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4民初55号 原告（反诉被告）：金贵琴，女，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西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平，贵州存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鹏，贵州挈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郭旭东，男，1976年12月15日出生，穿青人，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柱，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第三人：郭姜云怡,女，199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六盘水市人，住六盘水市钟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柱，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第三人：王峰，男，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西秀区。 第三人：王思思，女，199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西秀区。 王峰、王思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平、李代鹏，分别为贵州存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挈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反诉被告）金贵琴与被告（反诉原告）郭旭东及第三人郭姜云怡、王峰、王思思合同纠纷一案，金贵琴不服本院作出的（2017）黔04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黔民终63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黔04民初9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黔04民初85号民事判决。金贵琴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黔民终14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黔04民初85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金贵琴及第三人王峰、王思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平、李代鹏，被告（反诉原告）郭旭东及第三人郭姜云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柱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金贵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郭旭东把价值1200万元的镇宁西郊加油站（又名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全部资产退还给金贵琴；3.判令郭旭东支付违约金20万元；4.判令郭旭东支付代管西郊加油站期间的营业所得，按11978元／天计算，从2016年1月3日起直至返还镇宁西郊加油站之日为止（暂计至2017年7月30日应返还营业所得为：6875372元）；5.诉讼费用由郭旭东负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12月18日，金贵琴与郭旭东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出资设立“贵州大山石化有限公司”（暂命名，以登记机关核准为准），经营范围为汽柴油、天然气、化工产品等。公司拟注册资本为1650万元，其中金贵琴出资33万元，占拟成立公司股份2%，郭旭东投资1617万元，占公司股份98%，并约定郭旭东分三次出资。后双方于同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郭旭东以注册成立公司的形式收购金贵琴的镇宁西郊加油站，但收购主体至今未成立且收购价格待定。后因郭旭东的原因，双方拟成立的公司已无法成立，故不能以该公司名义按值收购金贵琴的镇宁西郊加油站。因此，金贵琴于2016年1月3日移交给郭旭东代管的镇宁西郊加油站，郭旭东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继续占为己有，理应退还。郭旭东代管期间所产生的收益，也应支付给金贵琴。同时，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因无有效期，金贵琴有权随时解除。另外，郭旭东在郊加油站期间，指使陈某把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从金贵琴独资企业办为其与郭姜云怡的普通合伙企业。在金贵琴向工商部门要求下，工商部门才依法变更为金贵琴与王峰、王思思的合伙企业。另，郭旭东在代管期间，存在大量违法经营行为（如偷税漏税），导致石化公司未成立，郭旭东已构成违约。故金贵琴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 金贵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补充代理意见为：1.金贵琴与郭旭东签订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因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及《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属无效；2.案涉合伙企业（指杜家山加油站）缺少合伙合意，不应继续履行；3.金贵琴在合作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 被告（反诉原告）郭旭东辩称，1.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或事由，双方应继续履行。