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利，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陈洋，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华，男，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浩丰，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佳，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华（曾用名：曹瑞华），男，195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王洪利因与被上诉人郑春华、曹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10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春华对王洪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洪利并没有事先就要卖郑春华衣服的意思，也并不存在和曹华共同故意侵权的意思。从韩光辉、韩帛的笔录中可以看出，要卖掉衣服是曹华的意思。因为曹华欠王洪利40万元毛纱款，所以王洪利去找曹华要钱是维护自己权益的行为。曹华表示将郑春华抵给他的一批衣服给王洪利。王洪利并不懂法，不会去分析郑春华、曹华和自己之间到底存在什么关系，仅仅是单纯地认为，别人抵给曹华的衣服，曹华要处理，那是曹华的事情，况且曹华当时也出去给郑春华打过电话，进来后就说可以卖掉。王洪利仅仅是在和曹华催讨货款，能把货款要到就行，这就是王洪利最终的心理表现，没有故意侵权的意思。收尾货的张丹丹知道衣服是别人抵给曹华的，价格也是一起商量的，但还是收了这些衣服。王洪利通过卖掉别人抵给曹华的衣服而要回来部分货款，张丹丹通过收了这些衣服拿到了回扣。如果张丹丹不是本案当事人，那王洪利也不应该是。曹华不会手机银行转账，王洪利也怕曹华拿了钱就不给货款，所以直接收款。另外，衣服过季了、存放时间长了或者不流行了就是尾货，尾货只有剩余价值，已经不存在成本考虑，因此，评估报告中的200元一件实为不合理，应当按照濮院尾货市场价处理。综上所述，王洪利不存在故意的侵权行为，只是在向曹华催讨货款的过程中，成功拿到了一部分货款。郑春华辩称，曹华与王洪利二人卖掉衣服的目的就是为了清偿两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侵权故意。曹华二审中未作答辩。郑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华、王洪利赔偿郑春华损失800000元（200元／件×4000件）；2.王洪利返还郑春华78件大衣；3.本案诉讼费由曹华、王洪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9月，郑春华将其所有的3000余件大衣存放于桐乡市濮院镇某门市部处。2018年1月，因该门市部租期已到，经郑春华委托，曹华将该批大衣转移存放于桐乡市屠甸镇皇室公爵仓库内，郑春华为此支付曹华8000元，但双方未就大衣数量进行清点。2018年5月17日，在未征得郑春华同意的情况下，曹华、王洪利擅自将该批大衣出售给收尾货的人，后王洪利获利260200元。2018年7月27日，郑春华前往皇室公爵仓库发现涉案大衣不见，故报案。韩光辉在桐乡市公安局屠甸派出所对其询问时称：桐乡市屠甸镇皇室公爵仓库系韩光辉租赁；2017年下半年，曹华告知韩光辉，因别人欠曹华钱不还，故曹华扣了别人一批衣服，欲存放于皇室公爵仓库，但韩光辉不同意；其后，韩光辉发现，曹华擅自将一批大衣存放于皇室公爵仓库；曹华称，该批大衣系郑春华所有，因郑春华欠曹华钱，故曹华扣留大衣；2018年上半年某日，曹华、王洪利与收尾货的人在韩光辉的门市部内商量事情；曹华称要将该批大衣卖掉，韩光辉要求曹华告知郑春华；在韩光辉发现该批大衣已不在皇室公爵仓库后，曹华称其将该批大衣挪至其他仓库。张丹丹在桐乡市公安局屠甸派出所对其询问时称：2018年5月初，张丹丹与曹华、王洪利、韩光辉商量涉案衣服的价格和数量。2018年5月17日上午，经王洪利联系，张丹丹前往皇室公爵仓库，按每件85元（含每件提成5元），收走2261件衣服，共192185元；张丹丹通过欧阳芬的银行卡转账支付武胜波货款200392元；王洪利支付张丹丹提成8207元。曹华在桐乡市公安局屠甸派出所对其询问时称：王洪利生产毛纱，曹华向王洪利购买毛纱后卖给郑春华，赚取差价；2017年6月7日左右，郑春华向曹华购买毛纱；2017年8月左右，因郑春华有一批狐狸绒大衣无处存放，曹华好意让郑春华将该批大衣存放于曹华朋友的门市部处；2018年1月，因该门市部租期已到，经郑春华委托并支付曹华运输费和人工费共8000元后，曹华将该批大衣转存至皇室公爵仓库；因王洪利向曹华催讨毛纱款，而郑春华拖欠曹华毛纱款未付，故曹华向郑春华催讨毛纱款；2018年5月6日11时左右，王洪利称，若郑春华5月7日仍不还钱，王洪利就把郑春华的该批大衣拉走；2018年5月6日18时左右和2018年5月8日18时左右，曹华电话联系郑春华告知此事；对于王洪利处置郑春华的该批大衣，曹华不知情。韩帛在桐乡市公安局屠甸派出所对其询问时称：韩帛系桐乡云凡纺织有限公司的员工；该公司住所地为桐乡市屠甸镇皇室公爵内，该公司生产车间与皇室公爵仓库互通，仓库门平时是打开的；韩光辉系该公司股东，系韩帛堂哥；2017年年底，曹华将一批衣服存放于皇室公爵仓库；2018年4、5月的某日中午，有四五个人用货车将该批衣服拉走，听说是曹华的意思。王洪利在桐乡市公安局屠甸派出所对其询问时称：王洪利生产毛纱，曹华向王洪利购买毛纱后卖给他人，曹华拖欠王洪利毛纱款未付；2018年4月，王洪利前往曹华门市部催讨货款，看到曹华、韩光辉、一个收尾货的人在商量衣服价格，得知曹华扣了他人3000多件狐狸绒衣服存放于皇室公爵仓库；2018年5月，曹华表示愿意将该批衣服以每件100元的价格抵给王洪利，王洪利同意并表示由收尾货的人将衣服处理掉；后曹华让其朋友联系收尾货的人，王洪利与收尾货的人谈价并约定每件衣服80元；2018年5月17日上午，王洪利与收尾货的人前往皇室公爵仓库将该批衣服拉走，当时王洪利联系了曹华，并让曹华联系开仓库门；后经清点，收尾货的人共拉走3136件衣服，支付王洪利260200元，其中部分衣服因受潮按每件70元计算；2018年5月16日晚，曹华电话联系王洪利，询问衣服数量和处理价格；武胜波系王洪利妻子。郑春华在桐乡市公安局屠甸派出所对其询问时称：郑春华向曹华购买毛纱，拖欠部分毛纱款未付；4000件左右狐狸绒大衣原存放于曹华位于桐乡市濮院镇的门市部处，但双方未确认具体数量；2018年1月，因该门市部租期已到，郑春华委托曹华另行存放该批大衣。2018年1月底，曹华称其将该批大衣存放于桐乡市屠甸镇，但未告知具体位置，并要求郑春华支付8000元运输费，郑春华予以支付；2018年7月27日18时左右，郑春华与曹华前往皇室公爵仓库查看该批大衣，发现大衣不见了。