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巫细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瑾玮，广东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芳，广东铭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凯亨。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集德，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巫细英因与被上诉人范凯亨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巫细英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822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巫细英一审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范凯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在巫细英房屋门口及通行道路上堆放黄泥从而造成巫细英损失的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1、被上诉人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20日将泥土堆放在巫细英家门口，该事实有法庭调取的证据范凯亨的询问笔录（2017年4月11日）、大埔县公安局青溪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范凯亨与刘世礼土地纠纷情况说明》（2018年9月5日）、大埔县公安局青溪派出所出具的《告诫书》等证据证实。2、被上诉人长期将泥土堆放在巫细英家门口，任何一个有正常理智的人，依最基本的生活逻辑都可以判断出该行为肯定严重妨碍巫细英及家人的生活通行。3、被上诉人侵权的事实清楚，造成上诉人有路不能通行、有家不能回、有车不能行驶，无法正常出行，巫细英及家人的经济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二、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适用错误法律（即证据适用规则），从而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明显悖离基本的逻辑常识。任何人家门口及通行道路被人为地用泥土堵住，都会妨碍人的出行，或者换一个角度，被堵住出行之路的房屋也就失去了住的基本功能，这是众所周知的生活逻辑。而一审法院却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悖离基本生活逻辑，要巫细英证明自己是在涉案房屋内居住，颇有些令人啼笑皆非。试问：房屋门口被人封堵住了，而且旷日持久，那么这房屋里还有天天住人的必要吗？巫细英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案涉房屋是巫细英居住生活的场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巫细英居住证明。且巫细英提交的视频可以证明巫细英的监控摄像已经被被上诉人的车辆毁坏，无法再摄像，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巫细英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20日将泥土堆放在巫细英家门口及案涉道路的行为妨碍了巫细英及家人的通行，被上诉人的行为与巫细英的通行损失当然具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范凯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诉请范凯亨赔偿26700元出行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依法应予驳回。一、双方之间因为涉及土地侵占继而引发纠纷，系典型的邻里纠纷，上诉人认为属于侵权纠纷明显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家庭扩建房屋严重侵占范凯亨山地，严重侵害了范凯亨依法享有的对自留山地享有的相应物权，上诉人家庭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依法应予处罚。1、范凯亨在一审期间依法向法庭提供了由大埔县青溪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1981年11月10日颁发给范凯亨家庭（户主范提元系范凯亨父亲）的《青溪公社山林管理权证》，该证四至明确，产权清晰，无论是非诉阶段政府部门的协调，还是一审诉讼，均已经依法确认。2、早在2014年10月份左右，上诉人家庭未经相关政府部门批准，擅自侵占范凯亨山地扩建自己的房屋，非法侵占范凯亨山地面积约300多平方米，当时上诉人儿子刘世礼打电话给范凯亨说扩建占用范凯亨山地的事情，范凯亨当时就没有同意。此后，双方邻里关系开始出现不和。3、依据一审阶段范凯亨提交的证据可知，2018年9月6日大埔县国土资源局青溪国土资源所出具了《关于溪口村高陂坑村民范凯亨和刘世礼、刘世念两兄弟纠纷一事情况说明》，上诉人家庭在2014年对房屋周边进行围墙和门坪的扩建，非法占用属于范凯亨家庭的自留山土地面积约300平方米。该侵占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家庭应立即停止侵占行为，将土地返还给范凯亨，范凯亨保留反诉或另行起诉的权利。4、上诉人家庭在未经批准情况下，非法侵占耕地、土地扩建房屋，扩建房屋行为严重违法，大埔县自然资源局也依法对上诉人家庭相关人员做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同时，上诉人家庭违法扩建的房屋亦系违章建筑，依法应予拆除。以上违法事实和行政处罚等资料请法庭根据案件审理需要决定是否向大埔县自然资源局核实，以核实情况为准。三、由于上诉人家庭非法侵占范凯亨土地扩建房屋，上诉人家庭又拒绝将侵占的范凯亨家庭土地恢复绿化，在多次协商和沟通无果的情况下，范凯亨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才不得已请人载土至上诉人家庭侵占的属于范凯亨家庭自留山地面积范围的土地（水泥地面）上，同时栽种上了树木。因恢复绿被产生的费用本应由上诉人承担，范凯亨保留反诉或另行起诉的权利。四、范凯亨载土恢复绿化的过程中也依然留有了上诉人家庭出入的通道，上诉人并未受到出入通行的任何经济损失，而且根据一审阶段庭审调查可知上诉人的户口也早已迁至中山市，结合当地村委出具的书面证明又可知上诉人也很少居住在该房屋。因此，范凯亨的载土复绿并没有给上诉人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五、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损失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但上诉人并未任何证据证明自己遭受的经济损失，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的在法律适用上是正确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法律适用规则错误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巫细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凯亨立即向巫细英赔偿妨碍巫细英出行损失26700元（计算方式：按每天50元，从2017年4月6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共计534天，共26700元）；2、判令范凯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巫细英、范凯亨原系同村村民，后巫细英户籍外迁至广东省中山市，其本人近几年很少在青溪镇溪口村居住。