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统国，男，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代理人：郑恢燎，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碧莲，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正新橡胶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西滨路15号。 法定代表人：陈秀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孝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蔡统国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正新橡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统国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理由：1.双方未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合意，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协议离职书》、《离职申请单》系正新公司蒙骗、诱导、逼迫蔡统国签署经济补偿金为空白的《协议离职书》，且该协议上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人民币，下同）系正新公司单方填写，该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2.正新公司应支付蔡统国在2017年4月和5月的工资差额。蔡统国在该两个月份均有实际上班，遇病假事宜也办理了相应手续，正新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应予补齐。3.蔡统国实际因工受伤，至今尚未痊愈康复，故主张11.1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应予支持。4.蔡统国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有事实基础。蔡统国应工伤支付了医疗费54480.84元，护理费78200元，交通费9900元，并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正新公司始终怠于为蔡统国办理工伤赔偿和补偿的相关手续，蔡统国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一直无法收场，严重损害了蔡统国的合法权益。 正新公司辩称：1.蔡统国请求判令正新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正新公司不予认可。2017年11月15日，蔡统国与正新公司经坦诚、平等的协商，一致达成约定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离职书》，蔡统国于当日亦填报了《离职申请单》，对2017年11月1日至15日的薪资进行确认，签收了《离职人员薪资单》，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2.蔡统国请求判令正新公司支付其2017年4月、5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均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正新公司不予认可。根据蔡统国的打卡考勤记录及课内请假记录，蔡统国在2017年3月7日至11月15日期间，经常请病假、事假，且存在旷工等等情形，正新公司已依据其考勤记录计算其全部工资并已支付完毕。3.蔡统国请求判令正新公司支付其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日期间未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39447.7元，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正新公司不予认可。4.蔡统国请求正新公司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的上诉去那个球，均属于工伤保险待遇范畴，应依法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请求支付，不应由正新公司支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统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正新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判令正新公司向蔡统国支付2017年4月未足额支付工资1757.6元、2017年5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3206.1元；3.判令正新公司向蔡统国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日期间未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39447.7元；4.判令正新公司向蔡统国支付医疗费合计54480.84元；5.判令正新公司向蔡统国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在家请人护理产生的护理费78200元；6.判令正新公司向蔡统国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期间的交通费9900元。上述金额共计186992.24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蔡统国于2016年4月1日入职正新公司。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蔡统国从事作业人员岗位，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试用期满后的月工资为1500元，正新公司于12日前向蔡统国发上个月工资，蔡统国应于领到工资之日起15日内，向正新公司提出当月工资异议，否则视为蔡统国认同当月工资，包括当月加班费。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等。2017年6月1日，蔡统国在搬运胶料过程中扭伤腰部，被送往厦门市集美区卫生院治疗，后转送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扭伤。2018年3月30日，蔡统国被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8年5月4日，厦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作出蔡统国未达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2018年7月3日，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蔡统国未达伤残等级的最终鉴定结论。 2017年11月15日，蔡统国与正新公司签订一份《协议离职书》，该离职书载明：“……蔡统国在职期间因多次与同事起冲突、影响员工之间和睦，且多次请假并旷工三天，影响公司生产排程。……1.经双方协商一致，协议解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2.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单位发给一次性经济补偿金玖仟元。3.经公司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金之后，蔡统国的劳动关系就此终结，蔡统国不得就劳动关系提出任何异议……。”正新公司工会委员会也在该离职书上盖章。同日，蔡统国在《离职申请单》、《离职人员薪资单》上签名，其中《离职申请单》“课长面谈记录”栏载明为“协议离职”。正新公司支付蔡统国2017年11月1日至11月15日的工资922.5元。 2019年3月6日，蔡统国向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正新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正新公司向蔡统国支付2017年4月未足额支付工资1757.6元、2017年5月未足额支付工资3206.1元；3.正新公司支付蔡统国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日期间未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39447.7元；4.正新公司支付蔡统国医疗费合计54480.84元；5.正新公司支付蔡统国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在家请人护理产生的护理费78200元；6.正新公司支付蔡统国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期间的交通费9900元。2019年5月24日，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集劳仲案[2019]0558号裁决书，裁决：一、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正新公司应当一次性支付蔡统国停工留薪期工资7340.8元；二、驳回蔡统国的其他仲裁请求。蔡统国于2019年5月28日收到上述裁决书，因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5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一、正新公司为蔡统国缴交了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二、蔡统国2017年6月1日受伤前十二个月收到正新公司实发工资（包括年终奖金）为44044.6元；三、蔡统国2017年4月正工时数24小时、事假时数104小时、病假时数8小时。2017年5月正工时数108小时、事假时数20小时、旷工时数16小时。 一审法院认为，正新公司系台资企业，本案属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本院集中管辖的涉台案件，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 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蔡统国于自2016年4月起入职正新公司，并于2017年1月1日与正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为劳动关系，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一、蔡统国与正新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否已解除。根据《协议离职书》显示，蔡统国与正新公司经协商一致，协议解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蔡统国于2017年11月15日在“员工签名”处签名，该协议离职书已生效。