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团溪镇五龙村大土组。法定代表人：李新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贝，系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苏，男，汉族，1972年4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汉族，1968年9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幸福，系贵州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珍，女，汉族，1946年4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璐璐，系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苏、李斌、周德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苏、李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李苏、李斌的500万元保证金系认定事实错误。李苏、李斌虽出示了收款收据，但未提供上述资金来源的相关证据，且上诉人在所有公司财务和银行账户未发现有500万元款项的账务往来和银行流水，有《审计报告》佐证；其二，周德珍与陈毓、刘立祥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在该转让协议第一条第6项约定，乙方接手前的所有债务由甲方即周德珍承担，并对其他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周德珍未告知有500万保证金，公司账务上也未体现有500万元保证金，这有两种情况发生，一是周德珍自己或安排人私自收取了该500万元，非公司收取，然后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向上诉人隐瞒了该笔债务；二是周德珍与李苏、李斌勾结，故意制造虚假债务，以达到让上诉人承担该笔债务的目的；其三，李苏、李斌诉称分两次给上诉人，应当提供款项来源和去向的证据。第二，上诉人的确没有收到上述500万元保证金，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存在疑问，本案可能涉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诈骗，如果属于诈骗，应当将本案犯罪线索移交给公安机关依法侦查，本案中止审理。李苏、李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周德珍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提出500万元保证金未收到的情况一审法院已查明且有（2018）黔0321民初2999号和（2018）黔03民终4838号两份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各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苏、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拓宙公司立即退还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并支付李苏、李斌资金占用损失（自2013年4月22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4日以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为1545482元），合计65454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9日，拓宙公司（乙方）与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矿业权办理及开采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并授权乙方办理《遵义县团溪镇梯子岩探矿权证》、《遵义县团溪镇六塘铝土矿探矿权证》，探矿权主体为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探矿权获准后，办理采矿许可证应按规定完成的勘探等工作，由甲方委托具有资质的单位实施并完成后，由乙方代理甲方并以甲方名称办理采矿许可证，勘探等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获准可开采后，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铝土矿全部由乙方开采，并供给甲方，乙方未经同意，不得外销。2012年11月，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探矿权人）获得梯子岩铝土矿探矿许可（证号：T52120090802032509），有效期限：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8月5日。2013年4月22日，拓宙公司（甲方）与李斌、李苏（乙方）签订《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与李苏、李斌关于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矿业权办理及承包开采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积极办理采矿许可证并保证在2013年10月30日将该证办理完毕及矿山开采的各项必备手续提供乙方进场开采，2013年11月30日前将安全许可证办理完毕，办理该证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垫付，甲方全额承担，待矿山正常开采两年后乙方在付给甲方承包费中逐月抵扣……。为保证协议的履行，乙方支付保证金壹仟万元给甲方，采矿收益中逐月扣还保证金。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定金壹佰万元，乙方在三日内交足保证金肆佰万元，余款伍佰万元乙方待甲方领开采证并办理完毕相关开采、销售手续后三日内付清。协议第6条还约定“乙方在矿区自行开采，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甲方不得干涉乙方任何经营模式”。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4月24日，拓宙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到李苏、李斌承包梯子岩定金500万元（4.22交100万元，4.24交400万元），并加盖“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为方延宁。至纠纷发生，拓宙公司以及李斌、李苏均未取得梯子岩铝土矿的开采许可。2018年4月，拓宙公司诉请确认其与李斌、李苏签订的上述协议无效，经原审法院（2018）黔0321民初2999号和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4838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协议无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拓宙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3日，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全额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为周德珍，经营范围为矿产品收购销售等，营业期限2008年6月13日至2028年6月12日。2014年9月12日，周德珍(甲方)与陈毓、刘立祥（乙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拓宙公司全部股份作价5980万元转让给乙方，第一条第6项约定，2008年9月9日拓宙公司与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签订的矿业权办理及开采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接手后的公司继续履行，乙方接手前的该合同债务由甲方承担，乙方接手后的债务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约定“拓宙公司的债务处理，本合同生效前的一切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涉，本合同生效后的盈亏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随即，陈毓与刘立祥签订协议（未记载签订时间），确认陈毓享有拓宙公司100%投资额，刘立祥对拓宙公司未作任何投资，不享有投资权利义务。2014年9月28日，拓宙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毓，2016年9月1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绍宝。2017年6月14日，重庆家皓贸易有限公司以拓宙公司、李斌等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款。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黔0321民初804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2日、12月25日，拓宙公司、李斌与重庆家皓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铝土矿销售合作协议》，约定重庆家皓贸易有限公司以预付款方式独家负责拓宙公司、李斌铝土矿的销售。《铝土矿销售合作协议》履行至2015年1月24日终止，其间拓宙公司及李斌向重庆家皓贸易有限公司销售铝土矿18156.49吨。该案现在二审程序中。一审法院认为，李苏、李斌与拓宙公司签订《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与李苏、李斌关于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矿业权办理及承包开采经营协议》明确约定李苏、李斌交给拓宙公司的500万元为保证金，保证金是交纳一方为实现合同目的、履行合同向收取保证金一方提供的财产保证。合同履行完毕、合同解除、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等情形之一出现时，收取方应当将保证金返还交纳方。李苏、李斌与拓宙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拓宙公司基于无效协议收取李苏、李斌的保证金应当返还。合同是合同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仅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合同当事人为李苏、李斌和拓宙公司，本案合同责任应由拓宙公司负担。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负责，公司投资人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及公司投资人之间对公司债务承担的约定，仅在股权转让当事人或者公司投资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不得对抗公司债权人。李苏、李斌请求拓宙公司返还保证金，予以支持。拓宙公司所持李苏、李斌应向周德珍请求返还的主张，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周德珍主张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予以支持。经核实，拓宙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已明确记载收款事实，且业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拓宙公司主张公司未收到李苏、李斌交纳的保证金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拓宙公司和周德珍主张李苏、李斌实际开采铝土矿对外销售，应当进行结算。经查，经确认无效的合同履行期间，确有开采铝土矿销售的事实，但该案尚在二审程序中，相应事实尚待生效判决确认，且拓宙公司、周德珍在本案中均未提起反诉。结算是双方对合同履行结果的确认，不影响保证金退还。对拓宙公司、周德珍应当进行结算的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各方可以自行协商或者另案起诉。李苏、李斌请求给付资金占用费，因保证金的性质为履约担保，本身不具有资金占用性质，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返还李苏、李斌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二、驳回李苏、李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18元，由李苏、李斌负担10818元，由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负担46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为李苏、李斌支付的500万元保证金是谁收取；二为500万元保证金由谁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一，拓宙公司在与李苏、李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中，自认收到李苏、李斌保证金500万元，该事实已为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2999号和本院（2018）黔03民终4838号民事判决确认。拓宙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李苏、李斌的500万元保证金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周德珍与陈毓、刘立祥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拓宙公司与李苏、李斌签订的《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与李苏、李斌关于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矿业权办理及承包开采经营协议》尚在合同双方当事人履行期内，之后，该合同于2018年11月14日经本院终审裁判确认无效，故一审判决拓宙公司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拓宙公司所提乙方接手前的所有债务由甲方即周德珍承担，周德珍未告知有500万保证金，公司账务上也未体现有500万元保证金之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拓宙公司上诉称本案可能涉及诈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18元，由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周亚琼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王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