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塑料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燕萍，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沅，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瑜樱，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颖仪，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塑料工贸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雷，系佛山市塑料工贸集团公司委托管理公司佛山市中力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佛山塑料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以下简称土储中心）、佛山市塑料工贸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9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土储中心、工贸公司于2006年11月1日签订的《佛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以下简称《收回协议书》）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土储中心、工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土储中心、工贸公司明知案涉房产是供销公司合法有偿取得的转制资产。（一）供销公司于2005年4月取得转制资产，先于土储中心、工贸公司于2006年11月订立的《收回协议书》。（二）工贸公司明知案涉房产属于转制资产。工贸公司知晓土地使用者是供销公司，转制时是其转给供销公司。（三）土储中心明知案涉房产属于转制资产。1.土储中心并无陈述其不知道地上建筑物并不属于工贸公司。根据《收回协议书》第二条可知，土储中心了解该地块地上建筑物的情况。土储中心强调案涉建筑物是无证建筑不需要补偿，足以说明其知道案涉地上建筑物的归属情况。2.根据《佛山市土地储备实施办法》第八条关于土地收回、托管的一般程序，其中的“权属核查”明确规定：“土地储备机构对实施收回或托管的土地和地上物的权属、土地面积、四至范围、土地用途、地上物面积等情况进行调查和审核。”3.供销公司取得案涉地块转制资产的过程是公开进行的，是通过国资监管进行公开转让，并在广州产权交易中心办理确认手续，具有公示效力，作为国资系统的土储中心是知情的。工贸公司将案涉资产转制给供销公司，审批单位是政府及市国资委。工贸公司申请将案涉土地收储，土储中心、工贸公司签订的审批单位同样是政府及市国资委，土储中心、工贸公司知悉工贸公司将案涉资产已转制给供销公司。二、工贸公司和土储中心存在恶意。（一）工贸公司、土储中心明知地上建筑物是供销公司合法拥有的转制资产，明知收储影响供销公司合法权益，却未向供销公司支付补偿费用。工贸公司、土储中心故意事前不通知供销公司参与案涉合同的协商、补偿事宜，并快速完成相关土地的注销手续明显存在恶意。（二）根据《关于市土地储备中心收购塑料工贸集团土地的请示》可知，市规划部门准备将案涉土地从原工业用地规划为商住用地，且进行收储后将挂牌出让，土储中心、工贸公司将会获得巨额利益。（三）根据《关于市土地储备中心收购塑料工贸集团土地的请示》可知，国资委要求先由土储中心对相关的两宗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收储，故收储处理的范围应该包括地上建筑物。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房地一体原则，确认土储中心和工贸公司不得未经供销公司同意径行收回土地。（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444号判决、（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567号判决对土储中心具有约束力。（四）根据土储中心、工贸公司诉讼安排策略分析可知：首先是土储中心起诉，后因原主审法官告知其将不会支持其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请求后主动撤诉以免败诉；然后，土储中心要求工贸公司以同样理由起诉，串通的痕迹显而易见。三、土储中心、工贸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供销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因土储中心、工贸公司实施了土地收储和原土地证注销的行为，才引发要求供销公司归还案涉土地使用权、支付高额土地占用费的系列案件，严重损害了供销公司的正常经营和合法权益。（二）根据土储中心于2016年8月12日起诉的诉讼请求可知【案号：（2016)粤0604民初8021号】，其要求供销公司归还土地使用权、支付高额土地占用费。且该案一审判决判令供销公司支付巨额土地占用费（支付900多万元的占地费，目前该案仍在二审审理中）。（三）供销公司为响应国家号召，积极参与国企转制改革，供销公司在原企业经营困难，在承担债权债务以及接受安置转制企业员工的情况下，付出合理对价取得转制资产，其所有权及使用权应当受法律的保护。现因供销公司被要求搬离案涉转制资产、并支付巨额占地费，公司资产被查封，令供销公司无法贷款，经营难以为继，生存状况堪忧。四、土储中心、工贸公司签订的《收回协议书》应被认定为无效协议。（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可以确信土储中心、工贸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土地收回协议，已达到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土储中心、工贸公司于2006年11月1日签订的《收回协议书》无效。（三）供销公司曾提出的确认《收回协议书》无效的请求，但（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444号判决已明确该项请求为民事审理的范畴，行政案件不作审理。虽然供销公司与土储中心、工贸公司就案涉建筑物发生多起诉讼，但均未涉及《收回协议书》效力的审查问题。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协议的效力错误。土储中心辩称，一、土储中心与工贸公司签订的《收回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是指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恶意，即明知或应知自己的行为侵犯第三人的利益，客观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利益，而不是非法利益。土储中心与工贸公司签订《收回协议书》不存在上述情形。