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26刑初81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丁传武，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县，汉族，小学文化，住铜陵县。因涉嫌本案于2014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7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14日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蕲春县看守所。辩护人张玉龙，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祖华，男，197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冈市蕲春县，住。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4月12日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08年8月30日刑满释放。2017年7月20日因犯非法采矿罪被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本案于2014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8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14日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蕲春县看守所。辩护人田清，湖北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叶仕发，男，1969年6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八里湖农场总场。1999年9月26日犯强迫交易被蕲春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因涉嫌本案于2014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8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14日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蕲春县看守所。辩护人刘凯，湖北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元华，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初中文化，住蕲春县。2017年7月20日因犯非法采矿罪被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因涉嫌本案于2014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14日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蕲春县看守所。辩护人王臻婕，湖北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蕲春县人民检察院以蕲检公诉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传武、黄祖华、叶仕发、王元华犯非法采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国银、邓绪康出庭支持公诉，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先后两次经蕲春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至7月间，在无采砂许可证及禁采期的情况下，被告人王元华、黄祖华、叶仕发、丁传武等人组织“池州369号”吸沙船在蕲春县蕲河非法采挖河沙十余天，共计9000吨左右，采得河沙由黄祖华等人联系长江上跑货运的船主以20元左右/吨的价格出售牟利，2014年7月9日晚被蕲春县公安局查获。经物价部门认定，蕲春县蕲河下游黄砂价格为20元/吨。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的证言，同案关系人的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传武、叶仕发、黄祖华、王元华违反矿产资源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在无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禁采期非法开采河砂牟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丁传武对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是为王元华打工的，不是组织者，当年王元华给了一份有章子的材料给其看，其以为有证件是合法的。