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兴凯瑞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亚中路308号。 法定代表人：**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凯林瑞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乌镇镇民合经济园区。 法定代表人：曹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男，194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甫、龙方舟，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华叠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青南路177弄192号1室。 法定代表人：刑素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赵幸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凯瑞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桐乡市凯林瑞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林瑞公司）、**龙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叠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甫、龙方舟，被上诉人华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赵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华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凯瑞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关于投资标的已经达成明确的共识，投资标的为凯瑞公司分设出的新设公司。1.本案就投资筹建医院事宜，双方共签订四份协议：第一份《筹建综合医院的初步协议》（以下简称《初步协议》）、第二份《筹建医院初步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初步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三份《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第四份《关于对凯瑞公司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其中第四份《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本补充协议是对原投资协议书的补充约定，原投资协议书如与本补充协议有冲突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故本案应以第四份《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作为确定交易方案及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2.第四份《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中，双方已明确约定投资标的为凯瑞公司分设出的新设公司。（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已履行案涉合同项下主要的义务，即对厂房进行腾空和移交，配合华叠公司办理相关手续等，不构成根本违约。原判以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为依据支持华叠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错误。故此，上诉人在案涉交易项下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基本履行完毕，不仅为医院筹建工作提供了必要的厂房和土地，而且配合华叠公司办理手续，一直积极地促成合同目的的实现。尽管后期双方对投资标的的认识产生了分歧，但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不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三）华叠公司作为合同的违约方，无权主张解除合同，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赔偿上诉人的相关损失。各方签署的《初步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华叠公司应在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凯瑞公司1500万元，但至今仍有1400万元尚未支付。原审判决确认“华叠公司确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故应就未付1400万元向凯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当违约情况发生时，为保障守约方的信赖利益、实现合同目的，继续履行是违约方承担责任的首选方式。本案中，华叠公司作为合同的违约方，有能力实现合同目的，无权主张解除合同，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赔偿上诉人相关损失。 华叠公司答辩认为：（一）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华叠公司的投资标的是凯瑞公司，而非凯瑞公司分设出的新设公司。第一份《初步协议》已明确合作目的：“华叠公司以增资扩股的方式与凯瑞公司合作，……将凯瑞公司的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为医疗服务型企业”。第二份《初步协议的补充协议》中，华叠公司与凯瑞公司对凯瑞公司的土地、厂房及树木定价，结合《初步协议》的内容，可以反映本次合作目的是华叠公司通过增资扩股对凯瑞公司控股，以获得凯瑞公司名下的所有资产并用以开办医院。