(一）土储中心与工贸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1.土储中心与工贸公司在签订《收回协议书》前，不存在串通实施损害供销公司利益的故意行为，该协议书的签订遵守合法程序。案涉地块的原权属人系工贸公司，工贸公司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向土储中心提请收回其所有的案涉地块，后经佛山市人民政府及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示同意，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收回市塑料工贸集团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划拨给佛山市******作政府储备土地的批复》，在履行完毕相应程序后，土储中心与工贸公司根据《土地管理法》《佛山市土地储备实施办法》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的相关规定，并在协商一致的前提下签订《收回协议书》。《收回协议书》是严格按照政府及相关部门作出的收回决定，就具体的土地补偿金额、交地时间等内容签订的民事协议，在本质上并未改变收回决定的内容。2.《收回协议书》的补偿对象正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土储中心已依约履行完毕合同的付款义务，土地收储后也已办理新证，无法推定土储中心与工贸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首先，案涉地块原权属登记人工贸公司主动申请进行收回土地的行为，不能等同于政府为发展建设而进行的征收拆迁行为，故对案涉地块的收回应依照《土地管理法》《土地储备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而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收回土地的补偿对象均为土地使用权人即工贸公司，因此，土储中心与工贸公司签订《收回协议书》，对收回土地补偿事宜进行明确约定合法有据。其次，《收回协议书》对补偿的金额、交地的时间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再次，土储中心已依约履行完毕合同的付款义务，原工贸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已注销，土地收储后已办理新证，案涉地块的登记使用权人自始至今均不是供销公司。土储中心与工贸公司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恶意串通的行为。(二）土储中心与工贸公司签订《收回协议书》的行为客观上未损害供销公司合法利益。供销公司因转制取得的是无证的建筑物，在2002年10月23日起案涉建筑物已超过临时使用期限，为违法建筑，且土储中心与供销公司、工贸公司之间的生效判决亦明确供销公司所使用的建筑物无合法产权证明。因此，供销公司占用案涉地块属于非法占用，严重损害土储中心的合法权益，土储中心起诉要求供销公司返还案涉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土地等合法合理。（2019)粤06民终152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供销公司应向土储中心返还案涉地块及地上建筑物，并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供销公司使用案涉地块上的违法建筑、占用案涉地块的行为不属于合法利益，土储中心提起诉讼并未损害其合法利益。(三)在供销公司诉佛山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原国资土储中心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中，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佛中法行终字第362号行政判决认为：“由于案涉地块是由权属人工贸公司主动申请收回土地，而不是政府为主动的征收土地，故应依照《土地管理法》《土地储备管理办法》的规定进行土地回收，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收回土地的补偿对象为土地使用权人。工贸公司为案涉地块的权属证书在注销前登记的使用权人，《关于收回市塑料工贸集团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划拨给佛山市******作政府储备土地的批复》也规定了对土地使用权人的补偿方案，至于案涉地块上的建筑物，由于没有证据证明该建筑物具有合法的产权凭证，故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已经完成了土地收回中的补偿义务，其作出的批复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地上建筑物属超期临时建筑物，已失去受到法律保护的权利。参照当时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其不属于被补偿的范围，故供销公司提出作出批复前未对地上建筑物占有人进行协商的理由并不影响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案涉批复的合法性。”故收回案涉地块行为合法，据此签订的《收回协议书》亦合法有效。(四）供销公司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证据予证明《收回协议书》系土储中心与工贸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损害其利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土储中心和工贸公司历次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与供销公司之间的纠纷，合法合理，不能据此推断土储中心与工贸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二、《城乡规划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临时建设的，应当经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临时建设应当在批准的使用期限内自行拆除。”《广东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范围内进行临时建设的，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人民政府指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核发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有效期不超过二年。使用期限届满确需延期的，应当在有效期届满三十日前向原核发机关申请办理延期手续，延续期限不超过一年。”