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3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托（天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新兴街贵州路4号龙通大厦7层709。法定代表人：黄开理，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十三大街21号润枫广场3-902。法定代表人：王兰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猛，天津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天津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天津市汇行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海铁三路199号B302室。法定代表人：周志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安托（天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朝华中电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华公司）、一审被告天津市汇行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行通公司）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开理，被上诉人朝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猛，一审被告汇行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朝华公司对安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汇行通公司因物流合作合同关系欠付安托公司预付款。2019年4月4日，汇行通公司与安托公司签订《集装箱使用协议》，交付安托公司38只集装箱存货使用，并按月偿还预付款。协议签订后，汇行通公司未按照约定还款，故集装箱未能归还汇行通公司。涉案集装箱的流转是通过订立真实有效合同进行的，合同未终止前应受法律保护，而且涉及安托公司与汇行通公司的债务问题，不能绕开合同关系单独考虑朝华公司对涉案集装箱的物权。汇行通公司对朝华公司违约，应自行承担责任，而不是通过损害安托公司利益替汇行通公司承担责任。故提起上诉，请求继续履行与汇行通公司之间的合同。朝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安托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一）朝华公司系涉案集装箱的所有人，具有返还原物请求权。安托公司与汇行通公司之间的债权不能对抗物权。（二）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安托公司另行起诉汇行通公司偿还欠款，其诉请内容认可了对于涉案集装箱的返还责任。因一审判决未判令安托公司承担集装箱使用费，故安托公司利用上诉程序拖延其无偿使用集装箱的时间。汇行通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朝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行通公司和安托公司立即将非法占用的38只40尺集装箱返还给朝华公司；2.汇行通公司和安托公司连带赔偿朝华公司使用集装箱损失16720元，并按照每只集装箱20元／天的标准赔偿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全部38只集装箱之日的集装箱使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汇行通公司和安托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安托公司与汇行通公司签订《物流合作协议》，约定由汇行通公司提供5000平方米场地给安托公司用于集装箱存放货物并进行拆装箱作业，并约定集装箱租赁费为2元/箱/天。合同有效期从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1日。2019年3月1日，新路（香港）国际有限公司与朝华公司签订《集装箱赠与协议书》，约定将堆存在朝华公司堆场箱号为：TRLU82296XX、TDRU40229XX、TRLU72838XX、TRLU68427XX、TRLU40475XX、TRLU42474XX、PCIU80698XX、PCIU83087XX、PCIU8331XXX、PCIU83648XX、PCIU83173XX、PCIU83638XX、PCIU8112XX8、PCIU83130XX、PCIU836XXX7、PCIU82305XX、PCIU83126XX、PCIU81531XX、PCIU82301XX、TCNU95788XX、TRLU73XX785、TRLU72197XX、TCNU91713XX、TCLU45078XX、TDRU62621XX、TRLU69373XX、TRLU69277XX、TRLU6855XXX、GVCU52345XX、HRSU4304XX3、CCLU6591XXX、CCLU6560XXX、CCLU62470XX、CCLU66080XX、FGXU61102XX、TGHU8191XX3、RJCU15941XX、FSCU9607XX0的38只集装箱无偿赠与朝华公司。2019年6月3日，新路（香港）国际有限公司声明已将涉案38只集装箱所有权转移至朝华公司。2019年4月4日，汇行通公司与安托公司签订《集装箱使用协议》，约定汇行通公司交付给安托公司38只40尺集装箱作为存货使用，安托公司收到38只集装箱后归还前期使用的41只大新华集装箱。2019年4月8日，朝华公司与汇行通公司签订《集装箱借用协议》，约定朝华公司借给汇行通公司40尺集装箱38只，借用期限为两个月，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19年6月7日止，此期限内免费借用。借用期满后，汇行通公司应向朝华公司完好送还借用集装箱至天津港吉运西路525号。如汇行通公司到期不能按约定还箱，则朝华公司有权起诉保全查封借用的集装箱及装载货物，并按每只集装箱每日20元标准向汇行通公司收取自2019年4月8日至实际全部收回借用集装箱之日的集装箱使用费。汇行通公司应妥善自用所借的38只集装箱，也不能以借用集装箱设定担保，否则视为借用期限届满。2019年4月9日，汇行通公司从朝华公司处提取前述涉案38只集装箱后交与安托公司，安托公司于2019年4月13日向汇行通公司出具收到涉案38只集装箱的证明。该涉案38只集装箱现堆存在天津港新港7号路799号振华海晶堆场。