第三份《投资协议》中明确“凯瑞公司为投资合作目标公司，以增资扩股的方式与凯林瑞公司、**龙合作，依托当地政府的支持、采用凯瑞公司地块、厂房从事医疗服务事业。”第四份《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中虽有华叠公司对“新设公司”增资的表述，但根据《初步协议》第七条的内容可明显得出“新设公司”仍指凯瑞公司，并非在凯瑞公司之外另设公司。（二）华叠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华叠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本次双方合作目的为华叠公司对凯瑞公司进行增资并达到控股，并以此为主体开办医院。而上诉人扭曲合作目的，将华叠公司的投资标的理解为凯瑞公司分设的新设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华叠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华叠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华叠公司与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签订的《初步协议》《初步协议的补充协议》《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2.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向华叠公司返还增资款6400万元；3.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向华叠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增资款64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按华叠公司实际付款之日起计算，暂计至2018年9月18日为9964972元）；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负担。 凯瑞公司反诉请求：1.华叠公司支付凯瑞公司拖欠款项140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149625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的1.5倍，自2017年5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止，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华叠公司支付补偿款400万元（包括大棚和店面补偿款100万元，配套设施补偿款100万元，绿化和鱼塘补偿款80万元，厂房搬迁装修费用120万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华叠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凯瑞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27日，注册资本240.3万元，公司登记股东为凯林瑞公司、**龙，分别占股65.61%、34.39%，法定代表人**龙。 2016年12月16日，华叠公司与凯瑞公司签订《初步协议》，约定：“华叠公司主导计划总投资60000万元，以增资扩股的方式与凯瑞公司合作，凯瑞公司以厂房、土地出资的方式与华叠公司组建成立新公司，并将凯瑞公司的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为医疗服务型企业”、“一、为了合作事项实质性的开展，双方协商一致，华叠公司先期支付2000万元给凯瑞公司作为定金，凯瑞公司收到定金后立即启动完成各项工作（大约需要6个月左右），包括：由于国家对外资进入医院有特殊要求和难度，所以凯瑞公司将原有外资部分的股份转为内资股份；准备规划装修生产车间、办公、仓库设备的安装搬迁，大门移位等相关工作”、“为了保留30年老厂使现有职工能正常上班，所以原凯瑞公司将分割为2个企业，企业一新厂继续保持正常服装生产且销售保持略有增长，将现有企业中应收、应付部分等遗留事项分类处理：原企业土地、厂房等出资与华叠公司筹建医院……”、“二、凯瑞公司现有7栋厂房，总建筑面积38804.51平方米，工业用地46.21亩，绿化鱼塘及配套设施，为了公平起见，双方同意聘请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待定金到位后，请评估机构启动评估”、“1.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在2016年12月19日前付定金2000万元，用于凯瑞公司归还银行贷款；2.在2017年1月16日前再支付给凯瑞公司250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五、华叠公司与凯瑞公司几项工作基本完成，凯瑞公司分割为2个企业且另一个新厂不影响生产情况下，凯瑞公司法人转为新公司指派人员担任，公章、土地证、房产证等归新公司保管，具体由新公司主导一切相关事项工作”、“七、由于凯瑞公司是有30年历史的老厂，现有100多名老工人，必须要工厂正常运转，职工正常上班，保持原有客户和生产能力。因此华叠公司（新公司）同意暂留1号楼给凯瑞公司，免费使用三年（2017年-2019年），此段时间为凯瑞公司新厂另外买地建房或买厂房准备期”、“本协议不作为正式协议，待华叠公司支付定金后，双方同意聘请第三方专业事务所律师进行正式增资扩股协议起草工作……”、“九、违约责任：由于此筹建医院项目比较大，涉及面广，一旦开始展开各项工作投入精力很大，装修搬迁费用很高，所以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此协议，认真执行，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违约金2000万元”等内容。 