2001年11月1日实施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拆除违章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不予补偿;拆除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应当给予适当补偿。”案涉地块上现有的建筑物仅有部分于2000年10月23日取得《临时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临时建筑物许可的期限最长为两年，而供销公司也未能提供该建筑物办理了其他规划建设许可及权属凭证的证据，参照上述《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案涉地块上建筑物不属于补偿的范围。因此，供销公司非案涉地块原权属人，即使案涉地块上建筑物系供销公司支付对价取得，但不属于补偿的范围，土储中心没有义务对其进行通知、协商及补偿。对此，（2014)佛中法行终字第362号行政判决也认定收回案涉地块前未与供销公司进行协商补偿不影响收回地块的合法性。三、土储中心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供销公司主张补偿，与土储中心无关。《收回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土储中心也履行完毕合同的付款义务，即使供销公司要主张补偿，也应是其与工贸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土储中心无关。工贸公司辩称，一、工贸公司与土储中心签订的《收回协议书》合法有效。2006年11月1日工贸公司与土储中心签订的《收回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地块的原权属人工贸公司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向土储中心提请收回其所有的案涉地块，后经市政府及市国资委批示同意，在履行完相应程序后，工贸公司与土储中心根据《土地管理法》《佛山市土地储备实施办法》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的相关规定，在协商一致的前提下签订案涉《收回协议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供销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不能推定土储中心、工贸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未损害供销公司的利益。二、供销公司主张地上建筑物占用的土地归其所有缺乏依据。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未纳入转制范围内，供销公司未购买土地使用权，在案涉地块被土储中心收回前，该土地使用权一直属于工贸公司所有并且登记在工贸公司名下，与供销公司无关，供销公司无权就案涉土地使用权主张权利。其次，供销公司对地上建筑物的权益与工贸公司的土地所有权分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彼此独立，不能混淆。供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土储中心与工贸公司于2006年11月1日签订的《收回协议书》无效；2.判令土储中心、工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土地坐落于佛山市禅城区*****侧，原为登记在工贸公司名下的划拨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佛府国用（2006）字第06000727035号，使用权面积为10425平方米。2000年由原佛山市计划委员会批准建设仓库，并于2000年10月23日取得《临时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2004年，工贸公司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向土储中心申请收回案涉地块使用权。2004年12月18日，佛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佛府办函（2004）342号《关于由市土地储备中心收购市塑料工贸集团公司所属企业土地有关问题的函》，同意由土储中心收购工贸公司符合转换为居住用地条件的案涉地块。2006年3月27日，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佛山市人民政府提出佛国资[2006]106号《关于市土地储备中心收购塑料工贸集团土地的请示》，经佛山市人民政府同意该报请，同意由土储中心对工贸公司位于禅城区轻工三路北侧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收购。2006年11月1日，土储中心（协议甲方）与工贸公司（协议乙方）签订《收回协议书》（佛土储协字[2006]8号），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佛山市土地储备实施办法》对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的有关规定，订立本协议。第二条经市政府批准，甲方收回乙方位于佛山市禅城区*****侧的一宗划拨工业用地。土地面积为10425平方米（折15.637亩），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佛府国用（2006）字第06000727035号，地上建筑物均无合法产权证明。第三条甲、乙双方同意以一级工业用地的基准地价600元/平方米扣除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98元/平方米后的价格为土地补偿单价，计得土地的补偿额为人民币4190850元（大写：肆佰壹拾玖万零捌佰伍拾元整）。第四条乙方收到甲方补偿款后，在三十天内将土地移交甲方。第五条乙方保证该宗地上无属第三方产权的地上建筑物，所提供的产权证和产权证明资料准确、真实，其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没有设定抵押权等他项权利，也没有被法院查封或冻结，否则乙方愿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第六条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后，在十个工作日内完成下列工作：1.将土地证及有关产权文件交给甲方；2.向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该宗土地的权属变更手续。第七条经市政府批准，在这宗地转换功能挂牌出让之前，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由乙方管理使用。