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2003年最高院司法解释没有对河道采砂规定为非法采矿，只是2016年最高院最高检司法解释才规定在河道范围内采矿，以非法采矿论处，行为人在该司法解释出台之前的行为，不能以非法采矿罪论处。2、被告人丁传武即使构成他罪，其是受他人雇佣，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受他人安排指使，属从犯；3、2014年7月4日水利局已作行政处罚；4、到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5、一贯表现较好，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非监禁刑。被告人黄祖华认罪，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的获利数额有异议。采砂的数量不能确定，没有记录证实。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本案指控不能成立：1、涉案数额不明，仅凭被告人供述，无其他证据支持；2、2003年最高院司法解释没有规定河道采砂规定为非法采矿，只是2016年新的司法解释才规定在河道范围内采矿，以非法采矿论处，行为人在该司法解释出台之前的行为，法不溯及既往，不能以非法采矿罪论处。二、整个犯罪过程由幕后陈某6指挥，陈说正在办证中，且此行为已被行政处罚三次，缴纳罚款五十余元，已被刑事拘留一个月，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被告人系初犯，情节轻微，其属于从犯，认罪悔罪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综上，指控不能成立，建议对其不以犯罪论处或者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叶仕发认罪，对指控事实部分有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的获利数额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不构成非法采矿罪：其由陈某6每天给付100元工资，听从陈某6的指挥，陈某6隐瞒没有办证的事实，2、本案采砂数量难以确定。3、认罪、悔罪。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存疑，应判无罪或者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元华认罪，但对起诉书指控的获利数额有异议，采砂水占三分之一，9000吨排水要排三分之一。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之前没有规定河道采砂规定为非法采矿，2016年新的司法解释才规定在河道范围内采矿，以非法采矿论处，行为人在该司法解释出台之前的行为，法不溯及既往，不能以非法采矿罪论处。2、指控涉案数额不确定，王元华听信陈某6采砂证已办；3、到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4、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较好；综上，请求对其判处无罪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王元华从安徽芜湖购买一艘旧普通货船改装成吸沙船“池州369号”。2014年3月下旬，被告人王元华聘请被告人丁传武驾船从安徽芜湖到蕲春县，停在蕲州的长江边上。2014年6月，被告人王元华与陈某6商定了合作在蕲河河道非法采砂的口头协议，约定：王元华负责用“池州369号”船采砂，陈某6负责销售；陈某6按所采实际沙量12.5元/吨作为租金付给王元华，该采砂船的人员工资及其他费用由王元华承担。2014年6月17日，“池州369号”采砂船开进了蕲河河道准备采砂。被告人王元华指定丁传武为该采砂船上总负责，与被告人黄祖华、叶仕发等人就黄沙的采吸、运输、销售、结算等相互协作，各负其责。至本案案发被查获止，由于采砂船吸沙管爆裂、发动机故障、暴雨等因素，该采砂船断断续续在蕲河作业，为规避行政执法部门检查，每晚9时后开采，次日凌晨4时左右停机，于2016年6月21日至24日、7月1日至3日、7月7日至9日，实际采砂共十天，非法采砂9000吨。经物价部门认定，蕲春县蕲河下游当时黄砂价格为20元/吨。非法获利共计18万元。