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浜路89号3304座E2室。法定代表人:纪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丽媛，江苏昊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德龙,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园和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德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园和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支付郝德龙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60,000元、车贴差额4,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792元、2018年10月的工资扣款400元、竞业限制补偿金2,919.5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其公司的解除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存在错误。郝德龙在其公司并未调整郝德龙工作岗位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12日向80余名员工发送电子邮件发布其公司单方调整郝德龙岗位的不实信息，属于传播谣言。其公司在2018年10月10日已明确表明不会解除郝德龙的劳动关系，人事与郝德龙的沟通中存在误会，但郝德龙仍然在2018年10月12日邮件中声称公司人事口头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也属于传播谣言。其公司据此依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给予郝德龙严重违纪处分并罚款200元，完全合法。2018年10月12日，郝德龙再次向总经理等人发送电子邮件，在明知所散播信息不属实情况下，质问公司哪一项是传播谣言，并表示不予接受处罚，同时抄送给80余名员公司员工，该行为属于散发煽动性文字，性质严重，影响恶劣。且，郝德龙主观上具有一定恶意，严重影响公司正常工作秩序。其公司因此依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解除郝德龙的劳动合同、罚款200元，完全合法，无需支付赔偿金。（二）一审判决认为其公司应返还郝德龙工资扣款40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郝德龙在明知信息不属实的情况下，散播损害公司形象的信息，具有传播谣言、公然挑衅的性质，其公司有权对郝德龙予以两次严重警告并罚款400元。（三）一审判决要求其公司支付郝德龙60,000元工资差额，存在错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郝德龙月工资为20,000元，其公司已向郝德龙按月足额支付了工资。虽然其公司在郝德龙入职前发出的录用通知书中明确郝德龙每月工资为40,000元，但具体工资标准应当以劳动合同中确定的数额为依据，郝德龙入职后至2018年7月16日前收到的实发20,000元的款项，不属于工资性质，因而其公司无需支付60,000元工资差额。（四）一审判决要求其公司支付4,000元车贴差额，存在错误。其公司向郝德龙出具的录用通知书中对车贴的享受虽未附加条件，但车贴的发放需先提供发票，系其公司约定俗成之程序性规定。郝德龙自入职以来，具备合理的理由知晓该规定。因郝德龙未提供发票，其公司不同意向郝德龙支付车贴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五）一审判决要求其公司支付郝德龙2,919.54元竞业限制补偿金，存在错误。郝德龙在职期间，其公司每月均向郝德龙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且在郝德龙离职时已解除禁业限制协议，无需再支付郝德龙竞业限制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郝德龙辩称：长园和鹰公司向其发送的录用通知书中写明工资是40,000元，实际也是按照40,000元的标准发放月工资。车费补贴的发放不需要提供票据。其迄今为止还未收到过竞业限制补偿金，也没有收到解除竞业限制的通知。其不同意长园和鹰公司的上诉请求。长园和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公司无须支付郝德龙2018年7月16日至同年10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60,000元、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的车贴4,000元、2018年10月1日至同年10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税前80,000元、2018年10月15日至裁决之日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919.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园和鹰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向郝德龙发送录用通知，内载有“工资：试用期工资税前40,000元/月，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通过考核后薪资调整为税前40,000元/月，自试用期起其中20,000元走财务报销，转正后享受每月1,000元的车贴”等内容。2018年1月15日，郝德龙正式入职长园和鹰公司处，担任研究院副院长一职。