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姑，女，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勤，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想，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蓉蓉，女，198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异，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雯姣，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朝攀，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文成县。上诉人陈雪姑因与被上诉人张蓉蓉，原审被告陈朝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雪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案件事实后改判驳回张蓉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属陈朝攀的涉案房屋20%份额系陈朝攀的个人财产，而非张蓉蓉与陈朝攀的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1月24日，陈雪姑姐弟五人签订《合作购房合同》，明确合作购房人为陈雪姑五姐弟，陈雪姑五姐弟的配偶作为证明人在该合同文本上签字。由此可见，在协商合作购房并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了陈雪姑五姐弟基于相互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以个人身份参与合作购房，而非以家庭形式参与合作购房，合作购房人的配偶并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合作购房合同》在合作购房人与其各自的配偶之间，具有夫妻财产约定的性质，根据合同内容，原属于张朝攀的20%房屋份额，是陈朝攀的个人财产。一审判决将该房屋份额认定为陈朝攀夫妻共同财产，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陈朝攀与陈雪姑之间的房屋份额转让存在恶意，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从主观目的看，转让双方并无恶意。陈朝攀将房屋份额转让陈雪姑，系因陈朝攀夫妻对外欠款无法按时归还，且陈朝攀无力再参与剩余的按揭归还，故主动转让份额转让。因购买涉案房产首付款每人平均需承担406436.20元，2013年1月23日，陈朝攀向父亲陈增棉借款30万元用于购房，并向父亲陈增棉出具了借条。2014年年底，陈朝攀无法归还父亲的30万元借款，张蓉蓉无也法归还信用社的15万元借款，故陈朝攀提出由陈雪姑受让共有商铺的份额，父亲的陈述借款由陈雪姑结清，信用社的贷款本息也由陈雪姑归还。陈雪姑考虑到陈朝攀夫妻的实际情况，予以同意，双方遂签订《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房屋份额是用于清偿陈朝攀夫妻双方对外的债务。其次，转让对价不存在明显的不合理。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上确定的转让对价根据陈朝攀在购进房屋后支出的首付款、偿还的按揭贷款本息等并考虑房屋当时的市场价格等因素确定的合理价格，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雪姑与陈朝攀的房屋份额转让协议存在明显低于市场价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径直认定转让的对价存在明显不合理，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涉案房屋份额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转让不存在不合理的低价，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张蓉蓉辩称，一、涉案房屋20%的份额属于张蓉蓉与陈朝攀的共同财产，合作购房合同并未明确指向相关产权份额为夫妻一方个人财产，陈雪姑关于该房产份额属陈朝攀个人财产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陈朝攀与陈雪姑之间的房产份额转让存在恶意，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朝攀与陈雪姑提供的三笔借款的证据，本身存在借条金额与实际支付金额不一致的问题，且相关借条皆为陈朝攀与陈雪姑或者与父亲签订，签订时间也存在重大疑点。另外，张蓉蓉对上述借款均不知情且没有签字同意，更未同意陈朝攀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以抵扣所谓的债务。此外，转让的对价也不具备合理性，且该抵扣行为也未经张蓉蓉知晓和同意。三、涉案房屋于2013年1月购入，购入价格为400万余元，后由出售方包租，每年租金为42万元，包租期间为2017年4月——2019年3月。因此，房屋的价值应包括原本的购买价以及相应的包租收益和房屋的增值价值，陈朝攀与陈雪姑之间的转让对价不符合房屋的实际价值。陈朝攀述称，涉案房屋每年租金不到40万元，但至今还没有拿到钱。张蓉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朝攀与陈雪姑之间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海路2505弄曹路宝龙城市广场4号楼106的《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4日，陈朝攀、陈雪姑与案外人陈张伟、陈朝聪、陈蓉蓉签订《合作购房协议书》，约定：陈朝攀、陈雪姑、陈张伟、陈朝聪、陈蓉蓉五人共同投资购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商铺，总价为4062181元，各合伙人按20%比例共同投资，各方均享有共同所购物业20%产权，购买、按揭贷款、产权登记所支出费用由各方按比例承担；共同推选陈朝攀办理购房首付款、及其他购置房产相关款项交付、法律文书签署、房产抵押按揭贷款、房产交接等手续，产权登记在陈朝攀名下，收取房屋租金归还银行按揭贷款本息，不够部分由各方按比例承担，如有盈余按比例分配。2013年1月24日，陈朝攀与上海宝龙华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陈朝攀购买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商铺，建筑面积为72.91平方米，每平米单价为55175元，总价为4062181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首付款为2032181元。2013年3月6日，陈朝攀与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营业部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3万，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6日至2023年3月5日，并对上述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12月10日，陈朝攀、陈雪姑签订《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约定陈朝攀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海路2505弄4号106室房产20%份额转让给陈雪姑，并将房产过户至陈雪姑名下。2016年12月15日，陈雪姑提前偿还剩余按揭款1440524.03元。2017年1月12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陈雪姑名下。张蓉蓉与陈朝攀于2004年5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4年10月份开始，双方发生矛盾并分居生活。2017年4月20日，陈朝攀诉至文成县人民法院要求离婚，文成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判决驳回其诉请。2018年5月4日，陈朝攀再次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后经法院调解，双方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离婚调解协议。陈朝攀与陈雪姑系姐弟关系。涉案房屋从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由出售方进行包租，每年租金约为42万元。2019年4月开始，由陈雪姑负责出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朝攀、陈雪姑与案外人陈张伟、陈朝聪、陈蓉蓉共同投资购买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商铺发生在张蓉蓉与陈朝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房屋20%的份额应认定为张蓉蓉与陈朝攀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朝攀未经张蓉蓉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将该部分份额转让给陈雪姑的行为系无权处分。现张蓉蓉诉请确认陈朝攀与陈雪姑签订的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雪姑作为陈朝攀的姐姐，在明知张蓉蓉与陈朝攀夫妻关系闹矛盾处于分居生活期间，且亦知晓张蓉蓉与陈朝攀夫妻对外举债的情况下，与陈朝攀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存在明显恶意，该行为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同时双方约定将涉案房产的20%份额以502970元的价格直接抵扣陈雪姑的债务，存在明显不合理，故认定陈朝攀与陈雪姑签订的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无效。综上，张蓉蓉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陈雪姑辩称陈朝攀因无力归还652970元（包括为购买涉案房屋向其父亲借款的30万元）将涉案房屋的份额抵其中502970元债务，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如下：确认陈雪姑与陈朝攀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80，减半收取40元，由陈朝攀、陈雪姑负担，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海市浦东新区商铺系陈朝攀与张蓉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共同投资购置，而陈朝攀与张蓉蓉之间并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合作购房协议书》亦未明确陈朝攀投资购置的房产属陈朝攀个人财产，故应认定该房产20%的份额属于陈朝攀与张蓉蓉的夫妻共同财产。张蓉蓉作为证明人在《合作购房协议书》上签名，仅表明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并不能以此排除其对陈朝攀投资购置房产的共有权，陈雪姑主张该房产属陈朝攀的个人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雪姑与陈朝攀系姐弟关系，其明知陈朝攀与张蓉蓉夫妻感情不和分居生活，且对外举债无力清偿，在此情况下，其与陈朝攀签订《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将陈朝攀20%的房屋份额折为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并直接抵偿陈朝攀对自己的债务，该行为明显具有恶意，且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书》无效，处理正确。陈雪姑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雪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蔡蓓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陈黛锦代书记员  胡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