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波，男，196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华亮，男，汉族，1984年10月8日出生，住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石萍，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腾，男，1979年8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徐闻县人，住徐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建荣，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湛江市人，住湛江市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玲，女，195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吴川市人，住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兰珠，女，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湛江市人，住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琼花，女，196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雷州市人，住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捷东，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吴川市人，住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丽，女，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湛江市人，住湛江市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祥，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遂溪县人，住遂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喜，女，195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湛江市人，住湛江市坡头区。以上十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蒙，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宝满村。法定代表人：梁玉芳，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胜利长堤4号。法定代表人：龙土金，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梁玉芳，女，1965年10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804196510021708，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青岛路2号A栋901房。原审第三人：龙彦兆，男，198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林波因与被上诉人陈石萍、李先腾、詹建荣、冯玲、陈兰珠、李琼花、李捷东、林春丽、陈永祥、陈康喜（以下简称陈石萍等十人）、原审第三人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品批发公司）、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3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石萍等十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石萍等十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水产品批发公司的20×××90账户中的存款1981979元为陈石萍等十人所有系错误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存款属于水产品批发公司，根据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水产品批发公司享有涉案存款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水产品批发公司开设专用账户从而认定涉案不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是错误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石萍等十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款项归其所有，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民法通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意义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涉案存款属于水产品批发公司所有。陈石萍等十人答辩称，涉案款项的归属问题应当从款项的来源流转和交款环节来认定涉案账户的性质，不能凭原则得出结论。涉案款项是陈石萍等十人通过工行的信用卡刷卡取得借款，刷卡的同时向第三人出具购销合同处理涉案款项，将涉案款项支付给虾农。我方是通过水产品公司经营部开设POSS机取得银行存款，转入三间经营部，再转入涉案账户，涉案款项并没有交付，所有权应当属于我方。同时一审的时候我方提供的证据清单，其它商户在账户冻结之前整个流转交付，款项实际通过上诉途径转入虾农。水产品批发公司、中鑫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经本院传票传唤不到庭也不作陈述。陈石萍等十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水产品批发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第一支行开立的结算专用帐户（20×××90）内的资金1981979元为陈石萍等十人所有；2、请求判决不得执行属于陈石萍等十人所有的存于水产品批发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第一支行开设的结算专用账户（账号20×××90）内的资金1981979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林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申请执行人林波与被执行人水产品批发公司、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7）粤0823执恢31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水产品批发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20×××90帐户内存款人民币5000000元。水产品批发公司在湛江市霞山区宝满村经营水产品批发市场经营管理及市场物业租赁和管理等；陈石萍等十人在庭审过程中主张湛江市霞山区陈卓远水产品经营部、湛江市霞山区陈旭明水产品经营部、湛江市霞山区康演水产品经营部（以下简称“三个经营部”）系宝满市场的商户，且三个经营部与水产品批发公司有经营来往。2011年10月18日水产品批发公司经湛江市霞山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批准：同意该公司开立银行专用帐户，用于办理商户、采购商、虾农的帐项结算，该公司2011年10月25日在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第一支行开立账号为20×××90的账户。2012年2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湛江市中心支行授予水产品批发公司“创新金融服务试验点”牌匾。陈石萍于2017年3月19日9时22分，用自己的工行6222350010485306号信用卡将虾款149990元转入湛江市霞山区陈卓远水产品经营部20×××11号账户；李先腾于2017年3月19日15时52分，用自己的工行6222350010486379号信用卡将143500元虾款转入湛江市霞山区陈卓远水产品经营部20×××11号账户；詹建荣于2017年3月16日16时12分，用自己工行6222350010486163号信用卡将149971元虾款转入湛江市霞山区陈卓远水产品经营部工行20×××11号账户；冯玲于2017年3月17日10时19分、3月18日10时52分，用自己工行6222350010493821号信用卡分别将149985元、149995元虾款转入湛江市霞山区陈旭明水产品经营部工行20×××12号账户；陈兰珠于2017年3月17日15时05分、3月18日15时11分、19日10时42分，用自己工行6222350010486395号信用卡分别将149990元、149990元、149995元虾款分别转入湛江市霞山区陈旭明水产品经营部20×××12号账户、湛江市霞山区陈卓远水产品经营部20×××11号账户；李琼花于2017年3月17日15时01分，用自己工行6222350019715539号信用卡将119000元虾款转入湛江市霞山区陈旭明水产品经营部工行20×××12号账户；李捷东于2017年3月17日15时03分，用自己工行6222350055453268号信用卡将74965元虾款转入湛江市霞山区康演水产品经营部20150251190000002302号账户；林春丽于2017年3月17日16时10分，用自己工行5240470019654940号信用卡将146000元虾款转入湛江市霞山区陈旭明水产品经营部20×××12号账户；陈永祥于2017年3月19日8时45分、9时15分，用自己工行6222350055466302号信用卡分别将149950元、149800元虾款分别转入向湛江市霞山区康演水产品经营部20150235119000002302号账户、湛江市霞山区陈卓远水产品经营部工行20×××11号账户；陈康喜于2017年3月17日15时01分，用自己工行6222350055453235号信用卡将149968元虾款转入湛江市霞山区陈旭明水产品经营部20×××12号账户。