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钰铄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康路26号806室。法定代表人：潘乐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杰，上海汇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加友，男，1981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献忠，池州市贵池区殷汇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怀义，男，1975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根，上海蓝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钰铄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钰铄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加友、鲁怀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9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钰铄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其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的装修工程由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鲁怀义只承揽其中木、电工和油漆工，他与上诉人是承揽关系，与张加友是雇佣关系。上诉人员工高某在现场负责协调水电和进度情况，不负责管理鲁怀义和张加友。原审法院没有全面认定法律关系，片面适用法律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鲁怀义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上诉人有正规的营业执照，且在经营范围中明确有“建筑装饰装修建设工程一体化”。鲁怀义不是承包工程，因此其承揽木、电工和油漆工不需要相应资质。被上诉人张加友辩称：其受鲁怀义招募去XX书店铺装修工程做木工，工资由鲁怀义支付，其与鲁怀义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与鲁怀义之间为劳务分包关系，上诉人在明知鲁怀义没有资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将上述工程交给鲁怀义去做了，应当与鲁怀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鲁怀义辩称，其对原审法院认定自己与张加友系雇佣关系及其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工程安全责任协议存有异议，但鉴于经济原因，未提出上诉。上诉人与鲁怀义既不是承包关系，也不是承揽关系。无论张加友的木工还是鲁怀义的油漆工，均是XX书店铺装修工程中的一部分，工资统一由上诉人发放，上诉人对该工程负责，全程进行管理，故应由上诉人对工地上发生的事故担负责任。张加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钰铄装饰公司、鲁怀义共同赔偿张加友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3,86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20元/天×32天）、营养费4,200元（40元/天×105天）、残疾赔偿金136,068元（68,034元×0.1×20年）、辅助器具费1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5,460元（40元/天×98天＋1,540元）、误工费73,500元（350元/天×210天）、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920元（60元/天×32天）、律师费2万元、鉴定费1,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发包人）与上海B有限公司（承包人）订立了《上海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将事故工地发包给承包人进行装修施工，总工期为28日，开工日期为2018年5月3日至30日。当日，承包人上海B有限公司将上述工程的水电部分、瓦工部分、木工部分、油漆工部分、地板、地砖、灯具、乳胶漆、定制柜子、定制木饰地板等工程内容转包给上海钰铄装饰公司。上海钰铄装饰公司又将该工程中的木工、电工、油漆工转包给鲁怀义完成，并于2018年5月7日向鲁怀义支付了3,000元人工费，还与鲁怀义签订了安全协议。2018年5月7日起，张加友经鲁怀义招募,约定报酬350元/天为XX书店铺装修工程提供木工工作，具体工作内容接受装修工程负责人高某的现场指挥管理。2018年5月15日，张加友正常到工地开工。在人字梯上进行商铺门套改造作业时，张加友从梯子上坠落地面。事故发生后，工友凃某等人在现场通知高某、鲁怀义。高某、鲁怀义赶到事故现场后，呼叫120救护车送张加友至上海市东方医院救治。入院后，高某为张加友办理了入院手续，并向医院预交了治疗费和医疗器械费用。经医院检查、诊断，确诊张加友“右侧胫骨Pilon骨折、腓骨远端骨折”，需使用“内固定”植入性材料进行手术治疗。5月28日，医院为张加友进行了手术。截至2018年10月10日，张加友共支付治疗费用合计123,861.83元。事后，张加友曾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张加友与上海钰铄装饰公司构成劳动关系，但未获支持。2018年10月12日，张加友以上海钰铄装饰公司将涉诉工程违法分包给鲁怀义为由，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工伤，2018年12月1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针对张加友的工伤申请正式做出浦东人社受（2018）字第9429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2019年3月6日，张加友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张加友于2011年3月3日至2019年4月一直居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XX室。张加友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万元。一审审理中，经张加友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张加友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4月25日，该院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张加友右下肢摔伤，后遗右踝骨关节功能障碍等，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张加友支付鉴定费1,950元。张加友、上海钰铄装饰公司、鲁怀义就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营养费4,200元、误工费73,500元、鉴定费1,950元的赔偿数额及张加友自愿返还上海钰铄装饰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3,147元达成一致意见。另，鲁怀义的同村邻居凃某作为证人到庭称以前曾与鲁怀义相互介绍工作。