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水金，男，汉族，1966年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352************21X。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本庆，广东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龙，广东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懿沣，男，汉族，1982年7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7*，公民身份号码：440************219。上诉人马水金因与被上诉人蔡懿沣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受理后，于2019年10月3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水金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鸿龙与被上诉人蔡懿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水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懿沣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蔡懿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马水金的行为对蔡懿沣的名誉构成侵害，应予撤销改判。《欠条》载明内容客观真实，未有任何诋毁个人成分，马水金公开《欠条》属于追讨欠款的无奈救济行为。民间对欠钱事实清楚，却耍赖拒不偿还者，俗称为“老赖”。《欠条》载明蔡懿沣、林秀芸尚欠汕头市龙湖区越辉服装厂法定代表人马云虹货款681929元及相应的交易事实，未涉及任何个人隐私，并有蔡懿沣、林秀芸的亲笔签名确认，足以证明该内容真实无误。自2017年5月起的一年多内，马云虹多次催讨货款，蔡懿沣、林秀芸以种种借口一再拖延，拒不付还欠款。如此行径，在社会普罗大众眼里，蔡懿沣、林秀芸即被视为“老赖”。抬头为“老赖”的《欠条》，陈述事项均属事实，并未有任何拉低蔡懿沣、林秀芸社会评价的内容，亦没有任何虚构事实或辱骂字眼，更没有对蔡懿沣、林秀芸进行造谣、诽谤和诬陷。而蔡懿沣、林秀芸在其起诉书中自称社会评价极低，正是蔡懿沣、林秀芸的一贯行为的反映，并非马水金的行为导致的结果。马水金系马云虹父亲，亦是该服装厂员工。面对蔡懿沣、林秀芸的赖账行为，2018年9月，马水金采取张贴《欠条》方式公开蔡懿沣、林秀芸欠债事实，望其重视商业信誉，自觉履行还款。这属于马水金在多次催讨无果之后的无奈救济行为。无论是《欠条》的内容，还是马水金主张权利的讨债方式，均不构成对蔡懿沣、林秀芸的名誉侵权。二、一审判决无视本案起因的客观事实，支持蔡懿沣、林秀芸诉求，无异于助涨社会“老赖”现象，与司法“构建诚信、惩戒失信”的政策方针完全相悖。在穷尽所有追讨方式无果之后，2018年10月8日，马水金儿子马云虹被迫向法院起诉蔡懿沣、林秀芸。《欠条》所载欠款事实，在2019年1月9日已生效的（2018）粤0511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中得到确认，判令蔡懿沣、林秀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还681929元。2019年1月25日，马云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提供了被执行人的车辆财产线索。但蔡懿沣、林秀芸不仅对法院的生效判决和执行程序视之无睹，拒不申报财产，拒不还款，竟还以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之身份，在2019年1月，以公开其欠钱不还之行为构成名誉侵权为由，将马水金诉诸公堂。综观本案起因，根源于蔡懿沣、林秀芸欠款不还的“耍赖”行径，而一审法院判决，完全无视蔡懿沣、林秀芸至今仍拒不还款的客观事实。我国正不断完善社会信用体系建设，最高人民法院与中央文明办等8个部门共同发布《“构建诚信惩戒失信”合作备忘录》的重要意义，在于推动“守信光荣、失信可耻”的风尚形成。蔡懿沣、林秀芸作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及维护其所谓的“名誉权”，不仅与社会诚信价值相违背，更是否定了司法裁判在建设社会诚信体系中的权威作用。三、另外，林秀芸未依法参与庭审，依法应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仍判令马水金对其负担义务，显属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林秀芸作为原审原告之一，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没有委托代理人参与一审的诉讼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林秀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按撤诉处理。因此，林秀芸的诉请不能成立，而一审法院仍判令马水金向林秀芸停止名誉侵权行为和赔礼道歉，不仅违反了法定程序，更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蔡懿沣、林秀芸诉请与主张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更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背道而驰，于法于理于情，均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懿沣、林秀芸全部诉讼请求，维护马水金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蔡懿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懿沣、林秀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马水金立即停止侵犯蔡懿沣、林秀芸名誉权的行为。二、判令马水金对蔡懿沣、林秀芸赔礼道歉，通过书面及登报的方式，为蔡懿沣、林秀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清除一切粘贴在外进行诽谤的传单。三、判令马水金连带赔偿蔡懿沣、林秀芸精神抚慰金490000元，为制止侵权产生的调查费用2000元，合计492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水金承担。一审诉讼期间，林秀芸因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粤0511民初121号裁定书，裁定林秀芸按自动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欠条》载明：抬头：老赖。主文：兹有蔡懿沣，男，身份证号码：44058319XXXX204219。林秀芸，女，身份证号码：440509198XXX195223。两夫妻共同经营淘宝店（主角日记），自2015年10月至2017年1月分批次向汕头市龙湖区越辉服装厂法人代表马云虹采购童装裙。其中2015年10月12日至2016年3月25日共38单共结欠货款386266元，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5月15日共9单欠货款9183元，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1月18日共19单欠货款296829元。截止2017年1月20日共欠货款774929元。特立此据，以兹证明。落款内容：欠款人：蔡懿沣（1353XXX5869）、林秀芸（1369XXX8850）。2017年还款15000元。落款时间：2017年1月21日。补充内容：截止2017年5月31日，还欠681929元。