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初352号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新北路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784579928。负责人：曾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鹃，重庆昌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重庆昌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五矿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65号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500575406。法定代表人：刘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一，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珠海市华峰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石油化工区石化六路40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暂不详。法定代表人：何亚明，职务暂不详。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新北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建北支行）与被告重庆五矿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第三人珠海市华峰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工行建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鹃、胡静，被告五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一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华峰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给予两个月和解期，但终因意见分歧过大，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建北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矿公司立即偿还其流动资金借款本金人民币8841.30372万元，支付截止2019年1月29日止的借款利息249258.63元、罚息1899177.43元和复利24555.38元，共计90586028.64元；2.判令五矿公司向其支付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借款本息偿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借款本金8841.30372万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标准按日计收；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罚息之和为基数，按前述罚息利率计收）；3.判令五矿公司立即偿还其垫付的信用证本金15017550.64美元，支付从垫款之日即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的垫款利息85624.30美元、复利74.1美元和违约金59000美元，共计15162174.94美元；4.判令五矿公司向其支付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偿清垫付信用证本金之日止的垫款利息、违约金（垫款利息以垫款金额1501.755064万美元为基数，按三个月ＬＩＢＯＲ＋1%的标准计收；违约金以开证金额1770万美元为基数，按月利率千分之二的标准计收）；5.判令其对五矿公司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65号的抵押房屋（权证号：房权证103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其对五矿公司对第三人华峰公司合同编号为18ＸＳ-078项下的应收账款12924万元以及合同编号18ＸＳ-142项下的应收账款15060.7万元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7.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五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3日，其与五矿公司签订《融资总协议》（合同编号2017年建北五矿融字001号）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7年建北（五矿）抵字001号），约定五矿公司为双方签订融资协议所约定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五矿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在人民币贰亿元整的最高余额内，其依据与五矿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信用证开证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债权，担保物为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65号的房屋（权证号：房权证103字第××号）。随后，双方办理了房屋最高额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6月20日，其与五矿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0310000229-2018年建北字00223号），约定五矿公司向其借款人民币8930万元，借款用途为采购重质油，该合同对借款利率、利息及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同时，五矿公司自愿以其对华峰公司的应收账款12924万元向其提供质押担保，与其签订了《质押合同》（合同编号2018年建北五矿（质）字003号），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手续。华峰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向其出具《收货确认函》。合同签订后，五矿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30日、31日向其提出支取借款，其向五矿公司发放借款893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1日。2018年8月15日，五矿公司向其申请开立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2018年9月4日，其与五矿公司签订《开立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协议》（合同编号0310000229-2018（ＬＣＰ）00002），金额1770万美元，信用证号ＬＣ613ＪＸＢ800278，付款期限90天。协议对发生垫付资金后的罚息计收、扣划款项的汇率折算、垫款期间的利息和其它费用、汇率波动产生的差额承担、以及违约金的标准等相关内容作了约定。2018年9月5日，五矿公司自愿以其对华峰公司的应收账款150607000元向其提供质押担保，与其签订了《质押合同》（合同编号2018年建北五矿质字004号），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手续。华峰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向其出具《收货确认函》。信用证到期后，其扣收保证金后发生垫款15018264.41美元，目前垫款余额为15017550.64美元。现上述流动资金借款与信用证协议均已过还款期限，虽经其多次催收，但五矿公司至今仍未按照约定偿还。五矿公司辩称，对工行建北支行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但双方合同中对于信用证的垫款利息和复利并未约定，故其不应承担工行建北支行诉请中的第三项和第四项中的垫款利息、复利，对第七项诉请由法院依法认定，对其余诉请无异议。华峰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工行建北支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3日，工行建北支行与五矿公司签订编号为2017年建北（五矿）融字001号的《融资总协议》和编号为2017年建北（五矿）抵字001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主要约定：工行建北支行向五矿公司提供最高额度为人民币2亿元的融资，包括但不限于流动资金贷款、银行承兑汇票、信用证、保函等，期间为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11月22日止，在最高额融资范围内提供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抵押物为五矿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65号的房屋（权证号：房权证103字第××号），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因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等）。2017年11月28日，双方就前述抵押合同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2018年6月20日，工行建北支行与五矿公司签订编号为0310000229-2018年（建北）字00223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五矿公司向工行建北支行借款人民币8930万元用于采购重质油，借期3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每笔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每笔借款提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年期贷款基础利率（LPR）加47.5个基点，提款后借款利率在整个借款期限内不调整；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其中日利率=年利率/360；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含罚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债务的，借款人同意贷款人从借款人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的所有本外币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于清偿，直至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若借款人违约，贷款行有权采取宣布提前到期、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实际执行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的150%等救济措施。