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82民初3825号 原告：建德市百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田源路新安花园38幢。 法定代表人：邵晓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凤君，女，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浙江吴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云偶副食品商店,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社区320国道西山仓库。 经营者：黄云娥，女，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有良，男，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虎，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源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商业城华东副食品市场北一区2-28号。 法定代表人：何伟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第三人：桐庐县城南街道通源副食品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凤川街道滩头村。 经营者：陈江，男，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愚，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建德市百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商贸公司）与被告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云偶副食品商店（以下简称云偶副食品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邵晓清、诉讼代理人金凤君与被告的经营者黄云娥及诉讼代理人邹有良到庭参加诉讼。因买卖业务经办人刘天红涉嫌诈骗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刘天红未抓捕到案，需等待公安机关侦查结果，故本案于2018年9月27日裁定中止诉讼。2019年8月本院依被告云偶副食品商店的申请，追加杭州源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鸿公司）、桐庐县城南街道通源副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通源经营部）为第三人，并因案情复杂，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3日、9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诉讼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百汇商贸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金凤君、被告云偶副食品商店的经营者黄云娥及诉讼代理人周晓虎、第三人的诉讼代理人何嘉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百汇商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6612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4日起至款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12月15日，被告陆续向原告订购红牛饮料共6000箱（单价116元/箱），原告如约完成供货，被告经营者在销货清单上签字。后被告一直未清偿货款，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付款事宜均未果，被告明确表示不予支付该笔货款。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审理中，原告放弃主张其中300箱的货款。 被告云偶副食品商店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告系2017年红牛饮料建德区域分销商，向红牛饮料杭嘉湖地区的总经销商源鸿公司进货；被告在2016年也曾经是红牛饮料建德区域分销商，因被告红牛饮料年销量较大，所以2017年至2018年也一直直接向源鸿公司购买红牛饮料。2017年为了完成原告的销售业务量，把被告的销量也计入原告销售量中，所以被告向源鸿公司订购货物，但是货物由原告进行配送。黄某是红牛饮料在建德市场的业务员，被告订购红牛饮料都是跟黄某联系的，与黄某确定红牛饮料数量，然后把款项打给源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伟荣，送货也是与黄某联系，由黄某进行配送，黄某与何伟荣如何联系如何配送不清楚。被告早在2017年4月12日就提前预订一年的量，按预订量将1040000元货款（9000箱）汇入何伟荣账户。其中3000箱红牛饮料是直接通过物流公司送给被告的，6000箱是由原告送来的，黄某陈述由原告配送算入原告业绩中,原告应该把送货单交到源鸿公司，而他没有交去。本案纠纷是原告与源鸿公司相应款项结算发生争议，原告为达到与源鸿公司对账的目的而起诉被告。综上，被告没有向原告购买过任何红牛饮料，不欠原告任何货款，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追究原告虚假诉讼责任。 第三人源鸿公司、通源经营部共同述称，1.源鸿公司与通源经营部是平行的红牛饮料经销商关系,源鸿公司是红牛饮料杭州地区经销商，通源经营部是桐庐、建德、淳安三地的经销商。