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千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新洋路汇通大厦第六层A-C轴12-16轴。法定代表人：李少坚。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伟，广东合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木良，男，195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松，广东合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坚，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原审第三人：潮州港怡华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饶平县柘林镇内里管区金狮湾西侧。法定代表人：邱桂楠。原审第三人：汕头市启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春泽庄南区22幢501号房之二。法定代表人：邱汉义。上诉人潮州市千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渡公司）、方木良因与被上诉人李少坚，原审第三人潮州港怡华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华公司）、汕头市启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渡公司、方木良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李少坚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少坚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在2019年4月26日开庭审理，而怡华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自然人陈平成为新的股东，怡华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千渡公司、启信公司和陈平，为保障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应追加陈平为本案第三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一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怡华公司公司章程，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调取，没有对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是否有特别规定进行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方木良无权转让股权。李少坚提交的《确认书》不能作为怡华公司股权转让的依据，该《确认书》上没有千渡公司的印章。2011年怡华公司的股东为千渡公司和启信公司，方木良不是怡华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千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转让怡华公司的股权。股权转让和变更必须以工商公示为基础，否则工商登记就毫无意义。第二，转让股权未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并获得同意。退一步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一审判决认为2011年5月20日方木良向千渡公司股东发出《确认书》属于履行该条款。根据《确认书》内容，2018年10月30日后股权才可以与其他股东交易出让，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错误。涉案是怡华公司的股权转让，应该是通知怡华公司的股东，而不是千渡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千渡公司错误。因此，千渡公司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今，仍未向怡华公司的股东启信公司、陈平书面通知并征得同意。（四）李少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李少坚在（2018）粤05民终915号一案中，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陈平的上诉缺乏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可见李少坚对陈平以类似方法获取股权转让是持否定意见的，现在又以该份判决作为自己的证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李少坚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千渡公司、方木良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李少坚自1995年以来一直在怡华公司工作，但由于经营不善，公司经常没有发放工资，当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方木良多次承诺以公司股份转给李少坚作为长期欠薪的补偿，并于2005年出具《内部股权证》，载明李少坚持有公司股份共计5万股。2011年怡华公司重组，李少坚任公司董事。出于对李少坚长期无薪默默工作的肯定及奖励，2011年5月20日，千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方木良向千渡公司各位股东及股东会发出一份《确认书》，内容是：兹决定在我本人所属的股权股份中等于“潮州港怡华石化有限公司百分之百(100%）股权”的百分之二(2.0％)的股份出让给李少坚先生，股权出让金人民币贰元整。潮州市祺诚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诚公司）在《确认书》中的见证人一栏中盖章。同日，李少坚向千渡公司缴纳股权出让金2元，千渡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至此，双方已完全履行股权转让权利义务，李少坚已于2011年5月20日成为怡华公司的合法股东。而2019年3月22日后，自然人陈平成为新股东，对原公司的股权转让没有优先购买权，无需追加为第三人。且方木良与千渡公司在一审阶段并没有提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却在判决后以此为上诉理由，实则为无理缠讼，试图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方木良与李少坚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内容显示，李少坚系代方木良持有千渡公司(占出资公司注册资本的49.2%）的股权，方木良是千渡公司的隐名股东。股权转让的受让人李少坚知道其系隐名股东，且公司及其他登记股东均未对股权转让提出异议，则隐名股东方木良依法转让股权的行为合法有效。