2016年12月23日，华叠公司与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共同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华叠公司与凯林瑞公司、**龙共同磋商投资筹建医院，凯瑞公司为被投资的目标公司”、“1.1新老股东商量一致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华叠公司向目标公司注入资金，在2016年12月19日前付定金2000万元，在2017年1月16日前再支付目标公司250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目前，华叠公司已注入目标公司资金6400万元。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19500万元”、“1.3对目标公司现有的土地、厂房，合作各方通过协商一致认为以现行政府征迁的标准认价（以各方共同指定的第三方：嘉兴市源丰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或评估报告为依据）进行配股……”、“1.4协议签订后，各方共同指定第三方：嘉兴天越会计师事务所对目标公司进行审计并出具报告，以便合作各方掌握凯瑞公司真实的资产、负债、权益的信息进行洽商处理……”、“2.1鉴于目标公司是有历史的老厂，现有100多名老工人，必须要工厂正常运转，职工正常上班，保持原有客户和生产能力。目标公司重组后合作各方同意暂留1号楼给凯林瑞公司、**龙（分设后凯林瑞公司、**龙拥有的新公司），免费使用三年（2017年-2019年），此段时间为华叠公司友情留给凯林瑞公司、**龙原产业的过渡期……”、“自第一次增资完成之日起，全体股东应完全地支持目标公司生产经营，并在目标公司所在地（嘉兴市本级）范围内，不得直接或间接地另行从事与公司经营的相关业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后即生效，之前与本协议有冲突的协定自动作废，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由协议各方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于浙江嘉兴”等内容。 2016年12月30日，华叠公司与凯瑞公司签订《初步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一、双方内部协商同意合作项目中凯瑞公司全部土地、厂房及树木认定价为7800万元，超出评估金额以上差额部分（税后）为凯瑞公司在多年经营中建设的配套设施、绿化、鱼塘、几千平方的大棚仓库、厂门口多家店铺（以上均由凯瑞公司出资建造）及这次搬迁装修费用等，华叠公司通过其他渠道作为补偿款支付给凯瑞公司”、“二、剩余款子付款时间问题：《初步协议》中已支付4500万元以外，余款3300万元（税后），华叠公司于2017年3月25日前付给凯瑞公司1800万元，2017年4月30日前付给凯瑞公司1500万元（全部付清）；其中凯瑞公司认股的部分在最后一笔中扣除，并由华叠公司出具入股收据给凯瑞公司”等内容。 2017年11月6日，华叠公司再与凯林瑞公司、**龙签订《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一、本协议签订后凯瑞公司即刻进入分设程序，以便华叠公司对新设公司尽早实施增资扩股”、“1.资金的支付：华叠公司在对新设公司增资扩股前须支付凯林瑞公司、**龙账目1380万元（即2758万元往来款的约50%）……”、“4.债权、债务或有事项的约定：除分设新公司账面体现的债权债务外，原凯瑞公司的债权、债务、对外担保等所有事项全部由凯瑞公司承担，与华叠公司控股的新设公司无关”、“5.一号楼厂房使用约定：根据原框架协议的约定，三方为解决存续公司的时装生产经营的实际困难，同意新设公司将一号楼厂房免费给存续公司使用三年时间，即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签订后凯林瑞公司、**龙须积极配合华叠公司工作开展尽快将厂房腾空，对已腾空的厂房、土地马上移交给华叠公司，剩余部分按华叠公司的需求，凯林瑞公司、**龙积极协商配合”；“本协议签订后三方须严格遵守履行，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须按受损方损失的2倍，损失涵盖：相应的资金损失、财务费用（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他费用，对其他合作方进行赔偿”、“本补充协议是对原投资协议书的补充约定；原投资协议书如与本补充协议有冲突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原投资协议书的其余部分继续有效”等内容。 2017年5月26日，凯瑞公司向华叠公司提出《有关合作办医院辅助房等方面补助请求》称：“自从贵我双方谈合作办医方案时，双方在谈条件时，将7栋厂房建筑商积38804.51平方米，工业用地46.21亩，绿化、鱼塘及配套设施，没有涉及到辅助用房和其它各方面的补助细节，自从谈判后我们股东内部意见不小，为了不激化股东内部矛盾，故向贵方提出以下几点补助请求，希望予以照顾：一、现有生产用大棚和店面房约4600平方米，估价约200万元。二、为了与贵方合作，我厂按华叠公司要求从2015年下半年起停止对外厂房出租和转让，在这方面损失比较大，估值约150万元。三、根据贵方要求，外资股份转内资股，报表溢价、税收约200万元。四、职工安置费约100万元。五、原车间和样品陈列展示厅装璜约100万元。六、搬迁费、停产等损失约150万元。七、如果贵方未能办综合性医院，改办专科医院的情况下，我方要求1号厂房再延长使用两年(因暂无地方可搬)，并安抚职工心理。八、因为贵我双方谈得是增资扩股办综合性医院，如果医院未能批准，要求双方重新协商我方收回厂房和土地的要求，否则属我厂变卖厂房，影响不好。希望给予理解”。 2018年1月20日，华叠公司与凯瑞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一、双方签署的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系华叠公司为利用凯瑞公司的厂房向政府相关部门申报开设医院的需要而签订，该《房屋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全部内容均对双方无法律约束力，合同也未实际履行。华叠公司无须向凯瑞公司支付房屋租金。双方任何一方均不得依据该《房屋租赁合同》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或者要求对方履行任何义务”、“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仍以双方签署的《投资协议》《初步协议的补充协议》以及今后为增资扩股而签署的增资扩股协议等协议为准”等内容。 