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11民初765号原告：崔琪超，男，199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霞，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燕翔，男，193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告：杨兰霞，女，194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燕，贵州简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崔莉，女，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田，女，199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崔莉女儿。原告崔琪超与被告崔燕翔、杨兰霞、第三人崔莉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被告崔燕翔、杨兰霞下落不明，本案于2019年4月4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在公告送达期间，被告崔燕翔、杨兰霞委托代理人到本院领取了诉讼材料，本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崔琪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胡海霞和被告崔燕翔、杨兰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燕以及第三人崔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琪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贵阳市花溪区房屋归崔燕翔、杨兰霞所有。2.判令二被告履行赠与合同义务，将《公证赠与合同》中约定的位于贵阳市花溪区房屋过户至原告崔琪超的名下。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22日，原告与二被告在贵州省贵阳市诚信公证处办理赠与合同公证。赠与公证书为（2011）筑诚信民字第608号，载明二被告自愿将名下位于贵阳市花溪区房屋赠与原告，并明确表示赠与为无附条件、无附义务赠与，原告同日办理了表示接受赠与的（2011）筑诚信民字第609号公证书，但二被告至今未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故诉至法院。被告崔燕翔、杨兰霞共同辩称：1、被告已于2011年5月11日将案涉房屋赠与第三人崔莉，崔莉依约履行了对被告的合同约定义务，根据被告与崔莉的赠与合同的约定，属于不可撤销赠予，被告事实上不可能再履行与原告的赠与合同。2、被告虽然与原告签订了公证赠与协议，但该协议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被告的儿子即原告父亲的亲情压力下才签署的，在两份协议都具有法律效力的情况下，被告有权选择履行对自己有利的一份协议，故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让二被告能安度晚年、老有所养。第三人崔莉述称：1、二被告与第三人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赠与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未经双方同意，不得变更或解除。第三人已经按照赠与协议书履行了约定义务，被告也将房屋交付第三人占有使用，且在2013年7月24日办理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只是因为产权登记处的过错导致原告找到理由撤销了产权证，但已充分说明被告与第三人的赠与协议书从未被撤销且一直在履行中。2、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公证赠与书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在明知涉案房屋已经赠与第三人的情况下仍与被告签订公证协议书，原被告的行为明显属于恶意串通、严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根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该赠与书应属无效。3、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签订的公证赠与是对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赠与协议书的撤销缺乏法律依据，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而非遗嘱继承纠纷，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不适用继承法，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崔燕翔、杨兰霞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第三人崔莉及崔平（已去世），原告崔琪超系崔平儿子。2011年7月22日，被告崔燕翔、杨兰霞在贵州省贵阳市诚信公证处的公证下，共同签署赠与书，将产权登记在杨兰霞名下属于二被告共同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四套（位于贵阳市花溪区，建筑面积分别为62.56㎡、60.21㎡、62.81㎡、74.73㎡，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筑房产证小河字第××、13××91、13××92、13××93，以下简称为案涉房屋）全部赠与原告崔琪超。同日，贵州省贵阳市诚信公证处出具了（2011）筑诚信民字第608号公证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兹证明崔燕翔、杨兰霞（附二人的身份信息）于二〇一一年七月二十二日在小河区珠江湾畔天鹅堡Ｄ5栋1单元16楼62号，在我和助理公证员刘某面前，在前面的赠与书上签字。崔燕翔、杨兰霞的赠与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贵州省贵阳市诚信公证处和公证员李某赠与公证书末尾加盖了印章。同日，原告在贵州省贵阳市诚信公证处的公证下签署了受赠书，表示接受被告崔燕翔、杨兰霞的上述赠与。同日，贵州省贵阳市诚信公证处出具了（2011）筑诚信民字第609号公证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兹证明崔琪超（附身份信息）于二〇一一年七月二十二日在小河区珠江湾畔天鹅堡Ｄ5栋1单元16楼62号，在我和助理公证员刘某面前，在前面的受赠书上签字。崔琪超的受赠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贵州省贵阳市诚信公证处和公证员李某赠与公证书末尾加盖了印章。赠与后，被告崔燕翔、杨兰霞至今未将该四套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房屋由被告崔燕翔、杨兰霞出租给他人使用。2013年1月2日，原告之父崔平患病去世，原告于2013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崔燕翔、杨兰霞履行赠与合同义务，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7月16日向被告崔燕翔、杨兰霞送达了诉讼材料。在该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被告崔燕翔、杨兰霞出示了一份二人与第三人崔莉签订的《赠与协议书》（打印件），该《赠与协议书》甲方为赠与人崔燕翔、杨兰霞，乙方为受赠与人第三人崔莉，该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即赠与人崔燕翔与杨兰霞夫妻共有肆套房屋：1、位于贵阳市花溪区；2、贵阳市花溪区小河浦江路235号阳光嘉园三期5栋1单元1层2号；3、贵阳市花溪区小河浦江路235号阳光嘉园三期5栋1单元1层3号；4、贵阳市花溪区小河浦江路235号阳光嘉园三期5栋1单元1层13号。上述肆套房屋是赠与人夫妻俩共同所有财产，现赠与人自愿将上述肆套房屋无偿赠与女儿崔莉，该赠与的房屋只归乙方崔莉个人所有，不受乙方婚姻家庭状态影响，无其他共有权人。二、乙方自愿接受上述房屋产权，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办理房屋产权的变更过户登记手续，办证费用由乙方承担。三、乙方接受赠与后，须继续保留甲方对上述房屋的出租及获取租金收益的权利，并承诺照顾赠与人日常生活起居、对赠与人生病予以护理、赡养孝敬赠与人，如乙方违反该项约定，甲方有权撤销赠与、收回房屋。四、甲方赠与乙方房产，如有所需，可以将本协议在双方签订后经公证处公证。五、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签订本赠与协议后，除本协议第三条情形外，该赠与行为是不可撤销的赠与。崔燕翔、杨兰霞在协议上“甲方（赠与人）签名”处签名并加盖手印，崔莉在协议书上“乙方（受赠人）签名”处签名并加盖手印，落款日期“2011年5月16日”为打印样式，双方未对该赠与协议书进行公证，被告陈述该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1年5月16日。