千渡公司工商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有林少龙、李少坚、祺诚公司；怡华公司工商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千渡公司、启信公司。由此可认定方木良间接持有怡华公司的股权。怡华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并无特别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的规定，方木良2011年5月20日向千渡公司各位股东及股东会发出《确认书》，决定将其间接持有怡华公司的2.0％的股权出让给李少坚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祺诚公司是千渡公司的股东，持股42.6％，其在《确认书》中的见证人一栏中盖章，此举表明其同意方木良的转让股权行为，同时，怡华公司至今也无提出异议。因此，方木良与李少坚的股权转让行为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方木良上诉提出应于2018年10月30日作为股权出让的履行日期,一审开庭时，方木良当庭自认已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对李少坚的诉讼请求无异议。根据方木良出具的《确认书》的内容可知，自2011年5月20日该《确认书》生效之日起李少坚已成为合法股东。本案中，李少坚亦没有将股权交易出让的意思表示，只是要求方木良与千渡公司、怡华公司、启信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工商登记手续。（三）律师在(2018)粤05民终915号一案所作陈述不是李少坚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2018)粤05民终915号一案中，千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方木良为千渡公司和作为第三人的李少坚聘请代理律师并支付代理费，李少坚的代理律师均系根据方木良的意愿和表述参与诉讼，其代理律师的陈述并非李少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视为李少坚的个人真实意愿。怡华公司辩称，李少坚系千渡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且系派出担任怡华公司董事职务；而千渡公司系怡华公司股东，方木良系千渡公司派出担任怡华公司副董事长职务。由此可见上述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系千渡公司一方的内部纠纷，并没有涉及怡华公司，其判决结果在法律上也跟怡华公司没有任何利害关系。鉴于本案方木良、李少坚双方之间的诉讼纠纷己对怡华公司的形象造成一定的不良影响，怡华公司希望双方能尽快和解、平息纷争，共同维护公司利益。启信公司没有提出答辩意见。李少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千渡公司、方木良立即办妥李少坚所持有的2%第三人怡华公司股权工商登记手续，怡华公司、启信公司协助办理该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木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0日，方木良向千渡公司各位股东及股东会发出一份《确认书》，内容是：兹决定在我本人所属的股权股份中等于“潮州港怡华石化有限公司百分之百（100%）股权”的百分之二（2.0%）的股份出让给李少坚先生。股权出让金人民币贰元整。该股权在2018年10月30日内不独立办理登记，不与其他股东交易出让。可经双方同意与本人所属股权实行“同进同出”。同时，在2018年10月30日之后，在同等价格内（含税）由内部股东优先回购或出让。本确认书原件壹式贰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人签名同意并经见证人签名盖章生效。郭伟忠、郑来佳在《确认书》中的见证人一栏中签名；祺诚公司在《确认书》中的见证人一栏中盖章。同日，李少坚向千渡公司缴纳股权出让金人民币2元，千渡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李少坚人民币2元，摘由“购买方木良先生在潮州市千渡贸易有限公司李少坚名下的股权，即潮州港怡华石化有限公司2.0%股权（百分之二）”。《收款收据》右上角标注“按个股[2011]补充01号办”。另查明：2011年5月20日，方木良与李少坚签订一份《委托持股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方木良自愿委托李少坚作为自己对千渡公司出资（该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9.2%）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李少坚自愿接受方木良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委托权限包括：李少坚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表股份作为对公司的出资，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委托期限自李少坚持有该股权（工商登记完毕）时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或至李少坚依据方木良具体指令处分完毕并交接完毕本协议所定的委托持有关系止等。2018年1月15日，千渡公司与汕头市仁信货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千渡公司将其所持有的怡华公司35.98%股份中的9.5%转让给仁信公司，总转让价款为532万元，抵扣双方之间借款以及按持股比例分担怡华公司结欠他人债务后，仁信公司应付193.5万元。再查明：千渡公司工商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有林少龙、李少坚、祺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少坚，郑来佳为监事。怡华公司工商登记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千渡公司、仁信公司。仁信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变更名称为启信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方木良与李少坚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内容显示，李少坚系代方木良持有千渡公司（占出资公司注册资本的49.2%）的股权，由此可以认定方木良是千渡公司的隐名股东。千渡公司工商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有林少龙、李少坚、祺诚公司；怡华公司工商登记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千渡公司、启信公司。