朝华公司要求汇行通公司和安托公司返还集装箱，但汇行通公司和安托公司拒绝还箱，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其他海事海商纠纷。根据朝华公司和汇行通公司、安托公司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朝华公司是否为涉案38只集装箱的所有权人；2.汇行通公司与安托公司是否应向朝华公司返还涉案38只集装箱，是否应连带赔偿朝华公司诉请的损失。关于朝华公司是否为涉案38只集装箱的所有权人。新路（香港）国际有限公司与朝华公司于2019年3月1日签订《集装箱赠与协议书》，约定将涉案38只集装箱无偿赠与朝华公司，且于2019年6月3日发表了已将涉案38只集装箱所有权转移至朝华公司的声明。涉案38只集装箱的所有权人为朝华公司。关于汇行通公司与安托公司是否应向朝华公司返还涉案38只集装箱，是否应连带赔偿朝华公司的损失。本案中，朝华公司与汇行通公司签订《集装箱借用协议》时，约定了汇行通公司应妥善自用所借的38只集装箱，否则视为借用期限届满。借用期满后，汇行通公司应向朝华公司完好送还借用集装箱。虽然汇行通公司与安托公司签订了《集装箱使用协议》，但汇行通公司无权将涉案38只集装箱借给安托公司使用，安托公司对涉案38只集装箱的占有为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安托公司无权占有涉案38只集装箱，所有权人朝华公司可以请求安托公司返还原物。汇行通公司与安托公司签订了《集装箱使用协议》在前，朝华公司与汇行通公司签订《集装箱借用协议》在后，涉案38只集装箱并非汇行通公司与安托公司协议履行特定标的物，而是汇行通公司从朝华公司提取涉案集装箱后为履行协议而交与安托公司的，安托公司占有涉案38只集装箱出于善意，并不构成侵权。只是基于无权占有，而承担返还原物责任。汇行通公司明知涉案38只集装箱只能自用却借给安托公司使用，侵害了朝华公司对涉案38只集装箱的所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涉案38只集装箱被安托公司占有，故一审法院支持朝华公司要求安托公司返还涉案38只集装箱的请求。对于损失，朝华公司明确本案诉因为侵权之诉而非合同之诉。朝华公司未能提供具体损失的证据，但集装箱使用费是应该合理取得的费用，可以视为朝华公司的损失。相同型号集装箱的使用费标准每只集装箱每天约为5-20元，一审法院酌定按每只集装箱10元／天的标准计算朝华公司涉案集装箱的使用费损失，但集装箱借用协议中有两个月的免费借用期限，故计算时间应从2019年6月8日起算。朝华公司要求汇行通公司和安托公司连带赔偿占用集装箱损失16720元，并按照每只集装箱20元／天的标准赔偿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全部38台集装箱之日的集装箱使用损失的请求，因安托公司并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支持汇行通公司赔偿朝华公司集装箱使用费（自2019年6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涉案38只集装箱之日止每只集装箱10元／天的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安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朝华公司返还前述涉案38只集装箱；二、汇行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朝华公司给付集装箱使用费（自2019年6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涉案38只集装箱之日止每只集装箱10元／天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朝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9元，由汇行通公司负担4405元，朝华公司负担144元。保全申请费3085元，由汇行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朝华公司补充提交安托公司另案起诉书及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87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安托公司提出本案上诉是为了拖延无偿使用涉案集装箱的时间，安托公司认可其对涉案集装箱系无权占有以及负有返还义务。安托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汇行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安托公司、汇行通公司作为另案当事人对该案起诉书、民事裁定书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安托公司已就其与汇行通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另行诉讼解决，同时明确要求解除其与汇行通公司签订的《集装箱使用协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事海商纠纷，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安托公司应否返还朝华公司涉案集装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朝华公司系涉案38只集装箱的所有权人，其享有的物权受法律保护，对于安托公司占有的涉案集装箱依法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安托公司虽抗辩其基于对于汇行通公司的债权享有集装箱使用权，但债权非属支配权，安托公司无权直接支配涉案集装箱，排除第三人干涉。且依据债权相对性原则，安托公司仅能向汇行通公司主张权利，无权基于其与汇行通公司的合同关系损害非合同相对方朝华公司的利益。故安托公司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安托公司上诉请求不予返还涉案集装箱，继续履行其与汇行通公司签订的《集装箱使用协议》，与其在另案诉讼中关于解除该协议的诉请相互矛盾，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安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安托（天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娜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于轶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洪川书记员闫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