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3民初4570号原告大连源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海达北街91号10层。法定代表人温铮，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东，辽宁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佳敏，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六段1—5号。法定代表人吴杨，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玮，女，1978年12月27日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告宏丰（大连保税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市场大厦302D。法定代表人吴杨，董事长。被告吴杨，男，1965年6月2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新英，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源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宏丰（大连保税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吴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辽0203民初4651号民事判决，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辽02民终4454-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辽0203民初465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连源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东、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玮及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被告宏丰（大连保税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吴杨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新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连源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诉称，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印染公司”）、被告宏丰（大连保税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贸易公司”）为生产原料采购资金事宜共同向原告借款，并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了《借款担保协议》，确认借款本金25000000元。同时，被告吴杨为上述借款事宜提供了连带保证。原告依约履行了借款义务，被告宏丰印染公司、被告宏丰贸易公司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008750元及利息未付。另，因三被告逾期偿还借款，致使原告支付罚息、出票手续费、承诺费、哈尔滨银行诉讼费用、税费共计2547126.51元，应由三被告全额承担。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宏丰印染公司、被告宏丰贸易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借款人民币6008750元并支付利息（以6008750元为基数，按照约定从2014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7年4月25日，计2195042元）。2、被告宏丰印染公司、被告宏丰贸易公司向原告支付因借款产生的各项损失2547126.51元（其中①罚息1173442.04元、②出票手续费、承诺费110424.43元、③哈尔滨银行诉讼费用200900元、④税费1062359.68元）。3、被告吴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宏丰印染公司、被告宏丰贸易公司、被告吴杨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本案的借贷主体只有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其他二被告不是借贷主体，不应当列为本案被告。2、案涉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借贷关系。依据合同法的第58条应当处理本金和利息等事项。3、本案经过之前的一审及二审，已经查清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只欠原告本金3090000元，原告已经收到的利息是2300000元。现在原告依旧主张6000000余元，与之前查清的事实不符。4、原告追加的四项损失被告不予以认可，该四项损失并不是合法的损失，而且不与被告还款是否逾期形成因果关系，并且超过诉讼时效。5、被告宏丰印染公司作为借款方存在有大量的损失，如果按照合同法第58条处理的话，主要有两方面损失，分别是双方认可的前期产生的贴现及财务费用，以及在第七笔借款时，由于原告的过错导致的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发生的损失。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被告宏丰印染公司为生产原料采购资金事宜向原告借款，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负责按采购合同约定支付原料垫付采购资金，被告宏丰印染公司签署支付确认书来确认原告的应收账款；单笔采购资金垫付期限原则上为3个月，即自原告垫付满3个月，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就要向原告支付款项，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在额度和期限内可循环使用；被告宏丰印染公司支付原告的资金年化收益率不低于15%；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同意由其实际控制人吴杨为原告出借的款项提供个人全额保证担保。原告、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在合同中盖章，被告吴杨未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发生了六笔业务，分别为：1、2014年10月29日，被告宏丰贸易公司向原告支付10000000元开票保证金，原告于2014年10月30日给付被告宏丰贸易公司20000000元的哈尔滨银行承兑汇票，2014年12月10日，被告宏丰印染公司支付原告10000000元，2015年1月30日被告宏丰印染公司支付原告利息450000元。2、2014年12月10日，原告用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偿还的10000000元本金作为开票保证金，于2014年12月11日给付被告宏丰贸易公司20000000元的哈尔滨银行承兑汇票，被告宏丰印染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6月11日共计还款20000000元，并于2015年3月27日、2015年6月30日向原告支付了950000元的利息。3、2015年4月28日，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向原告支付15000000元开票保证金，原告给付被告宏丰贸易公司30000000元的哈尔滨银行承兑汇票，被告宏丰印染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2015年11月12日还款15000000元，于2015年9月21日、2015年9月29日、2015年11月23日向原告支付了700000元的利息。4、2015年6月11日，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向原告支付10000000元开票保证金，原告给付被告宏丰贸易公司20000000元的哈尔滨银行承兑汇票，被告宏丰印染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还款10000000元，并于2016年1月26日、2016年4月19日向原告支付了利息200000元。5、2015年11月12日，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向原告支付15000000元开票保证金，原告给付被告宏丰贸易公司30000000元的哈尔滨银行承兑汇票，被告宏丰印染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还款15000000元。6、2015年11月26日，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向原告支付10000000元开票保证金，原告给付被告宏丰贸易公司20000000元的哈尔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5月25日。