2018年7月9日，凯林瑞公司、凯瑞公司、**龙致函华叠公司称：“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2016年12月23日、2017年11月6日友好签订了筹建综合医院的三份合同，后又收到贵司计划设立新公司的增资款共计6400万元……”、“1.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初步协议》约定：‘凯瑞公司收到华叠公司定金后立即启动完成各项工作（大约需要6个月左右）’。我方非常重视这次合作，在同年12月20日收到贵司2000万元定金后，马上召开厂部会议和股东会议进行研究与具体部署，按约定立即启动完成各项工作，包括：（1）对11户承租厂家及商家召开会议，向他们说明我厂已与华叠公司合作创办医院的事项，说明我厂必须缩小生产规模、减少生产用房的计划，并通知各承租户终止房屋租赁关系，免收一个月的租金及补偿，要求全体承租户在2017年3月底前全部撤离。（2）对5号楼办公室、样品室、技术科、生产车间及仓库马上进行搬离腾空。（3）2017年1月对1号楼进行重新安排、设计，进行重新装修，于2017年3月底全部搬入1号楼办公及生产。（4）在2017年2-4月间腾空2、3、5、7号楼4栋厂房共计约20000平方米，供贵司使用。（5）附属大棚全部拆除并腾出空地。但我司做了如此多的工作后，贵司却不见动静。我司曾多次催促贵司早日进场推进项目，但贵司未按约定积极履行自己义务，仅在2018年1月才进驻我厂5号楼（原办公室），挂出“南山医院筹建处”的牌子并长期无人办公及项目进展。2.长期拖延对我司的损失巨大，我司每年还要交纳土地税与房产税，政府对我厂2017年以来生产销售下降特别多，达不到亩产税收要求又增加了0.3%的土地税，长期这样拖延下去，对我司是无法承受的巨大损失。我司认为贵司应当立即作出决断，不能如此不决与拖延，如要继续履行合同，应当抓紧时间尽快履行各项合同义务，把医院的各项工作快速推进，争取医院早日开业。” 2018年8月8日，华叠公司回函凯林瑞公司、凯瑞公司、**龙称：“贵方于2018年7月9日的来函已收悉，感谢贵方表达的对本次合作的良好祝愿以及愿意妥善解决合作中出现的各种问题的积极态度，我司特对来函中涉及的问题及近期我司在医院筹建工作中取得的进展汇总如下：1.来函中提到‘收到贵司计划设立新公司的增资款共计6400万元。’准确定义并非来函中所说的为“设立新公司”的增资款，而是我司按既定协议，针对双方合作办医院的目标公司——凯瑞公司(厂房土地权属公司)的增资扩股款项，其中2000万是合同定金。2.贵我双方在签署相关协议前后，我司除投入大量资金外，更是积极推进医院筹建的各项工作，至今为止已做出许多努力并取得突破性成果，简单摘要主要进展如下：（1）我司已按约定前后支付共计6400万元的投资款，其中定金2000万元；（2）2017年11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一)后，我司立即向科技城管委会领导和南湖区政府相关领导作工业土地厂房改变为医疗用途的请示汇报，并按要求于2018年1月呈送正规书面请示报告，南湖区政府于2018年4月13日召开专项联席会议通过并形成会议纪要，拟将工业土地厂房变更为医疗用途；（3）2017年6月，我司特聘请了税务顾问，准备全力配合贵方关于债权债务清单、主要资产清单、账外资产清单的梳理审核与处置交接；（4）2018年1月，对5号楼的3楼进行整理和装饰，并正式挂牌“浙江南山医院筹建处”开展工作；（5）完成了“浙江南山医院”在省工商局的核名，并于2017年11月在南湖区行政审批局注册登记“浙江南山医院管理有限公司”；（6）2018年3月，我司向区审批局、市及省卫计委申请“浙江南山医院”和“浙江南山心血管病医院”的冠名核准，并于2018年6月26日获得省卫计委批准；（7）经多方努力，我司已取得政府及相关部门关于申办大专科小综合核定500张床位按三级医院标准建设医院的初步认可；（8）为了推进医院筹建工作规范化，按标准床位与房屋建筑面积匹配之比，我司在贵方**龙总经理的推荐介绍下，于2017年7月20日特与嘉兴市凯澳门窗有限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2018年3月协议生效，以增加可使用面积，满足医院建设标准所需；（9）为及时落实2018年4月13日南湖区政府专项联席会议纪要和领导指示精神，我司专此做了很多工作并向政府有关部门领导汇报请示装饰改造暨增加容积率至2.1，经政府相关部门原则认同后，我司于2018年5月26日拟向政府提交书面正式报告，由于贵方不肯在此上述报告中盖公司章而搁置；（10）完成了环评公司招投标及签约工作并已展开了实际工作；（11）2018年5月完成了与五家建筑设计院洽谈设计招投标工作；（12）2018年3月，接待了科技城和南湖区审批局相关负责人来南山医院筹建处实地考察了解对院区场地及房屋建筑事宜。上述任何一项工作进展，我司均投入了难以想象的人力、物力及资金，贵方也做出了许多努力，为顺利推进医院筹建工作，我司仍需贵方配合我司进行如下工作：（1）配合我司向相关政府部门提交的文件进行盖章；（2）配合我司将2号、3号、4号、5号、7号等5幢厂房腾空并办理移交手续；（3）配合我司将债权债务清单、主要资产清单、账外资产清单进行梳理并与我司进行交接。” 2018年8月20日，凯林瑞公司、凯瑞公司、**龙回函华叠公司称：“贵司2018年8月8日来函我方已收悉，就沟通函中提及几个问题，回复如下：1.关于与贵司合作关系，双方在2017年11月6日的协议中多处明确‘将凯瑞公司进行分设出一个新公司，贵司对新设公司进行增资并控股，我方在新设公司中计划投资10%左右的股份’。希望贵司再仔细研读该协议内容并认真执行。2.贵司在沟通函中指责我方不配合盖章实属错误。因为贵司报批的材料内容是凯瑞公司报批加建厂房增加容积率等的变更申请，2017年11月6日协议中明确贵司是对新公司增资，我方为老厂凯瑞，贵方该要求已经超出协议范围。3.办理土地用途变更是凯瑞公司向科技城及区政府打的申请报告。浙江南山医院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是贵司与凯瑞公司签订了20年的租房协议之后办理的，双方是租房关系办医院。4.关于厂房移交手续，按2017年11月6日协议约定分设、增资、公司变更登记等步骤未实施到位，贵司也并未将协议约定的全部应付款项支付到位，因此要求移交全部厂房是无理的。我方认为应按2017年11月6日协议中明确的并已告知先移交已腾空的约2万平方厂房(贵司迟迟未接收，5号楼从2018年1月起交贵司，贵司入驻后办公大门上锁至今)，其余厂房应在贵司对新公司增资后，应付款项全部到位后我方厂房全部移交给贵司”。 2018年8月29日，华叠公司再次复函凯林瑞公司、凯瑞公司、**龙称:“一、关于本项目实施主体/增资主体。