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陕西超群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徐社会，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刘军，男，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陕西永福中医糖尿病医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徐社会。诉讼代表人：于鸿杰，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住甘肃省灵台县。系该医院办公室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社会，男，195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硕士，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2018年7月30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经灵宝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8年8月11日被西安铁路公安局西安东站派出所抓获，2018年8月12日因病被取保候审。原审自诉人：灵宝市新华彩印厂。住所地：河南省灵宝市长安路132号。法定代表人：许哲，该厂厂长。灵宝市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灵宝市新华彩印厂诉原审被告人徐社会、原审被告单位陕西超群制药有限公司、陕西永福中医糖尿病医院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豫1282刑初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社会、原审被告单位陕西超群制药有限公司、陕西永福中医糖尿病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灵宝市新华彩印厂与陕西超群食品有限公司（原名“陕西省外资陕西超群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社会）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三门峡中院1994年7月28日作出（1994）三法经初字第91号经济判决书，判决：一、灵宝市新华彩印厂与超群食品公司订立的加工承揽合同为有效合同，合同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二、超群食品公司应偿付灵宝市新华彩印厂货款325116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106383元，计431499元；三、超群食品公司应偿付灵宝市新华彩印厂制版费6960元；四、超群食品公司应赔偿因合同不再继续履行而给灵宝市新华彩印厂造成的损失151540.20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付款，以日万分之三双倍计付滞纳金。案件受理费10200元，其他费用3300元，由超群食品公司负担。宣判后，超群食品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1995年3月2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5）豫经终字28号经济判决书，判决：一、维持三门峡中院（1994）三法经初字第91号经济判决书第一、三项，撤销第四项；二、将上述判决第二项变更为超群食品公司偿付灵宝市新华彩印厂货款325116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61453.25元（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从执行时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三、超群食品公司付给灵宝市新华彩印厂中途废止合同的违约金151464.20元。以上款项合计544993.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履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灵宝市新华彩印厂负担1020元，超群食品公司负担9180元，保全费3300元，由超群食品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超群食品公司承担9180元，灵宝市新华彩印厂负担1020元。1995年4月26日，灵宝市新华彩印厂向三门峡中院申请强制执行。1995年5月28日，陕西超群食品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超群（中国）食品有限公司。1996年11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以（1996）经他字第33号函，通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超群（中国）食品有限公司不服（1995）豫经终字28号经济判决书，已经向最高院提出申诉，请河南高院督办三门峡中院此案暂缓执行。1997年1月30日，三门峡中院中止执行。1999年5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1999）经指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此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00年10月2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再审，作出（2000）豫法审监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省院（1995）豫经终字28号经济判决书。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超群食品公司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灵宝市新华彩印厂向三门峡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01年3月30日该案恢复执行。2001年4月11日，三门峡中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超群食品公司位于西安市凤城一路房产证号为1100114014-1-1号的新式楼一栋及所占土地，查封面积共计1771.29平方米，并依法向当地土地、房产管理部门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依法对上述查封房屋及土地进行评估、拍卖，评估价值为639.33万元，经三次拍卖均为流拍，第一次拍卖流拍价值为512万元，第二次拍卖流拍价值为410万元，第三次拍卖流拍价值为328万元，申请人灵宝市新华彩印厂同意以第三次流拍价值328万元抵偿债务，截止2010年12月31日本息共计249.562436万元。2011年2月28日，三门峡中院作出（2004）三法执字（96）第5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超群（中国）食品有限公司位于西安市凤城一路房产证号为1100114014-1-1号的新式楼一栋及所占土地，面积共计1771.29平方米，按第三次拍卖流拍价值328万元交付给申请人灵宝市新华彩印厂抵偿债务。差额78.437564万元由申请人灵宝市新华彩印厂向被执行人超群（中国）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二、申请人新华彩印厂持本裁定书到有关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后又向西安市房地产有关部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1年5月30日上述查封房屋过户登记至灵宝市新华彩印厂名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5月30日，陕西超群制药有限公司作为案外人向三门峡中院提出执行异议。2012年4月27日，三门峡中院作出（2011）三法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该执行异议。2014年11月20日，上述查封土地过户登记至灵宝市新华彩印厂名下，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灵宝市新华彩印厂申请恢复执行。2015年4月1日，三门峡中院发出公告，限被执行人超群食品公司及相关占用人员于2015年4月20日前迁出该房产及土地，逾期将强制迁出，4月8日张贴公告。2015年7月15日，三门峡中院再次发出《督促履行交付房产通知书》。2015年8月7日，超群制药再次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2015年8月17日，三门峡中院对超群制药再次提出的执行异议不予受理。但在强制移交房产过程中，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通过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召开协调会的形式，要求三门峡中院对双方当事人再做调解工作，暂缓执行。2015年12月20日，三门峡中院作出（2015）三执恢字第17-1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8月12日，灵宝市新华彩印厂再次向三门峡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要求交付房屋。2016年8月19日，三门峡中院向超群食品公司送达恢复执行通知、报告财产令，责令超群食品及相关占用人员搬迁出房屋。2016年11月18日，超群制药作为案外人再次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1月19日，三门峡中院作出（2016）豫12执异28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申请。2017年3月7日，三门峡中院向阮俊明、徐社会发出限制高消费令。2017年5月17日，将超群食品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超群制药又向河南省高院申请复议，2017年6月21日河南省高院作出（2017）豫执复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超群制药的复议申请，维持三门峡中院（2016）豫12执异281号执行裁定书。