双方并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了期限为该日起至2021年1月14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郝德龙月工资为20,000元。同日，双方另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约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限内，除了每月支付给郝德龙的工资报酬，长园和鹰公司另行每月预付给郝德龙人民币贰仟元作为竞业限制补偿金。郝德龙离职后，应当按本协议的约定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不得另行向长园和鹰公司索要任何补偿”。长园和鹰公司每月25日左右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郝德龙上月16日至本月15日的工资税前20,000元及报销款20,000元。2018年7月23日，长园和鹰公司人力资源部发出邮件，内载“接财务中心通知，从8月发放工资开始，所有人员的薪资收入统一通过工资这一方式发放，不再走费用报销”。2018年7月起，长园和鹰公司每月仅支付郝德龙税前工资20,000元。2018年10月12日8:53时，郝德龙向长园和鹰公司总经理等人发送主题为“关于薪酬克扣和岗位变更”的电子邮件，邮件内载：“关于我个人的薪酬、岗位及劳动关系事项做如下申明：1、在未做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公司单方面克扣了我半数工资，至今已有2个月有余仍未改正。对此，我不予接受！请公司立即更正并补发所克扣的工资。2、在未做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公司单方面调整了我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对此，我不予接受和承认！请公司立即更正！3、在未做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公司人事总监范某和人事科长李某代表公司于10月10日正式通知我解除劳动关系（无理由开除），但仍没有下发正式文件。对此，我请公司立即补发正式文件。”该邮件同时抄送给长园和鹰公司80余名员工。长园和鹰公司当即出具《关于黄尚明、郝德龙等13名员工的违纪处罚公告》，内载：“员工郝德龙在2018年10月12日8：27对公司多名员工发送有辱公司形象的不实信息，该行为违反员工手册严重违纪第18条：传播有损公司的谣言或张贴、散发煽动性文字或图片，破坏劳资关系或影响工作秩序。经查证确实，定性为严重违纪并处以罚款200元。且公司可以解除与当事人的劳动合同。依据本规定，经研究决定现公司对郝德龙的处理结果如下：对郝德龙予以200元处罚，严重警告一次处理”。2018年10月12日11：02时，郝德龙基于长园和鹰公司作出的处罚公告再次向长园和鹰公司总经理等人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载：“对于公司下发通知对我做出如下处罚，我不予接受！请问哪一项是传播谣言？请公司做出答复！……”。该邮件亦抄送给长园和鹰公司处80余名员工。2018年10月15日，长园和鹰公司再次出具《关于郝德龙的违纪处罚公告》，内载：“员工郝德龙在2018年10月12日违纪被公告处罚后，继续对公司多名员工发送有辱公司形象的不实信息，该行为再次违反员工手册严重违纪第18项：传播有损公司的谣言或张贴、散发煽动性文字或图片，破坏劳资关系或影响工作秩序。依据本规定，经研究决定现公司对郝德龙的处理结果如下：郝德龙予以200元处罚，严重警告一次和开除处理。”郝德龙最后工作至该日。2018年10月12日，郝德龙就本案讼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裁决长园和鹰公司支付郝德龙2018年7月16日至同年10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0,000元、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的车贴4,000元、2018年10月1日至同年10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税前80,000元、2018年10月15日至裁决之日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919.54元，对郝德龙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长园和鹰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长园和鹰公司员工手册第九章中违纪处分的第二条第三款严重违纪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者，经查证确实，定性为严重违纪并处以罚款200元，且公司可以解除与当事人的劳动合同：……18.传播有损公司的谣言或张贴、散发煽动性文字或图片，破坏劳资关系或影响工作秩序的……”。2018年12月5日，长园和鹰公司出具《解除竞业限制协议通知书》，内载：“致郝德龙……您曾与公司在2018年1月15日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现公司决定自2018年12月5日起解除与您的《竞业限制协议》，特此通知。”长园和鹰公司通过EMS向郝德龙住所地寄送该通知书，显示邮件于2018年12月7日投递并签收。就郝德龙入职时起长园和鹰公司以报销形式每月支付郝德龙的20,000元为何自2018年7月16日起未再支付以及长园和鹰公司为何在郝德龙转正后仅支付了郝德龙两个月车贴一节，长园和鹰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表示不清楚，需要核实。一审庭审后，长园和鹰公司就核实情况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说明，称：其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数额发放郝德龙2018年7月16日起的工资，车贴需提交发票后才能发放，郝德龙未提供发票，故不予发放。