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233号。 负责人：吴启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嘉萃，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野，男，198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福建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素明，福建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武灯，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野、郑武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本案营养费为2000元，并不支持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李春野是否存在停发工资、构成误工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按照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承担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根据李春野提供的营业执照可以看出，其为个体工商户，其开设的永泰县葛岭镇春野天翼专营店为电信业务的代办点，那么事故发生后并不能导致其所开设电信代办业务的停业。在没有停业的情况下，就不存在误工的情形。其次，被上诉人李春野所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仅能体现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收入状况，无法体现事故发生后是否存在停发工资的情形，因此原告应当补充提交事故发生后的银行流水来予以核实其是否存在停业并停发工资的情况，否则对于误工费不予认可。再次，如经调查核实，被上诉人李春野存在误工损失的基础上，被上诉人从事的是电信业务的代办业务，而非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一审法院参照该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李春野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判决营养费9000元，明显过高，恳请二审法院根据伤残等级情况酌定营养费为200元。三、被上诉人李春野未构成丧失劳动能力，故对于其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根据李春野所提供的户籍簿及《证明》可以看出，其被扶养人均居住在户籍地，其城乡区划代码为220，户籍性质为农村，被扶养人均未随李春野居住，其生活消费支出均在农村，一审法院在李春野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被抚养人均居住在城镇且在城镇就学的情况下，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春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按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根据被上诉人李春野提交的《业务合作协议》、营业执照、《委托确认书》、《证明》、银行流水、《鉴定意见书》以及医嘱可确认被上诉人李春野从事电信业务，构成九级伤残及误工期365日，其伤情导致无法正常开展电信业务。被上诉人李春野负责的片区的业务自2018年11月起已由他人接替，误工损失客观存在。二、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9000元无误。根据出院医嘱，建议被上诉人李春野加强营养并建议休息6个月；根据鉴定意见，被上诉人李春野构成九级伤残及误工期365日，可知被上诉人李春野伤情严重且需要补充较多营养。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合理有据。三、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无误。被上诉人李春野因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势必会对劳动能力造成损害，对被上诉人李春野的生活及工作造成严重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李春野已在城镇生活并工作达一年以上，收入来自城镇，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四、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春野承担无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人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综上，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郑武灯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李春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武灯赔偿李春野经济损失暂计534269.4元（其中医疗费87508元、误工费99928元、护理费28368.1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56005.6元、辅助器械费用35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2000元，后期治疗费为70000元，鉴定费2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601.7元，合计554269.4元，扣除郑武灯垫付款10000元，人保公司垫付款10000元，为534269.4元）；2.依法判令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中李春野的损失承担先行赔偿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由郑武灯、人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12日16时00分，郑武灯驾驶闽Ａ×××××号小型客车，由永泰县葛岭镇往永泰县葛岭镇溪西村烤坑方向行驶，途经永泰县烤坑）路段左转弯时，与东方学院往永泰县葛岭镇方向行驶由李春野驾驶的闽Ａ×××××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春野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永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第3501254201800006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武灯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春野无责任。闽Ａ×××××号小型轿车由人保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两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李春野先后就诊于永泰县医院、福州市第二医院，共花费医疗费87508元（其中包括外购用药964.2元）和医疗器械费358元，并从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住院治疗18天，出院医嘱：1、患肢合理功能锻炼，助行器协助下床活动；2、避免侧卧、盘腿、坐矮凳；3、门诊随诊，每个月定期复查；4、建议休息6个月，加强营养；5、注意保护人工假体，避免活动、摔倒；6、告知患者存在假体松动、下沉等可能，必要时需二次手术；7、继续抗凝至术后1个半月。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14日出具的八闽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春野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李春野的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李春野的后续治疗费为50000-70000元／次。李春野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李春野于2017年3月27日注册成立永泰县葛岭镇春野天翼专营店。2018年7月1日，李春野与福建省电信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福建省电信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将指定区域的电信业务与李春野合作并由李春野经营。另查明，李春野父亲李占海出生于1953年1月19日，李春野母亲刘芬出生于1955年3月3日，俩人共生育三个子女。李春野儿子李雨健出生于2012年7月14日。