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崇向，男，198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城南新区恒之盛食品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新河街道开放大道南路55号4楼12号。经营者：柏义群，男，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中洲腾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宝台镇大洪村四组98号。法定代表人：方雪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宗宪，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崇向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城南新区恒之盛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恒之盛经营部）、资阳中洲腾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罗奇豪、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崇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黄崇向要求恒之盛经营部、腾达公司十倍惩罚性赔偿即40800元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恒之盛经营部、腾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一审证据采纳有异议。1、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通报《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查处特大非法牛百叶制售案的通报》中查处的牛百叶添加了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钠是违法的刑事犯罪，能间接证明本案中牛百叶违法添加氢氧化钠的违法事实，不能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排除。2、上诉人买到本案的牛百叶后以“水发牛百叶是否可以添加加工助剂氢氧化钠”为由向12345政务线咨询，苍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消保分局就问题所作回复“牛百叶不得添加氢氧化钠”，能证明氢氧化钠无论是否有毒有害，都是不能添加的。上诉人提交的浙江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水发牛百叶能否添加加工助剂（氢氧化钠）特别作的电话回复，可以证明加工助剂（氢氧化钠）添加在水发牛百叶当中是属于超范围滥用食品添加剂，并与国家卫生计生委员办公厅关于低聚果糖，加工助剂氢氧化钠有关问题的复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水发牛百叶添加氢氧化钠是滥用，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不能以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用。3、上诉人提交的《全国打击违法添加非食用物质和滥用食品添加剂专项整治工作重点及要求》的通知第六项第1款，火碱（氢氧化钠）处理水产品的违法行为，是国家九部委严厉打击的，足以证明滥用食品添加剂的危害行为，并能直接证明水发产品添加氢氧化钠的危害。4、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鲜（冻）畜、禽产品》是食品安全国家强制性标准，水发牛百叶必需依照这项标准或高于此标准去执行。该证据也是法律依据，在判决中应予以适用。5、上诉人提交的联合国粮农组织、世界卫生组织的国际食品标准《用作加工助剂的物质的使用指南》也规定了最终产品中任何加工助剂残余物不得具备技术功能，但一审判决也没采纳。二、针对森山毛肚的检测报告。1、该检测报告是2019年3月31日签发的生产日期批号是2019年2月21日，上诉人买到的森山毛肚生产日期是2019年1月23日，故该检测样品与本案中的涉案产品不是同一批次，不具有关联性。2、毛肚的检测报告是被上诉人自行送检，而不是依据国家标准，不具备可信度。三、关于青化牌氢氧化钠的检测报告。该报告的受理时间2018年7月5日，检测标的物的生产日期2018年7月2日，而根据雁江区食药部门2019年3月22日的日常检查中查获的青化牌固体氢氧化钠，生产日期是2018年6月5日，还有剩余20公斤没有用完，但是上诉人买到的森山毛肚生产日期是2019年1月23日，检测报告中的氢氧化钠跟查获的氢氧化钠不是同一物质。四、雁江区食药部门日常检查中发现腾达公司外包装未按要求储存，违反了GBl4881—2013和外包装标识问题下令整改、召回，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只能说明该公司有多重违法性，而不能说明本案添加氢氧化钠是合法的。本案是一起非法超范围、滥用添加剂的案件；如果说牛百叶添加加工助剂氢氧化钠是合法的，也就不会有因同样案例，被查处打击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彰显食品安全法惩罚性赔偿的立法初衷，打击无良商家，维护消费者权益。被上诉人腾达公司书面辩称：其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完全一致，不再重复。被上诉人恒之盛经营部未作答辩。2019年4月22日，黄崇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恒之盛经营部退还货款4080元；2.恒之盛经营部、腾达公司共同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款40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恒之盛经营部、腾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26日，黄崇向在恒之盛经营部经营的淘宝店铺购买了30袋牛百叶，共计4080元。黄崇向收到涉案产品后申请退款，经淘宝小二介入处理后，驳回了黄崇向的退款申请。现黄崇向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另查明，2019年3月22日，资阳市雁江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腾达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责令其改正，内容如下：“……2.按照《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关于加工助剂的标示，加工助剂不需要标示，修改森山毛肚火锅毛肚（净含量2.5千克）产品标签的食品添加剂一栏中不用标注氢氧化钠；3.