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2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顺忠，男，1960年9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侯马市。委托代理人：王建军，山西卓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侯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侯马市紫金山街122号。法定代表人：王九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任德戎，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晶，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继红，女，197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委托代理人：王龙龙，男，198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系任继红表弟。原审被告：苏龙，男，197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原审被告：俞丰平，男，197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侯马市。上诉人马顺忠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侯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侯马农商行）、被告、苏龙、俞丰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顺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军、被上诉人侯马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任德戎、王晶、被上诉人任继红的委托代理人王龙龙、原审被告苏龙、原审被告俞丰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有被告马顺忠亲笔签名的“客户提款申请书”、“支付协议”、“结算业务委托（申请）书”等证据，以证明原告根据被告马顺忠的申请和委托将已发放到马顺忠账户的贷款300万元按其委托指定的收款账户转入第三人任继红的账户。被告马顺忠质证时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中“申请人”、“借款人签章”、“付款人（申请人）签章”处的签名均是其本人签名，但除其签名以外的其他内容均不是马顺忠填写的，内容当时是空白的，原告将钱打入任继红账户，违背马顺忠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马顺忠无证据证明其在上述证据中签名时内容是空白的，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签名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证据及主张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8日，原告分别与被告马顺忠、苏龙、俞丰平签订“贷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被告马顺忠向原告借款300万元用于归还陈晓燕、马顺忠、苏龙贷款；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17日止；利息约定为年利率15.53%，逾期借款利率为原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支付方式为委托支付，金额标准为50万元，到达或超过此金额标准，借款人应当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由于借款人和担保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催收费、保全费、诉讼费、公告费、拍卖费、执行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被告苏龙、俞丰平分别为被告马顺忠上述借款中的15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贷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12月18日将借款300万元打入被告马顺忠×××账户中。同日，原告根据与被告马顺忠签订的“支付协议”及被告马顺忠提交的“客户提款申请书”，按约定将马顺忠账户中的300万元划转至其指定的第三人任继红×××账户中，马顺忠在办理转款业务的“结算业务委托（申请）书”上签了名。之后，被告马顺忠共归还原告利息222596.49元，止息日期为2016年6月12日。借款到期后，被告马顺忠未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其余利息。同时查明，2015年12月10日，第三人任继红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五次分别向被告马顺忠账户转款20万元，共计100万元。2015年12月18日，任继红收到马顺忠账户转款300万元后，将其中200万元转给了马顺忠指定的银行账户，剩余100万元以用于归还马顺忠欠其款项为由扣下来未向马顺忠支付。还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于2019年4月18日向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贷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依约将所发放的贷款300万元转入被告马顺忠账户，并按被告马顺忠的申请和委托将已发放到马顺忠账户的贷款300万元按其委托指定的收款账户转入第三人任继红的账户，原告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被告马顺忠理应依约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被告马顺忠收到借款后仅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12日，剩余利息及借款本金至今未付，理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归还借款本金，并承担原告因此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被告苏龙、俞丰平理应依约分别对马顺忠应付款项中的150万元本息及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履行发放贷款义务后，是否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是被告马顺忠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与原告无关。