同时查明，2014年6月29日，县领导接举报人短信举报本案，蕲春县水利局于当日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文书，对被告人王元华的“池州369号”未经批准在蕲河非法采砂，作出罚款三万元、停止采砂迅速撤离的行政处罚。同年7月4日，黄祖华缴纳罚款三万元。同月7日，该采砂船继续在原地非法采砂，9日晚23时许，蕲春县公安局在蕲河丁家屋角段，现场查获“池州369号”采砂船一艘、运沙船五艘、人员15名。另查明，长江及黄冈境内河道黄沙禁采期为每年5月1日至10月15日。“池州369号”采砂船未办理《采砂许可证》。2017年7月20日，黄祖华、王元华在长江非法采砂，被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分别以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被告人王元华、黄祖华、叶仕发、丁传武的户籍信息各一份，证实四人涉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2）到案经过四份，证实被告人黄祖华、叶仕发、丁传武2014年7月9日晚在采砂船上采砂时被蕲春县公安局抓获，同年8月8日取保候审（羁押1个月）。2014年10月31日王元华在武汉市江夏区新华路纽宾凯酒店内被武汉市江汉区公安局抓获，同年11月12日取保候审（羁押13日）。（3）蕲春县水利局2014年6月29日《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文书，证实“池州369号”未经批准在蕲河非法采砂，在经水利局责令停止未果后被予以罚款三万元、停止采砂迅速撤离的行政处罚。（4）现场及采砂船照片十四张。（5）蕲春县水利局河道采砂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采砂许可证需要市级水利行政主管部门审批，2014年蕲春县蕲河下游采砂许可暂未办理。（6）扣押清单一份，证实从丁传武处扣押笔记本两本，单页纸一张，记录内容为2014年7月8日各货运船运沙吨数以及船上人员工资的支付情况。（7）扣押清单一份，证实从叶仕发处扣押报纸碎角三张，记录内容为2014年7月8日、9日各货运船运沙吨数。（8）从黄祖华处扣押收据三张便签一张，证实黄祖华2013年12月21日因“无为18号”非法采砂缴纳罚款十二万元，2014年2月15日因“皖中兴928号”非法采砂缴纳罚款十五万元，2014年7月4日因“池州369号”（船主王元华）非法采砂缴纳罚款三万元。便签记录货运船装沙吨数。（9）丁某提供的采砂单据三份，证实7月9日运砂船“京海899”运沙吨数为452吨，“银河5988”为626吨，“富华888”为460吨。（10）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2017年7月20日因犯非法采矿罪王元华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刑期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17年6月21日止）。黄祖华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刑期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17年10月21日止）。（11）蕲春县水利局河道采砂管理局出具的蕲河下游黄砂储量统计表一张。（12）蕲春县河道采砂管理局文件两份，主要证实5月1日至10月15日为禁采期。（13）蕲春县公安局出具的补充侦查报告书，主要是说明2015年该案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后，王元华、黄祖华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黄石分局执行逮捕，至2017年10月21日二人相继刑满释放，目前该局已对四人重新办理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证人证言（1）高某1的证言:2014年7月初黄祖华、王元华、叶仕发等人在蕲春县蕲河河道采砂一事我听说过，但跟我没关系。我们公司2014年因为蕲河河道整改，要建设一座橡胶坝，后来该项目一直未做成，所以我们的采砂一直没有进行，2014年间我们公司也没有将河道采砂权转让给任何人。（2）丁某的证言：我在蕲河采砂船上采砂被公安机关抓获。我于2014年6月17日在蕲春县蕲河大桥上船做事，在船上连我一起有九个人做事，我在船上是做电焊工作，采砂的时候看皮带、带缆绳，给运沙船开运货单据。老丁在船上总负责，采砂船是5月底开到蕲春县漕河的，我是6月17日上船，6月20日开始采砂的，6月20日至6月24日采了四天沙，6月25日采砂的高压管破了，维修换高压管花了五天时间，7月1日至7月3日采了三天沙，7月4日至7月6日下暴雨休息了三天，7月7日至7月9日采了三天沙，我上船后一共采了十天沙，每天采两千多吨沙。我在船上做事说好是4500元一个月，六月底给我发了二千元的工资。