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2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男，199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嘉峪关晟荣汽车修理厂经营者，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94年9月9日出生，汉族，甘肃中核和诚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贞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嘉峪关晟荣汽车修理厂，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双洞桥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20200MA71YR3U4J。 经营者：韩某，男，199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楼。 上诉人韩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张某，原审被告嘉峪关晟荣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晟荣汽修厂）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被上诉人杨某、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的行为与张建红的死亡之间不存在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张的死亡是其自身原因导致，上诉人与张争吵并不必然导致其死亡，上诉人对张建红的死亡的发生并无任何过错，上诉人帮助张建红的出租车取得较高的定损金额，张建红的出租车到我经营的晟荣汽修厂定损，按照行业习惯，在哪里定损就在那里维修，而张建红在获得理赔款后，却又到别厂维修，其行为本身构成违约，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假如就争吵原因而言，过错恰恰在张建红。上诉人对于张建红的身体状况并不明知，在发现张建红身体处于不适状态时，并未轻信或放任损害后果的发生，第一时间采取抢救措施，并呼叫120对其进行科学施救，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和施救义务。我与张建红的争执理论本身是一种维权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杨某、张某辩称，1、本案中张建红的死亡固然与其自身身体有一定原因，但一审认定韩某与张建红争吵诱发了张建红的疾病导致其死亡。因此韩某的过度刺激就是导致张建红死亡的原因，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过错大小判决韩某承担20%的责任，判决合理，认定准确；2、在修车定损时韩某与张建红发生过争吵，定损时发生的争吵与本案没有太大关系，而挡泥板有无安装的过程中发生的争吵，韩某存在明显过错，因此应当由韩某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确定过错责任方面是准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杨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韩某、晟荣汽修厂赔偿抢救费332.75元、死亡赔偿金555258元、丧葬费32863元（包含殡仪服务费11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张建红出生于1970年1月21日，在嘉峪关市经营出租车，事发时因其出租车挡泥板未安装等修车事宜，与韩某在晟荣汽修厂发生争吵，后在出租车内昏迷，随后死亡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张建红与韩某争吵时，张建红情绪激动，随后驾驶出租车掉头，行驶至晟荣汽修厂门口时停车，韩某等人发现张建红异常，遂救援，并拨打急救电话。杨某系张建红妻子，张某系张建红儿子。2018年7月2日，嘉峪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对康振波、张某进行询问，康振波陈述，其于2018年6月29日下午5点多去晟荣汽修厂修车时，听到韩某与出租车司机吵架，之后又听不到吵架声音，其以为出租车司机已经离开，随后其听到吵闹声，过去看到韩某从出租车驾驶座车窗给出租车司机做心肺复苏，出租车司机躺在驾驶座椅上，眼睛微睁，呼吸比较困难；其第二天到晟荣汽修厂修车，听其他出租车司机说6月29日死的出租车司机患有疾病，胸闷气短，一生气就上不来气。张某陈述，张建红没有疾病，没有在医院接受治疗，也没有家族遗传病史。2018年7月4日，嘉峪关市公安局长城分局建设路派出所对张某进行询问，张某陈述，其父亲系猝死，不同意公安机关解剖张建红的尸体，对尸体将按照农村的习俗进行土葬。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建红死亡，其妻子杨某、儿子张某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张建红死亡的原因，康振波在公安机关进行询问时陈述，听其他出租车司机说过，张建红患有疾病，胸闷气短，一生气就上不来气。杨某、张某否认张建红患有疾病，但张建红死亡后，张某不同意进行尸体解剖。根据事发时的状况，张建红死亡前，韩某与其争吵，没有发生肢体冲突，随后张建红死亡。故张建红的死亡应当是其自身身体原因导致。但是，韩某与张建红之间的争吵刺激了张建红，使张建红情绪激动，对张建红的死亡有一定诱因。根据韩某的陈述，事发当日争吵的起因系韩某将张建红出租车上的挡泥板未进行安装且挡泥板找不到，故韩某对于双方发生争吵存在过错。综上，韩某的行为与张建红的死亡之间存在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韩某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事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综合考虑韩某的过错和对张建红死亡的诱因，以及施救等情节，酌情由韩某对张建红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杨某、张某要求晟荣汽修厂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晟荣汽修厂是个体工商户，由韩某经营，本案中已起诉韩某，故不予支持。就杨某、张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张建红死亡时未满60岁，杨某、张某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763.4元计算，虽然张建红的户籍在农村，但其在嘉峪关市经营出租车，其主要收入来源是经营出租车而非农业生产，故死亡赔偿金按照甘肃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确认为555258元（27763.4元×20年=555258元）。2.丧葬费（包含殡仪服务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杨某、张某主张32863元（65726元÷12个月×6个月=3286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抢救费：系实际发生，有票据予以证实，确认为332.7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张建红的死亡对其亲属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根据韩某的过错程度和其对张建红死亡的诱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杨某、张某的损失为抢救费332.75元、死亡赔偿金555258元、丧葬费32863元，共计588453.75元，由韩某赔偿117690.75元（588453.75元×20%=117690.75元），另，韩某支付杨某、张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综上所述，杨某、张某要求韩某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韩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杨某、张某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690.75元；案件受理费3398元，由韩某负担803元，杨某、张某负担259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自愿补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500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事发当日张建红与韩某发生争吵后，开车离去后未驶出修理厂即在门口停车，后修理厂人员发现张建红在出租车内昏迷，遂开始施救并拨打急救电话，待120人员赶到现场，确认张建红已经死亡，事后公安机关调取事发录像确认双方争执过程中没有发生肢体接触，由于家属不同意对张建红进行尸检，故无法确定死亡原因。从双方争吵的原因、时间、及过程来看，双方系因修车地点和是否安装相关配件进行理论继而发生争吵，上诉人与张建红并无仇怨，只因本次修车发生争吵，双方无肢体接触，就普通人的注意义务而言，无法苛求上诉人在当时的情况下对张建红的死亡有所预见并采取避免措施。综上，韩某对张建红的死亡不存在主观上的可归责性，其行为与张建红死亡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韩某与张建红发生吵架的行为，不符合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形。综上，一审认定韩某的行为与张建红的死亡之间存在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韩某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不当，根据双方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上诉人自愿补偿被上诉人五万元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酌情确定上诉人承担损失5000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 二、韩某补偿杨某、张某经济损失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杨某、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98元，由韩某负担803元，杨某、张某负担2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8元，由韩某负担1050元，杨某、张某负担23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文贤 审判员  陈江天 审判员  孟玉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贠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