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322行初29号 原告李国华，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高青县人，住山东省高青县。 委托代理人王胜军，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一凡，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22564082101B。住所地：高青县清河路9号。 法定代表人卢汉春，主任。 委托代理人邵亚琼，山东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227784283740。住所地:高青县青苑路39号。 法定代表人吕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荣东，高青博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栾玉洁，高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法制科科长。 原告李国华不服被告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芦湖街道办）、被告高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高青县执法局）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原告李国华变更诉讼请求，于2019年6月13日通过邮寄方式向本院重新提交行政起诉状。本院分别于2019年6月13日、17日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1日、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国华及委托代理人王胜军、侯一凡、被告芦湖街道办委托代理人邵亚琼及负责人于建民、被告高青县执法局委托代理人王荣东、栾玉洁及负责人张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国华诉称，原告是山东省淄博市高青县××街道办事处××庄村村民，2000年根据当地县农委号召，农委领导和村干部下村买牛带头养殖，原告村大队经过选址，将村东规划为养殖用地，并要求村民在养殖用地上建设养殖设施，当时田镇镇人民政府帮着修好路面后，原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在养殖用地上建设南北长50米、东西宽31米的养殖场舍(养殖场占地总面积3亩多)，并于2001年投入使用，用于养殖奶牛。后期因原告村新农村建设需要拆除宅基地上房屋，原告将宅基地房屋内物品暂时搬入养殖场存放。2018年4月14日，被告芦湖街道办向原告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限原告2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及附属设施，逾期不改正，将予以强制拆除。2019年5月8日早晨，我村养殖场邻居电话告诉我养殖场被不明身份人员拆除。2019年5月10日淄博市高青县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受理了原告的报案，2019年5月27日，派出所工作人员告知原告，原告报案的案情，属于政府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并告知可以直接起诉被告芦湖街道办和被告高青县执法局，相关案卷调查材料需要法院依职权向公安机关调取。原告认为，两位被告未征得原告同意、未予以合理补偿的情况下，两位被告为达到征收拆迁的目的，实施违法强拆行为，造成原告养殖设施和房屋被夷为平地，地上财物全部毁坏，室内贵重物品和设施设备尽数灭失，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两位被告的行为存在主要证据不足、没有执法依据、超越或滥用职权、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二被告2019年5月7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高青县××街道办事处××东养殖场舍和养殖设施行为违法。 原告李国华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号证据，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2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2001年原告在芦湖街道办事处××东建设养殖设施和房屋用于奶牛养殖，2018年4月14日被告芦湖街道办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限原告2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及附属设施，逾期不改正，将予以强制拆除，法院认为法律并未赋予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的职权于2018年11月2日撤销上述通知；2号证据，高青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高公（经开）行终止决字[2019]2号）一份，证明原告养殖场舍和养殖设施被破坏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告知是二被告实施的行政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3号证据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一份，证明二被告共同实施了强拆原告财产的行为。同时，原告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向法院申请调取公安机关对原告财产强拆报案卷宗材料。 被告芦湖街道办辩称，一、原告违法占地而建设形成的违法建筑依法应当予以拆除。1、原告所占用的土地系设施农用地，应当办理设施农用地备案手续，但原告在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建设了养殖场，其建设的养殖场系违法建筑；2、原告建设的养殖场在县政府划定的禁止养殖区范围内，原告应当自行清理或搬迁，并拆除相关设施，以免其养殖场破坏环境和生态安全。针对原告的违法建筑，被告芦湖街道办会同相关执法部门多次与原告沟通，要求原告拆除其违建，但原告拒不配合，拒不拆除；3、原告的养殖场长期闲置，年久失修，不仅浪费公共资源，门窗及其他设施等已经严重损坏，也存在一定程度的安全隐患。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山东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等相关规定，被告芦湖街道办依法配合县政府相关执法部门的工作，协助相关部门对原告的违法建筑进行拆除。综上，原告的违法建筑应当予以拆除，被告芦湖街道办为了公共利益，依法配合县政府主管部门共同执法，协助拆除原告的违法建筑，系正常工作行为。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芦湖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号证据，高青县自然资源局《关于李国华养殖场项目用地手续查询情况的函复》一份，证实原告在建设养殖场时没有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相关部门也没有对其建设养殖场的行为进行审批，其养殖场系违法建筑；2号证据，《高青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高政办发[2019]3号）一份，证实原告所建设的养殖场位于高青县政府划定的禁养区内，系违法建筑，需要自行清理、搬迁或关闭，并拆除相关设施；3号证据，原告养殖场闲置视频光盘一张，证实原告的养殖场已经闲置多年，其所占用的土地得不到有效利用属浪费公共资源，门窗及其他设施损坏后无人维修也造成一定程度的安全隐患；4号证据，《山东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证实被告芦湖街道办依据该规定在其管辖范围内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进行监督检查；5号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证实被告芦湖街道办依据该规定，配合县政府执法部门的工作，协助相关执法部门拆除原告的违法建筑。 