原告崔琪超在该案中增加诉讼请求，同时要求确认崔燕翔、杨兰霞与崔莉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在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产权监理所调取了被告崔燕翔、杨兰霞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时向该产权监理所提交的相关材料。被告杨兰霞与被告崔莉签订《房屋赠与协议》各四份，该四份《房屋赠与协议》上载明的签订时间均为2013年7月24日，并保存于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产权监理所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的档案中。被告崔燕翔、杨兰霞已在2013年8月14日完成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四套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崔莉名下，并已办理以被告崔莉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房屋产权证书，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向第三人崔莉颁发筑房权证小河字第××号、13××86号、13××84号、13××87号房屋所有权证。本院对该案判决被告崔燕翔、杨兰霞与被告崔莉之间的房屋赠与行为无效，驳回原告崔琪超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当事人上诉，该判决被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在重审过程中，原告认为崔燕翔、杨兰霞与崔莉之间的赠与和过户房屋的行为属恶意转移财产，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在重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崔燕翔、杨兰霞与崔莉之间的赠与行为，确认崔燕翔、杨兰霞与崔莉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撤销崔燕翔、杨兰霞与崔莉之间的赠与行为，将四套房屋恢复至被告杨兰霞的名下。在该案中，崔琪超认为崔燕翔、杨兰霞与崔莉签订的《赠与协议书》形成时间并非2011年5月16日，并对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提出鉴定申请，因双方均不能提供鉴定机构需要的比对样本，故无法进行鉴定。该案经本院作出（2015）花民重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崔燕翔、杨兰霞与被告崔莉之间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后被告崔燕翔、杨兰霞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1民终4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24日，原告崔琪超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崔莉、崔燕翔、杨兰霞，要求撤销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将四套房屋恢复登记至杨兰霞名下，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02行初448号、406号、407号、408号四份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主要以办理本次房屋转移登记所依据的赠与合同已被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确认违法，转移登记所依据的基础事实不复存在，依法应予撤销，故判决撤销被告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8月14日颁发的筑房权证小河字第××号、13××86号、13××84号、13××87号房屋所有权证，并以崔琪超要求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在杨兰霞名下的请求不属于行政审判的范畴，而驳回原告崔琪超的该项诉讼请求。后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已更名为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黔01行终218号、219号、220号、221号四份行政判决书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原告崔琪超于2018年10月29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经本院作出（2018）黔0111财保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案涉四套房屋。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身份信息、贵州省贵阳市诚信公证处（2011）筑诚信民字第608号《赠与公证书》、（2011）筑诚信民字第609号《受赠公证书》《赠与协议书》、本院（2015）花民重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4120号民事判决书、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行初448号、406号、407号、408号行政判决书、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行终218号、219号、220号、221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即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得撤销，该诺成性合同一旦做出且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后，即具有法律约束力，赠与人应当履行赠与义务。本案中，赠与人崔燕翔、杨兰霞对案涉四套房屋的赠与一共签署过以下三次赠与协议书：第一次是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16日，崔燕翔、杨兰霞将案涉房屋赠与给第三人崔莉；第二次是2011年7月22日，崔燕翔、杨兰霞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原告崔琪超，崔琪超表示接受赠与。第三次是2013年7月24日，崔燕翔、杨兰霞将案涉房屋赠与给第三人崔莉。上述赠与协议中，第三次签订的四份赠与协议书已经被本院的生效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协议，且第三人崔莉根据该协议并经杨兰霞过户所获得的的房屋产权证已经被法院的生效判决撤销。对于剩下的两份协议书，按照被告陈述的签订时间计算，赠与给崔莉的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前，且并未发生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赠与人可撤销赠与。赠与给崔琪超的协议签订时间在后，且办理了公证，赠与人不得撤销赠与。该份经公证的赠与协议应认定是赠与人对之前未经公证的其他赠与协议的撤销和否定，被告崔燕翔、杨兰霞应履行该份经公证的赠与协议，将房屋过户登记至赠与人名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和第一百八十八条“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之规定，作为受赠人的原告有权要求赠与人崔燕翔、杨兰霞协助办理赠与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现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变更过户至原告崔琪超名下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二被告所有的诉讼请求，属于物权请求权，确认物权的权利主体，需是对特定物权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权利的权利人，如所有人，用益物权人等。原告与被告之间因赠与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原告享有的是要求被告履行过户义务的债权请求权。在第三人崔莉经崔燕翔、杨兰霞过户登记所获得的案涉房屋的产权证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撤销后，房屋的权利人即恢复到撤销之前的状态，即当然属于杨兰霞和崔燕翔所有，此项属于无争议事实，无需再通过判决确权进行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崔燕翔、杨兰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协助将二人所有的位于贵阳市花溪区房屋过户登记至原告崔琪超名下。二、驳回原告崔琪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0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崔燕翔、杨兰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永雄人民陪审员  杨明伟人民陪审员  宋升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