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甘肃省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被上诉人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9月4日的算账清单认定刘某向徐某出借款项为10万元错误。该清单上只有刘某的签字，没有捺印，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且该清单形成于起诉后，是徐某为了逃避债务而恶意准备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徐某陈述其与刘某之前的借款未约定利息，从380000元借条开始约定月息3%，既然之前没有约定利息，那么其陈述380000元中有280000元都是利息是如何计算的，徐某的陈述前后矛盾；三、一审法院认定徐某向刘某偿还了18万元，但没有说明18万元偿还的是哪笔款项，18万元收条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6日，但双方结算后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0日，截止2017年12月10日徐某尚欠刘某34万元，对于徐某在6天内是如何偿还18万元的一审未查清。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核实清楚双方的借款还款情况，单纯以2018年9月4日的算账清单作为定案依据错误。徐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算账清单是双方经过结算后书写的，经过笔迹鉴定进一步确定刘某的名字是其本人所签，且有录音予以证明，是否捺印并非法律强制规定，故刘某的该陈述不能成立。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4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利息147800元（340000元×2%×22）；合计48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徐某系朋友。2014年徐某曾经向刘某借现金90000元，后来现金还清了该借款。2016年8月30日徐某向刘某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今借到刘某现金叁拾捌万元整，￥380000元整，落款徐某、陈兴宏，备注：（1）利息至2016年8月30日清；（2）利息每10000元每月300元；（3）以金湾村4队承包地36亩作抵押；（4）以花海镇楼房作抵押；（5）还款时间2017年8月30日”。2017年3月30日徐某向刘某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今借刘某现金叁万叁千肆佰伍拾元整，￥33450元整，落款徐某”。2017年4月5日徐某向刘某出具协议，协议内容：“今借刘某现金拾贰万元整，从2017年4月5日起由徐某在刘坚浦发银行账户每月打款伍仟元整，至2019年8月10日还清，期间，如因还款不及时造成的损失由徐某承担，刘坚账号×××，保险1500元，落款徐某、陈兴宏”。2017年9月30日左右徐某向刘某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今借到现金贰万元整，落款徐某，利息：还款时间2017年9月30日，过一天，每一万元100元利息。”随着原、被告双方之间大额条子换成小额条子，且伴随着部分的还款，上述380000元借条、120000元还款协议、33450元借条、20000元借条都被徐某抽走。随之，徐某重新出具了借条，其中：1.2017年12月5日80000元借条，内容：“今借到刘某现金捌万元整，￥80000元，落款徐某、陈兴宏”；2.2017年12月10日30000元借条，内容：“今借到刘某叁万元整、￥30000元、落款徐某”；3.2017年12月10日230000元借条，内容：“今借到刘某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元，备注：每月打柒仟伍佰陆拾元整，共计30个月还清，落款徐某、陈兴宏、2017年12月10日，花海镇楼下门店做抵押”。2017年12月16日，刘某给徐某出具收条，内容：“收到徐某2016借款壹拾捌万元正、￥180000元、刘某”。刘某收到徐某有转账凭证的还款：1.2016年9月20日转账10000元（刘某浦发行）；2.2016年10月13日转账10000元（刘某浦发行）；3.2016年11月7日转账10000元（刘某酒泉农商行）；4.2017年3月5日转账30000元（刘某儿子刘强工商行）；5.2017年7月26日农行转账刘强7600元；6.2017年8月26、27日微信两次转账给刘强7560元（5000+2560）；7.2017年10月26日微信转账7650元。2018年8月30日，刘某与徐某算过账，形成过5个算账方案条子，其中2个刘某、徐某双方都书写了内容，另3个是徐某一人所写，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废弃。2018年9月4日，刘某与徐某一起算过账，形成算账清单，经鉴定算账清单中的“刘某2018年9.4”字迹是刘某本人书写。记载内容：1.2015年1月7日--2016年8月30日徐某共计借刘某本金加利息叁拾捌万元整（￥380000），其中本金拾万元、利息贰拾捌万元。2015年以前没有任何债务。2015年1月7日--2016年8月30日之间再没有任何借款，至2016年8月30日利息付清。当时约定2016年8月30日以后不再加利息。2.2017年12月10日，徐某借刘某贰拾叁万元整（￥230000元）的条子是从2016年8月30日徐某借刘某叁拾捌万元的条子中分出来的，属于旧条子换新条子，当时约定2017年12月10日以后不再算利息。