在此期间，由乙方对由此引起的安全责任负责……2006年11月21日，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向佛山市********作出佛国土资（建设）字[2006]29号《关于收回市塑料工贸集团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划拨给佛山市******作政府储备土地的批复》，确认上述土地由佛山市人民政府收回。土地收回后，划拨给土储中心作为政府储备土地。收回土地涉及的补偿事宜，按照土储中心与工贸公司签订的《收回协议书》执行。2006年11月27日，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禅城分局注销了案涉土地登记。2007年3月27日，土储中心向工贸公司支付了上述案涉土地的补偿款4190850元。2013年2月7日，案涉地块使用权登记至原佛山市********。2013年4月3日，原佛山市********向工贸公司发出《搬迁通知》，要求工贸公司于2013年4月30日前将案涉地块范围内的物品、财产自行搬迁清理完毕。另查明一，2005年间，工贸公司向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申请并获批准，将工贸公司持有100%股份的原工贸公司供销公司进行产权改革，确定以评估价6685942.33元扣除退休人员转制风险金和职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后的转让价4459053.33元，将原工贸公司供销公司100%的国有股权转让给公司员工，并确定一次性支付可按九折优惠。后经广州产权交易所证明，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郭某1等4名自然人，实际转让价为4013148元。2005年4月29日，原工贸公司供销公司变更为供销公司。2007年9月30日，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佛国资函[2007]114号《关于出具佛山塑料供销有限公司转制资产证明的函》，确认供销公司承接的转制资产包括有房产证的建筑物和无证的建筑物，其中无证建筑物包括位于佛山市*************、北座、东座建筑物，合共4617平方米，该部分建筑物由供销公司管理、使用至今。另查明二，原佛山市********要求工贸公司交付土地未果，遂于2013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504号】，后该案以佛山市********自愿撤回起诉结案。而供销公司获知佛山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作出的收回土地批复及土储中心与工贸公司签署的收回土地协议等资料后，认为佛山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土储中心在收回土地时未对地上建筑物的实际使用人即供销公司进行协商和补偿，签署土地收回协议和收回土地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土地注销登记的行为无效，遂于2013年6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3）佛城法行初字第13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供销公司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2013）佛中法行终字第42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以（2014）佛城法行重字第1号案立案审理，并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佛城法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书就“关于佛国土资（建设）字[2006]29号《关于收回市塑料工贸集团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划拨给佛山市******作政府储备土地的批复》是否合法的问题”进行论述，认为“案涉土地是由土地的权属人工贸公司主动申请进行的收回土地的行为，不能等同于政府为发展建设而进行的征收拆迁行为，故对土地的收回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土地储备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收回土地的补偿对象均为土地使用权人。本案中，案涉土地的权属证明在案涉收回协议签订时登记的使用权人为工贸公司，批复中确认对其按照土储中心与工贸公司签署的协议进行补偿，现有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地上建筑物具有合法的权属人，故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已经完成了土地收回中的补偿义务，其作出案涉批复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佛山市土地储备实施办法》的规定，进行土地收回的行为前应对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权属等情况进行调查和审核，本案中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佛山市********并未提交对地上建筑物进行调查、和地上建筑物的实际占有人进行协商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实际进行了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调查审核工作，但根据本案证据，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于2000年取得临时建筑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四条和《广东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临时建筑物许可的期限最长为两年，供销公司未能提供该建筑物办理了其他规划建设许可的证据，故该地上建筑物属超期临时建筑物，已失去受到法律保护的权利。参照当时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其不属于被补偿的范围，故供销公司提出作出批复前未对地上建筑物占有人进行协商的理由并不影响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案涉批复的合法性”，判决驳回供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供销公司不服该判决，再次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佛中法行终字第36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也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三，2015年2月9日，工贸公司以供销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444号]，诉请：1.