就解除劳动合同一节，郝德龙称：其月工资为40,000元，但长园和鹰公司自2018年8月起每月仅支付其20,000元工资。2018年9月，长园和鹰公司又将其由研究院副院长调岗为工程师。为此，其多次口头与长园和鹰公司提出沟通，但长园和鹰公司一直未予回复。2018年10月10日，长园和鹰公司人事总监和人事科长口头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后人事总监又通过微信告知其之前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关系是误会，要求其正常上班或者辞职。鉴于以上情况，其于2018年10月12日正式发邮件要求长园和鹰公司给予回复，其认为发邮件是正当的维权行为，且只是向公司咨询，并没有对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公司有几百人，其也仅是将邮件抄送给了部分员工。而长园和鹰公司在收到邮件后不仅没有给予任何回复，反而以发送邮件属于传播谣言的严重违纪为由给予其严重警告和罚款的处分。在此情况下，其再次发送邮件向公司咨询哪项是传播谣言，这也只是咨询，并不存在挑衅。其认为所发送电子邮件中陈述的都是事实，长园和鹰公司认定其两次发送邮件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纪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属违法。郝德龙为此提供了组织架构图及电子邮件、其与人事总监范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发送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的电子邮件内载“郝德龙：原研究院更名为工程技术部，变为运营中心下属二级部门，由刘某总负责安排。你的工作由刘总负责具体安排。新组织架构下的研究院属于全新部门，暂时未予规划人力及工作方向。后续会倾向于产品研究方向。”发件人“XX＠yingroup.com”于2018年9月29日发送的主题为“和鹰-工程技术部组织结构图”的电子邮件显示郝德龙系工程技术部下设的管理部付晓东的下属之一，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的组织架构图显示郝德龙为研究院负责人，落款日期签署为9月25日的组织架构图中显示刘国辉为工程技术部负责人，该部门下设四个部门，下设四个部门的人员中均无郝德龙。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范某于2018年10月10日17:59向郝德龙发送内容为“郝德龙你好，可能我们组人员对你刚才有误会，麻烦你正常上班，当然，如果你要辞职也可以”的微信。长园和鹰公司对组织架构图及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系复印件，即使证据真实，也只是将郝德龙所在部门由研究院更名为工程技术部，郝德龙副院长的头衔没有了，但郝德龙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并没有发生变化，仍然是工程师并负责产品研发，且其公司实际也没有给郝德龙下发过副院长的聘任书；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8年10月10日上午是因人事总监范某与人事科长李某信息传递错误，故李某口头通知郝德龙办理工作交接，但当日下午发现信息传递错误后，范某就向郝德龙发微信解释了这是个误会，并要求郝德龙继续工作。长园和鹰公司并认为：其公司已经表明了不会解除与郝德龙劳动关系的态度，但郝德龙仍于2018年10月12日群发邮件说人事于2018年10月10日解除其劳动关系，该行为属于传播有损公司的谣言。郝德龙两次群发邮件的行为均已经达到了员工手册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程度，郝德龙第一次群发与事实不相符的邮件后，其公司只给予了严重警告并罚款200元的处分，但郝德龙仍第二次群发邮件，该情形更加恶劣，且于邮件中表示不接受长园和鹰公司给予的处分，并要求指出哪项是传播谣言，该行为极具煽动性，且是公然挑衅。在此情况下，其公司才解除了与郝德龙的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长园和鹰公司于郝德龙正式入职前向郝德龙发出的录用通知明确郝德龙每月工资为40,000元，郝德龙正式入职后长园和鹰公司亦按照40,000元/月的标准分两笔向郝德龙发放工资，一笔为税前20,000元，另一笔为实发20,000元。然，郝德龙自2018年7月16日起的工资长园和鹰公司仅发放税前20,000元这一笔，另一笔实发20,000元未予发放。长园和鹰公司对此仅解释为郝德龙该日起的工资按劳动合同约定的税前20,000元/月之标准发放，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郝德龙劳动报酬由40,000元/月调整为20,000元/月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亦无证据证明长园和鹰公司该调整劳动报酬的行为具有合理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长园和鹰公司未足额支付郝德龙2018年7月16日起的工资，存在拖欠。现根据郝德龙工资的发放周期，结合郝德龙最后工作至2018年10月15日之事实，仲裁裁决长园和鹰公司支付郝德龙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长园和鹰公司不同意支付郝德龙该工资差额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长园和鹰公司主张无须支付郝德龙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的车贴4,000元之请求，长园和鹰公司向郝德龙发出的录用通知明确约定郝德龙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每月享受车贴1,000元，且长园和鹰公司自述在郝德龙试用期满后按照1,000元/月的标准向郝德龙实际发放了两个月的车贴。