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7民终7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益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潍州路以西防汛路以南。法定代表人：王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维克，山东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延利，山东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坊子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北海路113号。主要负责人：刘金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川，男，系该行职工。原审被告：潍坊金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北海路以东、凤昌街以南金帝公寓1号楼4单元102室。法定代表人：王法友，经理。上诉人潍坊益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益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坊子支行（以下简称农商坊子支行）、原审被告潍坊金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金帝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潍坊益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农商坊子支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同意履行以资抵债协议的前提下享有的是依据原《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而产生的债权。物权法确立的物权登记生效原则所约束的是物权设立和变动的结果是否生效，即权利人能否最终取得物权。对建设用地是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排他性支配权，取决于建设用地使用权是否登记。因此，在涉案土地没有办理设立登记前，被上诉人不能取得涉案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在此前提下被上诉人享有的是依据原《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产生的债权请求权。二、抵押物所有权不能直接转移为债权人所有，只能将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进行受偿。一审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违背了担保法及物权法中关于禁止流押条款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应当按照债权债务合同关系处理，依法确认债权并进入执行实现债权。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时，亦与原审被告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要求上诉人即原审被告以涉案房屋及土地提供担保。在上诉人以实际行动不同意继续履行以资抵债协议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应当通过抵押合同实现债权。四、当事人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系实践性合同，在尚未实际履行、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前，以物抵债的行为尚未完成，债务人有权反悔不履行抵债协议。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双方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当事人仅仅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尚未办理不动产物权转移手续，房屋产权转让并不导致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不予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表明上诉人已不同意以涉案不动产抵偿债务，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按照原有的借贷关系来确定。在当事人选择反悔、不履行具有实践性的以物抵债协议情况下，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于法无据。农商坊子支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潍坊金帝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农商坊子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潍坊益民公司、潍坊金帝公司按照《以资抵债协议》约定协助农商坊子支行办理潍国用2010第D0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2.诉讼费由潍坊益民公司、潍坊金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4日，农商坊子支行（借款人）与潍坊益民公司（贷款人）签订潍坊农商银行流借字（2013）年第6-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2640000元用于购医药产品，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4日至2015年6月13日，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人潍坊金帝公司与贷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潍坊农商银行商抵字2013年第6-2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日，农商坊子支行（借款人）与潍坊益民公司（贷款人）签订潍坊农商银行流借字（2013）年第6-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12360000元用于购医药产品，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4日至2015年6月13日，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人潍坊金帝公司与贷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潍坊农商银行商抵字2013年第6-3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2013年6月15日，农商坊子支行向潍坊益民公司、潍坊金帝公司发放潍坊农商银行流借字（2013）年第6-3号借款合同中的借款1236000元。2013年6月17日，农商坊子支行向潍坊益民公司、潍坊金帝公司发放潍坊农商银行流借字（2013）年第6-2号借款合同中的借款2640000元。2010年3月10日，潍坊市人民政府颁发潍国用（2010）第D0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显示土地使用权人潍坊金帝公司，土地座落坊子区潍州路以西、防汛路以南，图号4052.50-496.20，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5692㎡。