同日，工行建北支行与五矿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8年建北五矿（质）字003号的《质押合同》，主要约定：为担保编号为0310000229-2018年（建北）字00223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工行建北支行的债权，五矿公司将其对华峰公司基于签订的18XS-078号合同项下的12924万元应收账款进行质押。当日，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2018年7月30日，五矿公司向工行建北支行提取借款7930万元，次日，五矿公司向工行建北支行提取借款1000万元。九张《借款支取凭证》均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1日，利率为月息3.9875厘。2018年9月4日，工行建北支行与五矿公司签订编号为0310000229-2018（LCP）00002的《开立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协议》，主要约定：工行建北支行依五矿公司申请开立进口信用证，金额1770万美元，付款期限90天；如因账户余额不足导致产生垫款，五矿公司承认垫付资金本息，并按要求履行清偿责任，工行建北支行有权对所垫付的资金计收罚息；如五矿公司违约，工行建北支行有权按照开证金额按月收取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且不含因未存足兑付资金而应支付的垫款利息；为实现本协议项下全部债权，五矿公司同意工行建北支行可从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所有本外币账户中扣划相应款项。同日，工行建北支行与五矿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8年建北五矿（质）字004号的《质押合同》，主要约定：为担保编号为0310000229-2018（LCP）00002的《开立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协议》项下工行建北支行的债权，五矿公司将其对华峰公司基于签订的18XS-142号合同项下的15060.7万元应收账款进行质押。次日，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2018年9月10日，工行建北支行开具了金额为1770万美元、编号为LC613JXB800278的信用证。2018年12月10日，工行建北支行因信用证为五矿公司垫付15018264.41美元。审理中，工行建北支行陈述，经其于2018年12月11日从五矿公司银行账户扣收710.57美元，再于2018年12月21日扣收3.2美元后，截止2018年12月21日，五矿公司尚欠其信用证垫款本金为15017550.64美元，利息19274.94美元；对于垫款利息计算标准，其系按三个月LIBOR浮动计算，分别为年利率4.76713%、3.76713%和3.60063%。审理中，工行建北支行陈述，其于2018年10月11日从五矿公司银行账户扣收35844.12元，再于2018年12月21日扣收1118.68元，又于2018年12月26日扣收850000元后，截止2018年12月26日，五矿公司就《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还尚欠其借款本金88413037.2元，利息249258.63元，按年利率7%计算的罚息1318959.28元和复利9679.87元。另查明：2017年5月17日，工行建北支行为甲方、中国华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为乙方，华峰公司为丙方、五矿公司为丁方，签订《四方协议》，主要约定：鉴于丁方针对丙方生产经营所需采购进口或国产商品（包含但不限于原油、重质油等石油产品、化工品等）并销售给丙方，丁方向甲方申请融资用于购销交易，为支持丁方购销交易融资，经协商达成本协议；乙丁方确保购销交易的真实，乙方为丙方履行丙丁方交易合同项下的义务，向丁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丁方将购销交易中（预期）应收丙方的货款转让给甲方或作为丁方向甲方融资的质押担保等。2018年5月23日，五矿公司与华峰公司签订编号为18XS-078号的《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五矿公司向华峰公司出售价值12924万元（暂定）的重质油。2018年8月8日，五矿公司与华峰公司签订编号为18XS-142号的《轻质循环油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五矿公司向华峰公司出售价值15060.7万元（暂定）的轻质循环油。2018年8月27日，华峰公司向工行建北支行出具《收货确认函》，载明已收到18XS-078号购销合同项下的五矿公司价值12924万元的重质油。2018年9月25日，华峰公司向工行建北支行出具《收货确认函》，载明已收到18XS-142号轻质循环油买卖合同项下的五矿公司价值18584952.69美元的轻质油。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工行建北支行诉请的因信用证到期而产生的垫款利息、复利有无合同依据。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开立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次，从《开立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协议》的约定来看，“五矿公司承认垫付资金本息”和“……违约金，不含因未存足兑付资金而应支付的垫款利息”应当视为双方约定了如产生垫款情形，则五矿公司应当给付垫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但双方并未对垫款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亦未对复利进行约定。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五矿公司未能足额存足资金导致工行建北支行产生了垫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于工行建北支行的垫款，五矿公司负有按时清偿的责任，其逾期清偿，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工行建北支行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可予主张，但其关于复利的诉请并无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不予主张。最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工行建北支行对其计息标准的陈述，本院酌情认定该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3.60063%。以此计算截至五矿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时共产生逾期利息共16522.27美元。关于工行建北支行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因五矿公司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在案证据后，依法主张截止五矿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日的尚欠借款本金88413037.2元，利息249258.63元，罚息1318959.28元和复利9679.87元，并认定五矿公司还应当支付从2018年12月27日起以8841303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计算至付清时止的罚息，以及从2018年12月27日起以尚欠利息和罚息之和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复利。因本案涉及抵押权，故本院依职权对此进行了审查。经查，工行建北支行与五矿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就抵押物已依法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故工行建北支行请求对五矿公司的在案抵押房屋在其债权范围内享有抵押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因本案还涉及质押权，本院依职权亦进行了审查。经查，工行建北支行与五矿公司签订《质押合同》后，就质押的应收账款已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质权自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故工行建北支行请求其对五矿公司的应收账款在其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工行建北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对其成立部分予以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五矿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新北路支行返还借款本金88413037.2元并支付利息249258.63元、罚息1318959.28元和复利9679.87元，并支付从2018年12月27日起的罚息（以8841303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计算至付清时止）和复利（以尚欠利息和罚息之和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计算至付清时止）；二、被告重庆五矿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新北路支行支付垫款15017550.64美元和利息19274.94美元，并支付从2018年12月22日起的逾期利息（以15017550.64美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0063%计算至付清时止）和违约金（以1770万美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新北路支行对被告重庆五矿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65号（权证号：房权证103字第××号）的房屋在前述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新北路支行就被告重庆五矿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对第三人珠海市华峰石化有限公司编号为18XS-078合同项下的12924万元应收账款在前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新北路支行就被告重庆五矿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对第三人珠海市华峰石化有限公司编号为18XS-142合同项下的15060.7万元应收账款在前述第二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新北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2594.7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重庆五矿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余彦龙人民陪审员  王传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 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