（3）周某的证言：2014年3月初，我通过丁传武，认识了这条采砂船的老板黄祖华，然后我就进入到这条采砂船上工作了，这条船有1000吨，它的抽砂泵比较大，口径是四百毫米左右，每小时能抽六百多吨，我的具体工作是操作抽砂泵在长江航道或是蕲春县蕲河河道里面采砂，每月的工资是四、五千元，2014年6月中旬之后我们就将船开到蕲春蕲河河道赤东镇龚大围段进行采砂，一直到今晚被抓。我们采砂都是在晚上22点钟左右开工采砂，凌晨四点钟左右就收工了，不容易被抓。在蕲河河道里面每晚只能抽2000多吨河沙。这些抽起来的沙每晚都被货运船直接运走或者直接现场卖给货运船主了，交易价格一般是8元/吨。2014年3月以来，我们共采了13天左右的河沙，总共非法采了约12.6万吨沙，总共卖了约100万元。（4）范某（船员）的证言：我在蕲河那只采砂船上帮采砂船老板修柴油发电机，并帮忙发电，采砂船在蕲河下游赤东段，那个老板一共给了我7000元钱的修理费，那只采砂船上有七八个人在采砂，分别是老丁、小丁等人。我在采砂船上只住了三天，那只采砂船每天晚上9点钟开工，一直到凌晨3点钟才停工，一小时采砂量在400吨左右，每晚上能采砂5-6船，每船沙重约500吨。（5）孙某（厨师）的证言：2014年5月份就开往漕河北风河段继续采砂。这条船一般每天晚上9点开始从江里采砂，基本上1个小时打一船沙，一船沙重约500吨，每晚采砂5到6船。（5）田某的证言：陈某6安排是叶仕发到沙船，我开车将他送到蕲河的丁家屋角沙船处，晚上九点多钟到达的，在岸上等一会儿,高某2三那边的人也来了，然后我陪他们两个人一同坐小船到河中央的采砂船上，他们两个上船后就开始采砂，11点多钟时，已装满了四船沙运走，还有几只船空着，11点他们跟着我上岸后被公安机关抓住了。（6）陈某1的证言：我的一艘“鄂黄冈货2217”的货运船，到蕲春县蕲河运过一次沙，是2014年7月8日或9日晚上22时，到蕲河丁某的采砂船边运沙的，晚上21点多开始采砂，丁开了运沙三联单票据，一联他留存，一联给我，另一联由船带到码头交给艾老板。运沙票据上开的是390吨，实际运500多吨，少开票据一是除去水分，是“行规”。运费是按3.8元/吨结算的，但我实际没有结算。（7）刘某的证言：我是“鄂黄冈货2217”货运船（载货352吨）的驾驶员，7月9日下午听从船老板陈某1的安排，驾驶货船从浠水到蕲春漕河，准备从挖沙船上装沙，夜晚我的船刚靠近泵还没装沙就被公安机关查获。（8）张某1的证言：2014年6月底、7月初的一天下午，船上的彭某给我打电话，说陈某6与黄祖华在蕲河采砂，让我们的船晚上去运沙，运费按3.8元/吨算，“京海7777”晚上就去蕲河运沙了，运沙后采砂船会开出三联单据给船上的人。这两次是晚上拉的，每次实际拉约800吨，共计1600吨，但从票上看两次八、九百吨，采砂船没有采砂许可证。是黄祖华打电话给船上的人叫他们运沙的，沙运往黄石或者走上海的大船，交易只有陈某6和黄祖华知道。（9）陈某2的证言：我驾驶的船是“富华888”，船的吨位注册是500吨，船是陈才平的，我今年共到蕲春来运过六次沙，运沙是陈才平和一个姓“丁”的联系好了，每次可以去运沙的时候“丁”就会给船长打电话，通知过去运沙。前三次都是在4月28日左右，三次共运了1400吨左右，最近三次是在6月28日、7月9日，期间还有一次，也是与姓“丁”的联系，这次是装的河沙，每次能装六七百吨，三次一共运2000吨左右，六次共运3400吨河沙。沙装好之后姓“丁”的签一个三联单，我再带回去交给陈才平，陈才平凭收据找采砂船船主结账，三联单现在只有两联在我手上。（10）张某2的证言：我是“富华888”货船水手，今年共来蕲春运过三次沙，每次装四五百吨，共计一千四五百吨。（11）陈某3的证言：我的货运船名叫“鄂黄冈银河2318”，载重500吨。2014年7月3日晚上23点，我装了500吨河沙，由丁传武按照每吨3.8元的运费付钱给我，当时没付钱。7月9日晚上我开着船到蕲河，去的路上我看见有条船装满了河沙正往回走，我接到电话说晚上有人检查，就停在河道旁边，过了半小时公安机关将我带过来了。这条采砂船每晚大概能采2000吨沙，没有办许可证，属于非法采砂，晚上采砂可以避免被查，砂的交易价格一般23元/吨。（12陈某4祥的证言：我开的是拖沙的船，船号是“京海899”，船的承载量是700吨，我7月9日的时候第一次到蕲春县蕲河来拖沙，我晚上8点多钟蕲春县镇，开船进蕲河往上游开了一会，看到一辆挖沙船在河内挖沙，我把船靠在挖沙船的一边，装700吨沙，实际按452吨沙的重量结算运费。我在蕲河走了半个小时就被公安机关拦停了。（13陈某5松的证言：我驾驶的货船船号是“黄冈货2255”，船主是万志刚，可装700吨左右，2014年7月9日晚22时许，我驾驶该船到蕲河内河去拖沙，当时内河有一艘采砂船在采砂，运费是3.8元每吨，当晚是万志刚去采砂船上开的票，共469吨，但是我们实际上装的话，要装700吨左右，我们正在装沙就被公安机关查获了。（14孔某元的证言：我共有两艘船，一艘“银河2222”，一艘“黄冈货2016”，2014年6月至7月初，“银河2222”去蕲河内河拖过三次沙，每次把沙装满，然后过江运到江对岸阳新的砂站去，运费是4.5元每吨，每次是丁某开的票，我只记得两次吨数，一次是258吨，一次是362吨，但实际上要拖550吨左右，结账要根据实际拖的吨数算运费。