以上款项合计1983099元。湛江市霞山区陈卓远水产品经营部工行的账户20×××11于2017年3月20日向水产品批发公司的20×××90账户汇入742856元；湛江市霞山区陈旭明水产品经营部通过账户20×××12于2017年3月20日向水产品批发公司的20×××90账户汇入714543元及299825元；湛江市霞山区康演水产品经营部账户20×××02于2017年3月20日向水产品批发公司的20×××90账户汇入149870元、74885元；以上的款项为1981979元。陈石萍等十人在庭审过程中自述现一审法院查封的水产品批发公司的20×××90账户除了陈石萍等十人所提供的款项，还有几万元其他的款项。一审法院向陈石萍等十人释明是否一并提起确认水产品批发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第一支行开立的结算专用账户（20×××90）内的资金1981979元为陈石萍等十人所有并预缴诉讼费时，陈石萍等十人逾期不预缴诉讼费并表示在本案中放弃主张确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权利，从而请求法院确认权利，以阻却强制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权利是否合法真实、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石萍等十人对执行标的，即水产品批发公司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20×××90号账户内的1983099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涉及货币所有权归属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的物权自交付时取得，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和种类物，具有高度的流通性和可替代性，其特征为占有即所有。对于一般账户内的资金，不具有将货币特定化的功能，应以账户名称作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对特定专用账户内的资金，应根据账户当事人对账户内资金的特殊约定和法律规定等相关条件判断资金权属。对于本案的焦点问题，从汇款的目的来看。陈石萍等十人汇款的目的是通过水产品批发公司的账户履行陈石萍等十人与虾农之间签订的水产品购销合同，合计交易金额1983099元，陈石萍等十人向水产品批发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亦明确授权由水产品批发公司将购虾款转入虾农账户内。故陈石萍等十人交付给水产品批发公司的钱款，是委托由水产品批发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并不导致其钱款所有权转移归水产品批发公司。其次，从汇款的金额和时间来看。水产品购销合同项下每一笔交易金额与汇款金额均能相对应，水产品购销合同订立的时间、陈石萍等十人汇款时间与相应水产品经营部汇款时间的先后顺序合乎常理，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最后，从账户的性质上看。水产品批发公司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20×××90号账户是经过相关部门批准设立的结算专用账户，虽登记于水产品批发公司名下，但该账户内的资金已被特定化，不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陈石萍等十人提出不得执行对水产品批发公司名下账号为20×××90中的1981979元资金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水产品批发公司、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判决：不得执行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名下账号20×××900中的1981979元资金。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基于陈石萍等十人对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查封措施的裁定不服而提起的诉讼，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针对林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陈石萍等十人对涉案账户内1981979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正确的问题。货币作为种类物，虽然权利人对货币的占有可以认定为所有，但在特定条件下，不能简单根据占有即认定为所有。对于一般账户中的货币，应以账户名称作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对于特定专用账户中的货币，应根据账户当事人对该货币的特殊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来判断资金权属，并确定能否对该账户资金强制执行。对特定账户中的货币主张权利，符合法定专用账户构成要件及阻止执行条件的，可以排除对该账户资金的执行。而资金的特定化，往往是通过账户的特定化得以表现。具体表现为：设立专门账户，专款专用。只有在特定化后，才可能进行交付、保管、返还、处分行为。资金特定化可以从以下几个因素进行考虑：第一，特定账户能否与一般结算账户、基本账户相区分；第二，资金是否汇入特定账户；第三，账户登记人能否自由支配该特定账户。本案中，陈石萍等十人所主张的涉案账户内1981979元也应从以上因素综合考虑确定。首先，陈石萍等十人提供的湛江市霞山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湛霞经信[2011]48号）《关于银行账户专用账户的复函》以及中国工商银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显示，涉案账户是经湛江市霞山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批准设立的用于办理、采购商、虾农账项结算的专用账户，与一般结算账户、基本账户不同，只用于特定的结算业务，在形式外观上有别于普通结算账户。其次，陈石萍等十人提供的水产品购销合同、刷卡小票以及三个经营部的业务回单、客户存款对账单等证据显示，陈石萍等十人相应购销合同的货款已经通过三个经营部的银行账户汇入涉案账户内，且汇入时间在法院查封之后，可以证实陈石萍等十人所主张的资金已汇入涉案账户。第三，陈石萍等十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以及林波提供的涉案账户清单（2015年2月至2016年9月）显示，涉案账户的资金走向基本遵循从三个经营部汇入而后分散向个人汇出，结合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可以证实陈石萍等十人主张的经营商户向三个经营部汇款再转入水产品批发公司的涉案账户，水产品批发公司由经营商户授权后向合同相对人付款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由此可见，涉案账户的资金并非由水产品批发公司自己支配，而是根据经营商户的授权委托向相应的合同相对人向外付款，汇入款项及汇出款项均指向明确而不能由水产品批发公司自由支配，涉案账户资金做到了专项管理和支付；而且陈石萍等十人经三个经营部汇入涉案账户的资金，因其与水产品批发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只是基于特殊约定的委托支付行为，汇款行为缺乏权属变动的基础法律关系，不产生权属变动的法律效果。因此，综合本案的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涉案账户为特定结算专用账户，陈石萍等十人所主张的涉案账户资金1981979元已被特定化，不能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陈石萍等十人就涉案账户资金1981979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妥，林波上诉主张根据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涉案存款归属于水产品批发公司所有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韧审判员  杨伟玲审判员  梁 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郑薇书记员占健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