2015年6月15日，潍坊金帝公司向农商坊子支行出具以资抵债申请书，内容为：潍坊益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2013年6月15日在坊子支行贷款1236万元，2015年6月8日到期，2013年6月17日贷款264万元，2015年6月8日到期，共计1500万元，因流动资金不足，短期内无法偿还贷款1500万元及利息，申请用我企业名下的资产，抵顶所签贵行的债务及诉讼费。过户等产生的费用。即潍坊金帝公司名下位于坊子区潍州路以西、防汛路以南益民商务中心1号楼，面积5543.36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潍房权证坊子字第××号），位于坊子区潍州路以西、防汛路以南的土地，面积5692平方米（土地证号：潍国用2010第D006号）。请予批准。2015年6月29日，农商坊子支行（甲方）与潍坊益民公司（乙方）、潍坊金帝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以资抵债协议》，内容为：“第一条抵债资产基本情况（一）丙方名下的位于坊子区潍州路以西、防汛路以南益民商务中心1号楼的房产，面积5543.56平方米房产（房产证号码：潍房权证坊子字第××号）；潍国用2010第D006号土地证项下土地5692平方米；（二）经乙方、丙方核实确认以下基本事实：1.上述抵债资产均为乙方贷款抵押物；2.除2套房产对外出租外，其余房产均未对外出租；出租基本情况为：（1）宋炳刚租赁两年坊子区潍州路以西、防汛路以南益民商务中心从南往北第一间，面积362平方米，期限36个月，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房租140000元已全部交清；（2）李洪柱租赁坊子区潍州路以西、防汛路以南从东往西第二间，面积180平方米，期限24个月，2014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4日，房租每年一交，2015年4月份已交清全部租金；3、抵债房地产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税款问题，也不存在因其他债务纠纷被查封、监管等限制转让的情况。自本合同生效日，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利息638521.6元；第二条抵债金额的确定，三方协商确定，以丙方抵押的上述房地产抵顶乙方拖欠甲方下列贷款本息、诉讼费及过户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1、借款本金12360000元，2013年6月15日-2013年6月8日，截止2015年6月15日，结欠利息525881.18元（以后利息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2、借款本金2640000元，2013年6月17日-2015年6月8日，截止2015年6月15日，结欠利息112640.42元（以后利息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3、诉讼费62281元；第三条抵债资产的交付，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协议三方办理抵债资产的交付手续；未对外出租的，办理水电、物业、钥匙等相关手续的交接，乙方、丙方将人员撤离并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已经出租的，与承租方重新签订租赁协议（放弃优先购买权、终止原租赁协议）；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即有权将抵债资产对外出租、出售，甲方如需将抵债资产直接过户到第三方名下，丙方应无条件给予协助；第四条抵债资产的过户，（一）丙方应保证抵债资产的无瑕疵过户，并无条件协助甲方办理过户手续；（二）过户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和丙方承担（先由甲方垫付）；第五条所有权的取得及债务抵顶，资产过户完毕，甲方即取得抵债房地产的所有权，随即停止计算乙方拖欠甲方的相应贷款的利息计算，并进行账务处理。如资产无法正常办理过户手续，本抵债协议自行解除，甲方为办理资产过户而发生的费用由乙方、丙方共同赔偿。”2016年1月26日至28日，农商坊子支行与潍坊益民公司、潍坊金帝公司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农商坊子支行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农商坊子支行与潍坊益民公司、潍坊金帝公司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潍坊金帝公司已就涉案房产办理了过户手续，但涉案土地使用权至今未过户。根据法律规定，房地产转让时，房屋所有权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因此，本案涉案房产已经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农商坊子支行要求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房地一体原则。潍坊金帝公司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登记使用权人，但庭审中农商坊子支行与潍坊益民公司、潍坊金帝公司均认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实际使用权人为潍坊益民公司，因此，潍坊益民公司应与潍坊金帝公司一并承担协助转让的义务。潍坊益民公司虽辩称，《以资抵债协议》尚未实际履行，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前以物抵债的行为尚未完成，潍坊益民公司、潍坊金帝公司有权反悔不履行抵债协议，但农商坊子支行与潍坊益民公司、潍坊金帝公司已经就涉案房产办理了过户手续，已经实际履行了《以资抵债协议》，故潍坊益民公司、潍坊金帝公司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农商坊子支行要求潍坊益民公司、潍坊金帝公司协助办理潍国用2010第D0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潍坊益民公司、潍坊金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农商坊子支行办理潍国用2010第D0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潍坊益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潍坊金帝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14日、2015年6月15日出具的《抵押担保函》《以资抵债申请》，以及本案三方当事人于2015年6月19日共同签署的《以资抵债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各方当事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为妥善解决欠付金融借款本息问题另行达成《以资抵债协议》偿付借款本息，不违反担保法、物权法关于禁止流押条款的强制性规定；从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各方已于2016年1月将涉案《以资抵债协议》项下房产过户至农商坊子支行名下，但潍坊益民公司、潍坊金帝公司未将潍国用2010第D0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农商坊子支行名下，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审核认定本案证据并依据查明的事实判令潍坊益民公司、潍坊金帝公司承担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潍坊益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潍坊益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良审判员  王宝成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于志明书记员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