2.镇宁西郊加油站按协议约定交付给郭旭东后，相应的收入和支出全部归合伙企业所有。故请求本院驳回金贵琴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郭旭东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双方继续履行《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具体为：（1）判令金贵琴立即向工商部门恢复登记被非法变更的郭旭东、郭姜云怡在杜家山加油站中的合伙人份额及合伙人身份，即：恢复郭旭东占杜家山加油站合伙份额30%，郭姜云怡占30%；（2）判令金贵琴将西郊加油站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等过户到杜家山加油站名下，并为该加油站办妥《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及相应证件；（3）判令金贵琴将其在杜家山加油站的合伙份额全部过户到郭旭东名下，即将金贵琴占有的杜家山加油站40%的合伙份额过户给郭旭东，由此郭旭东占70%、郭姜云怡占30%，并将该加油站所有印章、证照、证件等全部移交给郭旭东，并接收郭旭东的第三期出资款867万元（扣除第二期超付的50万元）和2%的收购款33万元；2.判令金贵琴向郭旭东支付迟延办证违约金20万元，私自变更企业合伙人身份及合伙份额违约金20万元，共计40万元；3.本诉及反诉费用均由金贵琴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12月18日，金贵琴与郭旭东签订《投资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郭旭东完成第二期出资后，项目涉及的所有财产归成立的公司所有，金贵琴必须在60个工作日内将项目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关权属证照全部过户到成立公司名下，过户费用由其承担。协议第六条约定，郭旭东完成第二期出资后，金贵琴在2016年1月1日前将加油加气站交给郭旭东，并保证手续齐全能正常经营，若不能正常经营，则郭旭东有权获得已投资款双倍赔偿。协议第九条约定，双方应全面、诚信、善意履行约定，如有违反，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每次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在投资协议履行完毕后，郭旭东再出资33万元收购金贵琴持有的2%的股权，郭旭东即持有成立公司的100%的股权。双方协议的实质，是金贵琴将西郊加油站出卖给郭旭东，现郭旭东已支付共计750万元（应金贵琴要求，提前多支付了50万元）。金贵琴于2016年1月3日将西郊加油加气站交郭旭东经营。后金贵琴提出加油站证照办到公司名下麻烦，不成立公司而成立合伙企业，将该加油站的证照办到合伙企业名下。郭旭东同意后，金贵琴派陈某取得郭旭东的相应证件并办理了合伙企业登记，成立由双方当事人及郭姜云怡为合伙人的杜家山加油站。金贵琴应按约于2016年3月5日前将相应证照办到合伙企业名下，但至今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危险化学物品许可证仍未办理。金贵琴不但不履行义务，反而在没有征得郭旭东、郭姜云怡同意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6日私自将合伙份额及合伙人身份变更为王思思、王峰,其行为严重违反协议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故向本院提出前述反诉请求。 金贵琴对郭旭东的反诉请求辩称，1.因郭旭东违约，导致双方拟成立的公司未成立；2.郭旭东反诉请求变更工商登记事项，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并且涉及杜家山加油站合伙人王峰、王思思的民事权益；3.公司未成立系因郭旭东违约所导致，应是郭旭东支付违约金。故请求本院驳回郭旭东的反诉请求。 第三人郭姜云怡称，同意郭旭东的反诉请求，请求驳回金贵琴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峰、王思思称，同意金贵琴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郭旭东的反诉请求。 金贵琴提交了下列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并反驳郭旭东的反诉请求： 1.镇宁西郊加油站《营业执照》一份，用以证明镇宁西郊加油站成立于2013年9月5日，系金贵琴个人独资企业。 2.《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一份，用以证明该经营许可证的经营单位是镇宁西郊加油站，负责人是金贵琴，加油站系金贵琴所有。 3.《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金贵琴、郭旭东拟出资设立贵州大山石化有限公司，企业性质是有限公司，约定了双方的出资方式。在拟设立的公司成立前，镇宁西郊加油站交郭旭东代管；在公司成立后，以公司的名义收购金贵琴的镇宁西郊加油站，但收购价格待定。 4.镇宁西郊加油站移交清单一份，用以证明镇宁西郊加油站已于2016年1月3日移交郭旭东代管。 5.《关于催促合作方履行协议的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郭旭东不配合金贵琴成立贵州大山石化有限公司，还发出通知书对金贵琴进行威胁，致金贵琴对郭旭东失去信任，拟成立的石化公司已无法成立。 6.《镇宁西郊加油站销售情况表》《镇宁西郊加油站销售收入明细表》《镇宁西郊加油站情况统计表》各一份，用以证明郭旭东在郊加油站期间的经营收入。 7.证人陈某出具的《证明》及出庭证言，用以证明陈某在郭旭东的安排下，办理杜家山加油站合伙工商登记的过程以及郭旭东郊加油站期间的经营情况。 8.杜家山加油站《成品油零售许可批准证书》的审批申报档案文件一份，用以证明杜家山加油站在申报的时候是以镇宁西郊加油站的个人独资企业进行申报的。 9.镇宁市场监督管理局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该局调查询问时仅有一位调查人员在场，笔录的制作程序违法。 10.《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杜家山加油站系金贵琴的个人独资企业。 11.