供销公司将原佛府国用（2006）字第06000727035号土地上附属物清除，并将土地腾空交还给工贸公司；2.诉讼费由供销公司负担。2015年3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44号判决），工贸公司不服上述444号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判决（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5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444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认为现案涉土地上仍有无合法产权证明的上盖建筑物，包括位于佛山市*************、北座、东座建筑物，上述建筑物系在工贸公司对该司供销公司进行产权改革时，由供销公司的股东以股权转让方式购买取得。供销公司通过合法途径、支付合理对价取得上述建筑物，工贸公司对此知情并已受益，根据公平原则，上述建筑物应为有价值的转制资产，不因无合法产权证明而导致价值灭失。原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房地一体”原则，认定案涉地上建筑物为有价值的转制资产，在双方未就该地上建筑物的补偿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判决驳回工贸公司有关供销公司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和返还土地的主张处理正确，予以维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二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四，2016年8月12日，原佛山市********以供销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2016）粤0604民初802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土储中心申请替代原佛山市********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原佛山市********退出诉讼，诉请：1.供销公司立即将位于佛山市禅城区*****侧地块上的建筑物及案涉土地交回给土储中心；2.供销公司立即向土储中心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2751997.82元（自2012年8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7月18日），并按每年702433.01元的标准继续支付至案涉土地实际交付给土储中心为止（若市场租金变化，则按新的市场租金标准支付）；3、供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期间，土储中心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供销公司立即向土储中心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9992206.98元（自2012年8月18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11日），并按4708.1元/天（按补充评估函中3、土地占用费6972687.79元÷1481天）的标准继续支付至案涉土地实际交付给土储中心为止。2018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604民初8021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供销公司未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需向土储中心支付2013年2月7日至返还案涉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有使用费。供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现上诉案件仍在审理当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构成恶意串通确需行为人明知或应知该行为侵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即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恶意。而判断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恶意则需结合具体案情予以综合评判。结合供销公司的诉称及土储中心、工贸公司的辩称，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分析，工贸公司与土储中心订立的《收回协议书》不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具体分析如下：一、未有证据证明土储中心、工贸公司在案涉《收回协议书》签订前存在通谋实施危及供销公司利益的故意情形，案涉协议书的签订履行了合法的程序。案涉地块的原权属人系工贸公司，工贸公司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向土储中心提请收回其所有的案涉地块，后经市政府及市国资委批示同意，市国土规划局作出收回土地批复，在履行完毕相应程序后土储中心、工贸公司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佛山市土地储备实施办法》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的相关规定，并在协商一致的前提下签订案涉收回协议书。二、案涉《收回协议书》对补偿的金额、交地的时间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从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能推定土储中心、工贸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此外，案涉土地原权属登记人为工贸公司，案涉土地是由土地的原权属人工贸公司主动申请进行的收回土地的行为，不能等同于政府为发展建设而进行的征收拆迁行为，故对土地的收回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土地储备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收回土地的补偿对象均为土地使用权人即工贸公司。