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民初351号 原告：李亚南，女，198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茹月，女，199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被告：保定市莲池区新窗口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莲池北大街16号。 法定代表人：尹利荣，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亚南因与被告保定市莲池区新窗口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保定新窗口学校）特许经营合同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被告保定新窗口学校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2018）冀06民初3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提出的异议请求。被告保定新窗口学校不服该裁定，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民辖终3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保定新窗口学校的上诉，维持原裁定。管辖权确定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亚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曹茹月，被告保定新窗口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亚南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特许加盟经营合同》无效；二、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交纳的费用663314.28元并赔偿原告损失810000元，二项共计1473314.28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保定市新窗口外语学校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特许原告在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开办特许经营加盟店，并约定了合作期限、双方的权利义务、区域保护金、特许经营加盟费、管理费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缴纳了区域保护费、特许经营加盟费、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共计663314.28元，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经查询发现被告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双方加盟合同也未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且在商务主管部门发布的特许人名单中没有被告。被告不具有特许人的资质条件，不具备特许人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特许加盟经营合同》违反了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等规定。根据我国《立法法》第七十条规定，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属于行政法规。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另被告存在欺诈，不履行合同义务等行为，给原告造成了810000元的损失，因被告具有重大过错，应向原告全部予以赔偿。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保定新窗口学校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保定市新窗口外语学校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性质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实为合作办学关系。（一）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看，双方其真实意思为合作办学。合同性质应当依照合同本身约定即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中的体现。2017年4月22日，双方签订的《保定市新窗口外语学校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该合同”）虽然名为特许经营合同，但从该合同内容看实为双方合作开办保定市新窗口外语学校安新分校（以下简称“新窗口安新分校”）的合作办学。在运营上双方有共同管理的意思表示。其中该合同第四条4.3款明确规定“甲方派驻总经理一人至加盟店，代表甲方负责加盟店运营及整体管控、负责管理加盟店财务部门并指导相关工作。”即在“安新分校”的管理上甲方派驻一名员工作为总经理总体运营管理新窗口安新分校，乙方对此也表示接受。此时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为共同经营该分校。在财务上双方有共同处理财务关系的意思表示。该合同第七条第7.1款约定：“甲方每月向乙方收取教务教学培训管理费，收取标准为乙方每月销售额的20%。甲方为加盟店开设收款账户并负责收取学费及书费等费用，每月10日前与乙方进行结算，在扣除甲方应收的20%管理费后，剩余80%打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即甲乙双方在“新窗口安新分校”的财务模式上采用甲方收款定期返还的方式，乙方对此也表示接受。在“新窗口安新分校”的财务管理上认同此双方共同管理财务的模式。通过以上可以明确，甲乙双方意思表示明确，即在“新窗口安新分校”运营和财务管理中双方共同参与管理，是典型的双方合作办学的意思表示。（二）从实际运营方式来看，双方为合作办学关系。在实际运营中双方共同管理。在双方合作期间答辩人派员工一名担任“新窗口安新分校”总经理直接参与运营管理，而不仅仅是经营指导。在实际运营中双方共同管理财务。根据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的返款报表和收入明细我们可以看出，在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财务一直由双方共同管理。综合分析该合同的合同性质及双方合作的实质内容，该合同虽名为特许经营合同，但实为合作办学合同。二、答辩人作为合作办学合同的甲方并未出现违约行为。