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桂友，女，汉族，1963年6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镇三屯企山头古坑5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1************565。委托代理人：叶丽明，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顺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860。法定代表人：方淑贞，主任。委托代理人：林悦敏，广东顺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建斌，广东顺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桂友因与广东顺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顺彰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6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彰律所在本案一审时提出起诉，诉讼请求为:1.林桂友支付律师费360790元；2.林桂友从2018年9月6日开始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滞纳金，直至付清本金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林桂友承担。第二次庭审中，顺彰律所变更第一项诉请金额为397773.8元。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林桂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顺彰律所支付剩余律师费29821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4月3日为97800.7元，自2019年4月4日起按596.4元/天的标准计算，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全部违约金以本金298219元为限）；二、驳回顺彰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048元、保全费2324元，共计9372元（顺彰律所已预交），由顺彰律所承担2372元，林桂友承担7000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6552号民事判决。林桂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委托代理合同的解除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确认书》是由顺彰律所于2017年11月1日交付给林桂友签名确认，可以表明顺彰律所是同意林桂友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即《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顺彰律所没能完成委托的全部事项，故不能收取合同约定的风险费用。即使法院认定《委托代理合同》是林桂友单方解除，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是已支付的代理费不予退回，至此林桂友已经履行完毕了终止合同的所有违约责任，顺彰律所要求林桂友支付后续风险部分的代理费缺乏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委托合同的解除并没有造成顺彰律所任何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所规定的“损失”，不同于合同全面而有效履行后应得的约定报酬，而应为顺彰律所履行受托行为而直接遭受的有关损失，但顺彰律所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失。事实上，对于顺彰律所所完成的一审阶段基本工作，其也对应的收取了基础律师费。因此，应当认为委托事项的基础没有造成顺彰律所损失，林桂友无需给予赔偿。三、一审法院认为林桂友行使解除委托权的行为属于违背诚信的行为，无异于剥夺了林桂友选择委托代理人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林桂友对顺彰律所的一审代理工作不甚满意，有权解除委托合同，合理合法，顺彰律所也未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却认定林桂友系贸然行使任意解除权是不诚信的行为，导致顺彰律所不能继续代理二审、执行工作，并据此认定是林桂友的行为导致顺彰律所未能获得风险代理部分律师费，一审法院的认定已然丧失了中立的立场，显然是剥夺林桂友的解除委托权，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任何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无视林桂友对案件财产保全结果的贡献。本案中，财产保全过程中的财产线索由林桂友本人提供，顺彰律所并没有对财产线索进行任何积极的查询或向法院提交任何的财产查询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案卷中亦没有任何书面本件证明顺彰律所曾向法院申请查询或调取案外人张艺川、文峰名下的财产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诉讼财产保全的成功是在于顺彰律所的努力是错误的。五、顺彰律所仅参与了案件一审工作，并未参与二审、执行工作，二审改判也验证了顺彰律所在一审所做的工作是有瑕疵的。一审法院机械而主观的把整个案件的处理工作认定是顺彰律所一审代理工作的贡献结果，这显然是无视了其他代理人以及林桂友对二审、执行工作的努力，故一审法院将案件二审及后续执行工作的成果归结于顺彰律所是错误的。六、顺彰律所未完成全部委托事项，林桂友亦根据顺彰律所的工作参与度和工作量另行主动支付10万元的报酬，足以补偿顺彰律所所完成的工作量。综上，林桂友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顺彰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顺彰律所承担。顺彰律所答辩称：上诉人主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委托代理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代理合同约定的是一个审级终结，一审代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应当支付律师费，上诉人拒付构成违约，被上诉人的损失是显而易见的。二审期间，双方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新证据。双方确认按照行业惯例及相关收费标准，如果不是风险代理的话，案涉代理行为一审阶段应收取332000元律师费。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顺彰律所为林桂友代理(2016)粤1972民初12923号诉讼行为，该案一审中，法院认定“张艺川、文锋尚欠林桂友欠款本金5000000元，确认该款项利息为年利率24%，并查明张艺川、文锋已向林桂友支付了利息3783600元。张艺川、文锋还需向林桂友支付分红款。”，判决：“一、限张艺川、文锋在判决生效之三日内向林桂友归还欠款本金5000000元；二、限张艺川、文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林桂方支付截止至至2016年11月30日的利息差额1036400元；三、驳回林桂友的其他诉讼请求。”，顺彰律所为委托人申请了财产保全，查封了三处房产、一个账号、一辆车。一审判决后，林桂友解除了委托合同，林桂友上诉，二审对已经支付的3783600元认定为分红款（一审认定为已付利息），将一审第二判项的利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二审判决结果，表面上看金额有差别，但实际上林桂友的实体权利无增减。一审认定3783600元为利息，二审认定为分红款，只是认定款项类别不同，对林桂友最终获得的利息加分红款总额没有影响。一审利息计至2016年11月30日，二审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的利息计算截止日之后，林桂友的实体权利未受损，林桂友仍可向债务人主张2016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因此本院认定，顺彰律所完成了一审的代理工作，并无明显过失。对于一审代理行为在整个代理活动中的工作量占比，综合考虑一审诉讼材料收集、财产保全、一审判决结果，本院认定，一审代理行为在整个代理活动工作量占比为50%。林桂友需支付一审代理报酬为9955476×5%×50%＝248886.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林桂友未能举证顺彰律所存在违约行为，林桂友行使任意解除权，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述合同法条文并没有规定赔偿损失的具体范围及计算方法，依照我国合同损失赔偿的原则，应包括受托人已完成工作的报酬，以及受托人就未完成工作所取得的利益。对受托人就未完成工作取得的利益，应按剩余部分的报酬减去受托人相应的劳务费用的差额确定。本院已经对受托人完成的一审阶段代理工作，计算了50%的工作报酬。因合同解除未完成的二审、执行工作，本院认定占整个代理工作量的50%，这部份工作因林桂友行使任意解权致受托人顺彰律所不能完成，责任在委托人，林桂友应就这部分报酬向受托支付损失赔偿。因律师诉讼代理的专业性及智力含量较高，本院酌定律师代理活动的利润率为30%，即林桂友应支付二审、执行阶段代理报酬损失为9955476×5%×50%×30%＝74666.07元。综上，林桂友应向顺彰律所支付各项费用为：一审代理报酬248886.9元＋二审及执行阶段解约损失赔偿74666.07元＋基础服务费用5000元=328552.97元。该数额与双方确认的一审阶段非风险代理收费标准基本持平，符合公平原则。林桂友已付款105000元，还需支付328552.97元-105000元=223552.97元。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逾期支付律师服务费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滞纳金，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上述援引之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6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6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林桂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广东顺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23552.97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223552.97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从2018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全部滞纳金以本金223552.97元为限）；三、驳回广东顺彰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048元、保全费2324元，共计9372元，由广东顺彰律师事务所承担3561.36元，由林桂友承担581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64元，由林桂友承担7323元，由广东顺彰律师事务所承担24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王 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彩霞邓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