三、案涉《收回协议书》并未排除供销公司就转制资产获得补偿的权利，供销公司的利益不会因案涉《收回协议书》而受到损害。在工贸公司诉供销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一审：（2015）佛城民一初字第444号，二审：（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567号]，法院认定案涉土地上的上盖建筑物由供销公司通过合法途径、支付合理对价取得，工贸公司对此亦属知情并已受益，上述建筑物应为有价值的转制资产不因无合法产权证明而导致价值灭失，基于公平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房地一体”原则，在双方未就该地上建筑物的补偿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工贸公司诉请供销公司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和返还土地于法无据。即供销公司的利益未受到损害。四、供销公司与土储中心、工贸公司就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产生了多起诉讼，在历次诉讼民事诉讼中，法院对于案涉《收回协议书》的效力均予以认可。另，土储中心、工贸公司历次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与供销公司之间的纠纷，系合理合法的，亦不能据此推定土储中心、工贸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综上，供销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土储中心、工贸公司所订立的案涉收回协议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供销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供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63元，由供销公司自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工贸公司与土储中心签订《收回协议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致《收回协议书》无效。其一，《收回协议书》的签订履行了合法程序。工贸公司作为涉讼土地的原使用权人，其有权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向土储中心提请收回案涉地块。2006年3月27日，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佛山市人民政府提出佛国资【2006】106号《关于市土地储备中心收购塑料工贸集团土地的请示》，经佛山市人民政府同意该报请，同意由土储中心对工贸公司位于禅城区轻工三路北侧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收购。工贸公司获准行政审批后，方于2006年11月1日与土储中心协商一致签订《收回协议书》。其二，《收回协议书》的签约主体适格，内容合法，且已履行完毕。工贸公司系涉讼土地的原使用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土地储备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土储中心收回土地的补偿对象均为土地使用权人即工贸公司，《收回协议书》对补偿金额、交地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故签约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有效。2006年11月21日，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向佛山市********作出佛国土资（建设）字【2006】29号《关于收回市塑料工贸集团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划拨给佛山市******作政府储备土地的批复》，确认涉讼土地由佛山市人民政府收回后划拨给土储中心作为政府储备土地。收回土地涉及的补偿事宜，按照土储中心与工贸公司签订的《收回协议书》执行，亦即《收回协议书》得到了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的审核认可。2006年11月27日，原佛山市国地资源局禅城分局注销了案涉土地登记。2007年3月27日，土储中心向工贸公司支付了案涉土地的补偿款4190850元，2013年2月7日，案涉地块使用权登记至原佛山市********。其三，供销公司主张的工贸公司与土储中心恶意串通损害供销公司利益的行为缺乏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工贸公司与土储中心签订《收回协议书》以及转让原工贸公司供销公司的产权均履行了相关的程序。工贸公司于2005年向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申请将工贸公司持有100%的原工贸公司供销公司进行产权改革，后经广州产权交易所证明，将原工贸公司供销公司100%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郭某1等4名自然人。在此前工贸公司已于2004年向土储中心提出收回案涉土地使用权，如前所述，此后《收回协议书》的签订和履行均根据法律法规报请行政审批，按流程逐步办理。2007年9月30日，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佛国资函【2007】114号《关于出具佛山塑料供销有限公司转制资产证明的函》，确认供销公司承接的转制资产包括有房产证的建筑物和无证的建筑物，未涉及涉讼土地，供销公司对此已知晓。在供销公司与工贸公司、土储中心就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历次诉讼中，法院对于《收回协议书》的效力均予认可，工贸公司、土储中心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与供销公司之间的纠纷合理合法，亦不能据此推定工贸公司与土储中心存在恶意串通。其四，《收回协议书》未排除供销公司就转制资产获得补偿的权利，供销公司的利益未因《收回协议书》而受损。本院作出的(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567号判决认定案涉土地的地上建筑物由供销公司通过合法途径、支付合理对价取得，该建筑物应为有价值的转制资产不因无合法产权证明而导致价值灭失，故供销公司的利益未受到损害。综上，上诉人供销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25元，由佛山塑料供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