贵司《沟通函回复》称‘将凯瑞公司进行分设出一个新公司，贵司对新设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并控股，我方在新设公司中计划投资10%的股份’是完全错误的。根据贵我两方基于本项目签订的全部文件，显然我司是针对拥有7栋厂房所有权及46.21亩工业用地使用权的凯瑞公司进行增资扩股，以达到在不进行资产转让的前提下使我司拥有上述厂房及土地，并使之用于筹建医院的目的。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投资协议书》中签约主体部分已列明凯瑞公司作为投资合作的目标公司。因此，贵我双方已通过多份协议明确约定由凯瑞公司作为本项目实施主体，系增资的目标公司，而贵方在了解本项目实际情况的前提下故意曲解项目合作的真正模式，故我司在此重申。二、关于需要贵方配合签署的文件。如本函第一条所述，本项目实施主体系凯瑞公司，因此，我司为筹建医院所提出的请贵方配合在增加容积率的申请文件上盖章的要求完全属于贵我双方签署的协议范围之内，贵方应予配合。贵方妄图曲解本项目合作本意，以此逃避贵方应尽的义务，将会使医院筹备工作推进难度大大增加，贵方可能会承担严重后果。三、关于贵司所谓的租房关系办医院之说法。我司与凯瑞公司签署的租赁协议仅为筹建医院的过程中办理相关事项便利之用，并非实际租赁厂房……。四、关于贵方对厂房移交提出的抗辩，贵方提出的“分设、增资、公司变更登记等步骤未实施到位”、“未将协议约定的全部应付款项支付到位”是因为贵方不按约提供债权债务等清单导致的，也根本不是贵方腾空厂房的必要前提条件，贵方以此抗辩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况且，我司已向贵方支付6400万款项，并已经在要求贵方履行义务时做出了让步……”。 另查明，华叠公司已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17日、2017年4月17日向凯瑞公司转账2000万元、2500万元、1900万元，合计6400万元。2018年9月21日，华叠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起诉状副本于2018年10月11日送达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 原审法院认为，华叠公司与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订立的《初步协议》《初步协议的补充协议》《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体现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华叠公司本诉主张，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未能按约移交厂房、分立公司、配合办理容积率变更申请，又发函表示不同意将凯瑞公司作为投资标的，故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前期投资64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损失；对此，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则以厂房业已腾空、公司分立已在办理、无义务配合办理容积率变更申请、发函意见符合双方约定为由予以抗辩；与此同时，凯瑞公司还反诉提出，华叠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投资款1400万元、补偿款400万元，并承担逾期责任。对于双方诉辩意见，经审查认定如下： 在双方签订的《初步协议》《初步协议的补充协议》《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等一系列合同文件中，并无关于凯瑞公司移交厂房、分立公司的期限约定，也无关于凯瑞公司须配合办理容积率变更的明确要求，华叠公司以此主张凯瑞公司违约，缺乏依据，无法采信。但是，从2018年7月9日至8月29日期间双方函件往来的内容以及当庭诉辩意见来看，对于投资标的双方现在确实各执一词，华叠公司主张凯瑞公司为投资标的，而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则主张应以凯瑞公司分立而出的新设公司为投资标的。经审查，在双方前后签订的多份协议中，对于投资标的的表述确有看似混淆之处，如《投资协议》列明合同主体：“凯瑞公司（投资合作目标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而《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又约定：“凯瑞公司即刻进入分设程序，以便华叠公司对新设公司尽早实施增资扩股”，由此导致了双方对于投资标的理解产生争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由此来看本案： 首先，从词句理解上看，虽然《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中有华叠公司对“新设公司”增资的表述，但此处的“新设公司”并非必然指向凯瑞公司分立而出的新设公司，也可理解为双方意欲合作新设的医院公司，因此，仅据此表述并不能当然得出华叠公司已同意增资凯瑞公司分立而出新设公司的结论。 其次，从条款设计上看，《投资协议》系各方为投资合作而正式签订的主合同，该合同开篇即言明凯瑞公司以目标公司身份参与交易，如当事人此后对此关键内容有变更的意思，理应设定专项条款予以澄清，而非只是在字里行间有所涉及。因此，在无明确条款予以变更的情况下，显然不能轻易认定《投资协议》约定的目标公司已发生变化。 再次，从合同目的上看，华叠公司与凯瑞公司股东凯林瑞公司、**龙订立增资扩股协议，与实现以控股凯瑞公司方式占有公司资产开设医院的合同目的相符；若如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所言，投资标的为凯瑞公司分立而出的新设公司，则华叠公司完全可以自行设立公司，再与凯瑞公司就资产转让进行交易即可，并无与凯林瑞公司、**龙订立增资扩股协议之必要。 