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50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东，男，195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恩华、王保亮，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冠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银桥路与东兴路交汇处有全商贸大厦1号楼A-1002室。 法定代表人：刘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继博，临沂河东银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亚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路与昆明路交汇处向东300米路南。 法定代表人:王建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建，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唯娟，女，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李凤东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冠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泰机械公司）、山东亚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华机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2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凤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恩华、被上诉人冠泰机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继博、被上诉人亚华机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建、刁唯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凤东上诉请求：1.撤销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2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劳动部关于执行劳动法的意见》中规定，销售提成应当包括在工资内，上诉人的工资收入为基本工资加提成，且每月从工资中扣除500元作为鲁Ｑ×××××号车辆的购车款，原审认定上诉人工资数额错误；二、双方约定共同购买鲁Ｑ×××××号车辆，被上诉人每月从上诉人工资中扣除500元抵顶购车款，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满四年，该车辆归上诉人所有，现上诉人已在被上诉人处工作7年，该车辆应归上诉人所有；三、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上诉人自行缴纳，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自行支付的社会保险；四、二被上诉人系关联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没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其经济补偿金应当根据合并后的工作年限计算。 冠泰机械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亚华机械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凤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判令被告支付2014年7月份、8月份拖欠的工资5200元；4.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8200元；5.判令被告补偿李凤东养老保险金30669.04元；6.判令被告支付李凤东销售提成110000元；7.判令车辆鲁Ｑ×××××轿车由李凤东所有，由被告协助过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华机械公司于2004年6月2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工程机械、农用机械及配件的销售和售后服务。冠泰机械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销售、维修：工程机械及配件；工程机械技术咨询服务；仓储服务。 李凤东于2013年1月份到冠泰机械公司处从事起重机的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凤东的工资不固定，依其工作业绩按月打卡发放，其中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份发放到李凤东银行账户的工资分别为：1347元、1220元、1063元、535元、1250元、1163元、1210元、1795元、2083元、2100元、2100元、1466元。2014年8月，李凤东因故离职。冠泰机械公司未支付李凤东2014年7月和8月的工资。工作期间，冠泰机械公司未为李凤东缴纳社会保险费。2014年9月4日，李凤东以冠泰机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临沂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1、2008年2月至2014年8月拖欠的用人单位应给本人缴纳的五险金；2、用人单位2008年－2014年8月拖欠的销售提成陆万元；3、2008年2月加入用人单位的补偿金壹万元；4、用人单位未按劳动法规定签订用人合同，要求给予本人双倍工资；5、要回2017年7月、8月两个月工资伍仟贰佰元；6、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辞退本人，要求用人单位按车辆使用合同规定把鲁Ｑ×××××车过户李凤东本人。2014年10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临东劳裁字〔2014〕第131号裁决书，以“申请人李凤东所举证据均不符合证据规则”、“被申请人对于申请人所主张的基本事实均予否认且对于申请人所举证据以超出举证期限为由均不予质证”为由，裁定：驳回申请人李凤东的各项仲裁请求。李凤东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4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李凤东主张其系从亚华机械公司转至冠泰机械公司、冠泰机械公司承接了其在亚华机械公司的销售提成及车辆的使用情况，申请追加亚华机械公司作为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在原一审过程中，临沂市亚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冠泰机械公司提供一份书面劳动合同，拟证明公司与李凤东签订了劳动合同，李凤东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劳动合同上的“李凤东”署名字迹不是李凤东书写形成；“李凤东”押名指印不是李凤东本人所留。 鲁Ｑ×××××号（发动机号790776）大众捷达牌轿车于2012年2月13日登记车主为亚华机械公司，2014年4月17日过户给冠泰机械公司，登记证书载明获得方式为购买，车号牌登记为鲁Ｑ×××××。 李凤东提供的社会保险卡载明自2004年4月至2015年3月缴纳养老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为，重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执焦点有三个：一、李凤东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二被告是否应承担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事项；三、原告对被告亚华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焦点一，根据李凤东的陈述与冠泰机械公司的答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双方对李凤东自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在冠泰机械公司工作的事实没有争议，只是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本案的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李凤东与冠泰机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劳动争议仲裁是劳动争议诉讼的前提，即劳动争议案件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是提起诉讼的必经程序。根据李凤东的陈述与亚华机械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李凤东提供的现有证据，李凤东是否与亚华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等劳动争议，没有经过劳动争议仲裁的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对李凤东与亚华机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予评判。 根据企业工商登记材料，冠泰机械公司与亚华机械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应依法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虽然鲁Ｑ×××××号（发动机号790776）大众捷达牌轿车由登记车主亚华机械公司过户给冠泰机械公司且车号牌登记为鲁Ｑ×××××，但登记证书载明获得方式为购买，李凤东亦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所以单凭鲁Ｑ×××××号轿车的登记证书不能充分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密切的关联。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现有证据，冠泰机械公司与亚华机械公司之间是否系关联公司的问题，一审法院无法作出评判。 