2018年10月19日，桐乡市公安局屠甸派出所组织郑春华、曹华、王洪利进行调解，并制作《治安调解协议书》。《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经公安机关调查，因债务纠纷，曹华、王洪利将郑春华的衣服以每件85元的价格处理掉，故郑春华要求曹华、王洪利赔偿损失，但无法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2019年4月23日，经嘉兴东兴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涉案两件样衣在2018年5月17日的市场价值为每件200元。审理中，王洪利自认，共出售给收尾货的人3136件大衣，尚余80件大衣未处理，目前存放于王洪利处，愿意返还给郑春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出售郑春华大衣的赔偿主体问题。王洪利主张其出售涉案大衣系根据曹华的授意，曹华对此予以否认，称系王洪利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案发后公安机关曾对相关人员制作询问笔录，其中韩光辉、韩帛与曹华、王洪利不存在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其向公安机关的陈述较为可信。韩光辉称，曹华曾表示要将涉案大衣卖掉，并与王洪利、收尾货的人事先进行商量，还在涉案大衣不在皇室公爵仓库后称其已将该批大衣挪至其他仓库。韩帛亦称，其曾在收尾货的人拉走大衣时，听说拉走大衣是曹华的意思。且公安机关在调查后，亦得出曹华、王洪利共同将郑春华的衣服处理掉的结论。故曹华虽未亲自实施出售郑春华大衣的加害行为，但其与王洪利事先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存在共同故意，二人亦存在加害行为的协作性，互相利用、彼此支持，共同侵害了郑春华的财产权益，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出售郑春华大衣的赔偿数额问题。郑春华对其损失负有举证责任。关于出售的大衣数量，郑春华虽主张4000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王洪利在公安机关调查时的陈述和庭审陈述，确定郑春华损失的大衣数量为3136件。关于大衣的价值，涉案样衣经评估为每件200元。曹华、王洪利虽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鉴定结论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等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确定，郑春华损失的大衣价值627200元﹙200元／件×3136件﹚。三、关于返还78件大衣问题。王洪利侵占郑春华78件大衣，无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对于郑春华要求王洪利返还78件大衣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曹华、王洪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春华损失627200元；二、王洪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春华78件大衣；三、驳回郑春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56元，减半收取59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78元，由郑春华负担2326元，由王洪利负担210元，由曹华、王洪利共同负担8442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62×××60，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嘉兴东兴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费6000元，由郑春华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出售衣服前，王洪利已知道衣服的所有权人为郑春华而非曹华，其应对其和曹华无权处分案涉衣服有明确认知。虽然王洪利称在曹华电话征得郑春华的同意后才出售，但王洪利的该项陈述系其单方陈述，且没有证据证明，不足采信。王洪利作为曹华的债权人，未合理合法讨债，在未征得郑春华同意的情况下，即擅自低价处分郑春华的衣服，并将钱款及尚未出售衣物据为所有，侵害了郑春华的权益。王洪利、曹华商量出售和参与实施出售衣服的行为间具有密切联系，意思联络明显，二人彼此支持、协作，各自行为均构成衣服被低价出售的这一损害后果发生原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属共同侵权，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王洪利关于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王洪利另上诉称案涉衣服是尾货，200元/件的评估价格不合理。根据查明的事实，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未有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应予采信。王洪利关于价格不合理的陈述，无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信。王洪利还上诉称，本案不列买受人张丹丹为当事人，其也不应被列为当事人；郑春华则称保留追究张丹丹责任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王洪利属于无合法依据出售他人货物的实施主体，而张丹丹系依据买卖合同关系接收货物的主体，二人行为性质不同，张丹丹不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王洪利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洪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2元，由上诉人王洪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倩书记员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