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太原市迎泽区并州路52号8户居民，现住太原市，系太原市公安局直属二分局退休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问某，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某，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汉族，孝义市兑镇镇桑湾村277号居民，现住孝义市。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问某、谭某，被上诉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开采合同》，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杨某投资款50万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当庭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开采合同》有效，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杨某投资款50万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保障合同履行而进行了履约筹备工作，上诉人为推动合作项目积极进行关系协调、证件办理等相关工作，投入巨大，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开支损失投入并未进行详细审查；2、本案的合同是依附于刘大伟的商务投资行为，根据忻州市政府的投资政策，均采取“先上车后买票”的方式吸引矿业投资，原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合同关系，未追加本案实际受益人刘大伟参加诉讼，致使本案的真实情况未准确查实。3、法律并未禁止个人合伙开采矿产资源，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能直接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矿业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应当由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处罚。4、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应对合同的有效性及履约情况负责，因双方均未对合同的前置生效条件进行详细审查，对该开采行为应承担同等过错责任，针对投资损失应平均负担，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是错误的。杨某辩称，我方主张合同无效，应维持一审判决。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采合同》系无效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到全部付清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时利息损失为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告经人介绍与被告认识，双方协商在山西省××县合作开采铝矿。原告于2016年11月24日以转账方式支付被告10万元、2016年12月29日分两次转账支付被告30万元、2017年7月5日分三次转账支付被告50万元、2017年7月7日转账支付被告10万元，共计支付给被告100万元。其中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一支借条载明：今借到孝义杨某现金叁拾万元整王某2016.12.29。被告出具一支收条载明：今收到孝义市杨某上交刘大伟的定金陆拾万元整。王某2017.7.7。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7月7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开采合同》，约定：甲方：王某（本案被告）乙方：杨某（本案原告）一、合作模式1、乙方自筹资金（含实物投入）、独立开采、自主经营；固定利润上交甲方、余额由乙方独享。2、甲方不参与投资、开采等经营活动，只负责与当地政府、采矿权人、采取土地所有者、采取相邻关系的协调及乙方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维护。二、甲方与刘大伟签订委托书的壹佰万元定金由乙方垫付。...1、甲方承诺从乙方交定金之日起两个月内不能正常生产20天，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定金。2、双方协定：在交委托人刘大伟一百万元定金时，如果按合同不能正常进行时，甲方全力协助乙方向刘大伟要回所垫付的一百万元定金。委托人刘大伟若退不回乙方定金时，甲方承诺保证承担五十万元。...5、乙方收回前期投资前，甲方先提取的金额为每吨贰拾伍元，乙方收回投资后，甲方提取的金额为每吨伍拾元。三、甲乙双方盈利模式：1、成品料甲方按乙方所销售吨数提取相应款项，作为甲方的盈利及负责与当地政府，采矿权人、采区土地所有者、采区相邻关系的协调及乙方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维护等费用，其余款项归乙方所有。……落款处有原告杨某与被告王某的签字捺印。另被告王某称其与刘大伟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委托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刘大伟）是经过忻州市招商引资到五台县进行铝矾土矿投资的开发商，刘大伟是实际控股人，实际投资人，且甲方已对五台县白家庄镇南头村及其村民进行了部分土地补偿，现甲方计划对所属铝矾土矿进行开采，就铝矾土矿的开采事宜，甲方决定委托乙方（本案被告）负责铝矾土矿开采工作。协议对具体委托事项作了约定。现原告以无合法开采手续，无法开采铝矿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要求被告返还出资款1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诉讼过程中应原告申请，对被告所有的位于太原市××街号、6号两套房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采合同》涉及铝矿石矿产资源的开采，而我国对矿产资源的开采实行严格的前置审批和行政许可制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第十六条规定，矿产资源开采需要经过相关政府部门审批和颁发采矿许可证。本案中原、被告在未依法取得采矿权的前提下，签订的铝矿石《合作开采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前，原告按约定陆续向被告转账共计100万元。被告对转账数额无异议，但提出答辩称原告于2016年11月24日转账10万元、2016年12月29日转账30万元，系双方口头约定用于合作开采中协调各部门的费用，已经开支，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损失的合理存在。故对被告之辩解不予支持，被告应将40万元投资款返还原告。《合作开采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因无合法采矿权手续，该项目未进行实际开采投入，且被告针对60万定金给原告出具了收条，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应将60万定金返还原告。综上，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开采合同》系无效合同，被告应将因该合同取得的100万元投资款返还原告。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某与被告王某签订的《合作开采合同》无效；二、被告王某返还原告杨某投资款100万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80元，减半收取7390元，由被告王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开采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勘察、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第十六条规定“开采矿产资源的，由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审批，并颁发采矿许可证”，由此可知，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开采实行严格的审批前置程序和行政许可制度，上诉人在未取得采矿权和行政许可的前提下与被上诉人签订铝矿石开采合同，明显违反前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妥。上诉人对其从被上诉人处实际收取1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仅以前期收取的40万元已按双方口头约定用于协调各部门的费用且已花销完毕为由进行抗辩，但上诉人并未能提供账目明细予以佐证，故对其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案涉合同无效，故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投资款。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