2016年，范凯亨拟在自家自留山上兴办家庭农场，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在大埔县******水口硬岗上即巫细英房屋背后山体开山刨土、修筑水泥路。巫细英认为范凯亨开山刨土的位置是巫细英丈夫刘亦铙与他人置换得来的茶园，遂向相关部门反映，范凯亨则认为巫细英建房和门前道路所用土地是范凯亨家庭林地使用范围并要求复绿，于是双方发生纠纷。范凯亨在受到相关部门责令停止、行政处罚后，因气愤不过，于2017年4月1日和2018年5月20日先后两次请人运黄泥到巫细英家门口堆放，但留有一条足够人通行的道路。后范凯亨分别于2018年5月20日和2018年9月2日将堆放在巫细英家门口的黄泥全部清理完毕。2018年12月19日，大埔县公安局青溪派出所对于范凯亨在巫细英家门口两次堆放黄泥的行为决定给予告诫并出具了《告诫书》。上述纠纷发生后，双方当事人经相关部门调解未果，巫细英遂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范凯亨三宗案件：恢复原状纠纷、排除妨害纠纷和名誉权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范凯亨因双方发生矛盾而擅自在巫细英房屋门口及道路上堆放黄泥，该行为侵犯了巫细英的合法权益，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在巫细英提起本案诉讼时，范凯亨堆放在巫细英房屋门口及道路上的黄泥已经清理完毕，范凯亨也未再有上述行为，故巫细英未向一审法院请求范凯亨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只是请求赔偿出行损失。然而，判断范凯亨是否应该赔偿巫细英的出行损失，不应仅仅从行为人行为是否违法、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来认定，还应当根据受害人是否存在出行损失的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巫细英对于“巫细英是否存在出行损失的损害后果、范凯亨的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首先，巫细英在其户籍已外迁至广东省中山市并经*********村民委员会证实其本人近几年很少在青溪镇溪口村居住的情况下，巫细英应当举证证明其在范凯亨在巫细英门前及通行道路上堆放黄泥期间巫细英是在青溪镇溪口村的涉案房屋内居住。从巫细英提交的视频及相关部门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巫细英家中安装有视频监控，其有能力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否有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但巫细英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巫细英应提供证据证实其因范凯亨堆放黄泥的行为而导致出行方式改变、增加了出行成本。从相关部门的询问笔录、图片和巫细英、范凯亨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范凯亨在堆放黄泥时留有足够人通行的道路，范凯亨在巫细英房屋门口及通行道路上堆放黄泥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巫细英的通行不便，但未导致巫细英完全无法通行而必须改变出行方式，从而增加出行成本。巫细英对此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综上，范凯亨在巫细英房屋门口及通行道路上堆放黄泥存在过错，其行为应予否定，但该行为未对巫细英造成出行损失，故对巫细英要求范凯亨向巫细英赔偿妨碍巫细英出行损失267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巫细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巫细英负担。二审中，巫细英提交土地买卖协议书、土地购买合同书、土地转让合同书、土地转让协议各一份，拟证明范凯亨堆放泥土的道路所占土地系巫细英通过置换刘世清、刘世杰、刘亦聪、范利均、刘亦潜五户的自留地，并非范凯亨所称巫细英占用范凯亨的土地。经质证，范凯亨认为该几份土地买卖合同违反了国家的土地管理法，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合同上甲乙双方的签名，无法核实真假。范凯亨提交下列证据：1、向青溪镇人民政府的要求拆除违建房屋的请求报告，拟证明2016年范凯亨曾经向青溪镇人民政府投诉要求拆除巫细英家庭侵占范凯亨的林地而违法建造房屋；2、信访事项告知书，拟证明2017年大埔县国土资源局明确巫细英家庭违法建造房屋没有办理用地审批手续；3、范凯亨再次向政府有关部门的请示报告，拟证明2018年凯亨再次向大埔县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投诉要求拆除巫细英家庭侵占范凯亨的林地而违法建造房屋。经质证，巫细英认为证据1为范凯亨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涉案的房屋属于巫细英所有并非属于刘世礼所有。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巫细英陈述涉案道路为巫细英家门口的专用道路。巫细英的户籍早已外迁至广东省中山市，其一共三个小孩，大儿子在广州居住生活，小儿子在中山居住生活，女儿在大埔县城居住生活，丈夫在2008年就已经去世。其在2003年就开始在中山帮小儿子带孩子。范凯亨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属排除妨害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审法院未支持巫细英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范凯亨因双方发生矛盾，擅自在巫细英房屋门口及通行道路上堆放黄泥，范凯亨的行为侵犯了巫细英的合法权益，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大埔县公安局青溪派出所对于范凯亨的行为也进行了告诫并出具了《告诫书》。从相关部门的询问笔录、图片和双方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首先，范凯亨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巫细英的通行不便，但其在堆放黄泥时留有足够人通行的道路，未导致巫细英完全无法通行而必须改变出行方式，从而增加出行成本。其次，巫细英的户籍也早已外迁至广东省中山市，其在2003年就开始在中山帮小儿子带孩子，大埔县*******村民委员会亦证实其本人近几年很少在青溪镇溪口村居住。第三，在巫细英提起本案诉讼前，范凯亨已经将堆放在巫细英家门口及道路上的黄泥清理完毕，也未再有上述行为。第四，巫细英并未举证证明其一直在该房屋居住，并且因此有出行损失。因此，综合上述几点，范凯亨在巫细英房屋门口及通行道路上堆放黄泥存在过错，其行为应予否定，但该行为未对巫细英造成出行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巫细英要求范凯亨赔偿其出行损失267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巫细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该款已由上诉人巫细英预交），由上诉人巫细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