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新，男，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茵，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峰，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锡勇，男，198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苑泛翠庭十一街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哈珍德，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芳，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新因与被上诉人周锡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锡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伙关系中合伙人主体信息未作充分审查和调查，未理清合伙关系主体即作出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周锡勇主张合伙人为中山市东凤镇火力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火力五金厂）与中山市宽拓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拓公司），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对数表中载明是“雅的退股”的信息，实系火力五金厂与中山市阜沙镇雅的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雅的五金厂）在合伙人退股时，将股份转让款支付给合伙人的事实，故宽拓公司并非本案合伙人。二、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退股必须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以合伙债务清偿为条件才是认定对合伙关系的结算，缺乏法律依据，严重忽略了退伙的程序是强行性法律规范。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中“由周锡勇负责债务肆拾万元”的文字表述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没有结合我国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对退伙协议进行正确定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已经对包括合伙盈余在内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进行了整体的结算，并最终分割出退伙财产份额，故协议中“周锡勇负担债务肆拾万元”等文字正是退伙之时合伙人在对以往合伙期间的经营行为及经营结果进行充分的权衡利弊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对合伙关系进行清算，周锡勇必须如实履行协议中的肆拾万元债务，对合伙期间的债务进行清偿，黄建新才能按照协议退还其退伙财产份额。但周锡勇一直未向黄建新证明其已对外偿还合伙期间债务，故肆拾万元因包含在138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中，黄建新无须再向周锡勇支付股权转让款。二审调查期间，黄建新变更其上诉请求为：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黄建新向周锡勇支付退伙款21102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实欠金额为基数，自2016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周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相应变更为：一审法院对黄建新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总金额认定有误。黄建新实际通过转账、现金及加工费抵扣方式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168970.6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138301元。通过黄建新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可知，其向周锡勇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854467元，而双方合意黄建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减为周锡勇应向黄建新支付的加工费（即周锡勇一审提供的对数表中的“退货加工费”），双方在对数表及一审中均确认，该“退伙加工费”为314503.6元（即221664.9+85846.4+5194+1799.3），故黄建新实际已支付股权转让款为1168970.6元。实际上，黄建新主张的金额与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款差额30669.3元组成为：1.周锡勇提供的对数表第一栏“截至2016年4月1日金额44000”计算有误，应为468870元，差额为28870元；2.根据黄建新一审提交的对数表中可知，双方在核对2017年2月1日前的数目时发现有误，在“221664.9”后加上“1799.3”，该数额是基于已发生加工费用的事实进行调整，周锡勇对此也是知悉的，应予以确认。周锡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具体欠款金额双方已于2017年11月30日、2018年2月7日进行核算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无误。周锡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建新向周锡勇支付退伙款241699元及利息（以241699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判令黄建新配合办理货车过户手续，把周锡勇名下的货车粤X*****、粤X*****、粤X*****、粤X*****过户至黄建新名下，过户费用由黄建新承担。诉讼过程中，周锡勇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把周锡勇名下的货车粤X*****过户至黄建新名下，过户费用由黄建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日，黄建新作为甲方，周锡勇作为乙方签订《退股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水槽退火加工，有水槽退火加工厂两个，因乙方另有发展，所有股份退给甲方，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应付乙方人民币：壹佰叁拾捌万元整。付款方式如下：（1）甲方在签订协议后2015年12月1日前付乙方贰拾万元整（现金或12月分的支票）。（2）甲方在2016年2月5日前付乙方叁拾捌万元整（现金或两个月以内的支票）。（3）甲方在2016年5月1日前付乙方捌拾万元整（现金或两个月以内的支票）。购买乙方股份。2、两个水槽退火加工厂所有权益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再主张任何权利。3、乙方负责债务肆拾万元，其余债务由甲方负责。4、乙方应把原经手账目算清楚，把账目和余款悉数移交甲方，并协助甲方做好客户移交工作。如果客户惯性把加工费转给乙方，乙方负责还给甲方。5、乙方名下的货车在2016年2月份前过户给甲方，费用由甲方承担。6、甲方必须承担宁博公司李向东的债务，以前购买退火炉的费用（借条壹拾捌万元整）。7、本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生效，双方各持一份。“协议人”处显有黄建新、周锡勇的签名。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周锡勇、黄建新双方均提交“对数表”作为证据，经查，周锡勇、黄建新双方提交的“对数表”均一致载明：“2017年2月1日对数未付款为506738元，减出裕飞退火加工费2017年2月至8月的费用85845元，得出雅的截止2017年11月30日未付款为420893元。”该部分记载内容周锡勇、黄建新双方均予以确认。另查，黄建新提交的“对数表”在前述记载内容之后显有“叶彩兰”签名及书写日期“2017.11.30”，黄建新称叶彩兰是周锡勇的妻子，周锡勇予以确认。