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9797号原告：上海华喜膜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潘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朝钢。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海连。被告：刘传喜，男，1982年4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韶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华喜膜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华喜公司)与被告刘传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列先起诉的一方当事人华喜公司为原告，刘传喜为被告，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一并审理，并案处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曰良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朝钢、欧阳海连、被告刘传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韶峰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决原告不予支付被告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6月24日间工资37,356.32元。被告系原告公司股东、监事，并担任技术设计部经理，月工资5,000元。相关法律文书生效后，即自2018年11月9日起，被告没有到岗工作，因此，原告公司没有支付被告此后工资的义务。被告在职期间，原告公司按每月5,000元支付被告工资，双方未约定被告除每月工资5,000元外，还有年终奖50万元，不存在年薪56万元的约定或原告公司的承诺，因此，被告主张2018年度50万元工资没有依据。同时，原告公司也未与被告约定自2018年11月9日起，月工资调整为21,500元。被告的诉请系重复诉讼。仲裁裁决缺乏依据。要求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请求，提供如下证据，被告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1．崇劳人仲(2018)办字第327号、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1464号仲裁裁决书、(2019)沪0151民初750号、(2019)沪02民终4275号民事判决书，旨在证明被告本次诉讼系重复诉讼。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劳动合同文本、送达凭证，旨在证明原告公司于本案所涉仲裁裁决作出后，向被告提供劳动合同文本，要求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但被告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并表示原告公司将劳动合同文本寄至被告老家，而被告不在老家，未收到合同文本，故未签订。刘传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工资(年终奖)500,000元；2、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6月24日间工资161,250元；3、要求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8,000元。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公司三位股东每年除平时领取的工资外，还领取50万元，所以，被告年薪是56万元，原告公司未支付2018年50万元的工资。被告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潘金华约定，两人的工资报酬水平相同，潘金华自2018年5月起月工资调整为21,500元，被告也应是该工资标准，因此，原告公司应按该工资标准计算未支付的工资，并与被告补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5月起，因原告公司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被告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支持其请求，提供如下证据，原告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1．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1464号仲裁裁决书，旨在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原告公司章程(2008年)，旨在证明原告公司于2008年3月5日成立，被告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潘金华同为公司股东，投资比例以及持股比例相同，工资收入也应该相同。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章程已修改，所以该章程已作废。3．银行对账单，旨在证明被告于2016年7月领取月薪之外的年薪，即年终奖50万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公司至今没有年薪制度，50万元系被告向公司暂支的款项，不是被告的年终奖，且交易摘要注明还款。4．短信记录，旨在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发放的款项一致，还说到股东提前发放年终奖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该款就是暂支款，不是工资收入，打给潘金华的50万元也是还款，不是工资收入。5．银行对账单，旨在证明被告于2018年2月12日分两笔领取了年薪50万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该款系被告向原告公司的借款，后来在另案诉讼中认定为分红款，也不是工资收入。6．银行短信记录，旨在证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潘金华妻子胡爱芳代潘金华领取50万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该款系被告向原告公司的借款，后来在另案诉讼中认定为分红款，也不是工资收入。7．起诉状，旨在证明2019年3月起，潘金华掌控原告公司，连续起诉被告，要求返还所谓的上述借款，均被驳回或撤诉。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开庭时董事会决定款项为分红款，所以被驳回。8．出入境签证材料(护照、2014年、2015年收入证明)，旨在证明原告公司开具收入证明，证明被告年薪为50万元。原告对护照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收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公章是假的。被告表示潘金华也一起出国，使用同样公章。9．(2019)沪0151民初4487号案件中潘金华证人证言，旨在证明潘金华出具证明材料，确认2016年每个股东分红140万元，还有年终奖金50万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分红140万元确认，但不能推出暂支的50万元是奖金。10．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工资表，旨在证明被告与法定代表人潘金华薪酬待遇一致，都是5,000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11．2018年5月至8月工资表，旨在证明其与法定代表人潘金华约定好一起涨工资，但潘金华擅自提高自己的工资水平，没有提高被告的工资水平，由此产生矛盾。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潘金华是总经理，董事会通过。12．2014-2018年公积金查询单，旨在证明被告的缴费基数是2,290元，与被告月收入匹配。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公积金是福利，与工资标准无关。13．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旨在证明被告贷款200多万元，收入不仅仅是5,000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并表示与本案无关。14．(2018)沪0151民初532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沪0151民初10596号案件审理笔录，旨在证明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间，被告参与公司管理。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被告作为监事履职。经本院组织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7、9-14及证据8中护照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8中收入证明，原告虽未认可，但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潘金华与被告共同办理签证手续，原告未举证证明所盖公章系被告私自刻制，本院对该收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证据的认定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事实：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5日，被告进原告公司工作，担任股东及公司监事，2017年9月29日，原告公司任命被告为技术部经理，原告公司每月支付被告工资5,000元。2018年8月30日，原告公司以被告旷工构成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2018年9月25日，被告向上海市崇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公司自2018年8月30日起恢复双方劳动关系，支付被告自劳动关系恢复之日至仲裁裁决生效之日工资280,002元、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13,337元及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4日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60,004元。