2.被告陈述2016年至2018年直接向第三人源鸿公司或何伟荣购买红牛不属实，源鸿公司与被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源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伟荣也不认识被告，源鸿公司或何伟荣也从来没有发货红牛饮料给被告。若有买卖关系或按指示打款，请被告出示短信、邮件沟通联络等记录。3.2017年4月12日被告打款给何伟荣1044000元属实，汇款凭证真实。因为通源经营部是红牛饮料在桐庐、建德、淳安区域的一级经销商，所以被告是向通源经营部购买红牛饮料。因为何伟荣与通源经营部的经营者陈江有亲属关系，陈江问杭州红牛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牛公司）购买红牛饮料没有足够的资金，所以向何伟荣借款购买，陈江卖红牛的货款归还给何伟荣，所以被告打给何伟荣的钱是通源经营部归还给何伟荣的钱。4.第三人源鸿公司或通源经营部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上下级关系，通源经营部与原告是一般贸易合作关系，从来没有通过原告向被告发货。被告向通源经营部购货，通源经营部收到订单后直接向红牛公司提起发货申请，红牛公司向通源经营部发送订单信息，通源经营部打印出来盖章签字发送给红牛公司，红牛公司通过第三方物流北京数据在线国际供应链有限公司直接发货给被告9200箱红牛，其中200箱是返利，有发货凭证。刘天红是红牛公司在桐庐、建德、淳安的业务主管，黄某是刘天红下属，职责权限是监督是否有串货，不直接参与买卖，实际显示刘天红突破了自己权限，参与了买卖，他利用职权打破市场经营模式，从中卷走了大量红牛饮料，所以本案中不知道被告是否实际收到货物还是刘天红中间用了什么手段把货物截走了。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12月15日销货清单15张（共计6000箱红牛），证明原、被告买卖红牛的事实。被告对其中2017年8月3日的销货清单2张（共计300箱红牛）有异议，表示不认识签收人，对其余13张销货清单没有异议；第三人表示货物交付发生于原、被告之间，由法院审查认定。审理中，原告对被告提出异议的2张销货清单主动予以剔除，只主张其余13张销货清单中的5700箱红牛，故本院对该13张销货清单予以认定。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账号信息1份、银行汇款凭证1份，内容为2017年4月12日被告经营者黄云娥汇款1044000元给何伟荣，附言：红牛货款，以证明源鸿公司是杭嘉湖地区红牛总代理，何伟荣是源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向何伟荣购买红牛，因为原告是建德区域红牛总代理，何伟荣发给被告的货先发给原告，应何伟荣指示由原告代发给被告，但货款是被告与何伟荣结算的，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原告无关，并无原告代何伟荣发货一事。第三人对证据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对被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认可被告所称与源鸿公司的买卖关系。2.被告提供了2018年7月底原告法定代表人邵晓清与被告经营者丈夫暨被告诉讼代理人邹有良之间的谈话录音两段，证明被告货款支付给何伟荣，何伟荣货从原告这里走，原告起诉被告是想逼何伟荣来跟原告对账，何伟荣要到原告这里来拿条子，2017年的账其实已经结清。原告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聊天内容均是2018年原告与何伟荣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也与被告无关。第三人表示由当事人对录音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被告所称与源鸿公司的买卖关系。3.被告另提供2018年8月初黄云娥及邹有良与黄某的谈话录音一段、黄某与邵晓清微信聊天截图一份，证明被告未向原告购货，被告向源鸿公司购货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不予确认，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因被告未提供原始载体而不予认可。经与黄某本人核对，其未对录音真实性提出异议，微信聊天截图因被告未提供证据原件，黄某亦表示不能确认是否真实。4.被告还提供建德市杭新酒业有限公司、建德市金新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其他红牛饮料采购商与被告一样也是向源鸿公司付款，由原告送货。原告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据内容以及被告的证明目的，该两家单位向原告购买红牛，因要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无法开具，所以直接打款给上家，而由原告进行发货，该两家单位都是汇款给源鸿公司账户，而被告是汇款何伟荣个人账户。第三人认为该组证据系证人证言，没有证人出庭不予认可。5.经被告申请，本院通知证人黄某出庭作证，其当庭作证证言内容如下：证人系红牛公司在建德的业务员，2017年被告订购红牛系跟刘天红联系，刘天红再通知证人，刘天红告诉是打款给源鸿公司，货从百汇商贸公司走，结账都是刘天红操作的，货款由刘天红处理，具体情况证人不清楚；原告未通过证人向被告催讨货款；刘天红诈骗是2018年5月底出事的，上级经销商发货都是刘天红一手操作的，通源经营部货物发出来都是刘天红的名义拿走的，他没有把货实际发给商户，发给了别人，钱货有时候不能对应；2017年被告不是建德分销商，被告卖红牛只能找刘天红，刘天红说也把被告挂着；通源经营部是源鸿公司的子公司，陈江是法人，陈江是源鸿公司何伟荣的外甥，货款必须打给源鸿公司何伟荣，通源经营部是源鸿公司做给红牛公司看的，实际都是源鸿公司的。