（15）证人童某1、唐某、徐某的证言：2014年6月20日左右，我们接到举报就立即对蕲河进行突击清查发现“池州369号”在非法采砂，于是我们依法对该船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我们是在2014年6月27日在蕲河丁家屋角段“池州369号”船上下达的文书，我们这边有童某1、徐某、童某2、江某、唐某五个人在场，船主王元华不在船上，丁传武在场，2014年7月4日对其罚款三万元并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立即撤离蕲河的行政处罚决定。随后王元华叫黄祖华来接受处罚并缴纳三万元罚款。3.同案关系人的供述陈某6的供述：2014年5月份，我通过“高某2三”认识了王元华。6月份的一天晚上，王元华邀我谈租用沙船的事，我们谈的内容是：1、我说采砂手续正在努力办理中。2.采砂船租金的问题，当时王元华说租金要按12.5元/吨计算。3.船上的事全部与我无关。我们谈的主要是确定我租用他的采砂船到蕲河采砂，口头意向性协议。之后王元华给我打电话说他的采砂船已经开到蕲河，过了十天左右，我安排八里码头的经理叶仕发到船上去，一是注意安全，二是监督船上的人让他们不要偷采河沙，每天给他100元作为他守船的费用。叶仕发跟着我做事多年我比较放心，他的工资以我与他通话那天算起。有一天晚上采砂船偷偷采砂时被河道采砂管理局抓住了，然后管理局的陈某7给我打电话说我的船偷采河沙，我在电话里回答他说这事我不清楚，你们抓住了就重罚。这之后我就接到了叶仕发的电话，他说想在蕲河采砂被抓了。罚款3万元是谁去交的我不清楚，我们在蕲河采砂就我和王元华占了股份，除去船的12.5元/吨费用、运沙费用、向政府上交的费用，余下的利润我和王元华均分。2014年5月份蕲春县水利局已经向黄冈市水利局递交了有关蕲河下游采砂的申请书，2014年7月份，黄冈市水利局已经批准同意了蕲河下游20公里以内允许定点采砂，但是蕲春县水利局河道采砂管理局没有及时去拿这个批文，所以蕲春县这个《采砂许可证》已经通过审批，还没有拿到手。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王元华的供述：你们抓我是因为陈某6（外号陈老三）租用我的“池州369号”采砂船到蕲河采砂被你们公安机关查了，船上负责人黄祖华、叶仕发、丁传武都被你们抓了。我们采砂被县水利局河道采砂管理站罚款后我就知道他其实没有办理相关证件，到蕲河采砂是陈某6叫我来的，我负责采砂，陈某6负责销售，我按12.5元/吨跟陈某6结账，船上费用由我承担，丁传武是我叫到采砂船上总负责人，叶仕发是陈某6叫到船上负责监督记账的。我们采砂船被查获时采了五、六天左右，每天采砂一千七、八百吨，大概采了九千吨河沙。“池州369号”采砂船是我从安徽省铜陵县买来的，后经过改装的采砂船。船上丁传武直接向我负责，我发工资并给他百分之十干股。2014年6月10日左右，陈某6邀我到漕河茶馆谈租用采砂船的事，我把丁传武也带过来了，我和陈是通过高某1认识的，高某1在谈之前来了一下，具体谈的时候就走了，当时谈的内容是陈某6租我的“池州369号”在蕲河采砂，他按12.5元/吨支付租金给我，船上人员费用归我，销售全部由他负责，达成了口头协议。2014年6月17日，我就让丁传武将采砂船开进蕲河，我让丁传武定期汇报生产数量，陈某6让他码头经理叶仕发当监工，负责砂的产量记账和销售，砂的销售是陈某6联系的，他说办了许可证，但我知道他实际没有办理，因为2014年7月初陈某6他们在蕲河长江采砂被县河道采砂管理站的工作人员抓住，还被罚了3万元，钱是黄祖华去交的。（2）丁传武的供述：我在蕲春县的一个河道内开采砂船负责操作船的机械采砂，采砂船主要是从河底把沙吸上来，船是王元华的，是去年下半年在安徽芜湖由一艘旧的普通货船改装成吸沙船的，王元华改装船的时候我也参与了，船改装后，今年3月下旬由我驾船从安徽芜湖开到蕲州，把船停在蕲州的长江边。2014年5月底，陈某6邀约王元华一起到蕲春内河吸沙，所得利润由王元华和陈某6两人按一定比例分配，王元华让我带人把船开到内河，今年5月底我把船开到河口，因水位浅就放在入水口附近，到今年6月初水位上涨后，我们就把船开到内河采砂位置，修了几天之后才正式采砂，每天最大的六、七百吨，最小的二、三百吨，平均每天都有三、四条船来。采了几天后县水利局让我们停止采砂，停了几天给水利局交了罚款，到了今天晚上我们还在采砂，被公安机关现场抓获。今晚共采一满船，大约300吨左右，还有两个半船，共有100多吨。采砂船是今年六月初开始采的，最多的时候每天十船，最少每天二、三船，每条船平均三、四百吨，共采了二十几天，采了近四万吨。我们采砂没有办过正规手续，付现金每吨卖16元，欠款每吨卖20元。我主要负责船上的生产、生活，每个月工资7000元，到目前我领了1万元的工资。我们在河道内采砂我知道的是王元华和陈某6有股份。2014年2月至今我在“池州369号”采砂船上负责管理生产、生活等工作。这个里面记录有“欠条”“孙某”的记录本上面的内容都是我写的，第2页是我记的“池州369号”船员孙某、丁某的工资支付情况，第3页记的王元华欠船员的工资57000元。“池州369号”的船舶登记证已经过期了，但产权证没有过期。2014年5月底、6月初的一天下午，陈某6邀王元华到茶楼谈租用“池州369号”采砂船，我当时告诉他这条船每小时能采到600-800吨，每天能采到3000多吨。后谈了一下租船价格12.5元/吨。