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负责人：罗头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均，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练枢，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少善，女，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法定代理人：莫钢城（与莫少善是父女关系），住广东省怀集县****************。法定代理人：邢月丽（与莫少善是母女关系），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图，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定文，广东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人保肇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练枢、莫少善、黄国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人保肇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莫练枢、莫少善、黄国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国图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没有从业资格证，其从业资格证时候是发生交通事故后才获得的，因此，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何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点第6小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规定，中人保肇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莫练枢、莫少善损失，莫练枢、莫少善的损失应由侵权人黄国图承担。中人保肇庆公司在一审期间，举证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均有投保人容小花的签名，免责条款是合法有效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采纳中人保肇庆公司免赔的请求。二、中人保肇庆公司对赔偿金项目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异议金额:15099元），莫练枢的配偶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婚姻法所述的夫妻互负抚养义务与侵权法中的法定抚养义务是不相同的，不应计算配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以维护中人保肇庆公司的合法权益。莫练枢、莫少善书面辩称，一、中人保肇庆公司上诉称黄国图没有从业资格证，是无稽之谈。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首先要勘察事故现场查明事故发生的成因，也需要查明事故车辆驾驶人是否具有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资格。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黄国图无证驾驶涉案车辆，因此，交警部门对黄国图的驾驶资格已经查明并确认。中人保肇庆公司在一审时并未对黄国图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提出过任何的抗辩，显然其对黄国图具有驾驶资格的事实也是明知的、认可的，故中人保肇庆公司认为无需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莫练枢、莫少善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中人保肇庆公司上诉称莫练枢的配偶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理据。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但此与莫练枢因受到第三者侵害并造成残疾而产生的扶养义务不同。因侵权行为引起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问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已明确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莫练枢因该涉案交通事故已造成身体10级伤残，而莫练枢配偶已经年满56周岁，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属于无劳动能力人。因此，莫练枢的配偶依法列入被扶养人的范围，依法应给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综上，恳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中人保肇庆公司诉讼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黄国图口头辩称，中人保肇庆公司认为黄国图没有从业资格理由不成立。1.发生事故车辆是在购车时由销售公司和金融公司一并办理了购车和保险手续。黄国图在一审庭审后才知道涉案车辆在投保时，与保险公司有特别约定条款，即涉案车辆是以营运车辆承保，且无须提供营运资格证和从业资格证。现中人保肇庆公司又以黄国图没有从业资格证而拒赔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在特别约定条款中已经有约定。2.事故车辆是营运车辆，且黄国图作为司机持有B2大货车的驾驶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持证上路驾驶，不存在危险增加的情况。从业资格证的条款是格式条款且是以增加投保人责任以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综上，应该驳回中人保肇庆公司的上诉请求。莫练枢、莫少善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中人保肇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莫练枢医疗费等损失共138487.56元、赔偿莫少善医疗费等损失共8114.80元。不足部分由黄国图予以赔偿。2.案件受理费由黄国图、中人保肇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4日17时30分许，黄国图驾驶粤H*****号牌重型货车行驶至怀城镇幸福大道东兴停车场对出路段变换车道时，与由莫练枢驾驶的粤H*****号牌两轮摩托车(搭载莫少善、莫少文)发生碰撞，造成莫练枢、莫少善受伤及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6月5日，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国图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莫练枢、莫少善、莫少文不负此事故的责任。莫练枢受伤后被送到怀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30日出院，住院26天；诊断为左髌骨完全性骨折等伤状，出院医嘱注明加强营养，注意休息1个月。2018年7月7日就上述损伤转到怀集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8月1日出院，住院26天。后莫练枢向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鉴定，2018年9月18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莫练枢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莫少善受伤后也被送到怀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1日出院，住院27天；诊断为外伤性头痛头昏等伤状，出院医嘱注明加强营养等。莫练枢自2015年9月起至事发时在怀集县*******从事蓄电池维修等个体经营工作。莫练枢与其妻梁其芳(1962年4月出生)生育有三子，莫少善是莫练枢之孙女。另查明，肇事车辆粤H*****号牌重型货车在中人保肇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保险限额10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中人保肇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垫付医疗费10000元；黄国图已垫付8122.0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事故造成莫练枢、莫少善的损失项目及数额是否支持和黄国图、中人保肇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对莫练枢、莫少善损失的项目和数额问题。