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高英，女，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云亮，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英开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宜阳县产业集聚区电子电器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洪高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鹤，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秋波，男，195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高英、河南英开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秋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高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云亮、上诉人英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鹤、被上诉人陆秋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高英、英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陆秋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洪高英、英开公司在《向陆秋波借款往来明细》及《陆秋波利息计算表》上签字盖章是基于陆秋波的诱骗、胁迫，不是洪高英、英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本案中，陆秋波称有5笔借款是通过他人账户支付给洪高英的，数额高达2203万元，明显是陆秋波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以赚取高额利息，该行为无效，对该部分借款利息应不予认定。三、本案中，陆秋波称其委托他人向洪高英转账的2203万元，证明材料只有证人证言，在洪高英、英开公司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的情况下，相关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该2203万元借款不应认定。转账凭证显示胡某将款项转至英开公司账户，收据也是英开公司出具，该笔借款不是洪高英的借款。栾某银行流水未显示对方账户，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转给洪高英的。2015年12月11日的153万元借款，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也没有陆秋波委托雷某支付的相关证据，不能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定。原审法院应依据借据、收条、转账凭证、款项来源、经济能力综合判定借贷真实情况。四、英开公司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相关证据材料显示保证期间已过，英开公司的保证责任已免除。英开公司当庭补充上诉意见称，英开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规定，该担保无效，陆秋波、洪高英作为英开公司股东，明知该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英开公司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陆秋波辩称，一、洪高英向陆秋波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洪高英因经营英开公司需要，自2014年起陆续向陆秋波借款，陆秋波亲自或委托他人将借款按照洪高英的指令转入其个人账户或其设立的英开公司账户。陆秋波就洪高英借款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向陆秋波借款往来明细》、《陆秋波利息计算表》、转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且洪高英、英开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对借款事实及借款数额没有异议。陆秋波并非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均是在洪高英及英开公司经营困难时，应洪高英的请求而出借。陆秋波向洪高英出借的大部分款项为其合法的自有资金，此外向第三人的借款，陆秋波已经归还大部分。陆秋波为借款向出借人支付的借款利息与洪高英、英开公司向陆秋波支付的利息标准一致，陆秋波并无赚取高额利息的违法行为。二、一审判决英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正确。根据洪高英、英开公司向陆秋波出具的《向陆秋波借款往来明细》显示，英开公司为借款担保人。在《陆秋波利息计算表》上，英开公司仍然加章确认，足以说明英开公司为洪高英向陆秋波借款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且陆秋波向英开公司主张保证责任，未超过法定保证期间。《公司法》第十六条并非强制性规定，系规定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能对外约束第三人。综上所述，洪高英、英开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陆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洪高英立即偿还陆秋波借款本金36030000元以及利息（截止2018年8月23日，借款利息共计19661680元，之后借款利息按照月息两分计算到全部借款本金实际归还之日）；2、依法判令洪高英赔偿陆秋波损失律师费50000元、保全保险费84093元共计134093元；3、依法判令英开公司对上述洪高英应归还的全部借款本息以及应当赔偿的损失承担保证责任；4、依法判令洪高英、英开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6月5日开始，陆秋波先后通过自己或委托他人多次向洪高英、英开公司出借款项，截止2016年8月31日，债权人陆秋波与债务人洪高英、英开公司三方对前期账目往来明细核对后共同确认“截止2016年8月31日洪高英及英开公司共欠陆秋波借款本金36030000元，剩余利息2136667元（按月息2分计算）。”在该借款往来明细表中明确载明已还利息数额总计为9570000元，其中以股权冲抵利息4350000元。2018年6月19日陆秋波与洪高英、英开公司再次对欠款本金及利息进行对账，三方共同确认截止2018年4月23日，洪高英已偿还利息9870000元，尚欠本金36030000元，利息16707219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该对账表签字后，洪高英、英开公司未再支付本息，陆秋波于2018年8月28日将洪高英、英开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洪高英、英开公司支付拖欠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陆秋波向洪高英提供借款并按月息2分收取利息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行为合法有效。洪高英应按约定偿还本息。英开公司2016年和2018年两次在陆秋波与洪高英欠款明细表中担保人一栏上盖章，明细表上虽未明确注明英开公司应承担什么样的担保责任，但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对该约定不明的应按连带担保责任对待，故英开公司应对洪高英的借款本息负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洪高英已支付款项9870000元，陆秋波与洪高英在对账明细中已有支付利息记载，特别是对4350000元以股权冲抵利息也在明细表中有明确备注。