李春野于事故发生后收到郑武灯支付的赔偿款10000元、人保公司支付的赔偿款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永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武灯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春野无责任，各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李春野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根据诉辩意见、证据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辅助器械费用，李春野主张医疗费87508元、辅助器械费用358元，医疗费中外购药品虽未有明确的医嘱，但确系李春野住院期间医疗所需，李春野也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辅助器械费用358元，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春野主张900元，因李春野在福州住院治疗18天，参考《福州市市直行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中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规定，按40元／天计算为72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营养费，李春野主张9000元，根据福州市第二医院的出院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180天以及李春野九级伤残的伤情，法院酌定按50元／天计算，李春野的诉请臻于合理，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李春野主张28368.1元，李春野住院治疗18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150天，出院后护理天数应为132天（150天-18天），由于李春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工作收入情况，根据李春野的受伤治疗情况及出院医嘱，参照当地护工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法院酌定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60元／天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即原告护理费共计1608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李春野主张99928元，根据李春野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其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主要从事电信业务。法院认为，可参照福建省2017年度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99928元／年计算。关于误工时间，虽然司法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365天，但已超过从本案事故发生之日即2018年10月12日起至第一次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1月13日共93天的期间，故法院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25461.11元［99928元／年÷365天×93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李春野主张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李春野因本案事故就医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根据李春野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诊时间、地点及次数来看，李春野诉请交通费1000元臻于合理，法院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李春野主张156005.6元，李春野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即按九级伤残标准以城镇标准计算为156005.6元（39001.4元／年×20年×20%），李春野的诉请未超出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春野主张86601.7元（父亲李占海25980.5元、母亲刘芬29444.6元、儿子李雨健31176.6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980.5元／年×伤残系数0.2×赔偿年限÷扶养义务人的人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6601.7元［父亲25980.5元（25980.5元／年×0.2×15年÷3人）、母亲29444.6元（25980.5元／年×0.2×17年÷3人）、子31176.6元（25980.5元／年×0.2×12年÷2人）］，李春野的诉请未超出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春野主张12000元，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春野九级伤残，确给李春野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0.后续治疗费，李春野主张70000元，人保公司认为李春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且其主张的为二次髋关节假体置换术，该手术是否必然发生尚未知晓，故应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法院予以采纳，故对李春野的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11.鉴定费，李春野主张2600元，因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该部分的鉴定费800元，法院不予支持，剩余1800元有李春野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实，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法院确认李春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94176.41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郑武灯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人保公司承保该肇事车辆闽Ａ×××××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对李春野的上述损失，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现鉴于人保公司已赔付李春野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故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春野伤残赔偿金为110000元，不足部分274176.41元（394176.41元-120000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郑武灯向李春野先行垫付款项10000元，李春野需予以返还，该款项由人保公司从给付李春野的赔偿款中直接扣除后支付给郑武灯。综上，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李春野374176.41元（110000元＋274176.41元-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春野374176.4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武灯10000元；三、驳回李春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李春野提供如下证据：《委托确认书》、《证明》、银行及微信转帐流水，证明李春野因本次事故无法正常开展所负责电信公司葛岭片区业务，另委托他人负责，片区维护酬金由李春野转交给他人，电信福州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银行流水，亦证明李春野的误工损失。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李春野在事故发生后承包经营的收入不等同于李春野的收入，因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不属于自身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按照信息服务行业计算明显不当。 经查，李春野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采纳。 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武灯驾驶小型客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与李春野发生碰撞，造成李春野九级伤残，郑武灯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人保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方，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各方均无异议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李春野提供的《委托确认书》、《证明》、银行及微信转帐流水，证明李春野在事故发生时有工作，因事故造成其收入损失，故一审法院按照李春野的行业确定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事故造成李春野九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9000元，在合理区间，本院予以维持。因本案事故，造成李春野劳动能力受损，故应当给予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李春野已在城镇生活并工作达一年以上，收入来自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歆滢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