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彩珍，女，198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彩月，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辉，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海沧区嵩屿街道东屿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嵩屿北三里74号。 法定代表人：郑道德，社区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男，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柯彩珍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海沧区嵩屿街道东屿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屿居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彩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柯彩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柯彩珍不属于东屿村集体资产置换店面过渡费享受对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柯彩珍作为东屿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期间，依法享有该时间段东屿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各项合法权益。即使2014年8月柯彩珍丧失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之前其取得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经取得的店面份额和权属应当不会同时丧失，店面收益的权属应当随物权的所属而归柯彩珍所有。二、一审法院认为过渡费具有时间标识性，应当以对应期间内符合方案认定的标准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店面未实际交付前的过渡费为土地补偿费的孳息，不具有时间标识性，不会因为过渡费发放对应时间内的成员变动而变动。 东屿居委会辩称，一、一审认定案涉店面过渡费系土地补偿款孳息与事实不符，案涉店面过渡费来源于租金损失，属于经营性收益，经营性收益的使用、分配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范围。二、一审法院关于柯彩珍不享有案涉过渡费的论述正确，应当维持。 柯彩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柯彩珍享有东屿村集体资产置换店面一人份额的权益，并判令东屿居委会立即向柯彩珍发放过渡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因东屿社区集体资产置换店面，2012年8月26日，东屿居委会制定了《集体资产置换店面过渡费可享受人口认定方案》。根据该方案，柯彩珍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享有置换店面的各项权益，且一直以来，东屿居委会均有向其发放过渡费。2018年，东屿居委会再次向各组员人均发放1000元过渡费时，以柯彩珍已经考上公务员为由拒绝向其发放。柯彩珍在其作为东屿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期间，依法享有该时间段东屿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各项权利。在此期间，东屿社区集体资产被依法征收，并由拆迁人依法给予店面安置，柯彩珍在成为公务员之前已享有该店面的相应份额和权属，不会因为其失去社员资格而丧失，店面收益的权属随着物权的所属而归柯彩珍所有，其对该财产自然产生的孳息（过渡费）也应当享有相应的份额。方案中所提及厦海纪〔2008〕9号文件是针对成为公务员之后继续领取征地补偿款的对象，柯彩珍在成为公务员之前已经取得店面安置权利，与该文件无关。东屿居委会之前向柯彩珍发放过渡费可见对柯彩珍取得店面收益的权属是没有争议的，现今拒不支付过渡费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柯彩珍的合法权益。店面是集体资产被征收后所得的非货币形式的土地补偿费，过渡费系土地补偿费的自然孳息，不属于集体经济所得收益，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8月26日，东屿社区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集体资产置换店面过渡费可享受人口认定方案》，载明“一、可享受集体资产置换店面分配的人口数，截至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三、从2012年6月10日拆迁公告发布之日至2014年12月31日，属于正常婚嫁与正常生育的对象均可享受，违反《婚姻法》及计划生育所产生的人口不得享受……八、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在编在职及退休人员和国家机关任命的国有企业在职及退休干部根据厦海纪〔2008〕9号文件执行，不能享受……”。柯彩珍于2014年2月19日因夫妻投靠由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东屿村村东路207号移入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东屿村十一组，其在庭审中自认于2014年8月成为公务员，并纳入公务员社会保障体系。2018年东屿社区集体资产置换店面过渡费标准为人均1000元，东屿居委会未向柯彩珍发放该年度过渡费1000元，故柯彩珍于2018年11月16日就该纠纷诉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东屿居委会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闽0206民初9298号民事裁定，裁定管辖权异议成立，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 另查明： 1、案涉集体资产置换店面系因“海沧东屿经营性招拍挂1号、2号、3号及海沧生活区六期”项目拆迁。 2、《关于开展国家工作人员参与分配农村征地补偿费清理工作的通知》（厦海纪〔2008〕9号）中规定：清理时间：2005年1月1日以来（以领取征地补偿费之日计算），清理对象：参与分配征地补偿的国家工作人员包括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在编工作人员及由国家机关任命的国有企业在职干部；凡属于清理对象须将所领取的征地补偿费如数退还原领取的村、居（组）；各镇、街要以此次专项清理为契机，切实加强对农村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的指导和监督，严格分配程序，加强审核把关，防止违规行为的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及柯彩珍是否具备享受案涉集体资产置换店面过渡费的资格。其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的问题。柯彩珍认为案涉过渡费系土地补偿费的自然孳息，东屿居委会认为案涉过渡费系集体经营性收益。因案涉过渡费系集体资产被征用拆迁后置换店面所产生，店面系非货币化形式的土地补偿费，店面未实际交付前的过渡费应当认定为土地补偿费的孳息。退一步讲，即便讼争标的系集体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当事人就该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起诉条件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故本案系分配土地补偿费孳息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其二，关于柯彩珍是否具备享受案涉集体资产置换店面过渡费的资格的问题。首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不能以依法登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为单一的判断标准，还应当以是否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为基本判断标准，结合考虑农村集体土地对其所具有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柯彩珍于2014年8月纳入公务员序列，虽然其户口仍在东屿社区，但不再以东屿社区集体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应当认定自此丧失了东屿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案涉分配方案已经东屿社区村民代表大会表决，故可享受分配利益的人口应当依据该方案的合法部分进行认定，该方案第八条的内容符合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标准，应当予以适用。根据该方案，可享受集体资产置换店面分配的人口数截至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柯彩珍在2014年12月31日时已是公务员，系该方案第八条所指党政机关在编在职人员，属于不能享受的对象。再者，集体资产置换的店面及过渡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所有，是否分配及如何分配应当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相关权属并非当然地分配依附至每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构成随着成员资格的取得和丧失是动态变化的，集体资产的分配应当以与分配利益的所属期间相对应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限，故柯彩珍认为其享有店面的个人份额及权属是错误的。过渡费具有时间标识性，应当以对应期间内符合方案认定标准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限，而2018年柯彩珍已是公务员，不属于东屿社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享受案涉过渡费的利益。综上，柯彩珍不具备享受案涉集体资产置换店面过渡费的资格，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东屿居委会对东屿社区集体资产置换店面的权益进行份额划分，其主张依法确认其享有东屿村集体资产置换店面一人份额的权益及东屿居委会发放过渡费1000元的诉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柯彩珍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店面过渡费的性质，案涉店面系东屿居委会因集体资产被征用拆迁后置换而来，应认为店面系非货币化形式的土地补偿费，因店面未实际交付，过渡费系对店面未交付的补偿，应当认定为过渡费为土地补偿费的孳息，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因分配土地补偿费孳息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2、柯彩珍不属于东屿村集体资产置换店面过渡费享受对象。东屿居委会对于用集体资产置换的店面没有进行权属分配，店面仍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所有。而对于过渡费，东屿社区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集体资产置换店面过渡费可享受人口认定方案》进行分配，因此，东屿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符合分配方案规定的可根据该方案取得过渡费。根据该方案，可享受集体资产置换店面过渡费分配的人口数截至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柯彩珍在2014年8月纳入公务员序列，已丧失了东屿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且该方案第八条规定党政机关在编在职人员，属于不能享受的对象，柯彩珍主张其应享受2018年案涉过渡费的利益，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柯彩珍认为其享有店面的个人份额及权属，依附于店面产生的过渡费随着物权的所属而归柯彩珍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柯彩珍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柯彩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许贞）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燕 萍）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