答辩人、被答辩人签订合同后，答辩人为被答辩人提供适学的教程，提供业务培训和指导，向“新窗口安新分校”派驻员工一名担任总经理，负责加盟店的运营及整体管控、负责管理加盟店的财务部门并指导相关工作，进行技术指导，协助被答辩人进行市场宣传，向“新窗口安新分校”安排外教，为被答辩人装修提供招标。因此，答辩人签订合同后，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诉的违约行为。三、被答辩人所诉金额过高。被答辩人在新窗口安新分校经营期间，根据双方合作协议办学，共获利320320.65元。其购买的空调、办公桌、冰箱等价值141173.08元物品仍由被答辩人所有，并不属于其损失的财产。因此，其所诉金额过高，与实际损失不符。且其花费的加盟费、电费、装修费等应是经营期间的正常开销，被答辩人作为经营者应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综上，答辩人、被答辩人签订的《保定市新窗口外语学校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性质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实为合作办学关系。答辩人在合作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被答辩人所诉损失金额明显高于实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李亚南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保定市莲池区新窗口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与李亚南签订的《加盟意向书》，证明原告作为受许人与被告签订特许加盟意向书。证据2、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特许加盟经营合同》，证明原被告签订特许加盟经营合同的事实及权利义务内容。证据3、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证明被告单位性质系民办非企业单位。证据4、公司章程，证明被告单位性质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是非营利性质的社会组织，不属于企业，不具有特许人的资质条件和主体资格，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签订的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证据5、加盟费用收据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加盟等费用共计45万元，原告完成了合同义务。证据6、房屋租赁协议及支付房租银行记录，证明原告加盟后租房并支付房租15万元的事实。证据7、装修合同及给付装修费的银行记录，证明原告装修花费368500元的事实。证据8、中央空调安装及费用情况，证明原告安装中央空调花费102400元。证据9、被告抽取提成明细、扣发员工工资，证明被告抽取提成明细、金额及扣发员工工资（承诺返还），被告在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抽取20%的提成198812.28元，扣发了员工工资14502元。证据10、相关花费的情况，包括电费28600元以及其他各项花费100281.3元。证据10、学生剩余课时应退款，因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比如外教提供的数量不足，且外教没有合法的工作签证，不能进行正常的教学，导致学生退学退费，应退学生的剩余课时费404761.50元。证据11、对账单，证据12、新窗口文件，证据13、与学生张语琪家长针对退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14、与安新加盟校第二任校长JOY校长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15、与原告方张校长、王校长、王律师的对话录音资料，证据16、加盟新窗口后相关微信朋友圈的宣传情况以及原告招收加盟商的情况，证据17、与安新加盟校第四任外教NICK的电话录音资料，证据18、与原保定一校区校长张校长的聊天记录，以上证据11至证据18，证明原被告双方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而不是合作关系，通过该组证据中的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被告在包括外教配备等方面存在违约行为。 被告保定新窗口学校针对原告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于原告方提交的加盟意向书、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合同名为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实为合作办学合同，从合同规定的运营管理、财务处理、运营方式上均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合同性质上实为合作办学合同。对于原告提交的加盟费用收据及银行转账记录，关联性有异议，收取的加盟费实为指导、服务、管理费用。对于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及支付房租的银行卡、装修合同及装修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关联性有异议，此为正常的办学经营支出。对于原告提交的中央空调安装费用，关联性有异议，该费用属正常的办学经营支出，且空调现在仍为原告所有，并不属于损失。对于原告提交的被告提成明细、扣发员工工资的情况，关联性有异议，这是在合同中明确列明的费用。对于原告提交的学生剩余课时应退款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作为经营投资者，应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对于对账单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被告账目一致，证明被告是按合同约定进行财务处理、扣除费用的，在实际运营中双方共同管理财务。在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财务一直由双方共同管理。对于原告提交的新窗口学校文件，关联性持有异议，被告具有办学资质且内部管理制度严格。对于原告提交的学生张语琪退费的聊天记录，关联性有异议。对于原告提交的与JOY校长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原告方张校长、王校长、王律师的对话录音资料，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一直以负责的态度处理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对于原告提交的被告微信号朋友圈宣传以及新窗口招加盟商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所做宣传广告均为合法的，加盟不等于特许经营，应看合同的真正性质。