因此，华叠公司主张成立，合同约定投资标的应为凯瑞公司，现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坚持主张投资标的为凯瑞公司分立而出的新设公司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并由此导致双方对于合同履行产生重大分歧，合同关系难以为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华叠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华叠公司于本案诉讼前未通知解除合同，故合同解除时间应以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时即2018年10月11日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合同解除后，华叠公司有权要求凯林瑞公司、凯瑞公司、**龙返还投资款6400万元及利息损失。《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须按受损方损失的2倍，损失涵盖：相应的资金损失、财务费用（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他费用，对其他合作方进行赔偿”，对华叠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主张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因双方正式签订的《投资协议》及《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对于2000万元违约金未有约定，不予支持。此外，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虽然全部6400万元投资款确系汇入凯瑞公司账户，但不能就此否认凯林瑞公司、**龙同样具有合同主体身份，且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乃共同致函华叠公司，表示确认收到6400万元投资款，并拒绝接受增资凯瑞公司，因此，现华叠公司要求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一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准许。 华叠公司解除合同本诉成立，凯瑞公司反诉继续履行合同自然无法成立，但在2018年10月11日合同解除之前，华叠公司确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其未能按照《初步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在2017年4月30日之前付足凯瑞公司7800万元，故应就未付1400万元（7800-6400）向凯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华叠公司辩称，《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已变更余款支付金额及条件，然，该补充协议乃有关凯林瑞公司、**龙如何得款1380万元的约定，无从体现与华叠公司应支付凯瑞公司的1400万元相关，华叠公司以此抗辩理由不足，无法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华叠公司逾期付款，凯瑞公司有权以14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向华叠公司主张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5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8年10月11日期间的违约责任。此外，关于400万元损失，因除逾期付款外，凯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叠公司还有其他违约行为，也未说明由此导致损失的具体内容，故不予支持。 综上，华叠公司合同解除主张成立，案涉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之日解除，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应返还因合同履行所获6400万元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但在合同解除之前，华叠公司亦有逾期付款行为，仍应就此向凯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华叠公司与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签订的《初步协议》《初步协议的补充协议》《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于2018年10月11日解除。二、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叠公司64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6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9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7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华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凯瑞公司逾期付款损失133.98万元（以14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1日止）。四、驳回华叠公司本诉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凯瑞公司反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116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6162元，由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负担407768元，由华叠公司负担1083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778元，减半收取69389元，由凯瑞公司负担64532，由华叠公司负担485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向本院提交13份证据： 证据1、本案于2019年1月28日在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证明如华叠公司继续提出对原有的公司进行增资扩股，上诉人方表示同意，表明双方合作的投资标的已不存在实质争议，不构成对于合同履行的重大分歧。 