被告马顺忠辩称“原告隐瞒了双方贷款合同中的贷款用途，该贷款明确约定归还马顺忠、陈晓燕、苏龙的贷款，将其中归还陈晓燕的100万元贷款挪作他用，该部分贷款及利息，我方不应予以承担”，该辩称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任继红按被告马顺忠的指定收到其账户转来的300万元后，以归还马顺忠欠其款项为由扣留了其中的100万元，如马顺忠对此有异议，属被告马顺忠与第三人之间因此产生的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不予处理，马顺忠可另案诉讼解决其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本院认定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顺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西侯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17日止按年利率15.53%计算；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3.295%计算），并支付原告侯马农商行律师代理费5000元。二、被告苏龙对上述被告马顺忠应付款项中的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相应利息和律师代理费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苏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马顺忠追偿。三、被告俞丰平对上述被告马顺忠应付款项中的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相应利息和律师代理费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俞丰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马顺忠追偿。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马顺忠、苏龙连带负担15400元，由被告马顺忠、俞丰平连带负担15400元。判后，上诉人马顺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除履行提供贷款义务外，还应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将300万元贷款用于归还旧贷。原判认为“原告已依约将所发放的贷款300万元转入被告马顺忠账户，并按马顺忠的申请和委托将已发放到马顺忠的贷款300万元按其委托指定的收款账户转入第三人任继红的账户，原告已履行提供借款义务被告马顺忠理应依约向原告规划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系在认定事实错误情况下得出的结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贷款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用途为归还陈晓燕、马顺忠、苏龙贷款，可知上诉人本次贷款目的系为整合债务，以新贷款归还旧贷款。因此被上诉人农商行除了提供借款的义务以外，还应承担协助归还上诉人整合贷款的责任。因整合债务之前马顺忠个人贷款仅100万元；苏龙贷款100万元；陈晓燕贷款100万元，按照农商行的规定，贷款未还的客户不得发放给其贷款，为此农商行为完成其整合活动，从他人处筹“过桥资金”给马顺忠归还了其贷款整合前的100万元贷款。其中马顺忠的100万元贷款因已被银行提供的他人的“过桥资金”归还，故其控制着马顺忠的贷款银行卡将贷出300万元中的100万元支付给提供“过桥资金”方。按照其贷款整合的目的，马顺忠贷款300万元除用于归还马顺忠（以提供“过桥资金”方归还）外，还应归还苏龙、陈晓燕的贷款，那么整合之前的马顺忠、苏龙、陈晓燕各自名下的100万元因该300万元贷款的归还而归于消灭。但是由于被上诉人违背合同订立目的，并未实际归还陈晓燕的100万元贷款，造成陈晓燕被诉，故上诉人名下虽多了100万元贷款，但因未用于归还陈晓燕贷款而不能向陈晓燕追索，而造成100万元的损失，故其不应承担该100万元的还款责任。第三人任继红承认其收到马顺忠账户转来的300万元，并主张其此前支付到马顺忠账户100万元（马顺忠不知情，也不认识任继红，更未向其借过100万元），为此扣留了300万元中的100万元，但同时承认将剩余的200万元支付给了胡三军（马顺忠不知情，既不认识任继红，也不认识胡三军，更没有指定过任继红经款打给胡三军200万元）。上述事实证明，原判明知农商行未将马顺忠所贷出的款项还陈晓燕银行贷款100万元的事实，却不顾上诉人所谓其贷款的银行卡被农商行工作人员所控制的申辩，避实就虚认为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农商行，判处严重不公。二、原判未查清300万元的去向，说明被上诉人农商行违反合同约定，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未将贷款全部用于归还马顺忠、苏龙、陈晓燕的前期贷款，在上诉人马顺忠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所贷300万元款项划至任继红名下账户，并且100万元不知所踪，未用于归还陈晓燕贷款，导致上诉人虽额外负债100万元，而无法向陈晓燕行使追偿权。在此情况下仍然判决上诉人马顺忠归还全部贷款本息，判处严重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贷款合同》第七条第五款约定：本合同受托支付的金额标准为伍拾万元，达到或超过此金额标准时，借款人应当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2015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一份空白客户提款申请书，上诉人因知晓该笔300万元贷款已经双方约定好用于归还上诉人、陈晓燕、苏龙名下贷款，便仅在该份空白协议的申请人处签字，但后期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擅填的客户提款申请书中的“购买清单”（字迹不一样），将该300万元款项划至任继红名下账户（与文本内容不符），上诉人对此不知情，甚至对交易账户的任继红不认识。划款后任继红也并未将其中100万元归还陈晓燕贷款，因此上诉人对其中未归还陈晓燕的100万元贷款不承担责任。