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7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小区活动室。负责人：傅宁宁，该业主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金梁，男，系该委员会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成，男，系该委员会委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成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镇柳树街20号。法定代表人：荣波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荣，系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主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成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园物业”）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民初3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业主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对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据依法追究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12月3日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业主姜建国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价格每月0.96元/平的《大连市温泉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下称0.96元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在无2014年12月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业主大会决议和业委会决议等关键证据的情况下认为该0.96元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和发回重审时，姜建国所属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第二届业主委员会的委员均出庭作证姜建国没有得到业主大会和业委会的授权，如此关键证据法庭竟未采信。业主委员会是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没有业主大会授权所做决定无效，业委会主任个人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更没有相关权利。同时，一审判决还将第二届业主委员会和上诉人所属的第四届业主委员会混淆，未进行公平判决，未对0.96元合同存在的严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条款进行判定。二、2017年5月24日-6月15日召开的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业主大会程序合法，结果有效。2017年的业主大会是上诉人在大连市甘井子区物业主管部门、红旗街道办事处、柳树社区监督指导下，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召开的，物业管理区域内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参加了业主大会的表决，业主大会有效，同时业主大会的表决结果同样真实有效，上诉人小区已与被上诉人无合同关系。因2014年12月姜建国签订合同时为达到混淆视听浑水摸鱼的目的，故意将业主大会表决票丢失，为表明本届业委会公开公正，上诉人将2017年业主大会所有选票和相关材料封存交由柳树社区保存，上诉人已请求法院进行查证，但一审法庭未进行调证，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庭上提供伪证的行为未被追究责任。为达到损害上诉人名誉、财产等民事权益、加重上诉人义务的目的，被上诉人故意制造和提供虚假的证据材料，其在法庭上提供了《罢免温泉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倡议书18》和《物业服务收费备案证》，上述两样证据均是伪造的，一审法庭对被上诉人提供伪证的行为未按照民事诉讼法进行认定和追究责任。被上诉人成园物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主要答辩观点为：案涉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依法签订，符合法定程序，具有法律效力，本案焦点为未投票业主的投票权数能否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故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第三点上诉理由成立。被上诉人成园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履行《大连市温泉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委托合同》；2.案件受理费由业主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2日，业主委员会发布公告，公示姜建国为业主委员会主任。2014年11月12日，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甘井子分局向业主委员会出具《大连市甘井子区业主委员会换届备案回执》，载明收悉业主大会成立情况、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业主管理规约、业主委员会委员、候补委员人员名单。2014年12月3日，姜建国代表业主委员会(委托方甲方)与成园物业(受委托方乙方)签订《大连市温泉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该合同第三章第二十三条约定“委托管理期限为5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5年2月2日，成园物业发出通知因电梯维保检修合同到期，小区电梯全部停运。2017年1月3日，业主委员会因小区电梯运行相关问题向成园物业发出通知。大连《半岛晨报》2015年1月29日的报道中提到业主因物业费和停车费上涨问题与小区的保安发生冲突，对此《大连晚报》也在2015年1月28日进行了相关报道；《大连晚报》2015年2月1日和2015年2月3日的报道中提到成园物业与业主因物业“两费”问题，争端再次升级，物业“停止服务”、“电梯将停运”。2016年10月9日，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小区业主大会通过《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十五条规定：已确认参会未表决的业主，其投票权属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业主委员会因成园物业的“物业弃管行为”提出召开业主大会罢免成园物业。2017年5月12日业主委员会就业主大会召开流程向社区报批，并由社区签字同意。2017年5月24日至6月15日期间，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小区召开业主大会，就是否同意用成园物业议题进行投票表决。2017年6月20日进行了业主大会表决票统计，形成了《业主大会(议题——是否同意用成园物业)投票表决统计表》，记载：总投票数875票，有效票数854票，面积84,049.46平方米，同意用成园物业票数92票，投票占比10.77%，面积9,515.06平方米，投票占比11.32%，不同意用成园物业票数651票，投票占比76.23%，面积64,055.75平方米，投票占比76.21%，弃权票数111票，投票占比13.00%，面积10,478.65平方米，投票占比12.47%。