此次系鲁怀义介绍到XX广场做电工，每工350元，工作量都是由该工地姓高的负责计算签字，工资也是根据他签字的单子发的。而张加友亦称以前也跟鲁怀义去其他工程工地工作过，工资由鲁怀义支付。庭审后，张加友表示鲁怀义作为雇主应对张加友的人身伤害承担责任，上海钰铄装饰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张加友与鲁怀义、上海钰铄装饰公司是否形成雇佣关系。根据张加友称本次工作系鲁怀义招募他前去XX书店铺装修工程做木工工作，工资每工350元，而鲁怀义也从上海钰铄装饰公司处领取3,000元人工费，而并非上海钰铄装饰公司支付张加友工资，结合以前也是鲁怀义叫张加友去工作，工资由鲁怀义发放的习惯，故可认定张加友系鲁怀义雇佣，而非上海钰铄装饰公司所雇佣。因此，鲁怀义应对张加友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上海钰铄装饰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鲁怀义，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张加友因在工作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而摔伤，亦有过错，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审理中，张加友、上海钰铄装饰公司、鲁怀义就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营养费4,200元、误工费73,500元、鉴定费1,950元的赔偿数额及张加友自愿返还上海钰铄装饰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3,147元达成一致意见，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于法无悖，法院予以确认。对医疗费的赔偿，张加友支付的医疗费123,861.83元中无医院就诊记录的168元应予以扣除，其余法院予以确认。对护理费的赔偿，张加友护理期为105日，实际住院7天支付护理费1,540元，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张加友的伤残情况，其余98日可按每日40元计算其护理费。对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张加友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残疾系数应为0.1；定残时年未满60周岁，年限应为20年；其为农村户口，事发前虽连续一年居住于城镇，但张加友未提供其事发前连续一年以上工作于城镇的证据，故应按上海市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375元的标准计算张加友的残疾赔偿金。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根据鉴定张加友构成十级伤残，健康受损，精神上承受了一定的痛苦，故鲁怀义应向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赔偿数额上，法院综合考虑张加友所遭受的痛苦、侵权行为的后果等因素，酌定为5,000元。对律师费的赔偿，该费用系张加友为主张民事权利而聘请律师所花费，应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酌定为5,000元。对交通费的赔偿，该费用应为张加友前往医院治疗所产生的费用，可根据张加友前往医院治疗的次数结合张加友住所与医院的距离而定，因张加友未提供相关证据，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对辅助器具费的赔偿，张加友因右踝骨摔伤，需购买拐杖及助行器以辅助行走，属合理支出，法院予以支持。对住宿费的赔偿，张加友未提供实际居住的证明，并未产生住宿费，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鲁怀义称上海钰铄装饰公司支付的人工费3,000元并非本次工程的人工费，而是其他工程的工程款的抗辩，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纳。证人凃某与鲁怀义系同村邻居，之前又相互介绍工作，其与鲁怀义有利害关系，故对证人凃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对上海钰铄装饰公司垫付的13,147元，张加友自愿返还，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一、鲁怀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加友医疗费人民币123,69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640元、营养费人民币4,2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60,750元、辅助器具费人民币1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护理费人民币5,460元、误工费人民币73,5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鉴定费人民币1,950元，共计人民币275,851.83元的80%，计人民币220,681.46元；二、鲁怀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加友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三、上海钰铄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中鲁怀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张加友其它的诉讼请求；五、张加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钰铄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垫付的钱款人民币13,147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0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453元，由鲁怀义、上海钰铄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上海钰铄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与鲁怀义之间具有长期合作关系，其通常以签订装修清包合同及安全责任协议书将人工分包给鲁怀义完成相应施工项目。本案中，上诉人称因涉案项目工程时间紧迫由鲁怀义先做工程后签合同，在事故后，鲁怀义仅补签了装修安全责任协议，可见，本案中的木工、电工、油漆工分包给鲁怀义符合双方间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鲁怀义否认为涉案工程补签安全责任协议书，提出该协议书系其承接其他工程所用，被上海钰铄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偷梁换柱用于本案，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涉案装修工程指向对象为公共场所的店铺，属于工业装饰装修，对于施工方存在资质要求。现上诉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鲁怀义，违反法律规定，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5元，由上海钰铄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