再查，周锡勇提交的“对数表”在前述记载内容之后还载明：“2017年12月支票45000，2018年2月7日支票79000，合计124000，截止2018.2.7结余296893。”下有手写字体“以上是已实收，漏算2017年加工费另算再核减结余。”随后显有黄建新的签名及书写日期“2018.2.7”，黄建新对此也予以确认。黄建新称“对数表”漏减2017年1月的加工费5194元，周锡勇予以确认。黄建新另外提交了支票收条、转账凭证作为支付凭证，经查，其中在上述对数日期2018年2月7日后的支付有：广发银行支票收条（号码：30604430/18177227，金额5万元）显示，周锡勇确认于2018年6月1日签收该支票作为退火厂退股份款。周锡勇对此也予以确认。周锡勇释明其诉求的股权转让款241699元计算方式，即为2018年2月7日对数确认的结余款296893元减去黄建新主张的上述2笔款项。周锡勇提供的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查询表显示，周锡勇名下有粤X*****号东风牌、粤X*****号福田牌、粤X*****号福田牌、粤X*****号福田牌、粤X*****号福田牌大型汽车五辆。周锡勇称该五辆货车即为《退股协议》第5条约定的货车，车辆及行驶证均在黄建新处，要求按约定将该五辆货车过户至黄建新名下，过户费用由黄建新承担。黄建新承认此事实，并同意周锡勇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周锡勇、黄建新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综合周锡勇、黄建新双方的诉辩意见，其争议焦点为：黄建新是否可以以周锡勇应当负担合伙债务40万元，抗辩周锡勇相应数额股份转让款的给付请求？首先，《退股协议》第1条明确约定黄建新支付周锡勇的股份转让款为138万元，并在付款方式上约定分三期支付，每次支付金额分别为20万、38万、80万，分期支付之总和即为约定之股权转让价款138万元，同时股份转让款分期支付仅以日期作为期限，并未以合伙债务清偿情况为条件，黄建新辩称股权转让款应扣减该部分债务负担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从法律关系上来讲，合伙债务应当由合伙体的债权人向合伙体或者各合伙人提出主张，而非周锡勇对黄建新之债务，黄建新主张在周锡勇应负担之合伙债务范围内扣减其应支付给周锡勇的股份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黄建新不得以周锡勇应当负担合伙债务40万元，抗辩周锡勇股份转让款的给付请求。至于黄建新所主张的周锡勇应负担的合伙债务40万元，依法应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退股协议》约定的股份转让款支付期限已届满，黄建新应按约支付。周锡勇主张黄建新拖欠其股权转让款241699元，并提供有黄建新签名确认的“对数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建新未举证证实诉求款项的支付情况，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又,黄建新逾期支付价款导致周锡勇资金被占用，存在实际利息损失，故周锡勇要求黄建新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锡勇主张要求将其名下的粤X*****号东风牌、粤X*****号福田牌、粤X*****号福田牌、粤X*****号福田牌、粤X*****号福田牌等五辆大型汽车过户到黄建新名下，过户费用由黄建新承担，有《退伙协议》第5条之约定为据，黄建新也予以承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建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周锡勇支付股权转让款2416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16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将周锡勇名下的粤X*****号东风牌、粤X*****号福田牌、粤X*****号福田牌、粤X*****号福田牌、粤X*****号福田牌等五辆大型汽车过户到黄建新名下，过户费用由黄建新负担。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0元，减半收取计2720元，诉讼保全费1900元，合计4620元，由黄建新负担（该款周锡勇已预交，黄建新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向周锡勇支付，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查明如下：1.根据黄建新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其主张的截至2016年4月1日已付468870元构成如下：票面金额70000元的支票一份（周锡勇于2015年12月30日签具“已收支票，用作退股份支付的钱”），票面金额分别为73625元、44384元、12260元的支票三份（周锡勇于2016年1月21日签具“实收支票加现金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退股份的钱”），以及案外人陈志梅于2016年4月1日向周锡勇转账支付38870元（未载明用途）。经一审质证，周锡勇对上述支票及转账凭证无异议，但认为黄建新未付金额应以其妻子确认的前述对账单所载内容为准。2.一审期间，黄建新提交的经过其核算、修改并载有周锡勇妻子签名的对账单载明：截至2017年2月1日退股已收款中，漏计“裕飞退火加工费10月”1799.3元，故原记载12289.7元相应修改为14089元；漏计2017年1月（退火加工费）5194元，故应减出裕飞退火加工费85845元相应修改为91038元。黄建新在修改过程中并未对该440000元有无漏计问题提出过异议。3.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前述对数表中漏计的5194元应予扣减，但均未提及该1799.3元是否需要扣减问题，均确认对数表所载内容。二审期间，双方确认该1799.3元亦属于对数表漏计项目，一审未作处理，应在黄建新尚欠金额中予以扣减。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一审认定的黄建新应付退伙款金额漏计了应扣减款项1799.3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另，黄建新上诉主张其于2016年4月1日前已付股份转让款为468870元，而非对数表所载的440000元，并提交支票、转账凭证等为据。但从经双方质证确认的对数表所载内容来看，在双方就黄建新应付退伙款问题进行对数核算时，黄建新已收到周锡勇发送的对数表，对该表所载的部分款项金额提出了异议并作相应修改，该修改内容亦经双方确认属实，即黄建新在当时完全有条件对可能记载错漏的金额提出异议，但在此期间以及后来黄建新多次付款的过程中，并无证据显示其对表中所载的截至2016年4月1日已收款440000元有无错误提出过异议，依常理应视为双方对于该项记载并无异议。故在没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黄建新以对数表该项记载有误为由主张应扣减268870元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黄建新应向周锡勇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应为239899.7元（241699元-1799.3元）。综上所述，黄建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其余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黄建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周锡勇支付退伙款23989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实欠金额为基数，自2016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周锡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减半收取计2720元（周锡勇已预交），由周锡勇负担50元，黄建新负担2670元（黄建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周锡勇)；诉讼保全费1900元（周锡勇已预交），由黄建新负担（黄建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周锡勇)。二审案件受理费567元（黄建新已预交5440元），由黄建新负担517元，周锡勇负担50元（周锡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