《镇宁自治县商务局关于镇宁杜家山西郊加油站申请验收材料相关名称不一致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为了规范经营，金贵琴把镇宁西郊加油站变更为镇宁杜家山西郊加油站，变更事项与郭旭东无关。 12.杜家山加油站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该加油站现属于金贵琴、王峰、王思思所有。 13.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用以证明郭旭东有偷漏税行为。 郭旭东提交了下列证据支持其本诉答辩及反诉请求： 1.《投资协议》《补充协议》《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各一份，用以证明郭旭东与金贵琴签订《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目的是郭购买金的个人独资企业即镇宁西郊加油站，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五份及《收条》一份，用以证明郭旭东向金贵琴支付购买款750万元，并超出约定提前多支付了50万元。 3.陈某与郭旭东签订的《陈某移交至郭总处物品清单》《ＩＣ卡未售、挂失总报表》《西郊站盘点》各一份，用以证明金贵琴按约定将镇宁西郊加油站移交郭旭东经营管理。 4.陈某与郭旭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陈某发送给郭旭东的金贵琴夫妇的《诚信计生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陈某代表金贵琴向郭旭东表示不成立公司，改成立合伙企业。 5.关于申请成立杜家山加油站的工商档案资料及《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各一份，用以证明因金贵琴提出证照办到公司名下麻烦，改为成立合伙企业，经郭旭东同意，成立了合伙企业杜家山加油站并取得了《营业执照》，金贵琴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办到合伙企业名下，《投资协议》已大部分履行。 6.《关于催促合作方履行协议的通知书》及《国内标准快递》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金贵琴未按约履行义务，郭旭东向对方发出通知，催促金贵琴履行义务，以便完成第三期出资。 7.《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变更工商档案资料》《关于郭旭东、郭姜云怡申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用以证明金贵琴私自变更杜家山加油站的合伙人及合伙份额。 8.《律师函》及《国内标准快递》回执各一份，用以证明因金贵琴违约，郭旭东向其发出《律师函》，催促其履行合同。 9.2016年1月8日的工商银行转账记录一份，用以证明经双方盘点后，郭旭东将镇宁西郊加油站余油的钱转给了金贵琴，金额447667.29元。 10.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社区荷城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郭旭东应金贵琴的要求，为办理营业执照，到所在社区出具《诚信计生证明》。 11.证人刘某的证言，用以证明2016年3、4月份，金贵琴及其夫王春生到加油站，王春生称成立公司不方便，就成立杜家山加油站，同年4、5月份，郭旭东将《诚信计生证明》交陈某。 12.郭旭东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1）镇宁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4月19日分别对陈某、王峰所作的询问笔录；（2）金贵琴到新太社区办理《诚信计生证明》的材料，因该社区无留存档案，本院制作两份询问笔录；（3）镇宁市场监督管理局合伙企业成立档案中的《诚信计生证明》，因该局档案中未存有《诚信计生证明》，由局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办理杜家山加油站初始登记及变更登记的相关情况。 第三人郭姜云怡、王峰、王思思未提交证据。 对各方提供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 对金贵琴提供的第6组证据，郭旭东、郭姜云怡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王峰、王思思无异议。本院认为，因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金贵琴提供的第7组证据，郭旭东、郭姜云怡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王峰、王思思无异议。经查，陈某的证言与在其在镇宁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陈述及其与郭旭东微信聊天内容相矛盾，且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金贵琴提供的第8组证据，郭旭东、郭姜云怡认为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王峰、王思思无异议。本院认为，该审批材料系以镇宁西郊加油站的名义申请办理加气站的经营许可，与本案杜家山加油站取得的《成品油零售许可批准证书》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对金贵琴提供的第9组证据，郭旭东、郭姜云怡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王峰、王思思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笔录内容与本院调取的笔录内容相一致，但签名处仅有一名工作人员签字，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是否能达到金贵琴的证明目的，将在文书说理部分阐述。对金贵琴提供的第13组证据，郭旭东、郭姜云怡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王峰、王思思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审理的内容无关，不予采信。 