关于焦点二，1、冠泰机械公司与李凤东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冠泰机械公司违反法律的规定，未与李凤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李凤东缴纳社会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李凤东要求解除与冠泰机械公司的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劳动关系后，冠泰机械公司应当向李凤东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和两倍工资的差额。关于李凤东主张的其工资每月2600元，冠泰机械公司不予认可，且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冠泰机械公司提供的李凤东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的平均数为1444.33元，以该数额为标准计算相应的经济补偿和两倍工资的差额为宜。李凤东于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在冠泰机械公司工作，冠泰机械公司应向李凤东支付2个月的经济补偿共计2888.66元。冠泰机械公司应支付给李凤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的差额共计15887.6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冠泰机械公司拖欠的李凤东两个月工资共计2888.66元，应当支付给李凤东。李凤东要求支付工资、经济补偿、两倍工资中超出法定赔偿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冠泰机械公司提供的证据（3）中工资表显示未给李凤东缴纳养老保险金，如果李凤东自己缴纳了养老保险金，依法应当由用人单位缴纳的部分，冠泰机械公司应当向李凤东进行赔偿。李凤东诉讼请求中要求冠泰机械公司赔偿的养老保险金数额为30669.04元，李凤东明确该数额系2008年2月至2013年3月自己已经缴纳的养老金保险费数额，而李凤东系2013年1月起在冠泰机械公司工作，基于上述是否关联公司的分析，李凤东要求冠泰机械公司赔偿2013年以前的养老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至于李凤东主张的冠泰机械公司应赔偿的2013年1月到3月的养老保险金，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冠泰机械公司应缴纳的数额，其要求冠泰机械公司赔偿全部养老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李凤东要求冠泰机械公司支付销售提成110000元的诉讼请求，冠泰机械公司予以否认，李凤东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凤东要求判决车辆归其所有、由被告协助过户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2、李凤东向亚华机械公司主张的各项诉求，属于劳动争议的部分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的前置程序；其要求判决车辆归其所有、由被告协助过户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本案均不予处理。 关于焦点三，因李凤东与亚华机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等劳动争议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的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评判。 冠泰机械公司和亚华机械公司的答辩意见中于法有据的部分，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其他部分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凤东与被告临沂市冠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临沂市冠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原告李凤东支付2014年7月和8月的工资共计2888.66元；三、被告临沂市冠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原告李凤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共计15887.63元；四、被告临沂市冠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原告李凤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共计2888.66元；五、驳回原告李凤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临沂市冠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凤东提交证据四份，一、销售车辆的客户档案两份，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的业绩，其主张的销售提成符合法律规定。二、临沂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手册原件一份，证明养老保险自2008年2月份至2013年2月份均由上诉人自己缴纳；三、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原件一份，证明养老保险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国家制定的养老保险手册进行缴纳，根据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亚华应当给予上诉人20415.57元，上诉人自行缴纳的保险费用是28196.16元,28196.16元乘以二十九分之二十一是公司应该缴纳的费用为20417.9元，剩下的就是上诉人应该缴纳的费用；四、收款收据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08年5月17日至2009年4月26日在亚华公司工作时客户出具的收款收据。 亚华机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对证据不认可，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时未提交该证据，我方不予质证，但从该证据也不能看出是上诉人自己缴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并且该收款收据与上诉人并无直接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收款收据来历不明，我方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该客户档案仅记载姓名、联系电话或客户名称、联系电话、客户详细地址、客户概况、区域概况等，并未记载各客户购买产品名称、时间以及价格等信息，未有被上诉人公司的盖章，且被上诉人对其均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收款收据中有李凤东签名且盖有临沂市亚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亚华机械公司无证据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能够证实李凤东在亚华机械公司从事销售工作。 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上诉人李凤东与被上诉人冠泰机械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就本案关于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纠纷及上诉人诉求达成调解协议。 另查明，上诉人李凤东诉求亚华公司向其支付在亚华公司工作期间垫付的养老保险金16916元，同时放弃其他诉求。 本院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其与亚华机械公司自2008年2月至2012年12月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此提交了盖有临沂市亚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亚华机械公司虽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在亚华机械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劳动者主张自2018年2月起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本院依劳动者主张的起始时间即2008年2月计算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 《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亚华机械公司应依法为李凤东缴纳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即2008年2月至2012年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但该费用应由双方按照缴费比例（李凤东8%、亚华机械公司21%）分担。李凤东提供的临沂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手册及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足以证实其在亚华机械公司工作期间自行缴纳养老保险费23360.16元，其中本应由用人单位亚华机械公司承担的部分16916元，上诉人有权依法向亚华机械公司追偿，亚华机械公司应返还李凤东代其承担的养老保险费16916元。此外，追偿垫付养老保险费属于一般民事纠纷，不受劳动关系争议纠纷相关程序的限制。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2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亚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凤东垫付的养老保险费1691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月十五日 书记员 殷士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