我们采砂出售的价格是20元/吨，其中包括采砂船的租用费用和运沙船的租用费用，运沙船是3-4元/吨，采砂船是12.5元/吨。从2014年6月份开始到到后来被抓，是王元华通知我晚上采砂的，我组织人员采砂的时候就有运沙船过来运，运沙船是陈某6联系来的。我们按照王元华的安排采砂，期间因为机器坏了、抽沙管破了、河里退水了等情况，总共采了10晚上，每天晚上最多有十几条船来运沙，最少也有两条船来运沙，每天晚上平均采了2000吨左右，这个采砂量我每隔两三天都会想王元华汇报。我向王元华汇报的采砂数量以丁某开票数量为准，他开多少我就汇报多少，一般来说实际运沙量要比开票的数量多，因为河沙中含有水分，王元华按照生产量盈利的百分之十给我个人股份，没赚到钱就给我每月7000元的工资。因为陈某6的采砂证没有办下来，我们只能晚上采砂，这个事情还被水利部门罚过款，下了禁采通知书，我还签了字，后来向王元华汇报了。过了几天王元华对我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可以继续采砂了。丁某开票的吨位是由我俩测量得来的，我测量运沙船的运沙吨位，他开票记录。我们被水利部门抓，罚款是黄祖华去交的，他和叶仕发经常到采砂船上到处逛逛。运沙船有“静海899”“富华888”等浠水籍的货运船只十几艘。（3）叶仕发的供述：我是从蕲河丁家屋角段采砂船上下来被你们带回公安机关的。我在采砂船上负责登记每天卖出去多少吨砂，然后把数字交给陈某6，是陈某6请我在采砂船上记数的，每天给我发100元工资。我帮陈某6做事，听他安排。我和黄祖华在采砂船上负责，我代表陈某6。我在采砂船上做了三天的事，听说船来了有一个多月，上个月采了几天，在上个月底被县水利局处罚过，还下了禁采通知书，之后就停下来了，从本月7日开始每天晚上9点至12点采三个小时，今晚被公安局抓了。7月7日晚采了2000多吨，数字已交给陈某6，8日晚采了2457吨，数字我卸载在一张报纸片上，今晚采了1200吨左右，第三船还没打满，公安机关上船之后就停下来了。因6月底县水利局下达了禁采通知书，只有晚上偷偷采两三个小时。我交给你们的那张报纸上所写，是我于2014年7月9日那天晚上记的，是当天销售实际情况，前面第一排是船号，中间是售出吨数，后面所记录的是开票的票号，具体情况是：“银河0368”，“京海0168”，“京海899”这是三艘船的船号，中间“514”，“549”，“452”是这三艘船分别对应的运走售出的河沙吨数，后面“2493278”“2493279”“2493280”是开票的票号。印有“期待博物馆社会评价的”这一面上面记录的内容是2014年7月8日记的，与7月9日一样，“富华888”运沙吨数是460吨，开票号是“2493281”，“黄冈货2255”运沙吨数是469吨，开票号是“2493282”，“黄冈货2217”运沙吨数是390吨，开票号是“2493283”，“银河2318”运沙吨数是483吨，开票号是“2493284”，“拖003”运沙吨数是655吨，开票号是“2493285”，共记录了2014年7月8日五艘船运河砂的情况。我记录这些如实向陈某6报告。这张报纸上记录的只是7月8日、9日两天的采砂运出吨数。我本想交给老板陈某6，因他有事就放在我身上，7月7日已交给陈某6了。我就直接对着这个存档联记录的，共记录了六天的数据，2014年6月24日至26日三天，7月7日至9日三天。每天采砂总量1500吨左右，六天共计9000吨左右，是我从“小丁”提供的收据抄算下来的，实际的采砂量应该12000吨左右，因为“小丁”开票时要除去水分，同时也会故意少开数量，一般每船都有100吨左右出入。售沙的价格是20元/吨，其中包括运费和采砂船的费用，采砂船每吨收12.5元。运沙船是黄祖华联系的，2014年6月27日水利局执法人员下了《禁采通知书》后船停工了，知道2014年7月4日向水利局交了罚款之后才又于2014年7月7日开始采砂。罚款是黄祖华去交的。（4）黄祖华的供述：我因在蕲河采砂被现场查获。我们是在蕲河丁家屋角这个位置水面吸沙。吸沙船是我租来的，我负责沙船上的生产，手下有六名工人负责吸沙船的操作，叶仕发负责联系买家。2014年5月底，叶仕发问我是否弄到挖沙船，他说他老板陈某6可以搞到在蕲河采砂的许可证，之后我从王元华以10元一吨价格租了一条吸沙船到蕲州，叶仕发负责联系销售，今年6月初我们把吸沙船开到蕲河丁家屋角停好，由于水位不够到6月9日我们开始生产。按照叶仕发的安排，晚上九点开始吸沙到第二天凌晨左右就停机了，直到6月30日凌晨，被县水利局执法人员查获了，7月4日到水利局交三万元罚款后于7月7日晚上又开始吸沙，就这样每天晚上开机吸沙，凌晨停机，一直到7月9日晚上11点就被你们现场查获了，从6月9日到7月9日，中间吸沙船的水泵坏了停工了四、五天，还有下了几天雨停工了四五天，水利局来查停工了六天，吸了十多天，每天吸多的时候有2000多吨，少的时候只有七八百吨，平均每天能吸1000吨左右。共吸了14000多吨。叶仕发目前没有与我结账，先是记着，他只要吸沙船开始生产就到船上来。我租的这条采砂船满负荷每小时能采200吨左右，我只与叶仕发联系。每吨砂卖出去是20元，我得12元，这12元有10元时付给吸沙船的租金，我实得2元。我随身带了三张罚单，一页废报纸边角，三张罚单中的一张是今年（2014年）7月份，我租用王元华的“池州369号”船在蕲州内河采砂时，蕲春县水利局罚款3万元，罚款是船老板王元华交的。