谷玮在通话中确认《说明函》系其出具，但表示其已经出具书面材料，不愿意出庭。另查明：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20日、2018年8月28日，被告分别向原告下订单采购货物7,500元、82,620元、200,422元、268,803元。2018年6月2日、2018年6月8日、2018年6月20日、2018年8月28日，被告分别向原告付款7,500元、82,680元、200,422元、268,803元。2018年6月26日，被告向原告下订单订购货物1,123,500元。2018年6月27日，被告分别向原告、第三人鸣坚公司付款600,400元、523,100元，合计1,123,500元。被告在2018年6月至8月期间所下订单金额与其付款金额基本相互对应。审理中，原、被告陈述，被告及其关联公司上海恒语办公设备有限公司共同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账目合并结算，截止至2018年9月底开票金额共计38,237,630元；2015年、2016年的业务款在当年基本结清。原告陈述，原告收款金额计35,942,678元；第三人谷玮于1991年入职原告，原告在2018年9月左右与第三人谷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第三人谷玮在2015年时系原告销售人员。被告陈述，被告在第三人谷玮的安排下曾向第三人鸣坚公司购货，货款已全部另行结清。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复印机渠道经销总协议》、订单、发票、函件，被告提供的《复印机渠道经销总协议》、订单、发票、付款凭证、情况说明、电子邮件、通知、微信记录、《说明函》、电话录音，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虽然原告在质证时对被告提交的电子邮件、微信记录、《说明函》、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因上述证据所涉一方主体即第三人谷玮长期在原告处工作，原告有条件和途径核实其签名及声音等的真实性，现原告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且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被告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应否承担第三人谷玮指示付款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第三人谷玮系原告的销售人员，其长期在原告处工作，代表原告在4年间与被告方先后签订了4份经销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由第三人谷玮代表原告和被告进行具体业务的接洽、联系等。被告提供的电子邮件及第三人谷玮出具的《说明函》、电话录音等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被告系受第三人谷玮指示将应付原告的货款支付给两第三人。被告的付款行为均发生在第三人谷玮在职期间,原告在经销合同中并未指定其收款账号，也没有就第三人谷玮的权限范围向被告进行披露，而第三人谷玮系通过其在原告处工作邮箱向被告发出付款指示，被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谷玮指示付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院认为，原告应就第三人谷玮的职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涉案争议的已付款2,609,798元中至少2,537,260元应根据第三人谷玮在《说明函》中所作确认，认定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货款性质。即使第三人谷玮指示原告付款超越了其代理权限，被告基于第三人谷玮系原告工作人员、合同代表人的身份及其通过原告工作邮箱发出付款指示的行为，且原告在2018年9月底向被告发催款函之前从未主张过欠款也未就第三人谷玮的行为提出过异议，反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按订单向被告交付了货物并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给予原告奖励等，被告也有理由相信第三人谷玮的行为有代理权，第三人谷玮指示付款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相应后果仍应由原告承担。至于被告自述其与第三人鸣坚公司之间虽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但均已结清，其答辩意见中所述支付第三人鸣坚公司的款项系应付原告的货款。因第三人鸣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对被告该陈述提出异议，现也无证据显示被告在答辩意见中抗辩的已付第三人鸣坚公司的款项系针对其他业务往来中的债务，故本院对被告的陈述意见予以采信。被告已按原告工作人员的指示履行付款义务，第三人谷玮如未将被告所付货款交付给原告，原告可另行追究第三人谷玮的责任。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原告于2018年9月发给各合作方的通知函，第三人谷玮利用其为原告工作人员的身份，做出了种种违规甚至违法的行为，原告自身存在对其工作人员监督、管理不善之处，原告应在今后的经营活动中加强公司内部的管理措施。因被告抗辩的已付货款金额已高于原告现诉请主张的欠款金额，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承担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富士施乐实业发展(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578元，由原告富士施乐实业发展(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婷婷人民陪审员  赵传伟人民陪审员  陈美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源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