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23刑初53号 公诉机关盐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善兵，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梓潼县人，住梓潼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7日被盐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盐亭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月10日被盐亭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向凤熬，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盐亭县人民检察院以盐检诉刑诉（2019）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善兵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8日、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盐亭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11月8日公开开庭继续审理。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胥晓龙、王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善兵及其辩护人向凤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被告人范善兵在盐亭县未经相关部门许可擅自开厂开采砂石。2018年2月，盐亭县水务局对其进行检查，并下发责令停业整改通知书。2018年6月至8月，被告人范善兵陆续将已开采砂石加工并变卖，非法获利人民币19万余元。2018年8月16日，盐亭县公安局聘请绵阳市众合测绘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范善兵未出售剩余非法开采的砂石进行测量，共40100.6立方米。经盐亭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其进行价格认证，未出售砂石总价值为人民币1102268元。被告人范善兵在开采砂石的过程中，除自己在河道内采砂外，还陆续将之前采砂老板遗留的一万五千立方米砂石转运至自己的砂场进行堆放。经核实，除去范善兵转运他人遗留的砂石，范善兵实际非法采砂数量为25100.6立方米，其采砂价值为人民币680979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善兵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被告人范善兵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范善兵对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辩解侦查机关扣押的19万元是砂石预售款，其是接到盐亭县监察委的电话到案接受调查的。 辩护人向凤熬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善兵非法采矿违法所得人民币19万元证据不足；2.侦查机关扣押的砂石中的一万五千立方米的砂石系他人开采后遗留，被告人范善兵向老百姓赔偿青苗费后取得，应予以返还被告人；3.被告人范善兵非法开采的25100.6立方米砂石中的2万方砂石，其已向盐亭县水务局缴纳了其他国有资源有偿使用费，这2万方应从非法开采的砂石数量中予以扣除，或者将已缴纳的费用冲抵本案的采砂价值予以扣减；4.被告人范善兵的到案情况构成自首。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单处罚金或者判处管制。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被告人范善兵在盐亭县二社开办安家砂石厂，其在未办理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陆续在梓江鳜鱼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内盐亭县二组河道内开采砂石。2018年2月5日，盐亭县水务局向其下发责令停业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其立即停止无证开采砂石的违法行为。被告人范善兵未终止采砂活动，继续开采至2018年5月下旬，并将已开采砂石进行加工出售。2018年8月13日，安家砂石厂工作人员邓某将其出售砂石的款项人民币63000元交与被告人范善兵之妻刘某。2018年8月16日，盐亭县公安局对其未出售剩余砂石予以扣押，并聘请绵阳市众合测绘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测量，共计40100.6立方米，经盐亭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其进行价格认证，未出售砂石总价值为人民币1102268元。2018年8月24日，盐亭县公安局扣押被告人范善兵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卡一张（卡号：62×××27），卡内余额197376.91元。 同时查明，盐亭县公安局扣押的40100.6立方米砂石中的15000立方米的砂石系他人开采后遗留，被告人范善兵雇佣车辆将其转运至自己砂场堆放。其非法开采未出售的砂石数量为25100.6立方米，价值人民币680979元。截至案发时，被告人范善兵非法开采的砂石产品价值共计人民币743979元。 另查明，2018年8月6日，盐亭县纪委监委电话通知被告人范善兵到指定地点接受其他事项调查，其在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供述其非法采砂事实。盐亭县纪委监委于同日将相关线索材料及范善兵本人移送盐亭县公安局。同年8月7日，盐亭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对其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盐亭县纪委监委纪检监察室关于范善兵到案情况的说明，合议庭调查笔录。证实被告人范善兵系纪委监委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到指定地点接受其他事项调查，后被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情况。 3、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范善兵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4、人员基础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范善兵个人基本情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盐亭县水务局水事违法案件移送资料、盐亭县河道违法采砂台帐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限期改正通知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示意图。证实盐亭县水务局针对被告人范善兵违法采砂的行为进行调查并向其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情况。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8年8月16日扣押砂石40100.6立方米；于同年8月24日扣押银行卡（卡号：62×××27）一张，卡内余额197376.91元。 7、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书、砂石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扣押砂石40100.6立方米，该砂石2018年8月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102268元。 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证实现场勘验情况以及被告人范善兵辨认现场的情况。 9、收条。证实范善兵之妻刘某于2018年8月13日在安家砂石厂向邓某收取现金人民币63000元。 10、土地租用协议。证实范善兵与东岭村村委会于2017年12月4日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租用土地用于砂石开采作业和建厂、建房使用。 11、盐亭县水务局证明。证实被告人范善兵未在盐亭县水务局办理《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 1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第1308号，梓江鳜鱼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面积范围和功能分区文件，梓江鳜鱼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设施规划图。