对郭旭东提供的第4组证据，郭姜云怡无异议，金贵琴、王峰、王思思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陈某否认微信内容系其发送，但却认可微信号码系其所有，与常理不符，故对微信聊天内容予以认可；《诚信计生证明》系为办理杜家山加油站所准备的资料，虽为复印件但客观真实，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郭旭东提供的第10组证据，郭姜云怡无异议，金贵琴、王峰、王思思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反映了郭旭东申请居委会开具计生证明的事实，故予以采信。对郭旭东提供的第11组证据，郭姜云怡无异议，金贵琴、王峰、王思思对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经查，刘某的证言与杜家山加油站办理工商登记的情况相一致，对其证言予以采信。 对金贵琴、郭旭东提供的其他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是否能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据前述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查明如下事实： 2015年12月18日，郭旭东与金贵琴签订《投资协议》。约定：1.双方出资设立“贵州大山石化有限公司”（暂命名，以下简称“公司”），以登记机关核准为准。经营范围为汽柴油、天然气等。2.金贵琴将其所属正在筹备的镇宁西郊加油加气站项目（以下简称“项目”），归双方共同成立的公司管理。金贵琴负责项目的建设和完善一切手续。3.公司注册资本1650万元，郭旭东出资1617万元，占股98%，分三期投入；郭贵琴出资33万元，占股2%，一次性投入。4.郭旭东出资步骤为：项目建设完工后，原重庆大山燃气设备有限公司已投资的300万元作为郭旭东第一期出资款300万元；项目合建站加油部分建设完成、手续齐备投入正式运营，出资第二期400万元；项目合建加油全部建设完成、手续齐备投入正式运营、由公司负责经营管理，并且所有证件手续转到公司名下后60个工作日内，出资第三期917万元。5.郭旭东完成第二期出资后，项目涉及的所有财产全部归成立的公司所有，金贵琴在60个工作日内将项目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房产证、成品油许可证等全部过户到公司名下，过户产生的费用由金贵琴承担。6.郭旭东完成二期出资后，即可决定公司的组成架构、人事安排等事项，指定公司的法人及郭旭东一方股份的分配。金贵琴在2016年1月1日之后所有的加油加气站交给郭旭东并且保证手续齐备能正常经营。2016年1月1日之后的经营收入和支出全部由公司负责。7.金贵琴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但负责所有手续的变更。8.一方若有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每次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郭旭东出资1617万元，以注册成立公司的形式收购金贵琴的镇宁西郊加油站项目，收购内容包含该项目的所有土地、房屋等资产、产权、手续证件、经营执照等。2.投资协议履行完毕后，郭旭东再出资33万元，收购金贵琴所持有2%的股权，金贵琴不再占有成公公司的股权。3.金贵琴必须无条件配合郭旭东并完成相关手续证件的过户办理，费用由金贵琴承担。4.金贵琴保证项目所有证件手续完整合法。5.《补充协议》与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均在两份协议上签字捺印，并加盖镇宁西郊加油站的印章。 上述协议签订前，重庆大山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11月18日向镇宁西郊加油站账户两次汇款共计300万元。协议签订后，郭旭东于2016年1月1日、1月2日、2月2日向金贵琴账户三次汇款共计250万元，后应金贵琴夫妇（金贵琴丈夫为王春生）要求通过案外人刘祖财向王峰账户汇款200万元，由此完成协议约定的第二期出资义务。2016年1月3日，镇宁西郊加油站的员工即案外人陈某代金贵琴将镇宁西郊加油站移交郭旭东管理。移交财物有：ＩＣ卡、镇宁西郊加油站公章（双管）、财务章、金贵琴印章、现金支票、刷卡机Ｋ宝、变码王、结算卡、对公帐户网银Ｕ顿、保险柜钥匙等。双方还对ＩＣ卡未售、挂失及油罐中剩余汽油进行盘点，后郭旭东将剩余汽油款447667.29元，于同年1月8日转给金贵琴。 郭旭东接管镇宁西郊加油站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将原拟设立“有限公司”改为设立“合伙企业”。为此，2016年5月17日，金贵琴、郭旭东、郭姜云怡申请设立“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申请设立的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获得登记部门关于企业名称的预先核准。2016年6月1日，陈某向镇宁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合伙企业登记。主要内容为：金贵琴、郭旭东、郭姜云怡共同经营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出资额为1000万元。其中，金贵琴出资400万元，郭旭东出资300万元，郭姜云怡出资300万元，所占份额分别为40%、30%、30%。登记材料中，金贵琴、郭旭东、郭姜云怡三人的签字均不是本人签署，但郭旭东、郭姜云怡认可签字效力，金贵琴不予认可。事后，在镇宁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登记情况进行调查时，陈某陈述其是按金贵琴的指示，到登记部门办理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设立登记的。2016年6月6日，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正式成立，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经营场所位于镇宁自治县城关镇气象局东侧，金贵琴系执行事务合伙人，合伙人为金贵琴、郭旭东、郭姜云怡。2017年2月28日，金贵琴未经郭旭东同意，与陈某到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将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合伙人变更为金贵琴、王峰、王思思三人，分别占合伙企业份额的40%、30%、30%，登记部门遂于2017年3月16日完成变更登记。