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7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雷良艳，女，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如，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新余市天宝堂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五一南路。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黄发生，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以上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茂华，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再审申请人雷良艳与被申请人黄茂华、新余市天宝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堂公司）、黄发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的（2018）赣民终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雷良艳申请再审称：一、雷良艳提供的“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1，2015年11月10日徐某、黄发生、李锦林、黄平与万启斌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证据可以证明，黄发生在对抗雷良艳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时，不具备天宝堂公司股东的主体资格，黄发生并未代替黄茂华清偿债务，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未支付相应对价。且《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声明》《承诺函》均不同，可见《股权转让协议》《声明》《承诺函》系伪造。证据2，《土地评估报告》《资产负债表》及5份《进账单》，上述证据证明对海南保亭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位于保亭县城至大本公路距县城一公里处2宗土地进行评估，评估税后价值56517万元，上述二宗土地是盛源公司的主要资产，与天宝堂公司提供的2014年12月8日的《资产评估报告》中的土地评估值是《资产评估报告》中土地评估价值的3.15倍。再次印证了雷良艳、黄发生合谋串通低价无偿转让股权的事实。二、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将黄发生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缺乏证据证明。（二）判决认定天宝堂公司受让黄茂华股权系以黄发生代偿债务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是缺乏证据证明的。1.判决认定黄发生转款1350万元给李锦林是为了解除黄茂华股权查封并代偿黄茂华债务错误。2.判决认定2015年10月27日廖燕华受黄发生委托向杨志雄转款95万元系代黄茂华偿还杨志雄的借款并解除黄茂华股权查封错误。3.认定证人魏某代黄发生转款1035万元、600万元，共计1635万元给徐某，徐某代黄茂华偿还余新冬借款错误。4.廖燕华转款400万元代黄茂华偿还李建森借款受黄发生委托，判决认定事实错误。5.判决认定黄发生独资的江西和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友公司）代黄茂华控制的江西智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科公司）清偿了江西银行贷款1530万元错误。6.判决认定陈某受黄发生委托，代黄茂华向海南省保亭县地税局支付股权转让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是错误的。三、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天宝堂公司提交了其于2015年9月23日出具的《声明》以及盛源公司于2015年2月18日出具的《承诺函》，该两份证据是伪造的。四、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的关键证人徐某、陈某均没有出庭接受法庭质证，而一、二审认定徐某收到1635万元并且转给了余新冬。从雷良艳二审提交的二份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徐某并没有转款给余新东。此款是被申请人黄发生、案外人万启斌应该支付给徐某的股权转让款（见《协议书》）。五、盛源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委托海南瑞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承诺函》，天宝堂公司的财务账簿、黄发生与赛格新锐公司之间1635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据、转账凭证等资料，雷良艳向二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可是，二审法院未予调查收集。六、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黄发生真实地为黄茂华清偿了债务，他们之间也是债权债务关系，应另案起诉处理。退一万步说，即使黄发生是盛源公司的实际股东，由于没有经过工商登记，天宝堂公司与黄茂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又是虚假的，故黄发生的主张不能对抗雷良艳要求法院撤销2015年10月10日黄茂华将其持有的盛源公司27.5%的股权转让给天宝堂公司行为的权利。2.从各方关联关系、股权转让的签订至履行过程等均表明被申请人及关联方之间有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七、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一审中雷良艳要求撤销2015年10月10日黄茂华将其持有的盛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天宝堂公司的行为，二审直接认定黄茂华股份的实际持有人，超出雷良艳的诉请。基于上述理由，雷良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天宝堂公司、黄发生提交意见称，黄发生以代为清偿黄茂华债务的方式取得盛源公司16.5%的股权，另11%的股权系黄茂华以股权抵债的方式给了黄发生，名义上黄茂华是将盛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天宝堂公司的，实际上这些股份是给黄发生的。 