证据2、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支行与凯瑞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平银嘉兴贷字20160803第001），贷款金额500万元。 证据3、贷款本息归还凭证1张，还款金额500万元。 证据2-3证明凯瑞公司已偿还了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支行的贷款。 证据4、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与凯瑞公司签订的4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合计1400万元。 证据5、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13张，归还贷款本金合计2200万元，归还贷款利息合计59359.39元。 证据4-5证明凯瑞公司已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的贷款。 证据6、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与凯瑞公司签订的8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合计2100万元。 证据7、嘉兴银行收回借款、利息凭证11张，偿还贷款本息共计23114652.76元。 证据6-7证明凯瑞公司已偿还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的贷款。 证据8、凯瑞公司增资扩股涉及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嘉源评报[2017]第1042号）。说明资产评估结果分类汇总表中短期借款及长期借款均为0，证明凯瑞公司的银行贷款均已偿还完毕。 证据9、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4张，证明凯瑞公司全部房产均已解除抵押。 证据10、《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继续实施企业改制重组有关土地增值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18]57号），证明凯瑞公司将房产转移到分立的新设公司符合税务筹划考量。 证据11、《空置厂房损失赔偿申请》及附件，证明由于华叠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凯瑞公司空置房屋租金损失累计15297074.1元。 证据12、电子缴税凭证5张，证明凯瑞公司已缴纳2017年度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共计490369.79元，已缴纳2018年度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共计608352.25元，合计1098722.04元。 证据13、凯瑞公司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800万元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证明凯瑞公司曾向交通银行借款800万元，与证据清单第2组第5项还贷款本金凭证相互匹配。 华叠公司质证认为：华叠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笔录已准确归纳案涉合同的真实目的，上诉人对此仅表示同意协商而已，且与其提交上诉状内容相矛盾，上诉人认为投资标的为凯瑞公司分设的新设公司。华叠公司的合同目的是以对凯瑞公司进行增资控股的方式取得凯瑞公司既有的土地、厂房等资产用以开办医院，以此合理规避高额税费。证据2-9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同时，上诉人拟证明其为顺利移交厂房，偿还银行贷款，解除房产抵押，恰恰反证其明知合同真实目的，且在纠纷产生前已自愿履行合同，事后为谋取更多利益故意曲解合同目的的事实。对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只是政策通知，执行期限是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晚于双方签订合同时间。华叠公司对于凯瑞公司的合作系规避巨额税收，达到对凯瑞公司的增资控股的目的。证据11系上诉人自行制作，未经第三方审核，不能作为新证据。证据12-1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证据1、10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新证据范畴，不予认定。证据2-9、12-13可证明上诉人前期已履行了相关协议所约定的义务。证据11系凯瑞公司自行拟定，与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投资标的无关联，不予采纳。 华叠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华叠公司与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签订《投资协议》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在履行相关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根本性违约，华叠公司是否有权解除相关协议。 华叠公司主张双方已同意将凯瑞公司作为目标公司，由其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变更经营范围、土地房屋用途及更名等方式，以达到目标公司具备建成医院的合同目的。凯瑞公司原有的服装业务及相应设备将予以剥离，由目标公司分设的公司予以接收。 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则认为，根据《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华叠公司增资扩股的目标公司应为凯瑞公司分设出的新设公司，其在新设公司中计划投资10%左右的股份。