郭旭东、郭姜云怡对变更登记材料的相关签字均不予认可，双方为此产生纠纷，诉至本院。 同时查明，镇宁西郊加油站成立于2013年9月6日，企业类型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金贵琴，经营地址位于镇宁自治县城关镇气象局东侧。2015年2月2日，该加油站获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从2015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日。2016年4月1日，获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有效期从2016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镇宁西郊加油站与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为同一经营场地，所使用的土地登记权利人为金贵琴，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镇国（2013）第060号。镇宁西郊加油站、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及金贵琴名下，无相关的不动产登记记录。 另查明，镇宁西郊加油站于2015年2月2日起正式营业。郭旭东接管后，因《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到期未年审，加油站已于2018年2月1日暂停营业，现由郭旭东管理。郭姜云怡系郭旭东的侄女，王峰系金贵琴的侄儿、王思思系金贵琴的女儿。对于前后占有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的份额，郭姜云怡、王峰、王思思三人均未实际出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应予以解除还是继续履行；二是各方的责任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投资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按协议约定，双方拟采取注册成立公司的形式，收购金贵琴的镇宁西郊加油站项目。但在协议履行的过程中，经双方商定，将收购主体由设立公司改为成立合伙企业。为此，双方安排镇宁西郊加油站员工陈某向登记部门申请办理了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企业登记手续，明确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合伙人分别为金贵琴、郭旭东、郭姜云怡，所占份额分别为40%、30%、30%。金贵琴主张陈某系受郭旭东指使办理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的设立登记手续，其对合伙登记一事完全不知情。经查，陈某在登记部门的询问调查笔录中，明确表示其是在金贵琴的安排下到登记部门办理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设立手续的。虽该调查笔录仅有一名工作人员签字，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对其内容真实性的认定。同时，陈某与郭旭东的聊天记录，亦有陈某受金贵琴夫妇委托，要求郭旭东提供计生证明配合办理合伙企业登记的内容。虽陈某在庭审时否认聊天内容系其发送，但却认可微信号码系其所有，前后相互矛盾与常理不符，故对其理由，不予采信。另外，从陈某入职镇宁西郊加油站以及其前后参与的行为看，陈某自称系因其父亲的关系，进入金贵琴所经营的加油站工作，后其代金贵琴与郭旭东办理加油站的移交手续，受委托办理合伙企业的设立登记，应金贵琴的要求办理合伙企业的变更登记等，从上述事实，亦难以得出陈某受郭旭东指使办理合伙企业的设立登记的可能。综上，将原约定设立公司改为设立合伙企业，并继而注册设立普通合伙企业即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是金贵琴、郭旭东协商一致的结果，系双方对《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履行方式的变更，对《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其他事项，双方应当继续履行。金贵琴诉请解除《投资协议》《补充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金贵琴主张《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因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及《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归于无效的问题。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加油站经营主体之间的收购行为，经查，《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实质内容是：郭旭东与金贵琴共同设立公司，待金贵琴筹建的镇宁西郊加油加气站项目办妥后，将该加油加汽站项目移交给设立的公司经营管理，金贵琴随后退出公司，郭旭东为此向金贵琴支付1617万元+33万元的收购款。在金贵琴将加油加汽站项目移交给公司经营的过程中，因经营主体发生变更，涉及相应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件，需经报请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审批后，方可完成项目的移交。因此，不能将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关于“金贵琴在郭旭东完成第二期出资后须在60个工作日内将项目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应的权属、许可证、土地证、房产证、成品油许可证等全部过户到成立公司名下”理解为《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违法转让经营许可的行为。