对于原告提交的与NICK外教的录音资料，关联性有异议。对于原告提交的与保定一校区校长张校长的聊天记录，关联性有异议，从运营方式来看，原被告系合作办学关系，在实际运营中双方共同管理，双方合作期间，被告派一名员工担任“新窗口安新分校”总经理直接参与运营管理，而不仅是经营中指导。 被告保定新窗口学校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被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证据2、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副本）》，证据3、被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上述证据均证实被告为具有正规资质的民办学校。证据5、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在运营和财务处理上有共同管理的意思表示，双方合同的真实意思为合作办学。证据6、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新窗口安新分校往返报表和收入明细，证明原被告双方一直在共同运营管理，为合作办学关系以及被告具有使用商标名称“新窗口”办学的正规资质。证据7、新窗口《商标注册证》、（2018）冀保古证民字第2591号公证书、（2018）冀保古证民字第2592号公证书、（2018）冀保古证民字第2593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具有使用商标名称“新窗口”办学的正规资质。证据8、张美琳校长与原告之间关于原被告开办“新窗口安新分校”微信谈话记录，用以证明原被告从选址开办学校到外教管理等各方面均共同参与、共同管理，双方实为合作关系。证据9、被告派驻到“新窗口安新分校”的张玲校长关于管理分校的微信谈话记录，用以证明被告一直与原告共同管理学校。证据10、新窗口工作信息群相关微信记录，用以证明被告同原告参与到了学校日常管理中，双方系合作办学关系。综合上述证据，原被告签订的《保定市新窗口外语学校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性质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实为合作办学关系。 原告李亚南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为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并非被告所称的合作关系。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以及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加盟区域特许，被告将新窗口外语学校的品牌以直接许可的形式许可给原告经营，并由被告统一管理统一经营模式整体管控，原告交纳了特许加盟费用，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构成，双方系特许经营合同，而不是合作关系。对被告证据6至证据10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可以看出，该合同性质是特许经营，甲方即被告收取的是纯利润，双方不是合作办学关系。 基于以上原告李亚南与被告保定新窗口学校诉辩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4月3日，被告保定市新窗口学校作为甲方与原告李亚南作为乙方签订加盟意向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乙方作为受许人投资加盟保定市莲池区新窗口文化艺术培训学校。2017年4月22日，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特许加盟经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为了在保定市新窗口外语学校安新分校（以下简称“加盟店”）的经营活动中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经过认真协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规定，就甲方将加盟店特许经营权直接许可给乙方一事，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特许经营的区域保护范围1.1甲方特许乙方在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的管辖范围内开办加盟店。1.2区域保护范围及专属特许经营，乙方在安新辖区内开办加盟店。区域保护金贰拾万元整。甲方在安新辖区内只授予乙方特许经营权，不得在该区域范围内授权任何第三方开展相同业务。第二条特许经营方式2.1甲方将拟开办的保定市新窗口外语学校安新分校的特许经营权，以直接许可的形式授予乙方。2.2乙方自筹资金在本合同约定区域内设立加盟店，在当地有关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2.3在统一加盟店形象、管理的基础上，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承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第三条合作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为5年，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合同到期前60日，经乙方书面申请，享有优先续约权。本合同到期后，若乙方不再续签，则区域保护也随之到期终止。第四条甲方权利和义务4.1甲方为乙方提供适学的教程。4.2甲方为乙方提供业务培训和指导。4.3甲方派驻总经理1人至加盟店，代表甲方负责加盟店运营及整体管控，负责管理加盟店财务部门并指导相关工作。……第五条乙方权利和义务5.1乙方加盟店的选址、经营面积的确定必须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5.2乙方需按照甲方要求统一装修和使用商标、标识及经营技术。……5.4乙方负责自行开展合同范围内的加盟项目，自行招聘管理人员，在指定区域自行投资开展业务活动，加盟店的投资、人员工资、店租租金由乙方负责，不列入甲方结算范围，依据约定享受应得利润。……第六条品牌押金、特许经营加盟费……6.2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特许经营加盟费5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将本合同5年加盟期的25万元一次性支付甲方。第七条教务教学培训管理费、人员支持问题7.1甲方每月向乙方收取教务教学培训管理费，收取标准为乙方每月销售额的20%。