3.2017年12月5日，徐某借刘某捌万元整（￥80000）的条子是从2016年8月30日徐某借刘某叁拾捌万元的条子中分出来的，属旧条子换新条子，当时约定2017年12月5日以后不再算利息。4.2017年12月10日，徐某借到刘某叁万元（￥30000）的条子是从2017年3月30日徐某借刘某叁万叁仟肆佰伍拾元的条子中换来的，属旧条子换新条子。5.2017年4月5日，徐某借到刘某拾贰万元的条子是从徐某借刘某叁拾捌万元的条子中换来的，是（2016年8月30日）两人商议打到刘坚卡上，最后刘坚卡上打四万，付给刘某柒万元现金，付给刘某壹万元现金，本息还清条子抽走撕毁。6.2017年9月30日2万。总计叁拾陆万￥360000，落款：刘某2018年9月4日。录音内容为：徐某给刘某念算账清单中的内容，刘某不时的插话，录音反映2018年9月4日算账清单基本内容。另查，陈兴宏系徐某的丈夫，徐某出具给刘某的所有条子中的陈兴宏的署名均系徐某自己写上去的。还查，1.徐某给刘某的儿子刘坚转账40000元；2.2017年5月4日的120000元还款“协议”（借条、协议照片打印件3）系从2016年8月30日380000元借条（借条、协议照片打印件1）中分出来的；3.20000元借条（借条、协议照片打印件4）和380000元借条（借条、协议照片打印件1）之间没有关联性，是独立的借款，徐某还清后抽走的；4.2014年的借款90000元，现金借，现金还。一审庭审中，刘某与徐某双方对380000元借条（借条、协议照片打印件1）、120000元还款“协议”（照片打印件3）、33450元借条（照片打印件2）抽走的原因陈述不一。对于徐某出具380000元借条时，借款本金是多少、2017年12月16日刘某出具180000元收条时是否足够收到180000元，各执己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焦点：1.刘某与徐某之间借款本金是多少？2.徐某是否足额偿还刘某18万元？关于刘某与徐某之间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1.刘某陈述2016年8月30日前出具借条380000元时，四次现金出借，借款本金为340000元，但不能举证具体出借时间、资金来源。2.“署名刘某、2018.9.4的算账清单”经刘某申请，由本院技术鉴定室委托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刘某、2018.9.4”进行字迹鉴定，2019年3月28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算账清单右下角“刘某2018.9.4”字迹是刘某本人书写。刘某收到鉴定意见书后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2019年5月22日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答复：（1）笔迹同一性鉴定，系根据书写者的书写习惯、笔迹呈现特殊性及相对稳定性。通过对其运笔特征、笔画搭配特征、字体结构特征、笔画顺序特征价值的科学性分析，判断是否为同一人书写的法庭科学，与是否有“捺印”习惯无关。（2）通过对送检材料上的字迹检验，检材字迹书写流畅，单个笔画间衔接自然，未发现检材字迹呈现模仿笔迹的特征，故排除检材字迹系模仿形成。3.手机录音系徐某向刘某念2018年9月4日算账清单内容，录音反映2018年9月4日算账清单基本内容。4.刘某所举证的徐某抽走的借条、协议及现有的借条内容在2018年9月4日算账清单中都有表述其更换形成的过程，内容比较全面。综上，认定2018年9月4日算账清单内容为双方算账后形成的，算账清单中的内容真实有效，予以认定，认定：2016年8月30日之前徐某向刘某借款本金为100000元，2017年3月30日徐某借刘某本金30000元。关于徐某是否足额偿还刘某180000元的问题。对于2017年12月26日刘某出具给徐某180000元收条，刘某辩称实际收到了不足180000元，是应徐某的要求出具了180000元的收条，刘某对其辩称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辩解理由不成立，故认定刘某实际收到还款180000元。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贷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认定，2016年8月30日徐某借刘某本金10万元，2017年3月30日徐某借刘某本金3万元，2017年12月26日刘某收到徐某还款18万元。虽然双方认可约定年利率36%，按双方借款、还款时间及借款、还款金额，被告已经偿还清了原告的借款本金13万元及按相应时间点计算的利息，故原告刘某向被告徐某主张借款本金340000元，利息147800元，合计4878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309元，由原告刘某负担。二审中，刘某提供了一份其儿子刘坚2014年7月向浦发银行贷款24万元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试以证明2017年4月5日双方形成12万元借条的事实及徐某为该笔贷款偿还了4万元。徐某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刘某的观点。双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算账清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收条中的18万元是否包含对2017年12月10日借条中10万元的偿还；3.刘某要求徐某偿还34万元及利息147800元的请求能否成立。