由此可认定方木良间接持有怡华公司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的规定，方木良2011年5月20日向千渡公司各位股东及股东会发出《确认书》，决定将其间接持有怡华公司的2.0%的股权出让给李少坚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祺诚公司是千渡公司的股东，在《确认书》中的见证人一栏中盖章，此举表明其同意方木良的转让股权行为，因此，可确认方木良与李少坚的股权转让行为有效，受法律保护，李少坚的诉讼请求合法，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千渡公司、方木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李少坚办理怡华公司2.0%股权的工商登记手续；怡华公司、启信公司应予配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千渡公司、方木良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千渡公司向本院提交怡华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共八页，拟证明2019年3月22日，陈平成为怡华公司的股东。李少坚经质证认为对怡华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没有异议，陈平于2019年3月22日才成为怡华公司的股东，而李少坚在2011年5月20日就已经成为怡华公司股东，故无需追加陈平作为本案第三人。李少坚向本院提交《委托持股协议》复印件一份，共三页，拟证明方木良委托祺诚公司作为自己对千渡公司出资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祺诚公司是方木良实际控制的。千渡公司经质证认为该份《委托持股协议》与本案无关，本案是针对怡华公司的股权转让。方木良同意千渡公司对《委托持股协议》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千渡公司提交的怡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陈平在2019年3月22日成为怡华公司的股东，故陈平对怡华公司在此之前的股权转让行为并不享有优先购买权。李少坚提交的方木良与祺诚公司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载明祺诚公司代方木良持有千渡公司42.6%的股权，结合本案中方木良与李少坚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中约定的李少坚代方木良持有千渡公司49.2%股权，可综合认定方木良是千渡公司的隐名大股东。方木良、怡华公司、启信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5年2月18日，怡华公司分别出具了三份《内部股权证》。其中，右上角标注“号码列：76号”的《内部股权证》内容是：“持股人：李少坚先生（身份证号码：）本股权证面值为2万股，此据。可内部转让流通，可挂失。转让应登记。”；右上角标注“号码列：77号”的《内部股权证》内容是：“持股人：李少坚先生（身份证号码：）本股权证面值为2万股，此据。可内部转让流通，可挂失。转让应登记。”；右上角标注“号码列：78号”的《内部股权证》内容是：“持股人：李少坚先生（身份证号码：）本股权证面值为1万股，此据。可内部转让流通，可挂失。转让应登记。”。上述三份《内部股权证》的下方左侧董事长处均加盖了方木良印章，右侧均加盖了怡华公司印章。再查明，怡华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核准变更后股东有千渡公司、仁信公司、陈平。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由方木良出具的案涉《确认书》中确认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千渡公司、方木良均上诉认为方木良无权将千渡公司拥有的怡华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一审期间，千渡公司、方木良均对《确认书》没有异议，且在加盖了千渡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摘由中也写明：“购买方木良先生在潮州市千渡贸易有限公司李少坚名下的股权，即潮州港怡华石化有限公司2.0%股权（百分之二）”，可见将千渡公司持有的怡华公司2.0%股权以2元出让金转让给李少坚既是方木良的真实意愿，也是千渡公司内部一致达成的意思表示。该《确认书》也与2005年2月18日由怡华公司出具并在董事长处加盖“方木良”印章的《内部股权证》中的意思表示前后具有一致性，且与案件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了方木良是出于对李少坚长期以来默默工作的肯定而愿意出让相应股权给李少坚。结合本案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方木良有权将千渡公司拥有的怡华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千渡公司、方木良认为本案股权转让事项未书面通知怡华公司的其他股东并征求同意，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本案中，启信公司至迟在一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时就应知道千渡公司已将其持有的怡华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李少坚，然诉讼至今启信公司并没有主张优先购买权，亦未对方木良以2元对价转让股权提出异议，启信公司作为怡华公司的另一股东依法已丧失对案涉股权转让主张优先购买的权利。综上，案涉《确认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方木良与李少坚的股权转让行为有效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千渡公司、方木良认为陈平在一审开庭前已成为怡华公司新的股东，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陈平作为本案第三人，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中，《确认书》载明的将千渡公司持有的怡华公司2.0%股权转让给李少坚的确认日期是2011年5月20日，而陈平直到2019年3月22日方经股东变更登记成为怡华公司的新股东，对在此之前怡华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无享有优先购买权，故一审法院无需追加陈平作为本案第三人。且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李少坚将怡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作为证据提交，该公示报告中显示怡华公司的股东为千渡公司及仁信公司，千渡公司、方木良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为没有异议，现认为一审法院因没有追加陈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千渡公司、方木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千渡公司负担100元、方木良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慕成审判员  刘建荣审判员  陈 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