被告高青县执法局辩称，被告高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未对原告的养殖场及养殖设施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原告的诉求无事实依据，请法庭核查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高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诉讼请求。 被告高青县执法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及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 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各方的质证意见如下： 原告李国华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芦湖街道办对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芦湖街道办作出该通知书并不代表被告芦湖街道办实施了拆除行为，虽然被告作出了该通知书的行为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但原告的违法建筑依法应当予以拆除，被告仅是配合县政府主管部门共同执法，并不是拆除的主体；2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是被告芦湖街道办实施了拆除行为；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一通话双方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录音中的一方系高青县经济开发区派出所的民警，二该民警不了解本案的详细情况，其作出的答复内容也不能证实是被告芦湖街道办实施了该拆除行为；4号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实被告芦湖街道办实施了拆除行为。被告高青县执法局对1-2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与原告所起诉的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关联性；3号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录音材料没有通话起止时间，通话对方只是孙警官，没有姓名、没有警号，也未出庭，无法证明是高青县经济开发区派出所的工作人员。 被告芦湖街道办提交的证据、依据：原告李国华对1号证据关联性、合法性异议，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涉案财产被拆除时间为2019年5月8日，并非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依据，不能证明原告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且原告是为响应县农委养殖号召，在村镇支持下统一规划建设的养殖场，有可能是原告所在村或者乡镇政府同意组织申报的养殖项目，因此单纯查询“李国华养殖场项目用地手续”，无任何档案手续也很正常；2号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该文件是高青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9年2月12日制定的畜禽养殖区划方案，并不是二被告实施行政强制的依据，也不是判定2001年原告养殖舍是否合法的依据，不能证明原告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被告芦湖街道办2017年开始阻止原告养殖场所在位置养殖活动，并通过断电、拆除配套设施的方式强迫原告在内的养殖户搬迁，造成原告养殖场部分设施损坏，养殖场闲置，并非被告芦湖街道办所述的养殖场闲置浪费公共资源，造成视频中的状况的发生，养殖场的道路也被被告芦湖街道办挖开；4号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山东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在设施农用地上直接用于经营性养殖的畜禽舍、工厂化作物栽培或水产养殖的生产设施及其相应附属设施的建设，不适用本办法。因此该规定不适应于本案，且该办法也未赋予被告芦湖街道办强制执行权；5号证据关联性有异议，未赋予被告芦湖街道办强制执行权，被告芦湖街道办答辩称协助相关执法部门实施了被诉行政行为，结合原告提交的报案录音资料，可以证明二被告共同实施的被诉行为。被告高青县执法局对1-4号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对5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法律条文不能证明是协助相关部门进行拆除行为。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根据本院的调查令调取的高青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承办的李国华2019年5月10日报警案件卷宗材料一组。 经质证，被告芦湖街道办对高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出具的说明关联性有异议，在拆除现场作为有执法权限的部门，其陈述到场后仅仅是了解扬尘防控与常理不符，该份证据不能说明其没有参与到拆除工作中来；对赵玉强的询问笔录的关联性及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因为该人不认识被告高青县执法局的工作人员，所以未在该份笔录中作详细说明，就算是被告芦湖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叫其去拆迁，被告芦湖街道办也仅是协助执法部门共同做好拆除工作；其他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被告高青县执法局对调查令调取证据的来源及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高青县执法局参与了强拆行为，从赵玉强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在场人员也是有芦湖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因此，该组证据及被告芦湖街道办的抗辩均不能够证实被告高青县执法局参与了对原告的强拆。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李国华提供的证据：1号证据即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2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系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能够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涉诉强拆行为，确认为有效证据；2号证据即高青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高公（经开）行终止决字[2019]2号）与根据本院的调查令调取的高青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承办的李国华2019年5月10日报警案件卷宗材料，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证明证明本案涉诉强拆行为，确认为有效证据；3号证据即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涉诉强拆行为，本案中确认为有效证据。 