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粤04民申1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乾胜，男，1954年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4。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群娣，女，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8。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瑞强，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8*，公民身份号码：440************077。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春花，女，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29。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乾英，女，196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2*1**404，公民身份号码：440************827。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结，女，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1*****房，公民身份号码：440************548。 一审被告:梁平，男，194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广东省珠海市湾仔濠江丽景苑4栋602房，公民身份号码：440************810。 第三人：珠海正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新建厂房（研发中心）609室。 法定代表人：刘彦波，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梁乾胜、徐群娣、梁瑞强、梁春花、梁乾英因与被申请人潘结、一审被告梁平、第三人珠海正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汉公司）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4民终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梁乾胜、徐群娣、梁瑞强、梁春花、梁乾英再审请求：1.依法对(2019)粤04民终669号民事判决再审；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潘结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合同无效即自始无效，合同条款(争议解决条款除外)亦自始无效。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合同除了争议解决条款之外，其他条款均自始无效。2.原审判决违反基本法理，认定合同无效，但仍以无效合同条款作为判决依据。3.在审判具体案件时，对于无效合同某些条款能否参照适用，并不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范围，需要有明确法律规定才得以参照。首先，如果在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仍适用合同条款作为审判依据，那么认定合同是否有效就变得毫无意义，因为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合同条款的约束力。所以无效合同的条款无效是基本的法理原则，是不得随意突破的。其次，在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得以参照，最为典型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一条。最后，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也要依法进行，也不能违背基本法理。二、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1.法律及省高院指导意见之规定:《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以下简称《指引》)第十七条规定。2.合同无效的后果仍是各自返还和赔偿损失。关于各自返还较容易理解，而损失的赔偿要结合过错程度加以判断。《指引》第十七条就本案情况给出了具体的赔偿损失的基本原则，即“房地产价格上涨造成的房屋差价损失”，这是一种相对公允的计算方式，“差价损失”的产生投资方亦负有责任，故该补偿多少“差价损失”需要看双方的过错比例。“拆迁补偿所获利益”是一个平衡值，之所以得以拆迁补偿，土地与农民身份是决定性因素，建筑面积是一个相对次要的因素，加之合同的无效，投资方并没有依据直接分配“拆迁补偿所获利益”，但如果该利益较大，可以在过错程度方面适当倾斜于投资方，以达到平衡，但其总体显然不应当也不可能超过“差价损失”。三、本案应当依法驳回潘结的诉讼请求。1.潘结无权直接要求分配再审申请人的拆补利益：首先，潘结不具有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身份，无权享受拆补利益；其次，《合作旧房重建设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潘结引用合同条款主张分配拆补利益亦无法律依据。2.无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主张赔偿损失，但在本案中不应得到支持：首先，潘结一审提起诉讼的请求权基础即为《合作旧房重建设协议书》的约定，而不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主张赔偿损失，因此其请求权基础是错误的，其诉讼请求当然不应当得到支持；其次，潘结作为一审原告，未尽举证义务，应当承担败诉后果，潘结应当举示其因合同无效而遭受的损失的种类以及金额或者计算方式，如无法计算的，应依法申请评估等，但本案没有一份证据是证明潘结的损失种类和具体金额的，故潘结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证据支持。3.一、二审判决直接认定将拆补协议约定的拆补利益按照一定的比例分配给潘结，也就是认为潘结获得的拆补利益等于潘结的损失，该观点明显错误。首先，《合同法》所规定的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一方损失是指该一方的实际损失；其次，依据《珠海市香洲区****更新房屋面积认定和补偿暂行办法》，本案再审申请人所获得的拆补利益是结合了土地权益、身份认定(被征地农民)、分户政策综合计算而来的，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依前述计算而来的拆补利益都不能算作是潘结的损失。综上可知，实际损失与拆补利益是二个领域的概念，一、二审法院未进行任何的说理径直将二者相关联，其判决结果当然也是错误的。四、一、二审判决将会引发严重的社会问题。一、二审判决会导致权利义务的极度失衡：被征用的土地权益是被征地农民所有的、各项政策红利是被征地农民享有的，被征地农民一户三代共五家十几口人贡献出其全部的被征地农民身份指标，建房一方仅出资978126.65元，按照一、二审判决的原则，被征地农民与建房一方基本上是均分补偿权益，如此，被征地农民所分配的物业可能都无法满足这一户的基本的居住需求。而在合作建房比例甚高的城中村，如果确立了如原审判决这样的分配原则，其后果是没有村民会同意进行旧村改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完全悖离法律有关合同无效后果的规定，引用无效合同条款作为判决依据，其结果不仅有悖法理，而且有违社会公理，请求法院依法査明事实，支持再审申请人的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按照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本案争议实质仍为二审判决确定的争议焦点，即在《合作旧房重建设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后，再审申请人因该协议书所涉的地上建筑物等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权益与潘结之间如何分配的问题。根据再审申请人与正汉公司签订的《湾仔银坑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内容，拆迁补偿包括被拆迁房屋补偿、地上临时建（构）筑物、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房屋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偿费、装修补贴等，而计算拆迁补偿权益的重要依据之一是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换言之，再审申请人的被征地农民身份及所享有的分户政策，与潘结在涉案宅基地上单方出资建设形成的建筑物面积，均是计算拆迁补偿权益的重要依据。因此，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拆迁所得补偿权益，为再审申请人和潘结共同所有。由于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可以具体的指标参数或其他来衡量各自所起作用的权重比例，一、二审参考双方在《合作旧房重建设协议书》中的约定分配拆迁补偿权益，既符合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更不属于再审申请人所称的违反基本法理的情形。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梁乾胜、徐群娣、梁瑞强、梁春花、梁乾英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对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梁乾胜、徐群娣、梁瑞强、梁春花、梁乾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管文超 审判员  刘秋萍 审判员  陈海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徐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