立即召回包装袋为森山毛肚（火锅毛肚净含量2.5千克）的产品。还查明，黄崇向因网络购物引起的纠纷在该院以及其他法院提起诉讼的案件已有多起，均以产品不合格为由请求退货并十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第三十三条规定，“加工助剂不需要标示。”现资阳市雁江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依据该条规定，要求腾达公司召回涉案问题产品。故黄崇向请求恒之盛经营部退还货款4080元，予以支持。因黄崇向在该院及其他法院的多次诉讼问题，该院有理由相信黄崇向并非普通消费者，为一并解决纠纷，避免诉累，在该院支持其退还货款诉请的同时，黄崇向应将涉案产品全数退还给恒之盛经营部，不能够退还的，则按购买时的单价折抵恒之盛经营部应退货款。关于恒之盛经营部、腾达公司是否应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惩罚性赔偿是对受害人实际损失补偿性赔偿之外的赔偿，通常是为了惩罚和阻止特定的行为特别是故意或恶意所致的行为，因此，该条款的适用应当严格限定。该院认为，在适用该条款时应当着重考量生产者或经营者行为的违法性及造成的损害，即行为违反了规定的义务或法律的要求，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甚至社会公众的整体利益。《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因此，《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不符合安全标准”宜作实质性审查，即生产、销售的食品一般应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本案中，首先，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签上标示“食品添加剂（碳酸钠、氢氧化钠）”，在资阳市雁江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腾达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查处涉案产品存在上述问题后，是认定了涉案产品存在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标示错误，未认定产品本身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并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其次，氢氧化钠根据用途不同，分为食品级、工业级和试剂级，而现有法律法规并未对食品级氢氧化钠适用于加工助剂的行为作出禁止性的规定；最后，从举证角度来看，腾达公司提供的关于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钠的检测报告，可以初步证明涉案产品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钠是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钠》标准要求，且提供了另外两份检测报告，亦可证明腾达公司对其生产的牛百叶产品曾委托相关检测机构进行相应项目检测，并符合检测标准的事实。反观黄崇向却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并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综上，黄崇向请求支付十倍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1日作出判决：一、恒之盛经营部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崇向货款4080元，但应扣减黄崇向未退还的涉案产品总价；二、驳回黄崇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元，减半收取计461元，由黄崇向负担436元，恒之盛经营部负担25元。二审中，上诉人黄崇向向本院提交以下补充证据材料，即：1、GB5009-2016《食品蛋中白质的测定》1份，2、涉案森山毛肚的蛋白质检测报告1份，3、未经氢氧化钠处理的毛肚蛋白质检测报告1份，上述证据1-3欲证明经氢氧化钠处理森山毛肚蛋白质营养流失；4、视频光盘2份，反映国家查处同类案件，打击无良商家，维护消费者权益；5、森山毛肚蛋白质含量标示1份，欲证明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黄崇向提供的上述证据属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且不具有证明力，对本案争议事实认定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崇向主张被上诉人恒之盛经营部销售由被上诉人腾达公司生产的涉案食品森山毛肚添加了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钠，违法了《鲜（冻）畜、禽产品》（GB2707-201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恒之盛经营部、腾达公司应赔偿其十倍惩罚性赔偿金即40800元，但依据不足。首先，虽然涉案食品外包装标签上标示显示该食品使用了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钠，但现有法律法规并未对食品级氢氧化钠适用于加工助剂的行为作出禁止性的规定；而黄崇向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食品添加的不是食品级的氢氧化钠，而是工业级或试剂级氢氧化钠。其次，虽然涉案食品因包装标签上标示问题被资阳市雁江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现场查处，并认定涉案食品存在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标示错误，但并未认定该食品本身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第三，黄崇向主张因食用涉案食品后出现身体不适症状，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黄崇向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并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驳回黄崇向要求恒之盛经营部、腾达公司支付其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黄崇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元，由上诉人黄崇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