便签上有两排数字，前面一排是船号，后面一排数是船所装砂的运费，这个运费是我们租船从吸砂船上把沙运到砂站的钱，我们沙站在阳新河口。我们使用的采砂船在安徽籍叫“池州369号”，船主是王元华，我从王元华手中租过这艘采砂船，和叶仕发的老板陈某6合伙采砂，《采砂许可证》是陈某6负责办，我多次问过叶仕发，他都说证已经办下来了。在蕲河内河采砂的罚款钱是王元华出的，我去缴纳的。因没采砂证我们就在晚上采砂，避免政府部门的人查。丁传武是船上的总负责，我是负责下达生产命令的，叶仕发是代替陈某6在船上监管、记账的、沙的销售、货运船的运费结算。陈某6租用王元华的采砂船支付租金按12.5元/吨来计算，采砂生产及安全由丁传武负责，销售由我和叶仕发联系黄石那边的砂站出售，运砂的船是我和丁某负责联系，我在其中有股份。砂的售价是20元/吨，采砂船得12.5元，运沙船合计的费用是4元/吨，其他的钱由我和陈某6两人分，我们的砂销往黄石的阳新、恒嘉码头的砂站，运费根据路程的远近在3.8元/吨-6元/吨，我们直接与码头负责人联系。由丁某开票，他是船上负责人。运砂船有“富华888”“拖003”“黄冈货2389”“银河5678”等船。5.鉴定意见蕲春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蕲价认字【2014】92号报告书一份，认定结论为本县蕲河下游黄沙价格是20元/吨。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2014年7月10日4时45分至5时5分丁传武辨认出王元华（3号）时“池州369号”采砂船的船主。本院认为，被告人丁传武、叶仕发、黄祖华、王元华违反矿产资源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擅自在禁采期非法开采河砂牟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辩护人关于“2016年最高院最高检司法解释才规定在河道范围内采矿以非法采矿论处，之前没有对河道采砂规定为非法采矿，行为人在该司法解释出台之前的行为，不能以非法采矿罪论处”的意见。经查，我国矿产资源法已明确规定，国家对于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江砂属于矿产资源，在长江中采砂必须取得采砂许可证。2016年12月1日颁布的司法解释，只是进一步明确了哪些情形属于未取得许可证非法采砂是犯罪行为，并非是首次将非法采砂行为规定为犯罪，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对起诉书指控非法采砂数量有异议”的意见，经查，各被告人与多名证人相互印证的采砂数量，以及书证丁传武处扣押笔记本、叶仕发处扣押报纸碎角、黄祖华处扣押收据便签、丁某提供的采砂单据等，均可证实各货运船运砂吨数，印证非法采砂数量，起诉书指控非法采砂9000吨，是取采砂量最少、最有利于被告人的数额。故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被告人共同故意犯罪，属共犯。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丁传武、黄祖华系从犯”的意见，由于四被告人分工协作，各负其责，均属具体参与者，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可根据各被告人所起的作用区别量刑，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祖华、叶仕发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四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元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即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原关押13日已扣除）。二、被告人黄祖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20年6月13日止，原关押1个月已扣除）。三、被告人叶仕发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13日止，原关押1个月已扣除）。四、被告人丁传武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20年2月13日止，原关押1个月已扣除）。五、对被告人丁传武、叶仕发、黄祖华、王元华非法采矿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红人民陪审员  袁国乾人民陪审员  方漕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卢连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