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64453号原告：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济北路1号院8号楼。法定代表人：大瀧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立新，男，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欣，北京更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王立新（以下简称被告）物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号的房屋腾退交予原告；2．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占用损失（标准参照房屋租金损失，自2005年6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截止至2019年8月14日共计513093元）及利息（按应付房屋占用损失为基数，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之前系原告职工，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原告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号（60平方米，按三居室标准）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作为职工宿舍提供给被告临时居住，并与被告签订了《职工住宅承租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调离甲方或其他任何原因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尽快办理退房手续，最迟不得超过三个月”。2005年5月30日，被告从原告处调离，因此被告应当按约定将涉案房屋腾退给原告。但时至今日，被告在原告反复催促下仍未腾退，造成原告巨大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本案并非房屋租赁关系，也不是物权关系，而是原单位自管房屋福利性质的分房纠纷。原告要求被告腾退并支付房屋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并非涉案房屋合法产权人和授权人，没有证据显示原产权方北京·松下彩色显像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下彩管公司）的房屋产权包括涉案房屋。另外原告也并未取得所谓产权方的合法授权。在房屋产权不明、授权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原告没有进行包含要求被告腾退房屋、索取房屋占用费的处分房屋权利。《职工住宅承租协议》载明清退的时间是离职或调动前，被告调离前原告没有行使清退的权利，调动若干年后再清退没有合法授权。被告分房时和松下彩管公司的员工一起排名分房，始终没有人告诉过被告房屋是租赁的，被告一直认为是福利分房。在松下彩管公司没有离职的员工永久享受着福利分房的条件，被告也应该享有同等待遇。原告利用分立欺骗处于弱势地位的被告签字违背了承诺。即便有所谓占用费，鉴于原告和松下彩管公司的关联关系，占用费的标准也是不客观、不符合真实情况的，其主张的占用费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原系原告员工，2002年7月23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职工住宅承租协议》，约定：“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简称BMLC）与北京·松下彩色显像管有限公司（简称BMCC），签定了租借BMCC荧屏里宿舍21套住房二年的合同，现将房屋分配给职工居住，并签定以下承租协议……一、乙方承租甲方的xx号住宅……四、房屋租金等费用由甲方根据北京市房屋出租有关规定和标准核定，随着住房政策、物价等变化，租金和其他费用将予以调整……六、乙方调离甲方或其他任何原因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尽快办理退房手续，最迟不得超过三个月。”该协议落款处有原告代表的人名章和被告的签字。2005年5月30日，被告自原告处调离，并办理了离厂手续。关于工作经历，被告陈述如下：被告原系松下彩管公司职工，1996年调入到松下彩管公司照明部门工作，2001年5月11日松下彩管公司照明部门单独成立为原告公司，被告即被安置到原告公司工作；因业务调整，被告于2005年6月1日自原告公司移籍至松下电工（中国）有限公司工作；后又先后调整到松下电器（中国）有限公司以及松下电器机电（中国）有限公司;2017年10月被告与松下电器机电（中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原告陈述被告于2017年彻底离开松下集团。关于支付租金的情况，原告称被告在原告处就职时按照每月每平米3．05元的标准支付，被告的租金交到2005年5月；被告称其每月租金标准为181．29元，租金交到2008年，之后被告去交租金的时候原告的财务人员就不收了。经询，被告同意按照每月181．29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房屋使用费。原告称涉案房屋产权人为松下彩管公司，并提交盖有松下彩管公司公章的涉案房屋所在北京市朝阳区xx号楼的《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为证。被告不认可《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称经其查询，《房屋所有权证》所载的丘（地）号对应土地出让范围不包括涉案房屋所在建筑物坐落的土地，故无法证明原告及松下彩管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并提交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的《答复告知书》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为证。原告称其向被告主张房屋占用损失的标准与其和松下彩管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一致，其中2005年6月1日至2009年3月31日每月183元、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每月2500元、2011至2012年度每月2625元、2013年度每月2756．25元、2014年度每月4200元、2015至2016年度每月4800元、2017年度每月5500元、2018年度每月6000元、2019年度每月7000元，并提交其与松下彩管公司于2002年及2005年签订的两份职工住宅协议复印件、2009年至2019期间历年的租赁协议、松下彩管公司向其发出的交费联络书和结算联络函以及支付历年租金的进账单、发票等为证。被告不认可两份职工住宅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且认为两份复印件及其后若干份租赁协议原件中没有体现出松下彩管公司赋予原告可以清退被告的授权，即便原告有清退的权利，根据协议约定权限也是在被告办理调动手续前，调动后没有再进行清退的权利；原告与松下彩管公司约定的租金标准也是不客观、没有依据的。对《职工住宅承租协议》的真实性，被告予以认可，但主张该协议未经原告有效签订，甲方签字处仅有一个人名章且未附有任何该人有权代表原告签字的手续材料，故认为该协议并未成立及生效，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被告主张涉案房屋源于松下彩管公司的福利分房政策，是按工龄和学历等计算分值进行的福利分房，并非简单的租赁关系，不存在腾退及占用费的问题，故本案不能按照房屋租赁关系或物权关系审理。为此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荧屏里宿舍分房通知及住房排序单；2．案外人郑春兵、牛秀梅的住房补贴个人查询单，被告称二人均系松下彩管公司员工，因为没有分配到房屋所以领取了住房补贴，以此证明福利分房是松下彩管公司和原告的员工混同进行的。原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2017年5月23日，原告向本院递交了本案的起诉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根据原告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松下彩管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原告为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职工住宅承租协议》，被告在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后三个月内应腾退涉案房屋并交还原告。现双方之间已无劳动关系，被告亦不在原告其他关联公司工作，不应继续享有原告的福利。被告以《职工住宅承租协议》未成立及生效为由进行抗辩，如果该协议无效，则原、被告双方构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原告亦可随时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腾退涉案房屋交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本案系单位内部分房纠纷，并非物权纠纷或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抗辩，虽然被告入住涉案房屋时具有内部福利的性质，但双方通过合同约定使用条件且被告与原告及原告的关联公司已解除了劳动关系。涉案房屋已经不再具有单位内部分配房屋的属性。故本院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松下彩管公司签有相关租赁协议，且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已按照其与松下彩管公司的约定为涉案房屋支付了相应的租金。被告在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后未及时腾房仍占用涉案房屋至今，且一直未交纳涉案房屋的使用费，客观上对原告的权利造成了损害，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经济损失即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提交的交费联络书为其自行制作，且租金付款发票亦不能显示涉案房屋的具体租金数额。对于被告离开原告之后的占用费标准，本院将在综合考虑涉案房屋周边类似房屋的市场租金价格、被告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历史背景，并结合本案证据的情况下予以酌定。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因涉诉房屋的使用及腾退具有一定的历史原因及背景，且被告未交纳房租的原因并非基于主观过错，故本院对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主张的房屋占用损失系基于此前双方租赁关系产生，原告与被告亦未曾正式解除租赁关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房屋占用损失的诉讼时效应按照延付或拒付租金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原告未举证证明在其提起诉讼前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等情形，故被告关于原告部分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的200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23日期间的房屋占用损失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号的房屋腾退交还原告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二、被告王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的房屋占用损失121419．35元，并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向原告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支付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三、驳回原告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31元，由原告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负担6203元（已交纳）；由被告王立新负担27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被告王立新负担（原告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王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史 震审判员 柯 岩审判员 谷培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邓嘉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