蔡懿沣：澄海区澄华街道西门城角楼XX，林秀芸金平区鮀莲街道河埂三巷XX。张贴该《欠条》地点涉及蔡懿沣、林秀芸居住地和户籍所在、市区中心地带、批发市场、知名餐饮场所及周边范围。2018年9月10日上午10时43分，绑定手机号码135*****716的微信号为“M135*****716”（微信名：贝兹恋童装马腾辉）的微信用户向蔡懿沣、林秀芸发送两段文字及若干张照片。文字及照片载明：蔡懿沣、林秀芸夫妇：今日即将向法院提起诉讼，届时那些欠条张贴你家附近，街道、居委及闹市、南洋火锅、中心市场将铺天盖地地全贴。后面是若干张《欠条》张贴在莲塘村等各地的照片。最后是一段文字：下个地点：澄海西门。另查，（2018）粤0511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文书证明蔡懿沣、林秀芸拖欠马云虹货款681929元的事实。马水金系马云虹该笔货款的委托结账、催账的代理人。再查，马水金的手机号码是135*****716。一审法院认为，微信号为“M135*****716”的微信用户（微信名为“贝兹恋童装马腾辉”）给蔡懿沣、林秀芸发送的内容、该微信用户所绑定的手机号码135*****716系马水金的手机号码、（2018）粤0511民初2040号一案蔡懿沣、林秀芸拖欠马云虹货款的事实，和张贴在大街小巷的《欠条》内容等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并且蔡懿沣提供了大量《欠条》张贴的照片、视频以及微信用户“贝兹恋童装马腾辉”和蔡懿沣对话的截屏图片。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马水金作出了在蔡懿沣、林秀芸居住地和户籍所在地、澄海区中心地带、批发市场、知名餐饮场所及周边范围张贴《欠条》的事实。马水金因蔡懿沣、林秀芸拖欠货款一事对蔡懿沣、林秀芸不满，未经蔡懿沣的同意，擅自以书面形式在大街小巷公布蔡懿沣的隐私材料，致蔡懿沣名誉受到损害的，给蔡懿沣的生活造成困扰，对蔡懿沣的名誉权构成侵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对蔡懿沣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蔡懿沣第三项诉讼请求的精神抚慰金490000元，为制止侵权产生的调查费用2000元均没有提供事实依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结合侵权人的侵害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给予蔡懿沣精神抚慰金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马水金立即停止侵犯蔡懿沣名誉权的行为，清除一切张贴在外的传单。二、马水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汕头日报》登载道歉声明向蔡懿沣赔礼道歉，为蔡懿沣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马水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蔡懿沣、林秀芸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本案受理费1280元，由马水金承担。该款蔡懿沣已先垫付，马水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迳付还蔡懿沣。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马水金是否侵犯蔡懿沣的名誉权；二、马水金是否应赔偿蔡懿沣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四、上诉费预缴金额是否正确。关于马水金是否侵犯蔡懿沣的名誉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指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马水金因蔡懿沣拖欠货款一事，未经蔡懿沣同意，擅自将蔡懿沣身份证号码及相关信息等隐私材料以书面形式在大街小巷予以公布，致蔡懿沣名誉受到损害，马水金的行为已构成侵害蔡懿沣的名誉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马水金侵犯了蔡懿沣的名誉权，并据此支持蔡懿沣要求马水金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马水金上诉主张双方是因欠款纠纷实施张贴《欠条》的行为，并未降低蔡懿沣的社会评价，不构成名誉侵权。本院认为，马水金主张债权，应当通过合法的途径来实现，马水金擅自公开蔡懿沣的身份证等个人隐私材料的方式宣扬其欠款未还的事实，已超出了法律允许的主张权利的范围，故对马水金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水金是否应赔偿蔡懿沣精神抚慰金2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蔡懿沣拖欠马云虹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不良起因，马水金的过错程度尚轻，且蔡懿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马水金的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其有严重精神损害的情况下，酌定马水金赔偿蔡懿沣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撤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粤0511民初121-2号民事裁定书进行补正，并送达双方当事人。蔡懿沣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仍判决马水金对林秀芸负担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费预缴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本案中，马水金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2000元，故本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为150元。蔡懿沣上诉提出应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收取上诉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外，经审查，本案一审的诉讼费负担计算有误。《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蔡懿沣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为492000元，但根据一审判决，蔡懿沣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全部支持，故根据前述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马水金负担不当，本院二审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马水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蔡懿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蔡懿沣负担1130元，马水金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马水金负担100元，由蔡懿沣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翁汉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丽娜书 记 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