现长园和鹰公司称发放车贴需先提供发票，因郝德龙未提供发票故不同意支付郝德龙车贴。然，长园和鹰公司向郝德龙出具的录用通知中对于车贴的享受并未附加任何条件，长园和鹰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只有在郝德龙当月提供发票的情况下才可以享受车贴，且郝德龙对此不予认可，故长园和鹰公司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长园和鹰公司应当按照1,000元/月的标准向郝德龙支付车贴。现剔除长园和鹰公司实际已经支付郝德龙的两个月的车贴，仲裁裁决长园和鹰公司支付郝德龙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的车贴差额4,000元，并无不妥，且郝德龙亦要求按仲裁裁决履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对长园和鹰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长园和鹰公司主张无须支付郝德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税前80,000元之请求，根据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长园和鹰公司以郝德龙于2018年10月12日8：53时、11：02时先后向总经理等人发送有辱公司形象的不实信息的电子邮件，并抄送公司多名员工的行为均属于员工手册严重违纪第18项规定的传播有损公司的谣言或张贴、散发煽动性文字或图片，破坏劳资关系或影响工作秩序的情形为由，分别于2018年10月12日给予郝德龙200元处罚并严重警告的处理，于2018年10月15日给予郝德龙罚款200元并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就此，长园和鹰公司提供的郝德龙于2018年10月12日8：53时发送的电子邮件所载内容为，郝德龙认为长园和鹰公司存在克扣其工资、调整其工作岗位及口头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要求长园和鹰公司更正及补发。根据本案查明之事实，可以确认长园和鹰公司确存在拖欠郝德龙工资之行为，长园和鹰公司相关人员亦曾口头通知郝德龙解除劳动合同，故邮件中的该部分内容均属实。而就邮件中提及的调整工作岗位，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郝德龙所谓的调整工作岗位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调岗，这也仅是郝德龙的认知错误，并非传播谣言，亦无有辱公司形象。而在长园和鹰公司就郝德龙上述行为给予郝德龙罚款200元及严重警告处理之后，郝德龙于当日11：02时发送电子邮件对该处罚提出异议，并要求长园和鹰公司对于处罚理由中的传播谣言作出解释，邮件内容并无有辱公司形象的不实信息。综上，目前并无证据足以证明郝德龙存在发送有辱公司形象的不实信息的电子邮件的行为。就郝德龙在向总经理发送上述电子邮件的同时抄送了公司几十名员工一节，一审法院认为，郝德龙该抄送电子邮件的行为确实存在一定的不妥，但并无证据证明郝德龙该行为已经达到了破坏劳资关系或影响工作秩序的程度。综上，根据本案目前的举证情况，并无法证明郝德龙存在长园和鹰公司据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公司员工手册第九章中违纪处分第二条第三款严重违纪第18项规定之情形的行为，故长园和鹰公司以此为由对郝德龙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显属违法解除，郝德龙据此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于法有据。经计算，长园和鹰公司应支付郝德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792元。关于长园和鹰公司主张无须支付郝德龙2018年10月1日至同年10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00元之请求，上述工资差额系长园和鹰公司基于郝德龙2018年10月12日两次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均属于员工手册严重违纪第18条规定的传播有损公司的谣言或张贴、散发煽动性文字或图片，破坏劳资关系或影响工作秩序的行为而给予郝德龙的罚款，并从郝德龙2018年10月的工资中予以扣除。现一审法院认定郝德龙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并不属于员工手册规定的应当给予罚款处罚的严重违纪行为，同时认定长园和鹰公司基于郝德龙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而对郝德龙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属违法解除，故长园和鹰公司基于此而从郝德龙工资中扣除的罚款400元应予以返还。