证实被告人范善兵开采砂石地系梓江鳜鱼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范围。 13、郭某售卖砂石票据91张。证实郭某于2018年8月9日至8月14日为被告人范善兵售卖砂石的情况。 14、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张某证言。证实二人系盐亭县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其主要职责是负责涉及水事违法行为的查处及涉水法律法规、政策宣传。被告人范善兵开采砂石既未向水务局报备也没有取得相应手续。2018年2月5日，因现场检查到范善兵非法采砂，向其发出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以及“限期改正通知书”。同年4月26日对其开采的砂石进行了现场勘查并简单绘制了现场勘查示意图。初步测量现场砂石量为61180立方米。2018年8月6日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 （2）证人雷某、任某证言。证实雷某于2017年12月上旬与范善兵签订了挖掘机租赁合同后，先后派任某、刘勇到安家砂石厂为范善兵开挖砂石，期间相关部门来检查过，但范善兵没有按要求停止挖砂。直至2018年5月27日挖掘机和驾驶员撤场。 （3）证人范某1证言。证实范某1的挖掘机2018年3月份开始为范善兵挖砂一直到5月停止挖砂，大概挖了8、9千方左右。 （4）证人程某1、黄某、范某2、程某2、李某、鲜某、曹某、董某证言。证实以前有老板在安家砂石厂下游500米左右开采砂石并遗留了一些砂石废料，大约有一万多立方米。黄某、鲜某、董某分别用挖掘机和货车为范善兵转运到其堆砂的地方。 （5）证人邓某、郭某证言。证实郭某2018年8月1日到安家砂石厂上班，邓某2018年7月初到安家砂石厂上班。郭某负责开票，邓某收钱。8月7日范善兵被刑拘后，砂场仍然出售了几天的砂石，2018年8月13日，范善兵的老婆刘某到安家砂石厂找到邓某，让其把卖砂石的钱给她。邓某给了其63000元。 （6）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刘某系范善兵妻子。2018年8月，范善兵被刑事拘留12天后，其到安家砂石厂找到邓某，邓某给了其63000元现金。 15、被告人范善兵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于2017年12月与盐亭县二社签订租地协议。2018年春节过后就开始投入生产，开始采砂。2018年2月5日接受水务局检查之后，其并未停止采砂行为，2018年4月26日，水务局现场测量其采砂数量为61180立方米。5月10日左右，其彻底停止河道挖砂。2018年5月20日之后，其正式出售砂石，出售砂石的钱大约十多万，都存到了一张农村信用社的卡里面。这张卡在白国跃的手上，密码由范善兵掌握保管。这张卡里的钱包含有出售砂石的预付款和其他款项。 以上所有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范善兵的辩护人当庭出示的四组证据，经查，1、盐亭县水务局向电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盐亭县砂石资源范围确认表，水务局工作人员规划砂石开采范围现场照片。证实安家镇东岭村东二社河滩砂场仅是纳入2017年度拍卖河道砂石开采权范围，还未完成砂石开采权资产评估、拍卖公司抽选、拍卖公告公示、正式拍卖以及结果公示等程序，被告人范善兵采砂的地点属梓江鳜鱼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范围，属禁采区。且被告人范善兵未办理任何采砂许可证，擅自在安家镇东岭二社河坝处违法开采河道砂石，其开采砂石的行为无论是否在可采区，均是一种违法行为，对此组证据不予采纳；2、盐亭县环境保护局［2018］20号、［2018］125号两份文件，仅是证实盐亭县环境保护局对被告人范善兵所建的安家砂石厂的规划、地点、建设内容、环境保护对策原则同意，与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采砂罪无直接关联，不予采纳。3、盐亭县砂石行业专项整治动员大会照片、盐亭县水务局缴纳其他国有资源有偿使用费通知单、四川省政府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川发改（2018）228号文件，仅能证实被告人范善兵按整治会议精神和水务局通知，缴纳了20万元的其他国有资源使用费，并不能证明其采砂行为具有合法性，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善兵犯非法采矿罪所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其效力高于整治会议精神及川发改（2018）228号文件精神。故此组不予采纳。4、购销合同，董某、范某1、黄楚等11人出具的证明，证实范善兵开办安家砂石厂负债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纳。 针对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范善兵所有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卡（62×××27）中余额197376.91元系违法所得的指控。经查，被告人范善兵在侦查机关四次讯问笔录中都稳定供述其出售砂石获利10多万元，均存入卡号为62×××27农村信用社储蓄卡中，庭审中，其辩解该卡内资金系出售砂石的预付款，砂石并未实际交付。公诉人也认可197376.91元中存在预付款的情况，但未能举证证明哪些款项系预付款，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人范善兵实际售出砂石的数量和去向，本院认为，在市场经济交易活动中，交易的方式灵活多样，本案在案证据无法排除被告人范善兵辩解的合理性，公诉机关指控该卡内资金系被告人范善兵违法所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公诉机关此点指控不予认定。被告人范善兵被刑事拘留期间，其聘请的工作人员邓某、郭某在2018年8月9日至8月13日对外出售砂石并将出售的砂石款人民币63000元交与其妻刘某。在案证据有证人邓某、郭某、刘某证言、售卖砂石票据、刘某向邓某出具的收条证实。本院认为，此款系被告人范善兵违法开采砂石的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 针对被告人范善兵及其辩护人关于范善兵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2018年8月6日上午，被告人范善兵应盐亭县纪委监委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到达盐亭县安家镇人民政府，随后被工作人员带至盐亭县纪委监委接受调查谈话，其如实供述了无证采砂的事实。盐亭县监委于当日将相关线索材料及范善兵本人移送盐亭县公安局。本院认为，被告人范善兵接到纪委监委的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其具有归案的自动性和主动性，属于自动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非法采砂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第五项，“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被告人范善兵的行为构成自首，对其辩解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范善兵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梓江鳜鱼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域内非法开采价值人民币743979元的砂石，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砂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范善兵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其砂石厂工作人员交与其妻刘某对外出售砂石所获砂石款63000元系违法所得，应予追缴。侦查机关扣押砂石中的25100.6立方米砂石，系被告人范善兵非法开采还未出售砂石，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范善兵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为保护生态环境，惩罚非法采砂犯罪，依照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善兵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范善兵违法所得人民币63000元，上缴国库； 三、没收被告人范善兵非法开采砂石25100.6立方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健 审 判 员  杨 霞 人民陪审员  罗小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俊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三条【非法采矿罪】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