关于算账清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刘某对徐某提供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录音资料来看，算账清单是双方在核对账目后形成的，刘某虽提出算账清单下方“刘某”签名系徐某伪造，但经鉴定，该签名为刘某本人笔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因刘某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上述条款规定的情形，故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可认定算账清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作为定案依据。关于2017年12月16日收条中的18万元是否包含对2017年12月10日借条中10万元的偿还。刘某一审中提供的2017年12月10日的10万元借条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民事证据规则，应由刘某举证证明其向徐某出借了2017年12月10日借条中的10万元，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徐某出借过10万元，故其提出收到徐某的18万元中包含归还2017年12月10日借条中的1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某要求徐某偿还34万元及利息147800元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查，根据算账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38万元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贷本息的结算，其中10万元为借款本金，28万元为利息，因该利息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故对于刘某要求徐某偿还34万元及支付2016年8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总计22个月的利息1478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10万元本金的具体借款时间，按照徐某陈述10万元本金为2015年1-3月期间所借，故利息应从2015年4月1日开始计算。截止2016年8月30日双方算账时，本金10万元产生的利息为3.4万元【10万元×月息2%×17个月（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但是按照2016年8月30日双方算账时的前期借款本息13.4万元计算2016年8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因此依法应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刘某虽主张23万元和8万元借条系从38万元借条中换出来的条子，但是双方在算账清单中对于38万元借条发生的真实借贷情况进行了核对，本院按照借款的真实情况对刘某的合法权利予以了保护，故对刘某要求徐某按照23万元和8万元借条履行还款义务的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3月30日徐某向刘某借款3万元，该3万元不包含在38万元借条中，因此徐某应向刘某偿还该3万元及产生的利息。徐某出具38万元借条后，陆续向刘某偿还18万元，刘某于2017年12月16日向徐某出具了收到18万元的收条一张，因还款笔数较多、且存在现金交易情形，徐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还款时间，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18万元的交付时间按照收条出具的时间2017年12月16日予以认定。经计算，截止2017年12月16日，徐某应向刘某偿还的借款本息合计为200187元【10万元+10万元×月息2%×32个月零16天（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16日）、3万元+3万元×月息2%×8个月零16天（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16日）】，扣除2017年12月16日刘某收到的18万元，剩余借款本金为20187元。因刘某主张利息的截止日为2018年6月30日，因此徐某还应向刘某支付利息2611元【20187元×月息2%×6个月零14天（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6月30日）】。综上，上诉人刘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徐某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刘某偿还借款本金20187元及利息2611元；三、驳回上诉人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17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11892元，被上诉人徐某负担10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丽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胡国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