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虽不能转让，但金贵琴与郭旭东成立公司或企业后，仍可依程序向行政机关重新申请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因双方尚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故亦不能直接认定该手续不能完善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金贵琴关于《投资协议》《补充协议》无效及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正式成立前，郭旭东已按协议约定完成第二期投资款出资，累计支付款项750万元，金贵琴亦如约于2016年1月3日将镇宁西郊加油站移交给郭旭东经营管理。按照约定，自移交之日起，镇宁西郊加油站经营所得归郭旭东一方所有。金贵琴在协议未经认定无效或依法解除的情况下，诉请要求郭旭东返还镇宁西郊加油站的全部财产并要求郭旭东支付代管期间的营业所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前所述，设立合伙企业即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是金贵琴、郭旭东协商一致的结果，郭旭东并未违约，故对于金贵琴主张因郭旭东指使陈某办理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注册登记，应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对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申请登记材料中所附的《合伙协议书》性质的认定。该《合伙协议书》系双方为便于下一步办理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相关经营证照的过户、合伙人身份变更等事项所作的安排，《合伙协议书》所载金贵琴、郭姜云怡的出资金额，实际并未出资。就郭旭东收购金贵琴镇宁西郊加油加汽站项目的事项，除收购主体由“有限公司”变更为“合伙企业”外，其余部分应按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继续履行。现郭旭东已完成第二期出资款，根据协议约定，金贵琴最主要义务是配合郭旭东将加油站项目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房产证、成品油许可证等全部过户到企业名下，确保企业手续齐备且能正常经营，尔后郭旭东支付第三期出资款917万元，并再出资33万元，完成对金贵琴股份的收购。基于现《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履行现状，结合郭旭东的反诉请求，对其细化后的诉请逐项予以认定： 1.对于郭旭东主张恢复其与郭姜云怡在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合伙人身份及合伙份额的诉请。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金贵琴未经郭旭东同意，擅自将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合伙人，由金贵琴、郭旭东、郭姜云怡变更为金贵琴、王峰、王思思三人，侵害了郭旭东的合法权益，应予恢复。金贵琴辩称其变更登记的行为是对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初始登记后采取的自救措施，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郭旭东请求恢复合伙人的身份及合伙份额，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2.对于郭旭东主张判令金贵琴将加油站原有的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到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名下并为该加油站办妥《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诉请。《投资协议》第五条约定，在郭旭东完成第二期出资后，项目涉及的所有财产全部归成立的公司所有，金贵琴须在60个工作日内将项目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房产证、成品油许可证等过户到成立的公司名下。因此，郭旭东的该项请求合法有据，金贵琴应予履行。对于郭旭东主张判令金贵琴将加油站房产证过户到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的诉请。经查，镇宁西郊加油站及金贵琴名下，对加油站所属的房屋未办有房屋产权登记，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郭旭东主张判令金贵琴办妥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相应证件的问题。因该诉请未明确具体的证件名称，诉求不明，不予支持。 3.对于郭旭东主张判令金贵琴将其在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的合伙份额全部过户到郭旭东名下，并要求金贵琴接收剩余出资款867万元及2%股权收购款33万元的诉请。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在金贵琴完成加油站项目所涉土地使用权、手续证件、经营执照等的移交过户手续后60个工作日内，郭旭东支付第三期出资款，尔后再出资33万元，收购金贵琴2%的股权，办理股权变更，金贵琴退出加油站。因此，郭旭东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在具体履行时，应根据双方约定的履行合同的先后顺序，先由金贵琴完成加油站项目手续移交过户，后郭旭东支付第三期出资款867万元（扣除第二期提前支付的50万元）及收购款33万元，最后是将金贵琴40%的合伙份额变更到郭旭东的名下。对于郭旭东诉请交付加油站所有印章、证照、证件的问题。移交相关的证照、印章，系合同附随义务，金贵琴应当予以移交。