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莫练枢、莫少善的诉讼请求和本案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作如下核算和认定：（一）莫练枢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莫练枢与黄国图、中人保肇庆公司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等凭证，应确认为16411.54元(包括黄国图、中人保肇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7032.9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莫练枢受伤后其住院治疗52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5200元（100元/天×52天）。3.营养费：结合医嘱意见，对营养费酌定为500元。4.护理费:莫练枢住院治疗52天，对莫练枢主张的护理费7800元（150元/天×52天），予以确认。5.误工费：莫练枢事发时是在城镇从事蓄电池维修等个体经营工作，结合其住院时间和医嘱意见，莫练枢主张误工时间计56天，应按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故对误工费确认为8184.96元（53347元/365天×56天）。6.残疾赔偿金：经鉴定莫练枢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因此伤残赔偿指数按0.1计算；且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就业满一年，故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妻梁其芳(X年X月出生)至定残日已年满56岁又5个月应计算20年，莫练枢及其三子4人应均担该被扶养人生活费;且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确认为97049元［40975元/年×20年×0.1+（30198元/年×20年×0.1）÷4］。7.伤残鉴定费：结合伤残鉴定之事实和税收发票，对莫练枢主张的鉴定费1950元，予以确认。8.交通费:结合莫练枢住院治疗和必要陪护人员合理往返次数，参照公共交通票价，对交通费酌定为84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侵害人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以及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因素和对受害人造成的伤害程度考虑，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10.医疗辅助器具（拐杖）费：根据莫练枢提供购买辅助器具发票，结合医嘱和伤残程度鉴定意见，对其主张的辅助器具费100元予以确认。11.维修费：根据莫练枢提供的维修发票，结合事故发生的事实，对莫练枢主张的摩托车维修费1045元，予以确认。上述1-11项损失合共147080.5元。（二）莫少善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莫少善、黄国图、中人保肇庆公司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等凭证，对医疗费确认为12963.89元(包括黄国图、中人保肇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1089.0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莫少善受伤后住院治疗27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2700元（100元/天×27天）。3.营养费：结合医嘱意见，对莫少善主张的营养费300元，予以确认。4.护理费:莫少善住院治疗27天，对莫少善主张的护理费4050元（150元/天×27天），予以确认。上述1-4项损失合共20013.89元。二、对责任认定和承担问题。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责任划分公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黄国图所驾车辆在中人保肇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莫练枢、莫少善[考虑莫练枢、莫少善是亲属关系，且中人保肇庆公司和黄国图为二人垫付医疗费也未细分，一审法院作合并核赔]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中人保肇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医疗费10000元[该款中人保肇庆公司已垫付，现无需再赔付]，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维修费1045元，二项合共111045元。其余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共46049.39元，黄国图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故应承担该赔款的赔偿责任；而其所驾驶车辆已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因此该赔款应由中人保肇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给莫练枢、莫少善；扣减黄国图已垫付医疗费8122.03元【对该垫支的款项，黄国图可另行向中人保肇庆公司理赔主张权利】，中人保肇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实际应赔付莫练枢、莫少善37927.36元。对中人保肇庆公司辩称的扣减增加的免赔率10％和黄国图在本次事故发生才取得从业资格，商业三者险无需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中人保肇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11045元给莫练枢、莫少善；二、限中人保肇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37927.36元给莫练枢、莫少善；三、驳回莫练枢、莫少善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黄国图提交了由中人保肇庆公司为涉案车辆出具的《特别约定清单》（保险单号为：PDAA201************304），拟证明中人保肇庆公司为涉案车辆是以营运性质承保的，购买保险时不需要提供营运资格证和从业资格证。对于上述证据，中人保肇庆公司认为，对特别约定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该特别约定只是显示当时车辆投保时的状况，并没有中人保肇庆公司同意在没有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可以驾驶该车辆的意思表示；莫练枢、莫少善认为，没有回应意见。另查明，中人保肇庆公司为涉案车辆出具的《特别约定清单》（保险单号为PDAA201************304）载明：“2.本车行驶证使用性质登记为（货运），按营运性质承保，无营运许可证或从业资格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中人保肇庆公司上诉请求和莫练枢、莫少善、黄国图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中人保肇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中人保肇庆公司上诉认为黄国图在事发时没有道路从业资格证，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规定，中人保肇庆公司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莫练枢、莫少善的损失。根据黄国图二审期间提交的由中人保肇庆公司出具的《特别约定清单》显示，中人保肇庆公司在接受涉案车辆粤H*****号牌重型货车投保时已经知道该车按营运性质承保，无营运许可证或从业资格证。中人保肇庆公司在明知没有道路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仍接受涉案车辆的投保且收取了相应的保险费用，应视为中人保肇庆公司作出了排除上述免责条款的特别约定。现中人保肇庆公司又以黄国图没有道路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理赔，不符合双方的实际约定，亦违背了保险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故对中人保肇庆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莫练枢事发前在城镇从事蓄电池维修等个体经营工作，有收入来源；而其妻子梁其芳已56周岁，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也没有其他劳务收入来源，符合上述法律关于被扶养人的规定，故中人保肇庆公司认为不应计算莫练枢妻子梁其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人保肇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江雪莲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