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刑初97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蒲益顺，男，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冯绍锋，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显华，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梁剑云，广东泉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未检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蒲益顺、赵显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洪敏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蒲益顺及其辩护人冯绍锋、被告人赵显华及其辩护人梁剑云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1月1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蒲益顺、赵显华接听郭钢、雍海军（已判刑）电话让其到中山市大涌镇华泰路67号中山电信康泰连锁店帮忙打架。被告人蒲益顺、赵显华遂乘坐摩托车赶至现场，郭某指认在连锁店内打电话的被害人文某1即为与其发生矛盾的人，被告人蒲益顺、赵显华即与郭某、雍某冲进该连锁店对被害人文某1拳打脚踢。期间，被告人蒲益顺持随身携带的刀具捅刺被害人文某1胸部一刀致其倒地死亡。随后，被告人蒲益顺、赵显华及郭某、雍某逃离现场。被告人赵显华安排住处供郭某、雍某藏匿。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文某1因锐器作用左胸部致左肺、肺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12月21日晚6时许，被告人蒲益顺在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胪岗镇胪溪教育路6号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2019年2月20日，被告人赵显华到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深湾派出所投案。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蒲益顺、赵显华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蒲益顺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赵显华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蒲益顺辩称其到场时被害人已死亡，其没有伤害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1.指控被告人蒲益顺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证据不充分；2.即使认定被告人蒲益顺共同参与了故意伤害，也应认定其为从犯。综上，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显华辩称其到达案发现场后只是旁观，并未参与殴打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赵显华没有殴打被害人文某1，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仅构成窝藏、包庇罪；2.即使认定赵显华构成故意伤害罪，其是初犯、偶犯，且是从犯。综上，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1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蒲益顺、赵显华接到郭钢、雍海军让其到中山市大涌镇华泰路67号中山电信康泰连锁店帮忙打架的电话后，遂乘坐摩托车赶至现场，郭某指认在连锁店内打电话的被害人文某1即为与其发生矛盾的人，被告人蒲益顺、赵显华即与郭某、雍某共同对店内的被害人文某1进行围殴。期间，被告人蒲益顺持随身携带的刀具捅刺被害人文某1胸部一刀，后四人分别逃离现场。被告人赵显华在逃跑途中安排住处供郭某、雍某藏匿，当日上午公安人员在藏匿地点附近将郭某、雍某抓获归案。被害人文某1因伤重倒地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文某1因锐器作用左胸部致左肺、肺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12月21日晚6时许，被告人蒲益顺在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胪岗镇胪溪教育路6号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2019年2月20日，被告人赵显华到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深湾派出所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胡某1的证言：2007年1月1日凌晨零时许，我见到工友文某1从大涌镇华泰工艺厂对面的电话超市走出来时，撞到站在门口的郭某，二人因此发生争执并互相打斗，另一名男子见状也与郭某一起殴打文某1，文某1遂跑到隔壁的饭店拿了一根钢管，郭某也追进饭店拿起一张凳子，但都被饭店老板制止。后文某1走进电话超市打电话，郭某及那名男子也拿出手机打电话。不久就见两名男子搭乘摩托车赶到并与郭某说话，接着郭某就与那三名男子走进电话超市对文某1拳打脚踢，坐摩托车过来的其中一名耳朵比较大的男子用手往文某1身上挥了一下，郭某等人随即逃跑，而文某1用手捂住胸部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了，我就赶紧打电话报警。证人胡某1辨认出被告人蒲益顺就是“用手向文某1身上挥了一下”的男子，并辨认出同案犯雍某就是与郭某一起殴打被害人文某1的那名男子。