2017年6月16日，三门峡中院作出（2016）豫12执恢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申请执行人灵宝市新华彩印厂与被执行人超群（中国）食品有限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由灵宝市人民法院执行。2017年8月28日，本院立案执行，2017年9月22日向超群制药发出并送达《责令交付房屋及土地通知书》、《强制迁出公告》，责令超群制药及未迁出房屋及土地的相关人员于5日内迁出并交付本院执行的房屋及土地。但该涉案房屋及土地的实际占有人超群制药、永福医院等相关单位（人员）拒不迁出。2017年11月1日，本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告知超群制药公司法务部主任余某时，要求依照生效法律文书及通知书、公告，尽快迁出房屋及土地，余某时表示已告知公司及领导徐社会，但徐社会表示不愿意迁出。2017年11月6日，本院对超群制药作出罚款10万元的决定；对超群食品、超群制药、永福医院等相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徐社会作出罚款3万元的决定，上述单位及个人既不缴纳罚款，亦拒不履行迁出义务。2017年12月10日，本院向灵宝市公安局移送《关于追究徐社会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移送函》。2018年1月9日，灵宝市公安局不予立案将案件退回我院。2018年3月19日，灵宝市新华彩印厂向我院提起自诉，要求追究三被告拒执罪刑事责任，我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受理。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书证户籍证明、到案说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信息查询结果、经济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房屋所有权证、限制高消费令、督促履行交付房产通知书、责令交付房屋及土地通知书、责令迁出公告、罚款决定书等，证人余某时的证言，自诉人灵宝市新华彩印厂法定代表人许哲的陈述等，被告单位超群制药、永福医药、被告人徐社会提交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依职权从本院调取的相关执行卷宗等，足以认定。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灵宝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陕西超群制药有限公司、陕西永福中医糖尿病医院在接到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后，应当履行且有能力履行协助义务，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徐社会作为两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应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法判决：一、被告单位陕西超群制药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二、被告单位陕西永福中医糖尿病医院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三、被告人徐社会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上诉人陕西超群制药有限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忽略上诉人执行异议之诉正在审理期间且其执行异议均没有经过实体处理，片面认定上诉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不合法。2.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涉案的民事执行裁定是在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对同一执行标的物的处分行为，不合法，本案不存在有效的执行依据。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的案外人不能成为本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主体。上诉人主观上没有对抗执行的故意。3.一审法院无法排除上诉人可能无罪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有罪，不符合疑案从无的证据采信规则，严重程序违法。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上诉人陕西永福中医糖尿病医院、徐社会上诉称：1.本案所涉执行标的物属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已做过执行处置的财产，本案执行处分系重复处置。上诉人没有恶意占有，故意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的行为。2.三门峡市法院的执行存在一系列违法、违规情形，在此基础上的灵宝市人民法院“公告、通知、裁定”行为存在重大瑕疵，不能成立。3.自诉原告未履行支付陕西超群食品有限公司72万余元的执行差价款，没有追究上诉人的拒执罪资格。4.上诉人不属于给付之诉判决的被执行人，没有任何阻扰法院的执行行为。另外，就本案的执行依据已向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该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有密切关系，本案应中止审理。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在审理期间上诉人陕西超群制药有限公司、陕西永福中医糖尿病医院从涉案房产迁出，将该房产交付给被上诉人灵宝市新华彩印厂，履行了迁出房屋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陕西超群制药有限公司上诉称：上诉人是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的案外人不能成为本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主体，本案不存在有效的执行依据，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本院2011年2月28日依法作出（2004）三法执字（96）第53-7号执行裁定，裁定将超群（中国）食品有限公司位于西安市凤城一路房产证号为1100114014-1-1号房产及土地按价值328万元交付给灵宝市新华彩印厂抵偿债务等，之后灵宝市新华彩印厂将涉案房产办理过户登记至其名下。依据该裁定，本院及灵宝市人民法院向上诉人发出责令交付房屋及土地通知书、强制迁出公告，上诉人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属于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陕西永福中医糖尿病医院、徐社会上诉称本案所涉执行标的物属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已做过执行处置的财产，本案执行处分系重复处置。上诉人没有恶意占有，故意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的行为。上诉人不属于给付之诉判决的被执行人，没有任何阻扰法院执行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虽曾对涉案房产进行过查封，但最终本院依法作出（2004）三法执字（96）第53-7号执行裁定对涉案房产依法进行处置，灵宝市新华彩印厂据此办理了房产所有权证，并不属于重复处置。上诉人虽不属于原给付之诉的被执行人，但其占有涉案房产，属于协助执行义务人，在接到人民法院责令交付房屋及土地通知书、强制迁出公告后，应当按照要求迁出房屋，其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致使裁定无法执行，属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情形，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陕西永福中医糖尿病医院、徐社会上诉称三门峡市法院的执行存在一系列违法、违规情形，在此基础上的灵宝市人民法院“公告、通知、裁定”行为存在重大瑕疵，自诉原告未履行支付陕西超群食品有限公司72万余元的执行差价款，没有追究上诉人的拒执罪资格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民事诉讼执行过程中，上诉人对执行行为如有异议，应依法提出。本院依法作出（2004）三法执字（96）第53-7号执行裁定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履行。对于执行差价款72万元应由权利人超群食品有限公司依法主张，该款项不应作为上诉人拒不履行裁定的理由。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陕西超群制药有限公司、陕西永福中医糖尿病医院、徐社会（原审被告人）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上诉人陕西超群制药有限公司、陕西永福中医糖尿病医院履行了协助执行义务，具有悔罪表现，可对各上诉人从宽处罚，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徐社会作为原审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灵宝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2刑初85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二、撤销灵宝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2刑初85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陕西超群制药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四、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陕西永福中医糖尿病医院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上述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社会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涛审判员  孙志强审判员  宋东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江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