故洪高英辩称已偿还部分本金，陆秋波利息计算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陆秋波主张赔偿律师费、保全保险费问题，因该内容双方并未有特别约定且该费用也不是违约而带来的必然损失，故对陆秋波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英开公司辩称的部分担保期间不明确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英开公司两次在借款明细对账表上盖章担保，而这两份对账表上欠付借款本息数额及利息约定均十分明确，故英开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洪高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陆秋波借款本金36030000元及截止2018年8月23日的欠款利息19661680元，两项合计共计55691680元;二、洪高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拖欠陆秋波的剩余利息，按前款本金36030000元为基准，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本息支付完毕之日止；三、英开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陆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洪高英、英开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92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5929元，由洪高英、英开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陆秋波申请，证人胡某、雷某、栾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受陆秋波委托，向洪高英或英开公司转款的事实。对于英开公司补充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及相应的汇款凭证，除当事人已在《向陆秋波借款往来明细》及《陆秋波利息计算表》中共同确认的还款数额外，该付款明细表中第1项洪高英向万启全的转款，因英开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万启全为陆秋波的指定还款账户，本院对该笔数额不予认定。除此之外的其他款项陆秋波均质证称为双方已经结清的借款，并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综合以上证据，本院对英开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及相应的汇款凭证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还款主体如何认定；2、英开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适当。一、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2014年6月8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陆秋波先后通过自己银行账户或委托他人多次向洪高英、英开公司出借款项，有《收款收据》、《借据》、银行转账流水、受托转款人证人证言等予以印证。2016年9月20日，陆秋波、洪高英、英开公司对账形成《向陆秋波借款往来明细》，对各方之间的借款还款情况进行确认，洪高英在借款人处签字，英开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2018年6月19日，洪高英及英开公司再次在《陆秋波利息计算表》中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称其签字盖章行为是基于陆秋波的诱骗、胁迫，陆秋波系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以赚取高额利息，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本案借款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依据往来明细表判决洪高英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英开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条的立法本意是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因此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具体到本案情况，从案涉借据中显示的借款用途、洪高英银行账户资金流向及洪高英、英开公司陈述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实际用于英开公司生产经营，英开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并未给公司造成损失，亦未损害其中小股东利益。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举重以明轻，一审法院判决英开公司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未加重其责任，且当事人在2016年的借款往来明细表及2018年的利息计算表中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随时履行，陆秋波于2018年8月28日诉请担保人英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息是否适当问题。2014年6月8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陆秋波先后通过自己或委托他人共向洪高英、英开公司转款36030000元，上述数额有《收款收据》、《借据》、银行转账流水、证人证言等予以印证，且二审期间陆秋波申请委托转款人就委托转款事项出庭作证，上诉人关于陆秋波委托他人转款的数额不应予以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已还利息问题，洪高英和英开公司已在2016年和2018年两张明细表中就已还款项为支付的利息进行了确认，且该已付利息数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限额，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8年4月23日，洪高英已还利息9870000元，尚欠利息16707219元并无不当。按照本金36030000元，月息2分计算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的利息数额为2882400元，截止2018年8月23日洪高英共欠陆秋波利息数额为19589619元，一审法院关于此数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洪高英、英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洪高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陆秋波借款本金36030000元及截止2018年8月23日的欠款利息19589619元，两项合计共计55619619元”；四、驳回陆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929元，由洪高英、河南英开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0514元，陆秋波负担415元。保全费5000元，由洪高英、河南英开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0258元，由洪高英、河南英开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9844元，陆秋波负担4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杨 帆审判员  常若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刘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