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经审查案涉一系列协议、函件内容，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的主张难以采纳，主要理由如下： 一、前三份协议已明确双方的合同目的。第一份《初步协议》明确：凯瑞公司分立为2个公司，凯瑞公司以现有厂房、土地出资与华叠公司增资扩股组建医院，另分立的公司暂时免费使用原公司1号楼三年，另外买地建房继续从事原公司的主营业务服装生产和销售。第二份《初步协议的补充协议》明确：双方合作项目的凯瑞公司土地、厂房、树木等定价7800万元。第三份《投资协议》明确：凯瑞公司为被投资的目标公司，目标公司以现有的土地、厂房按照政府征迁的标准投资认价，其中1号楼暂留给分设后新公司给凯林瑞公司、**龙免费使用三年（分设后凯林瑞公司、**龙拥有的新公司）。据此，前三份协议约定已明确双方合作目的是由华叠公司对凯瑞公司原有的土地、厂房等资产进行增资扩股，以达到控制凯瑞公司的资产，将凯瑞公司转型升级为现代医疗服务型企业的目的。至于凯瑞公司原有传统服装业务及相关其他债权债务将另由分立的公司继受。 二、对第四份《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的分析。该补充协议中虽有华叠公司对“新设公司”增资的表述，但此处的“新设公司”并非明确由华叠公司、凯瑞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新的公司。否则与第一份《初步协议》约定的“华叠公司以增资扩股的方式与凯瑞公司合作，凯瑞公司以厂房、土地出资的方式与华叠公司组建成立新公司，并将凯瑞公司的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为医疗服务型企业……华叠公司（新公司）同意暂留1号楼给凯瑞公司”内容存在矛盾，且如双方出资设立新的公司，则该设立的新的公司将承担凯瑞公司土地、厂房等资产过户的较大费用，将增加双方合作组建医院的成本，故该补充协议中“新设公司”仍应为华叠公司通过增资凯瑞公司达到控股用于开办医院的新公司。据此，依据该《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的内容不能得出华叠公司已同意其增资扩股的目标公司为凯瑞公司分设的新设公司的结论。 三、前期双方实际已部分履行相关协议义务，对投资的目标公司并无争议。根据华叠公司的付款记录，华叠公司已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17日、2017年4月17日向凯瑞公司转账2000万元、2500万元、1900万元，合计支付增资扩股款6400万元，收款人均为凯瑞公司而非所谓的新设公司或其他公司，华叠公司已履行相关协议所约定的付款义务，增资对象即为凯瑞公司，并在凯瑞公司5号楼正式挂牌“浙江南山医院筹建处”等等。凯瑞公司亦通知各承租户终止房屋租赁关系，对部分厂房进行腾空和移交、偿还银行贷款，解除房产抵押等等，说明凯瑞公司在前期是认可双方投资的目标公司为凯瑞公司。 四、2017年5月26日，凯瑞公司向华叠公司提出《有关合作办医院辅助房等方面补助请求》中合作办医方案涉及的标的亦是凯瑞公司的土地、厂房等。2018年1月20日，华叠公司与凯瑞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二、凯瑞公司、华叠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仍以双方签署的《初步协议的补充协议》《投资协议》以及今后为增资扩股而签署的增资扩股协议等协议为准，为华叠公司申办医院、装修改造等医院筹建、运营过程中各项事务的需要，凯瑞公司愿意向华叠公司提供相应便利，并根据华叠公司申办的具体要求提供相关资料”等内容，亦说明双方在签订第四份《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合作申办医院的过程中，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认可合同目的仍为华叠公司对凯瑞公司增资扩股，投资的目标公司为凯瑞公司。 五、双方事后的函件往来沟通亦未形成变更投资标的的合意。2018年8月20日，凯林瑞公司、凯瑞公司、**龙回函华叠公司称：第四份《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将凯瑞公司进行分设出一个新设公司，要求华叠公司对新设公司进行增资并控股……浙江南山医院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是华叠公司与凯瑞公司签订的20年的租房协议，双方是租房关系办医院，但此遭到华叠公司复函明确拒绝。华叠公司再次明确表示其针对是拥有7栋厂房所有权及46.21亩工业用地使用权的凯瑞公司进行增资控股，达到在不进行资产转让的前提下拥有上述凯瑞公司厂房及土地，并使之用于筹建医院的目的……其与凯瑞公司签署的租赁协议仅为筹建医院的过程中办理相关事项便利之用，并非实际租赁厂房……。 鉴于此，本案双方合同约定投资标的公司应为凯瑞公司，双方合作目的为华叠公司对凯瑞公司进行增资控股，但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主张华叠公司的投资标的并非是凯瑞公司，而是凯瑞公司分设出的新设公司，其主张与上述一系列协议、函件所约定的内容相悖。据此，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以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的主张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根据华叠公司诉请，依法解除案涉协议并要求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一并承担民事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 综上，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014元，由上诉人凯瑞公司、凯林瑞公司、**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忠良 审判员  倪佳丽 审判员  李建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