2018年11月8日，该会崇劳人仲(2018)办字第327号裁决书作出裁决，原告公司与被告自2018年8月30日起恢复双方劳动关系，支付被告2018年9月25日至同年11月8日间工资7,298.85元，不支持被告其他的仲裁请求(仲裁委认定双方于2009年3月5日起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下称崇明法院)，要求判决原告公司不予恢复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不予支付被告2018年9月25日至同年11月8日间工资7,298.85元。2019年4月11日，该院(2019)沪0151民初75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不支持原告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28日，该院(2019)沪02民终427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12日，被告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年薪500,000元、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6月24日间工资40,000元，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被告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60,000元。2019年8月6日，该会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1464号裁决书作出裁决，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6月24日间工资37,356.32元，原告公司应与被告补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支持被告其他的仲裁请求。原、被告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诉至本院。另查，2016年7月4日，原告公司向被告转账支付500,000元，摘要为“还款”。同日，原告公司分别向王瑞华(系原告公司股东，公司另两股东为潘金华、被告刘传喜)及胡爱芳转账支付500,000元，摘要分别为“发包工程安装费”及“还款”。2018年2月12日，原告公司分别向被告、王瑞华及胡爱芳转账支付500,000元，摘要为“借款”。又查，崇明法院在审理(2018)沪0151民初2922号王瑞华与原告公司及被告股东资格确认一案中查明，2014年12月9日、12月26日潘金华向王瑞华配偶戈勤转账支付400,000元。2015年2月15日潘金华向戈勤转账支付440,000元，2015年6月18日、同年7月27日、7月28日，被告分别向戈勤转账支付4笔款各50,000元，备注均为分红。2017年2月22日，潘金华转账支付戈勤200,000元。之后，王瑞华、潘金华和被告三方共同制定了《华喜公司股东会行使管理权基本原则》，载明每位股东有一票表决权，股东会讨论事项必须经2/3的表决权通过才能形成股东会决议。再查，本案所涉仲裁审理中，被告陈述年薪500,000元是被告、潘金华及王瑞华约定的，但2015年前因被告等人出差造成的借款会在年薪中予以抵扣，因此年薪500,000元的约定并不明确，自2016年起被告、潘金华及王瑞华每年年底领取500,000元，借款则与财务直接结算。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被告主张2018年工资(年终奖)500,000元一节，首先，被告未举证证明原、被告约定被告享有年终奖500,000元或者年薪560,000元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原告公司承诺给予被告年终奖500,000元或者年薪560,000元的事实，表明原、被告并未约定被告享有年薪560,000元；其次，原告公司于2016年7月和2018年2月分别支付被告的500,000元均明确还款、借款，包括支付潘金华的500,000元也注明还款、借款，并没有明确为年薪。且双方在(2018)沪0151民初2922号王瑞华与原告公司及被告股东资格确认一案中确认该款项为分红，表明被告领取的500,000元系股东分红，而不是年薪；再次，被告在仲裁时表示其出差等费用在500,000元中予以抵扣，500,000元年薪的约定并不明确，进一步表明被告主张500,000元系年薪的依据并不充分，故被告要求原告公司支付2018年工资500,000元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依据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规定，企业解除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引起劳动争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部门或人民法院裁决撤销企业原决定，并且双方恢复劳动关系的，企业应当支付劳动者在调解、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关于原告公司主张不予支付被告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6月24日间工资37,356.32元及被告要求原告公司按月工资21,500元标准支付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6月24日间工资161,250元一节，首先，原告公司认为被告该期间未提供劳动，不应支付其工资。该期间双方因解除劳动关系纠纷处于仲裁、诉讼期间，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公司应支付被告工资，原告公司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公司应支付被告非法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其次，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被告在职期间已书面约定被告月工资标准。原告公司按每月5,000元标准支付被告工资，被告未提出异议，表明双方履行劳动权利义务时，事实上确认被告月工资5,000元；再次，原告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被告为此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公司恢复劳动关系，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仲裁裁决双方恢复劳动关系，原告公司应按5,000元/月工资标准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期间工资。且该裁决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表明双方对仲裁裁决原告公司按5,000元/月工资标准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期间工资予以确认；再者，被告认为其与潘金华约定两人工资标准相同，潘金华于2018年5月擅自将其工资标准提高至21,500元/月，因此，其应按该工资标准计算解除劳动关系期间工资，对此，被告未能予以举证证明该事实，本院对被告该意见难以采纳。故原、被告上述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告公司应按被告5,000元/月工资标准支付被告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6月24日间工资。关于被告主张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节，仲裁裁决原告公司应与被告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公司未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照准，被告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于被告主张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首先，原、被告均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在职期间，双方已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对对方主张已签劳动合同的事实及期限也未予认可，表明双方关于已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的意见，均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其次，被告于2008年3月5日进原告公司工作，原告公司未在一年内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自2009年3月5日起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再次，被告要求按21,500元/月工资标准计算二倍工资差额，也没有事实依据。因此，被告要求原告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华喜膜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刘传喜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6月24日间工资人民币37,636.36元；二、原告上海华喜膜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被告刘传喜补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驳回被告刘传喜要求原告上海华喜膜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工资(年终奖)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刘传喜要求原告上海华喜膜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8,0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刘传喜其他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上海华喜膜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曰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林君玉书 记 员 袁晓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