被告芦湖街道办提供的证据、依据：1号证据即高青县自然资源局《关于李国华养殖场项目用地手续查询情况的函复》，涉案强拆行为发生在2019年5月7日，而此函复系高青县自然资源局于涉案强拆行为发生后的2019年5月15日出具，不具有合法性，本案中确认为无效证据；2号证据即《高青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高政办发[2019]3号），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证实原告的养殖场位于高青县政府划定的禁养区内，确认为有效证据；3号证据即原告养殖场闲置视频光盘，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原告涉案养殖场的情况，且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确认为有效证据；4号证据即《山东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管理办法》第二十条，《山东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在设施农用地上直接用于经营性养殖的畜禽舍、工厂化作物栽培或水产养殖的生产设施及其相应附属设施的建设，不适用本办法。”因此，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5号证据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该法并未赋予被告芦湖街道办对原告涉案养殖场的强制拆除权，不适用于本案。 经审理查明，2001年，原告李国华在高青县××街道办事处××东建设养殖设施和房屋用于奶牛养殖。2018年4月14日，被告芦湖街道办向原告李国华下达《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限原告李国华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2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和附属设施，并告知其逾期不改正，将予以强制拆除。原告李国华不服，于2018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2日，本院作出（2018）鲁0322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4月14日针对原告李国华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2019年5月7日，原告李国华位于高青县××街道办事处××东养殖场和养殖设施被强制拆除。2019年5月8日，原告李国华报警称其在高青县××街道办事处××庄村建设的奶牛养殖场被扒。高青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于2019年5月10日受理，经调查，因李国华奶牛场被破坏案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高公（经开）行终止决字[2019]2号高青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2019年6月6日，原告李国华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二被告2019年5月7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高青县××街道办事处××东养殖场舍和养殖设施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和高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二、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和高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拆除原告李国华位于高青县××街道办事处××庄村的养殖场舍和养殖设施的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和高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根据原告李国华提供的录音资料、高青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高公（经开）行终止决字[2019]2号）以及根据本院的调查令调取的高青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承办的李国华2019年5月10日报警案件卷宗材料可知，2019年5月7日被告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在拆除原告李国华位于高青县××街道办事处××庄村养殖场舍和养殖设施的现场；二、被告高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为高青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出具的关于石坡庄牛棚拆除情况说明，明确记载其派人员前往了解情况及拆除中的扬尘防控，可知2019年5月7日高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工作人员也在拆除原告李国华位于高青县××街道办事处××庄村养殖场舍和养殖设施的现场；三、被告芦湖街道办答辩称系配合县政府主管部门共同执法，协助拆除原告的违法建筑；四、被告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曾于2018年4月14日针对原告李国华位于高青县××街道办事处××庄村养殖场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综上，二被告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具有较大可能作出强制拆除行为。虽二被告辩称协助拆除或者未参与拆除原告的涉案养殖场舍和养殖设施，但二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自身主张。因此，二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涉案养殖场舍和养殖设施的拆除承担法律责任。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和高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涉案养殖场舍和养殖设施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履行必要的正当程序，维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芦湖街道办答辩称原告李国华的涉案养殖场涉及违法建筑及养殖禁养区遂对原告涉案养殖场和养殖设施进行了拆除。本院认为，原告李国华的占地建设以及畜类养殖是否违反相关法律并须予以拆除，应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即使原告李国华存在违法占地建设等违法行为，二被告在未自行作出或未经相关职能部门作出限期自行拆除决定，且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即迳行强制拆除原告李国华的涉案养殖场和养殖设施，缺乏执行依据，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该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起诉要求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舍和养殖设施的行为违法，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被告高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2019年5月7日拆除原告李国华位于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石坡庄村养殖场舍和养殖设施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高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兆林 人民陪审员  孙福勇 人民陪审员  刘 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向民 书记员许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