三、上诉人名下贷款账户长期由被上诉人农商行内部工作人员持有，《贷款合同》约定的以马顺忠名义所贷的新贷款300万元归还此前马顺忠、苏龙、陈晓燕各自100万元旧贷款及有关贷款的划款流程均系被上诉人农商行工作人员策划并实施，如不能落实贷款去向，那么本案可能涉及诈骗或套路贷，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有关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持有上诉人贷款账户银行卡，并控制卡内资金流动的事实原审中上诉人一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任继红所述其收到马顺忠账户转来的300万元，并主张其此前支付到马顺忠账户100万元，为此其扣留了300万元中的100万元，但同时承认将剩余的200万元支付给了胡三军。被上诉人任继红所述与原审被告苏龙的还款记录不符，故其所述内容不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下称《通知》）指出，要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针对“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设局者具备知识型犯罪特征，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相关规定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有违法犯罪等合理怀疑，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要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最高法要求各级法院要加强对民间借贷行为与诈骗等犯罪行为的甄别，发现涉嫌违法犯罪线索、材料的，要及时依法处理。民间借贷行为本身设计违法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据上述事实和司法解释上诉人于一审中已提供证人作证，现申请人民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农商行提供其涉案的全部贷审资料和马顺忠贷银行卡的划款交易明细，并要求任继红本人到庭接受调查和提供其涉案300万元的交易流水明细，以查清300万元贷款去向，确认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陈晓燕100万元贷款事实，并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予承担偿还所贷款项其中的100万元计利息的责任。如被上诉人不履行上述义务配合调查，无法查清事实，那么被上诉人涉嫌套路贷嫌疑将进一步增加，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移送侦查机关处理。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处严重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19）晋1081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其中100万元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侯马农商行辩称：1、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18日将300万元贷款打入上诉人马顺忠的转存账户中，侯马农商行已完整履行贷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300万元贷款打入马顺忠账户后，该款项已不是被上诉人侯马农商行所能控制。2、贷款当日2015年12月18日，马顺忠亲自在银行柜台办理转款手续，将其本人贷款账户中的300万元贷款转至任继红的账户中，300万元贷款去向与上诉人马顺忠向被上诉人侯马农商行提交的客户提款申请书确定的内容是一致的，被上诉人侯马农商行也是按照上诉人马顺忠提交的客户提款申请书确定的内容进行转款的，上述转款手续是上诉人马顺忠本人亲自在银行柜台办理的，是上诉人马顺忠的真实意思表示。3、这同时充分证明银行卡是在上诉人马顺忠的掌控中，而不是上诉人所述那样被他人所控制，因此，上诉人马顺忠应当承担归还300万元借款本息的责任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行不存在上诉人所讲的套路贷情形。针对上诉人提到的购买清单情况，侯马农商行工作人员是根据上诉人马顺忠提供的信息填写的客户提款申请书，不存在工作人员擅自填写的情况，马顺忠并不是在空白的申请书上签字，但内容都是填好的。被上诉人任继红辩称：不存在过桥资金，当时马顺忠给任继红打30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归还马顺忠所欠任继红丈夫的钱，200万元是马顺忠指定的账户转给胡三军，任继红的丈夫辛文祥与马顺忠认识。原审被告苏龙辩称：贷款资金去向与我担保签字的不一样，贷款资金去向不明，我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被告俞丰平辩称：当时签字担保时是归还原来的贷款，打入马顺忠账户的300万元应该归还银行，该笔款打入了任继红的账户上，这种情况下违背了当初贷款的目的，我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和民事诉讼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二审中各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马顺忠是否有义务归还被上诉人侯马农商行所主张的300万元债权中涉及归还案外人陈晓燕100万元贷款的部分。从各方的诉辩理由和查明的事实看，2015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侯马农商行将300万元贷款打入上诉人马顺忠的账户，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之后被上诉人侯马农商行根据与上诉人马顺忠签订的“支付协议”及上诉人马顺忠签名的“客户提款申请书”将上诉人马顺忠账户中的300万元转至第三人任继红的账户，虽然上诉人马顺忠认为被上诉人侯马农商行的转款行为擅自改变了贷款用途，其不应当承担未归还的涉案外人陈晓燕的100万元贷款的偿还义务，但上诉人马顺忠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其应当知道在空白“客户提款申请书”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应视为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第三人任继红认可与上诉人马顺忠之间有借款业务，故原审判决以如上诉人马顺忠对此有异议，属其与第三人之间因此产生的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为由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马顺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马顺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张 琼审判员 申 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