郭旭东明确其请求的印章、证照、证件包括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的行政公章、财物章、合同章、印鉴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正、副本，金贵琴仅认可其持有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故金贵琴应将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正、副本移交给郭旭东；对于金贵琴否认其持有的其他证照、印章，郭旭东无证据证实这些证照、印章为金贵琴所持有，故对于移交其它证照、印章的诉请，不予支持，郭旭东可依据相关规定另行申请办理。 4.对于郭旭东主张判令金贵琴支付违约金40万元的诉请。《投资协议》约定，在郭旭东完成第二期出资后，金贵琴应在60个工作日内将项目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房产证、成品油许可证等全部过户到公司名下。同时，双方应全面、诚信、善意履行本协议约定，如有违反，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每次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在郭旭东完成第二期出资后，金贵琴未按约定在60个工作日将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到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的名下，已构成违约。郭旭东以金贵琴迟延办证为由诉请支付违约金2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郭旭东以金贵琴私自变更合伙人身份及合伙份额，应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请求，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金贵琴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反诉被告）金贵琴与被告（反诉原告）郭旭东签订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继续履行。 三、原告（反诉被告）金贵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恢复被告（反诉原告）郭旭东、第三人郭姜云怡在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的合伙人身份及合伙份额。即：郭旭东、郭姜云怡分别占有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30%的合伙份额，金贵琴所占40%的份额保持不变。 四、原告（反诉被告）金贵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登记在其名下并由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使用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为镇国用（2013）第060号】变更登记到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名下。 五、原告（反诉被告）金贵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配合被告（反诉原告）郭旭东办妥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 六、原告（反诉被告）金贵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正、副本移交给被告（反诉原告）郭旭东。 七、被告（反诉原告）郭旭东于原告（反诉被告）金贵琴履行上述第三、四、五、六项判决的内容后十五内日，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金贵琴投资款、收购款合计900万元。原告（反诉被告）金贵琴于收到上述款项后十五日内，将其在镇宁自治县郊加油的40%的股权过户到被告（反诉原告）郭旭东名下。 八、原告(反诉被告)金贵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郭旭东支付违约金20万元。 九、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郭旭东的其他反诉请求。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本诉案件受理费141680元，减半收取708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金贵琴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原告（反诉被告）金贵琴承担1825元，被告（反诉原告）郭旭东承担18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用，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义务人不履行，权利人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杨   虹 审 判 员 陈 优 海 人民陪审员 彭 兴 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敏（代） 附： 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 （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被强制进行审计。 （三）被限制出境。 （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 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 （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 管理人员。 （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 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 （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 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