2017年6月26日，业主委员会发布《2017年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小区业主大会表决统计结果公告》，将2017年5月24日至6月15日期间召开业主大会的表决统计结果公布如下：本次业主大会票权总数1,574票，专有总面积160,404平方米；投票业主875人，占专有面积86,107.46平方米；逾期不投票的业主699人，占专有面积74,296.54平方米；关于是否用大连成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选择用的票数为92票，占专有面积9,515.06平方米；选择不用票数为651票，占专有面积64,055.75平方米；选择弃权票数为111票，作废票数为21票；逾期不参加投票业主的投票权数为699票(其投票权数和相对应的专有面积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最终选择不用选项的有效票总数为1,350票，所占专有面积为138,352.29平方米(人数和所占专有面积均超相对应总数的二分之一)。2017年7月3日，业主委员会向成园物业送达了《关于业主大会决定的通知》，该通知写道“业主大会依据业主的表决结果，决定不再用大连成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小区做物业服务及管理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成园物业、业主委员会之间的《大连市温泉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委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业主委员会可以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根据2017年6月20日业主大会表决票统计结果，在已收回的投票中，不同意用成园物业票数651票，面积64055.75平方米，为已表决的多数票。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业主委员会依据本次召开业主大会的投票结果能否解聘成园物业。根据2016年10月9日通过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十五条之规定，已确认参会未表决的业主，其投票权属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业主委员会主张699户逾期不参加投票业主的投票权数应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数，则业主委员会须举证证明该699户逾期未参加投票的业主已确认参会。现业主委员会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证明该699户业主已确认参会或已以任何形式收到了业主委员会或社区工作人员发放的表决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述699户逾期不参加投票业主的投票权数不能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数。据此，本次业主大会表决未能就解聘成园物业之事项形成双多数决议，故《大连市温泉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依然有效，成园物业诉请业主委员会继续履行该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继续履行大连成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业主委员会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大连市温泉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委托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大连成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业主委员会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业主委员会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12月2日业主大会决议，拟证明温泉花园住宅小区业主大会作出与被上诉人续聘的决议，而非涨价的决议；2.大发改公开[2018]118号文、大发改公开[2018]200号文、大发改公开[2019]13号文、大发改公开[2019]13号文、大发改公开[2018]183号文、大发改公开[2018]181号文、大发改公开[2018]192号文、大发改公开[2019]14号文，拟证明案涉物业管理委托合同没有备案；3.大连市公安局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收费许可证；4.大公办依申请[2018]131号文，辽宁省公安厅行政复议决定书（辽公复决字[2018]010号），拟证明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保安服务；5.业主委员会备案材料，拟证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任期是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姜建国签订案涉合同时不是业主委员会委员，也不是业委会主任，其没有权利签订物业服务合同；6.2014年度维修计划，拟证明案涉合同中上诉人的公章与第一届业委会使用的公章不是一枚；7.领票签字簿，拟证明145人领票了未投票。被上诉人成园物业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是依据法定程序签订的，合法有效，物业费标准是双方协商结果，只不过没有在业主大会决议中体现出来；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显示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不存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刑事刚刚立案没有处理结果，不能认定成园物业伪造国家机关印章；4.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案涉物业管理委托合同是第二届业委会签订的，与第一届没有关系，第一届业委会的任期是业委会自己写的，姜建国任主任的第二届业委会委员的任期已在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甘井子分局备案，被上诉人在案涉小区一直服务至今；6.被上诉人没有义务也无法甄别印章的真实性，案涉合同经过业主大会决议，且已在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备案，上诉人一直认可该合同的合法性，并没有提出异议，不能因为业主委员会主任换了，对合同效力就可以重新认定；7.证据7是由上诉人自己整理的，该证据本身看不出来自于柳树社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根据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业主大会采用以下方式确认参会的业主：1.业主到会并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名；2.业主在表决票上或者表决发放表上签名；3.采取电子投票；4.以短信委托其他业主在表决票上签署意见，只有以上四种情况才能确认参会，才能计入多数票，在本案原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当时的业委会主任明确答复关于没有参会的业主的选票没有送达。