原、被告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第三人不认可证人所说的源鸿公司与通源经营部的关系，否认源鸿公司在建德地区卖红牛。被告提供的汇款信息、录音证据，确认为真实，本院予以认定。微信聊天截图因未提供原件，当事人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另两家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当事人对本身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同单位的购货模式可能存在差别，对本案原、被告的关系不具有绝对的证明力，只能从侧面反映红牛饮料市场向上级经销商打款，由下级分销商发货的现实可能性。证人黄某证言符合证据要件，本院予以认定。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 第三人向本院提供2017年红牛分销商认购协议书一份、购货申请表五份及配送交货单六份，证明被告在2017年也是红牛公司建德分销商，被告向第三人通源经营部购买红牛，通源经营部向红牛公司申请发货，红牛公司通过第三方物流发送9200箱红牛给被告。被告陈述分销商认购协议书是虚假的，协议中被告单位处非黄云娥本人所签，银行账号、手机号码均不对，合同另一方红牛公司经办人黄某也对合同签字不予认可，认为该分销商认购协议书是假合同，2017年被告并不是红牛公司在建德的分销商；对购货申请表也有异议，被告是按月送货，没有一次性送2500箱这么多的销售量；被告对配送交货单上的签字盖章均不予认可。原告要求由法院核实证据真实性，并认为根据以上证据，通源经营部或源鸿公司没有通过原告发货给被告。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真实性尚不能确认，被告与上级经销商的关系由双方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原告百汇商贸公司与红牛公司、第三人通源经营部签订2017年红牛分销商认购协议书，约定原告百汇商贸公司负责建德销售区域或渠道红牛饮料的销售业务，供货价格116元/箱；第三人通源经营部与红牛公司签订2017年红牛经销商认购协议书，负责建德、桐庐、淳安销售区域或渠道红牛饮料的销售业务，经营者陈江；第三人源鸿公司与红牛公司签订2017年红牛经销商认购协议书，系红牛饮料杭州上城区、下城区、江干区、滨江区、萧山区的经销商，法定代表人何伟荣；何伟荣与陈江系亲戚关系。2017年4月12日被告云偶副食品商店经营者黄云娥汇款1044000元给何伟荣订购红牛饮料。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12月15日，原告百汇商贸公司陆续交付被告云偶副食品商店红牛饮料共5700箱，116元/箱。原告称原、被告发生买卖5700箱红牛饮料业务，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被告称其直接向上级经销商购买红牛饮料，只是收到通过原告交付的货物而已，不应再支付原告货款。本案争议5700箱红牛饮料系红牛公司业务员系刘天红经办，其因涉嫌假冒经销商名义侵占红牛饮料货物构成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原、被告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案涉5700箱红牛的货款。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有效证据认为，销货清单可以证明原告交付货物给被告的事实，并不绝对地证明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根据被告提供的汇款凭证，被告确实向上级经销商购买红牛，再根据被告提供的录音对话内容，被告方邹有良确实讲到被告向何伟荣支付货款，货物通过原告发给被告，原告起诉被告是逼何伟荣来对账，何伟荣要到原告这里来拿被告打的条子，1044000元是9000箱红牛又翻去年一笔老账，使被告损失诉讼费用，而原告方邵晓清在对话中并未予以否认。黄某的录音内容也可佐证被告主张事实。本院认为，该录音内容与被告主张相符，原告称录音内容讲的是2018年其与何伟荣之间的纠纷，但未合理解释为什么起诉被告2017年的货款可以逼何伟荣来对原告与何伟荣之间2018年的账，既是逼何伟荣对2018年的账，说明2017年账目已清。另外，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有其他买卖业务往来，形成赊账买卖习惯，其与上级红牛经销商之间长期以来是先付款后送货的经营方式，原告长时间向被告持续交付红牛饮料，货物价值不低，却从未向被告催讨货款，本院认为也不符合常理。根据红牛市场交易习惯，被告既然向原告的上级经销商直接购买红牛，没有必要向原告购买。根据当事人陈述，本案货物交付由刘天红经办，原、被告之间从未有过直接联系，被告向上级经销商购买红牛、支付货款与刘天红联系，发货由刘天红安排，货款结算亦由刘天红处理，而刘天红涉嫌诈骗，将红牛饮料在各商户之间东拆西借从中私自侵占货物谋利，所以本院认为本案并非单纯的原告销售红牛给被告，原告方在录音对话中对被告主张未予否认，2017年货款账目已清，故原告再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本院认为不能成立。 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建德市百汇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412元，由原告建德市百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不服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方雪莲 人民陪审员  程翠英 人民陪审员  陈金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方 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