同日，蔡统国在《离职申请单》签名，其中“课长面谈记录”显示为协议离职。蔡统国主张其在《协议离职书》及《离职申请单》上的签名系被威迫、强制所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自2017年11月16日起蔡统国实际未再到正新公司处工作，也未与正新公司就所谓被迫离职事项进行沟通，蔡统国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蔡统国与正新公司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1月15日已解除，蔡统国主张正新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正新公司是否足额支付蔡统国2017年4月、2017年5月工资。蔡统国要求正新公司支付2017年4月未足额工资1757.6元及2017年5月未足额工资3206.1元，但却不能明确其计算方法及依据，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正新公司主张根据公司考勤记录计算工资，蔡统国部分月份薪资较少是因其出勤较少，并提供《员工出勤时间一览表》、《薪资项目计算及查询个人薪资项目查询》，证明蔡统国在2017年4月、5月的考勤记录及工资计算依据。蔡统国对正新公司的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同时，根据《劳动合同》约定蔡统国如对当月工资有异议，应于领到工资之日起15日内向正新公司提出，蔡统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工资提出过异议。因此，蔡统国主张正新公司支付2017年4月及2017年5月未足额发放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正新公司是否应支付蔡统国停工留薪期工资39447.7元。依据《福建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蔡统国腰部扭伤的停工留薪期为1-2个月，因此蔡统国主张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日共计11.1个月的停工留薪期缺乏依据，蔡统国的停工留薪期酌定按2个月计算。依据《厦门市工伤保险待遇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正新公司应按蔡统国受伤前12个月应发工资的月平均工资计算其原工资福利待遇，蔡统国2017年6月1日受伤前12个月收到正新公司实发工资44044.6元，故其受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670.4元。正新公司对劳动仲裁裁决应支付蔡统国停工留薪期工资7340.8元未亦提起诉讼，应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正新公司应支付蔡统国停工留薪期工资为7340.8元。 四、正新公司是否应支付蔡统国因工伤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正新公司为蔡统国缴交2017年1月至11月的社会保险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及《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因工伤发生的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食宿费、生活不能自理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的生活护理费等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故蔡统国因治疗2017年6月1日工伤所需费用符合规定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正新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该部分费用。此外，虽然《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但本案中蔡统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及护理人数和护理期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蔡统国要求正新公司支付医疗费54480.84元、护理费78200元、交通费9900元，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三十三条、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厦门正新橡胶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蔡统国停工留薪期工资7340.8元；二、驳回原告蔡统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厦门正新橡胶工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蔡统国负担。 二审中，蔡统国提交证据1报警回执，证实蔡统国因被正新公司强制辞退，向公安机关报警；证据2《治疗图》，证实蔡统国因该工伤一致在持续治疗，并产生治疗费用。正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报警回执仅系蔡统国单方陈述，公安机关仅系记录，并非事实认定；证据2的治疗图没有显示治疗时间和治疗地点，与本案无关联性。正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蔡统国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协议离职书》签署时经济补偿金金额为空白，9000元是正新公司事后添加的，双方未达成合意；2.2017年4月、5月所请假均为病假，正新公司写成世家和旷工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的支出。正新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正新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提交蔡统国的工资明细清单，证实正新公司自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11月8日向蔡统国支付工资的情况。其中，正新公司于2017年5月8日、6月8日先后向蔡统国支付了2017年4月、5月的工资。蔡统国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蔡统国与正新公司自愿签订《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2017年4月、5月的工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第十八条第3项的约定，正新公司于12日前向蔡统国发上个月工资，蔡统国应于领到工资之日起15日内，向正新公司提出当月工资异议，否则视为蔡统国认同当月工资，包括当月加班费。正新公司于2017年5月8日、6月8日先后向蔡统国支付了2017年4月、5月的工资。蔡统国于2019年3月9日就本案申请劳动仲裁时始提出正新公司未向其足额发放2017年4月、5月工资的异议，超过前述劳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故应当视为蔡统国认同当月工资。蔡统国诉请正新公司应当支付2017年4月、5月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停薪留职工资问题。经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蔡统国于2017年6月1日产生的腰扭伤为工伤。依据《福建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腰部扭伤的停工留薪期为1-2个月。一审法院就高酌定蔡统国的停工留薪期为2个月是适当的。一审法院根据《厦门市工伤保险待遇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蔡统国工伤前上一年度的工资情况，确认蔡统国工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670.4元，正新公司及蔡统国于二审中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故正新公司应支付蔡统国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为7340.8元。蔡统国诉请停工留薪期工资的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和交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及《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因工伤发生的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经医疗机构出具证明，报经办机构同意，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的交通费用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正新公司为蔡统国缴交2017年1月至11月的社会保险费，故蔡统国因治疗2017年6月1日工伤所需的医疗费和交通费，如符合规定的，可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蔡统国诉请正新公司支付其工伤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根据《厦门市工伤保险怠于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工伤职工于停工留薪期内需要护理的人数及护理期限由就诊医疗机构确认。故蔡统国于一审庭审中所提交的相关证人证言，尚不足与证实其于停工留薪期间需要护理的事实。故蔡统国诉求正新公司支付护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问题。2017年11月15日，蔡统国与正新公司签署了《协议离职书》，蔡统国于同日签署了《离职申请单》、《离职人员薪资单》。《协议离职书》写明双方系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离职申请单》写明蔡统国系协议离职。《离职人员薪资单》证实双方已就2017年11月1日至15日的薪资进行结算。故正新公司与蔡统国于2017年11月15日协议解除劳动关系。蔡统国提出其系在正新公司的蒙骗、诱导、逼迫下签署上述材料，但未能举证加以证实，故其诉请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蔡统国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蔡统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彭亚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张 菁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