雷良艳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雷良艳提供的材料能否认定为“新的证据”的问题 雷良艳在本案中提供《协议书》《土地评估报告》《抵押物清单》《资产负债表》及5份《进账单》。其中《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复印件，本院对该材料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该材料第八条约定“本协议自甲、乙、丙、丁四方签订之日起具有法律效力”，该份材料丙方并未签字或盖章，故按照协议约定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且该份材料并不能否定黄发生持有黄茂华股份给付了相应的对价。故该份材料不能被认定为“新的证据”。对于《土地评估报告》《资产负债表》，经审查，报告既不存在受托估价单位的名称，受托估价单位又未在该报告上盖章确认，且该报告显示的涉案土地税后评估价远高于海南省保亭县国土资源局公示的2015年土地成交均价，故上述材料不能认定为“新的证据”。对于进账单5份，雷良艳既未提供原件予以佐证，该5份进账单亦不能证明其欲证明黄发生借给黄茂华的款项是虚假的，故该进账单亦不能认定为“新的证据”。 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 第一，一、二审认定黄发生已替黄茂华清偿了债务，股权转让合同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有证据证明。一、二审中认定黄发生代向债权人李锦林支付了担保款1350万元、代黄茂华向债权人杨志雄支付了95万元、代黄茂华向债权人余新冬还款1635万元、代黄茂华向李建森支付400万元、代黄茂华承接了1530万元的债务、代黄发生支付了241万余元的税款有生效文书、转帐记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故雷良艳称一、二审认定上述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 第二，一、二审将黄发生列为第三人有相应证据证明。2015年2月18日盛源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载明“保亭盛源公司在海南省保亭县开发海亭湾项目，黄茂华持有本公司27.5%的股份，其中黄发生实际持有黄茂华名下40%的股份。现我公司在海亭湾项目开发中，如遇重大事项如:项目融资、担保抵押、土地出让、房屋抵债、利润分账等情况，必须让黄发生知情(以邮件形式发给黄发生告知为证，有需要时黄发生可参加股东会议)，否则我公司承担黄发生所追究的一切责任”。万启斌和黄茂华同时在盛源公司出具的该《承诺函》上签字。2015年9月23日，天宝堂公司作出声明:天宝堂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收购盛源公司70%的股权；因黄茂华个人债权债务原因，导致其在盛源公司的股权被多家法院査封，现黄发生愿意出资并担保负责协调与解决黄茂华个人在盛源公司的股权被多家法院查封事宜，各法院查封的资金由黄发生用部分现金及天宝堂公司出售股权第一笔款项付清并担保；因黄发生原来在天宝堂公司没有股份，但黄发生出资解决了黄茂华个人在盛源公司的股权被多家法院查封事宜，故在黄发生解决完黄茂华个人在盛源公司的股权被多家法院査封事宜后，黄发生个人持有天宝堂公司39.285%的股权，同时享有股东权利与义务，天宝堂公司原有股东不得有任何异议；天宝堂公司收购盛源公司股权之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及法律纠纷均与黄发生无关。2015年11月20日，天宝堂公司的股东万启斌和南昌帆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该《声明》下注明“全体股东对以上事实无异议，特此确认”。雷良艳称将黄发生列为第三人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 综上，现有证据显示，在无其他付款理由的情况下，黄发生已经代黄茂华支付了超过《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3300万元转让对价的款项，且该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和《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的净资产账面值13875万元的27.5%（3815万元）基本一致，故一、二审认定天宝堂公司为获得涉案股权已经支付了相应对价并无不当。 三、关于雷良艳的其他申请再审事项是否成立的问题 雷良艳申请再审称《声明》《承诺函》及2015年1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伪造的，对此，雷良艳未能证明上述证据系伪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魏某的证人证言、转账记录以及徐某的证明材料庭审中均进行了质证，雷良艳主张未经质证无相应依据。关于雷良艳主张调取的盛源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委托海南瑞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与《承诺函》有关的凭证、天宝堂公司的财务账簿、黄发生与赛格新锐公司之间1635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据、转账凭证等资料，均不属于需要调取的主要证据，法院不予调取并无不当。雷良艳称，本案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然而其未对法律适用错误进行说明，且无论黄发生是否替黄茂华支付欠款或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均为事实认定问题，雷良艳该申请事由不能成立。至于雷良艳申请再审称，二审超过诉讼请求，因雷良艳主张撤销2015年10月10日黄茂华将其持有的盛源公司27.5%的股权转让给天宝堂公司的行为，故上述股权是否转让，转让给谁都属于一、二审应查明的情况，雷良艳该项申请不成立。 综上，雷良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雷良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何 君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杨 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钟丽丹 书记员于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