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大涌镇华泰路67号中山电信康泰连锁店北侧无名饭店门前，距离无名饭店265cm、距离康泰连锁店50cm处的地面有一具男尸，其左胸处的衣服上见有一处3.2cm的破损，现场共提取了地面血迹17处。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山安刑技法字[2007]5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文某1身上有创口1处，在左胸前第二肋间，创口大小3.2×1.3cm，自外上向内下深入胸腔，创口边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锐器作用所致。死者头面部、四肢有多处表皮剥脱，腿部除了右膝2处表皮剥脱外无其他创口、皮下出血。死因系锐器作用左胸部致左肺、肺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4.同案犯郭某的证言：2006年12月31日晚11时30分许，我和老乡雍某经过华泰厂旁一间电话亭时，文某1突然从里面冲出来把我撞倒在地，我爬起来后就跟他对骂，接着就打起来。我从隔壁饭店门口捡起一张凳子，他从饭店内拿起一根铁管，我们被周围的人拉开，凳子和铁管也被收起来。文某1对我说要找人来打我，并跑进电话超市打电话。我也叫雍某打电话给老乡蒲益顺让他和赵显华带刀到电话超市门口，后来我又打电话给蒲益顺叫他快点过来。过了约半个小时，蒲益顺和赵显华同坐一辆摩托车过来了。蒲益顺问我是谁打我，我就指了在电话超市里打电话的文某1。蒲益顺和赵显华就进去电话超市，蒲益顺先抓住文某1挥拳打了他脸部两拳，赵显华也踢了一脚，我和雍某也上前一起殴打文某1。这时，我看见蒲益顺拿出一把长约10厘米的弹簧刀朝文某1的胸部刺中一刀，文某1被刺中后蹲在地上，我们四人就分头跑了。我和雍某跑到华洋厂后，赵显华电话联系我们，并叫了一辆摩托车等我们，后他把我们安排在一间出租屋并把我的手机卡扔掉后走了。我和雍某在出租屋过了一晚，第二天出来打电话的时候被抓住了。同案犯郭某辨认出被告人蒲益顺及同案犯雍某，并指认了案发现场。5.同案犯雍某的证言：2006年12月31日晚，我在大涌镇华泰工艺厂对面电话超市内准备上网，郭某走进来跟我说外面有人要打他。我跟他走出去，郭某叫住一个男子并骂他，两人就打起来，接着又跑进隔壁饭店拿铁管和凳子准备打架的时候被饭店老板阻止了。那男子就跑到电话亭打电话叫人过来，郭某也叫我打电话给蒲益顺，说我们现在有事要他快点过来。我们等了不久，蒲益顺和另一名男子坐着摩托车过来了。郭某指着那男子给蒲益顺看并说“就是他”，说完就带着蒲益顺和另一名男子进去打那名男子，我也跟着进去打那名男子。我看见蒲益顺拿出一把弹簧刀捅向那男子胸部，那男子就倒在地上有血流出来，我们见状就跑了。我和郭某跑到华洋工艺厂时，和蒲益顺一起来的男子打电话给郭某并找到我们，他带我们到的一间出租屋过夜。第二天早上，我和郭某去到电话亭打电话的时候被公安人员抓获。同案犯雍某辨认出同案犯郭某及被告人蒲益顺、赵显华就是与其一起打架的同伙，并指认了案发现场。6.证人徐某1的证言：2006年12月31日晚11时40分许，我在饭店听到外面很吵，走出门口就看见文某1和对方几个男子在争吵。没过多久，对方穿皮衣的男子和一个穿风衣的男子与文某1打起来，文某1跑到我饭店里拿了铁管，穿皮衣的男子也冲进来拿起一张凳子。我立即上去按住铁管不让文某1拿走，并说你们不要在我饭店打架，又叫穿皮衣的男子把凳子放下，他们都放下了工具。文某1就跑到隔壁超市打电话去了，而穿风衣的男子走到电话超市门口的大树下拿出手机打电话，我听到他说了“拿刀上来”的话。不久我又听到电话超市里大声吵起来，我走出去看见文某1站在电话超市门口用手捂住胸口，而和他打架的那几个人就往大涌市场方向跑了，逃跑的人当中还有一人穿西装，之前我没见到这个穿西装的男子。文某1按住胸口朝饭店走了几步就扑倒在地。不久，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证人徐某1辨认出被告人蒲益顺就是逃跑的穿西装男子，同案犯郭某就是穿皮衣的男子，同案犯雍某就是穿风衣的男子。7.证人徐某2的证言：2007年1月1日凌晨时分，我在饭馆里坐着，听到外面有男子在大声吵架，一个男子走进来拿我的铁架要去打架，我就拉住他并推他出菜馆。这时又有一个男子进来拿我的木凳，我见状就抓住凳子不让他拿，这男子就松了手拿出手机打电话好像是叫人来打架，准备拿铁架的男子就到隔壁的电话超市打电话。过了一会来了一辆摩托车，车上有三名男子，想拿木凳的男子指着电话超市里打电话的男子说“就是这个人”。然后有一名男子进入电话超市与那个男子拉扯，电话超市老板把他们赶出来。我回去穿了双鞋回来时，就看见刚才进去电话超市拉扯的男子右手拿着匕首退出来，想拿凳子的男子说快走，他们几个人很快就跑了。接着，在电话超市内打电话的男子身上流着血走出来，走到饭馆门口就倒在地上不动了。证人徐某2辨认出同案犯郭某就是参与打架的一名男子。8.证人曾某1的证言：2007年1月1日凌晨，我见到四名男子与一名男子在我经营的华泰路电话超市门口打斗，那名被打的男子跑进隔壁的饭店躲藏，接着又走进电话超市打电话叫人，我见状不想惹事就叫他出去了，然后就下闸关门。后我发现电话亭的地上有血。证人曾某1辨认出同案犯郭某就是参与打架的人9.证人何某1的证言：2007年1月1日凌晨0时许，我站在大涌镇华泰厂仓库大门口值班，见到三名男子从马路边跑过，其中一个人转头往我的方向看了一下，我看见是我们厂装配包装部姓蒲的工人，他穿着黑色外套，和他一起跑的还有一人穿红白色外套。他们跑过后我就看见警车和救护车经过，那里围了很多人。证人何某1辨认出被告人蒲益顺就是从马路边跑过姓蒲的工人。10.证人付某的证言：2007年1月1日凌晨0时许，我在大涌镇华泰厂大门岗亭看见三名男子从对面马路跑过去，其中一人穿红黑相间羽绒服的是厂电工房维修工雍某。证人付某辨认出同案犯雍某就是案发后从华泰厂门口跑过的三名男子中的一人。11.证人文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07年1月1日凌晨0时30分许得知儿子文某1在大涌镇被人用刀捅死了，并对文某1的尸体进行了辨认。12.证人柏某的证言：2006年12月31日晚我和工友在案发现场附近打牌，听到外面有人死了，我们去到案发的电话超市门口，看到一名陌生男子流了很多血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后来听说死的那名男子是被姓郭的老乡和姓蒲的老乡用刀捅死的。证人柏某辨认出被告人蒲益顺疑似捅死人的蒲姓老乡。