被告宏丰印染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向原告支付14000000元，同日原告返还被告宏丰印染公司7090000元，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实际还款6910000元，欠3090000元未偿还。因原告到期未向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行还款，于2016年5月12日至2017年4月11日间向该行支付了以欠款10000000元为基数计付的罚息合计1173442.40元。截至2016年4月19日，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利息2300000元。在原、被告发生的业务中，前四笔业务被告宏丰贸易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支付确认书，被告宏丰贸易公司同意原告代为支付《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并承诺清偿期限及利息数额，认可对逾期未付款承担全部责任和损失。另查，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11月26日，原告因向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向哈尔滨银行支付承诺费、手续费，合计110424.43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书、支付确认书、借款担保协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哈尔滨银行通用凭证、银行会计凭证、增值税发票、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被告提供的合作协议书、购销合同书、银行承兑汇票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有效，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宏丰印染公司虽然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合作协议书》，但双方并不存在买卖或者承揽等其他合作合同关系，双方合同关系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借贷形式是原告利用自己在银行的授信，通过向银行支付票面金额50%的开票保证金，原告给付被告银行承兑汇票，被告贴现后使用该承兑汇票开具的金额，即原告出借给被告使用的款项不是原告的自有资金，而是银行的资金。被告作为借款人对此种套取借款的方式在签订合同时就是明知的，且双方约定被告宏丰印染公司支付原告的资金年化收益率不低于15%，此约定明显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具有信贷资金转贷牟利的行为。故双方的借贷合同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高利转贷，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尚欠借款本金6008750元应予以偿还。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宏丰印染公司仅对案涉的第六笔借款本金未足额偿还，被告宏丰印染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实际还款6910000元，原告将该笔还款扣除之前五笔借款中欠付的利息后计算出的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尚欠借款本金6008750元，此计算方式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对借款的偿还均是分别偿还本金、再另行支付利息，该6910000元应为被告宏丰印染公司的偿还的本金，故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9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偿付合同约定的利息一节，因双方之间的高利转贷行为无效，原告主张前五笔高利转贷行为中被告未付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实际使用且未按时偿还本金，原告为此向银行交纳罚息，该罚息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应予赔偿，但赔偿罚息应以被告宏丰印染公司欠付借款本金为限。原告主张的银行罚息1173442.40元，系截至2017年4月11日，以未还款项10000000元计算的罚息，其中截至2016年5月12日产生的罚息为7484.07元；截至2017年4月11日产生的罚息为1165958.33元。被告宏丰印染公司截至2016年5月12日尚欠本金3090000元，故该罚息按被告宏丰印染公司的欠款比例计算，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应当承担的部分为367765.19元[7484.07元+1165958.33元×（3090000÷10000000）]，原告主张中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4月11日之后的欠款利息，因原告未就其是否继续支付罚息提供证据，故被告宏丰印染公司应以欠款30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宏丰印染公司、被告宏丰贸易公司向其支付出票手续费、承诺费110424.43元、哈尔滨银行诉讼费用200900元、各种税费1062359.68元一节。原被告均提出各自为出具或贴现案涉承兑汇票支出相关费用，其中出票手续费、承诺费系原告为办理承兑汇票所支付的实际成本，因双方未约定该成本由被告宏丰印染公司承担，故原告主张由被告宏丰印染公司承担，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成本应在原告的收益中予以扣除。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及被告宏丰印染公司提出的贴现费用等损失，因原、被告之间的高利转贷行为无效，且双方对签订该无效合同均有过错，故对双方的损失应各自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非法所得应予收缴。本案中，原告因高利转贷已实际收取被告宏丰印染公司2300000元的利息，扣除原告办理案涉承兑汇票的实际成本110424.43元，余款2189575.57元（2300000元-110424.43元）属原告非法所得，依法予以收缴，将另行制作民事制裁决定书。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宏丰贸易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被告吴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本案的《合作协议书》签订双方为原告与被告宏丰印染公司，被告宏丰贸易公司只在前四笔借款中出示支付确认书，认可对逾期未付款承担全部责任和损失，前四笔借款本金均已偿还完毕。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宏丰贸易公司为后续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不能因为银行承兑汇票出具给被告宏丰贸易公司，即被告宏丰贸易公司的收款行为就必然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原告与被告宏丰印染公司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吴杨承担连带责任，但该协议书中没有被告吴杨的签字确认，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宏丰贸易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被告吴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连源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欠款3090000元及利息（利息截至2017年4月11日为367765.19元；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款付清时止，以30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大连源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3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130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源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1575元、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负担397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李 健审 判 员  张春艳人民陪审员  刘丽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宏志书记员张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