甲方为加盟店开设收款账户并负责收取学费及书费等内容，每月10日前与乙方进行结算，在扣除甲方应收的20%的管理费后，剩余80%打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7.2甲方保证乙方有2名外教教学，如因学生增多需要增加外教，乙方需提前向甲方申请并交纳外教人员配备管理费（包括中介费、签订费、申请费用等）后，甲方及时进行安排。……”上述《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签订后，原告李亚南向被告交付五年的特许加盟费25万元及区域保护金20万元，被告认可收到上述费用。原告按被告要求承租房屋，交纳房屋租金15万元，并按被告要求进行装修，并计花费装修费用368500元，安装中央空调花费102400元。保定新窗口外语学校安新分校于2017年6月18日开业，原告主张至2018年9、10月左右，被告将安新分校的唯一一名外教擅自调离后，即与被告没有任何合作。被告认可安新分校开业时间，亦认可自2018年9月后，双方不再协商相关事宜。被告自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共从原告收入中抽取费用198812.28元。 另查明，被告保定新窗口学校工商注册登记显示其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提交的加《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原告各项转账凭证、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原、被告签订的《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被告将加盟店特许经营权直接许可给原告，其在合同中具体约定了特许经营的区域保护范围、特许经营方式、合作期限以及具体经营模式等内容，该合同内容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构成要件形式，应属于特许经营权合同。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亦是按合同约定来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加盟及区域保护费，并按被告要求选址及装修房屋，被告对原告的业务活动亦提供相应的指导及管理。故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以及双方的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综合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成立特许加盟关系，被告主张实际系合作办学模式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对被告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具体情形，其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该规定属于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本案中，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被告的登记证书，被告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故被告不具有特许经营的资格。原被告签订的《保定市新窗口外语学校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原告有关该合同无效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被告无授予特许经营权的资质，原告未谨慎审查即与被告签订案涉合同，双方均有过错。故对原告的损失，应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依法确定。原告向被告交纳区域保护费及五年加盟费共计45万元，根据双方认可的合同履行的时间，即自2017年6月1至2018年9月共计16个月，在此期间双方履行了案涉合同，故此期间的区域保护费及加盟费不应予以退还，剩余44个月的加盟费及区域保护费共计33万元，应予返还。有关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分别认定如下，一、房屋租金，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其交纳房屋租金15万元，但该房屋至今由原告占有使用，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租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装修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装修费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为加盟被告学校共计花费装修费用368500元，因原告系为加盟被告，并按被告的要求装修房屋，因双方加盟合同无效，故对原告的该项花费，可由双方共同负担。因原告占有使用所租赁的房屋，且装修物的残值可归属于原告，故在该装修费的负担上，本院酌定由原告承担80%，被告承担20%，即被告应给付原告装修费77300元；三、中央空调费用，中央空调由原告使用且归原告所有，故原告主张该项费用由被告负担，本院不予支持；四、被告抽取提成及扣发员工工资，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要求被告退还提成的具体数额，有关被告是否扣发工资的问题，原告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有关课时费退费问题，原告仅提交了其单方作出的学员剩余课时及费用统计表，其提交的学员的书面证言均无证人到庭证实，且该费用已由被告按期返还原告，故其要求被告予以退费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六、电费及其他办学支出费用，因该费用系原告在经营过程中的实际花费，应由原告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特许加盟经营合同》属无效合同，因该合同无效，被告应返还原告的费用共计407300元。原告其他损失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李亚南与被告保定市莲池区新窗口文化艺术培训学校签订的《特许加盟经营合同》无效； 二、被告保定市莲池区新窗口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亚南各项费用共计407300元； 三、驳回原告李亚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060元，由原告李亚南负担13067元，被告保定市莲池区新窗口文化艺术培训学校负担499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亚男 审判员  赵春林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