经审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相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证据3、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三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2014年9月22日，上诉人即已对外公示姜建国为新选任的业委会主任，2014年11月12日，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甘井子分局对案涉小区业主委员会换届情况进行备案，故证据5中第一届业委会业主大会决议载明的第一届业委会任期不足以认定案涉合同签订时姜建国不是第二届业委会主任，本院对证据5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本次庭审前，上诉人从未对案涉合同中其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组织召开的业主大会的议题为是否解聘物业服务企业，即认可案涉合同效力，基于合同的有效性而提起的提前解除合同之主张，其未就此申请司法鉴定，故仅凭《2014年度维修计划》不足以认定案涉合同中上诉人公章为虚假。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7，其上所载有签名的条目（含标注“固定点”及“网投”）为600余条，尚不足总投票数，故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145人领票未投票。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2月2日，上诉人作出业主大会决议，其内容为：温泉花园小区物业服务合同于2014年12月31日届满，对续聘成园物业服务公司工作，在红旗街道和柳树村委会指导下、由业主委员会主持，于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0月24日止，以入户和电话联系等形式对成园物业公司满意度、续聘物业公司进行投票表决，小区共有业主1,672人，总建筑面积为160,404平方米。其投票表决结果为：共发出选票1,672票、总建筑面积为160,404平方米，收回选票1,526票，满意票为1,263票，占业主总数76%超过半数，满意票合计建筑面积为120,351平方米，占建筑面积75%超过半数；不满意和无效弃权票为263票，没有收回选票有146票（因有146户在走访入户时家中没人或电话联系不上等原因，视为没有参加业主大会投票表决）。已向全体业主公示。业主委员会根据业主对物业公司满意度的投票结果，业主大会决议同意与大连成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续签物业服务合同。合同时间从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6年10月9日业主大会通过）第十三条约定，业主大会采用以下方式确认参加会议的业主：1、业主到会并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名；2、业主在表决票上或者表决发放表上签名；3、采取电子投票；4、以短信委托其他业主在表决票上签署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其一，案涉《大连市温泉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委托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其二，若合同有效，上诉人依据本次召开业主大会投票结果能否解聘被上诉人。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2月2日《业主大会决议》的内容表明签订案涉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前，时任业主委员会已组织全体业主投票表决，业主大会形成与被上诉人续签物业服务合同的决定；其次，案涉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上加盖有上诉人公章及上诉人时任主任个人名章，上诉人所举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公章虚假，在此前数次庭审中上诉人亦未提出公章虚假的抗辩；再次，上诉人组织召开的本次业主大会的议题为是否解聘被上诉人，即其认可案涉合同效力，基于合同的有效性而提起的提前解除合同之主张；最后，案涉合同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时任业主委员会主任恶意串通签订合同及案涉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均无据证明，故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业主委员会执行业主大会的决定事项，履行下列职责：（二）代表业主与业主大会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有效，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而关于被上诉人物业服务标准、物业服务价格、物业服务质量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作论述。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业主大会表决结果，未参加投票业主投票权数是否应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是本案关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建房[2009]274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未参与表决的业主，其投票权数是否可以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由管理规约或者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规定”，而案涉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约定：“已确认参会未表决的业主，其投票权属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现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依照议事规则第十三条的约定未投票业主确认参会；且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1,574票并没有全部下发，是因为一些业主找不到，实际只有875户参加投票，其余票数并没有送达到业主手里”及“绝大部分业主找不到，个别票给了他们让他们去投”，故一审法院认定未参加投票业主投票权数不能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由此，上诉人不能依据业主大会投票结果提前解聘被上诉人。另，一审判决判令“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继续履行大连成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业主委员会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大连市温泉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表述有误，应纠正为：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业主委员会继续履行大连成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业主委员会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大连市温泉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温泉花园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川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