因此，长园和鹰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长园和鹰公司主张无须支付郝德龙2018年10月15日至裁决之日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919.54元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郝德龙入职当日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约定解除劳动合同后郝德龙应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同时约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长园和鹰公司每月预付郝德龙竞业限制补偿金2,000元，该竞业限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长园和鹰公司主张其公司于郝德龙在职期间已按月预付了郝德龙竞业限制补偿金2,000元，然并未就此陈述提供任何足具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且郝德龙提供的工资明细显示长园和鹰公司每月支付郝德龙的工资中并未包含竞业限制补偿金，故长园和鹰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15日解除，而长园和鹰公司于仲裁裁决作出之后方才向郝德龙寄送解除竞业限制协议通知书，且长园和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至仲裁裁决作出之日期间，郝德龙存在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行为。因此，长园和鹰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之标准向郝德龙支付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现仲裁裁决长园和鹰公司支付郝德龙至裁决之日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919.54元，并未高于双方约定之标准，亦未高于法定标准，且郝德龙要求长园和鹰公司按仲裁裁决履行，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长园和鹰公司不同意支付郝德龙竞业限制补偿之诉讼请求，因无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郝德龙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0,000元；二、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郝德龙车贴差额4,000元；三、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郝德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792元；四、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郝德龙2018年10月的工资扣款400元；五、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郝德龙竞业限制补偿金2,919.5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长园和鹰公司向郝德龙发送的录用通知中明确载明郝德龙入职后的月工资标准为税前40,000元。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约定郝德龙月工资为20,000元，但劳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长园和鹰公司仍依照录用通知载明的标准向郝德龙发放工资至2018年7月15日。郝德龙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40,000元，确有依据。现长园和鹰公司自2018年7月16日起仅每月发放郝德龙20,000元，又未能提供扣发郝德龙相关工资之依据。一审法院基于此而认定长园和鹰公司须向郝德龙承担系争期间相应工资差额支付义务，于法有据。故对长园和鹰公司要求不支付郝德龙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6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车贴差额，长园和鹰公司在向郝德龙发出的录用通知书中承诺郝德龙转正后可享受每月1,000元车贴，郝德龙入职后，长园和鹰公司亦实际向郝德龙支付过车贴。现长园和鹰公司以郝德龙未提供票据为由拒绝支付郝德龙车贴，理由不能成立。故对长园和鹰公司要求不支付郝德龙车贴差额4,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长园和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其公司解除郝德龙劳动合同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现依据长园和鹰公司解除郝德龙劳动合同之理由及长园和鹰公司所提供证据，实难认定长园和鹰公司主张的郝德龙严重违纪行为成立。一审法院亦已对此做了详尽阐释，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予以赘述。长园和鹰公司要求不支付郝德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792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工资扣款，长园和鹰公司所称的据以对郝德龙作出罚款处理的两次违纪行为不能成立。长园和鹰公司在郝德龙工资中进行扣款，缺乏依据。故对长园和鹰公司要求不支付郝德龙2018年10月的工资扣款4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竞业限制补偿金，长园和鹰公司有关郝德龙在职期间其公司每月均向郝德龙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郝德龙离职时双方已解除竞业限制协议之主张，与已查明事实相悖。长园和鹰公司要求不支付郝德龙竞业限制补偿金2,919.54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园和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长园和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