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7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石油化工集团华南联合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金溪路3号鸿达大厦3楼。 法定代表人：冯宗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伦，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船重工物贸集团西北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保亿隆基中心。 法定代表人：武慧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炎里，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朦朦，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石油化工集团华南联合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船重工物贸集团西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华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伦、陈玮及被上诉人中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炎里、陶朦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南公司上诉称，其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1627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华南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本案实际是福建科普森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普森公司）和厦门海峡供应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供应链公司）采用形式上的贸易买卖，实际上的资金借贷，华南公司和中船公司都是贸易链条中资金流转的一个环节，并无真实买卖法律关系，中船公司无权向华南公司索要货款。具体链条是：1、首先由科普森公司和海峡供应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科普森公司买入乙二醇2000吨，单价7846元每吨，支付货款（实际是还款）给海峡供应链公司，实际履行中，科普森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先向海峡供应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3138400元；2、海峡供应链公司和中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海峡供应链公司作为买方，买入乙二醇2000吨，单价为7773元每吨，支付货款给中船公司；3、中船公司和华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中船公司作为买方买入乙二醇2000吨，单价为7760元每吨，支付货款给中船公司；4、华南公司和中能国粮（福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国粮福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华南公司作为买方买入乙二醇2000吨，单价7750元每吨，支付货款给中能国粮福建公司；5、中能国粮福建公司和科普森公司签订合同，中能国粮福建公司作为买方买入乙二醇2000吨，单价7731元每吨，支付货款（实际是借款）给科普森公司。上述买卖链条中都仅有资金的流转，没有实际货物的流转，货物的品名、数量、交割地点均重合，形成一个科普森公司自买自卖的循环贸易，并且从价格看，科普森公司在5天内先买入乙二醇价格为7846元每吨，后卖出乙二醇价为7731元每吨，高买低卖，有违商业常理。从资金流向看，海峡供应链公司在2018年5月15日支付15665781.93元，根据约定在2018年6月15日收回15812906.86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初步计算利息约为147124.9元，月利息为一分一，符合商业常理。综上，华南公司和中船公司都是贸易链条中资金流转的一个环节，并无真实买卖法律关系，中船公司无权向华南公司要求返还资金。对于上述事实，科普森公司出具《说明函》，明确科普森公司为企业发展融资，是借款方，海峡供应链公司是出借方，海峡供应链公司不直接出借资金给科普森公司，而是通过签订一系列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 中船公司答辩称，其与华南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其向华南公司支付了货款15512295元，但华南公司未交付货物，存在违约行为。华南公司上诉称其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多家公司贸易链中的一环，华南公司所称并非客观事实。 中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中船公司与被告华南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编号为：FH-HN-TH-2018-XS-YEC-6479214100J18050047），并责令华南公司退还已收的15512295元货款；2、判令被告华南公司向原告中船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6月1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货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船公司陈述，2018年5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编号为FH-HX-TH-2018-XS-YEC-6479214100J18050047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买卖2000吨乙二醇。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5月15日，向被告支付了15512295元（大写：壹仟伍佰伍拾壹万贰仟贰佰玖拾伍元整）货款。被告接收货款后，至今未向原告发货。原告认为，原告已履行了己方义务，按双方合同之约定，被告拒不发货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辩称：华南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中船公司交付货物，中船公司已经确认收到货物，质量合格无异议，数量验收结算无误；中船公司计算违约金的标准为每日支付已付款项的千分之一，年化利率达到36%，远超一般资金成本（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为年化4.35%），违约金的计算不合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除上述各方陈述外，另查到：中船公司不认可华南公司就货款向其开具发票，称自己公司没有收到过相关发票；中船公司否认出具过2018年5月11日本案所涉及的收货确认书，华南公司承认自己无法说明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人以什么方式收取的收货确认书；双方买卖货物由中船公司自提，华南公司无法说明是什么人以什么方式将货物交付给了中船公司；双方合同载明收货款后30天内交货，逾期交货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事实表明，双方买卖关系明确，货款支付清晰。关于是否收货，华南公司所谓收货确认书是否原件存疑，且无法说明该确认书来源细节及收货交接手续细节，对此其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至于违约金之计算，双方约定标准略高，依法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华南公司给付中船公司1551.2295万元及相关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551.2295万元为基数，以年息24%为标准，自2018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中船公司其余诉求。逾期给付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及保全申请费122852元由华南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南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华南公司新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说明函》、《融资性贸易链条》、柯普森公司与中能国粮福建公司签订的KPS-ZN-201805-XS-YEC-004《一般货物（产品）采购合同》、中能国粮福建公司与东南公司签订的FH-HN-TH-2018-CG-YEC-6479《一般货物（产品）采购合同》、华南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的FH-HN-TH-2018-XS-YEC-6479《产品购销合同》、海峡供应链公司与柯普森公司签订的GYH-EG1802D《购销合同》、资金流向图。证明目的：本案实际为闭合式融资性贸易链条的一个环节，中船公司与华南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组：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该司法案例，认定案件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二审庭审后，华南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证据名称为《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共两份，证明目的为中船公司与华南公司为闭合式融资性贸易链条的一个环节。 中船公司质证意见，华南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中船公司对华南公司在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因该证据提交时间超过举证期间，且不属于新证据故不予质证。 对于华南公司在二审期间新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华南公司与中船公司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华南公司上诉称，其在本院二审期间经调查发现其与中船公司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双方是多家公司贸易链中的一环，在案外人柯普森公司与海峡供应链公司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对于华南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华南公司与中船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中船公司向华南公司购买2000吨乙二醇。依照华南公司的上诉主张，其当时并不知晓其与中船公司签订合同为整个贸易链中的一环，那么，根据当时的情形，华南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其向中船公司销售2000吨乙二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中船公司始终主张其与华南公司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认定华南公司与中船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中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华南公司支付1551229元，但华南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向中船公司交付了货物，故一审判决华南公司给付中船公司15512295元及其违约金并无不当。对华南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华南公司与中船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华南公司提交的其他公司间的资金往来等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11元由福建石油化工集团华南联合营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平 审 判 员 杨晓梅 审 判 员 赵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三虎 书 记 员 矣妍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