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了被告人蒲益顺、赵显华的归案经过。14.移动电话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蒲益顺号码为132××××4820的移动电话、被告人赵显华号码为134××××4782的移动电话在案发当晚与同案犯郭某号码为134××××3433的移动电话、同案犯雍某号码为135××××4251的移动电话均有过通话记录。15.员工入职登记表及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告人蒲益顺、赵显华、同案犯雍某及被害人文某1均系中山华泰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员工。16.本院（2007）中中法刑一初字第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同案犯郭某、雍某因本案以故意伤害罪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有期徒刑八年。同案犯雍某已于2012年8月1日刑满被释放。同案犯郭某仍在服刑。17.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材料分别证实被告人蒲益顺、赵显华的身份情况。18.被告人蒲益顺在公安机关和法庭上均否认其有故意伤害的行为，其辩解称2007年1月1日凌晨0时许，郭某打电话给其说有事让其去大涌镇一家电话超市，当时其从小榄镇一个人搭乘摩托车去到现场，看到有个男子躺在地上流血，但没有看到郭某，于是其就回了小榄镇。19.被告人赵显华的供述及辩解：2006年12月31日晚11时许，我和工友蒲益顺在中山市大涌镇南文夜市玩，工友郭某打了我几次电话让我跟蒲益顺一起去大涌镇华泰厂后门对面的电话超市，蒲益顺说一起过去看一下，他就叫了一辆摩托车载着我俩去到电话超市门口处。这时郭某和雍某见到我俩来了，郭某说在电话超市里打电话的男子在打电话叫人过来打他。我一人进去电话超市看了一下该男子，发现不认识，我就退出来了。该男子打完电话走出电话超市门口时，郭某和他的朋友及蒲益顺三人就一起上去殴打该男子，双方打了五六分钟后，我看到蒲益顺从裤兜里拿出一把弹簧刀往该男子右大腿上刺了一刀，该男子往后退了一下，蒲益顺又往该男子胸口部位刺了一刀，该男子被刺中后就扶在电话超市的门口边上，我们四人见状就马上逃走了。我跑回华泰路华泰公寓附近的出租屋后，打电话找到郭某和雍某，我们一起坐摩托车去了我朋友那里，我朋友安排住处给他们住下。后来我就去了板芙镇打工，没有再跟他们三人联系了。2019年春节过后我去公安机关自首了。被告人赵显华辨认出被告人蒲益顺及同案犯郭某、雍某，指认出案发现场。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两名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对于被告人蒲益顺辩称其没有伤害被害人及其辩护人称被告人蒲益顺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证据不充分的意见，经查，同案犯郭某、雍某及被告人赵显华均一致指证被告人蒲益顺持刀捅刺被害人文某1的胸口，且有胡某1、徐某2、徐某1、何某1、柏某等证人的相关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蒲益顺持刀捅刺被害人文某1的事实，故被告人蒲益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被告人蒲益顺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蒲益顺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蒲益顺持刀捅刺被害人文某1的胸口，法医鉴定结论显示被害人文某1系因锐器作用左胸部致左肺、肺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由此可见，被告人蒲益顺的故意伤害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文某1死亡的直接原因，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积极主要，应认定为主犯，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对于被告人赵显华辩称其未殴打被害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同案犯郭某和雍某均供称被告人赵显华有一同参与殴打被害人文某1，且有证人曾某1的相关证言予以佐证，可以认定被告人赵显华有共同故意伤害的行为，故对被告人赵显华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4.对被告人赵显华系初犯和从犯的意见，经查属实可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蒲益顺、赵显华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蒲益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赵显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蒲益顺、赵显华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蒲益顺、赵显华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除被告人赵显华是初犯、从犯的意见有理外，其余均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蒲益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赵显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24年2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段文生审判员  薛焕彬审判员  周 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