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3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南广济街风雷巷1号1幢1单元10503室、10504室、10505室。法定代表人：张岚，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奇，男，198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员工，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少君，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华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员工，现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柯，陕西省华阴市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乃泉，男，1956年3月5日出生，汉族，陕西华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渭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少君，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华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员工，现住西安市未央区。系华乃泉之弟。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柯，陕西省华阴市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少英，女，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华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少君，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华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员工，现住西安市未央区。系华少英之弟。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柯，陕西省华阴市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东，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中北企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司机，现住陕西省咸阳市三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北企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阿房四路3号楼。法定代表人：刘茶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乃泉、华少君、华少英、梁东、陕西中北企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企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8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7日7时10分，梁东驾驶陕Ａ×××××号轿车在凤城东侧加气站内倒车时将行人华某撞倒，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开大队认定，梁东承担全部责任，华某无事故责任。华某受伤后当日被送往长安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入院经诊断：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肺心病、陈旧性心梗。2019年1月1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最后诊断：重症××、休克、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等，死亡原因：重症××、休克、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等。华某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58385.81元，其中太平保险分公司支付1万，梁东支付6789元。另查，肇事车辆陕Ａ×××××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中北企业，该车在太平保险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并含有不计免赔）。同时查明，死者华某生于1936年8月15日，公民身份号码，非农村家庭户口，住西安市未央区张办华山有色冶金机械厂8号楼2单元2楼2号。华乃泉、华少君、华少英系死者华某子女。审理中，中北企业表示梁东系其公司的员工，梁东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同时梁东提供陕西省西安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公交司法鉴（法尸）字﹝2019﹞第0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23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本次交通事故与死者华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但鉴定部门建议参与度占死亡原因的20-30%。因各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果。华乃泉、华少君、华少英诉至原审法院称，2019年1月7日7时10分，梁东驾驶陕Ａ×××××3号轿车在凤城东侧加气站内倒车，将其父华某撞倒致伤，造成交通事故。后华某住院治疗，2019年1月18日医治无效死亡，经西安市交通警察大队经开支队认定梁东负事故全部责任，华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后通过因果鉴定梁东对其父华某死亡存在过错，陕Ａ×××××号轿车由太平保险分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后，梁东、中北企业怠于处理，其与梁东、中北企业协商未果，故其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梁东、中北企业赔偿其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310997.81元；2、判令太平保险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额和商业险范围内对上述款项作出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梁东承担。太平保险分公司辩称，其公司对事故发生及责任无异议。涉案车辆在其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外伤对死因的参与度为20%-30%”，故应按照参与度予以赔偿。护理费2200元、营养费330元、丧葬费30813元及死亡赔偿金154050元均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只认可按照80元每天的标准计11天。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家属生活费、其他丧葬支出及精神抚慰金均不认可。梁东辩称，陕Ａ×××××号车辆属中北企业所有，其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其不承担责任。中北企业辩称，其同太平保险分公司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梁东驾驶车辆将华某撞倒发生交通事故，华某经治疗无效后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要求梁东、中北企业承担侵权责任。华乃泉、华少君、华少英系华某的近亲属，作为本案华乃泉、华少君、华少英主张相应损失的主体适格。本案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中北企业，梁东为中北企业职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华某受伤，中北企业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在太平保险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则应由太平保险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华乃泉、华少君、华少英损失，不足部分，由太平保险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承担赔付义务。在华乃泉、华少君、华少英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58385.81元，梁东、中北企业、太平保险分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华某住院11天，每天按8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880元。营养费33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9595.81元，扣除太平保险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先行垫付1万元及梁东先行支付的6789元，剩余42806.81元由太平保险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下支付华乃泉、华少君、华少英。护理费2200元，梁东、中北企业、太平保险分公司表示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系就医必要花费，华乃泉、华少君、华少英主张309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华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死亡时已满75周岁，华乃泉、华少君、华少英按照30810元主张五年死亡赔偿金15405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丧葬费30813元，梁东、中北企业、太平保险分公司认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华某死亡，给华乃泉、华少君、华少英造成一定的精神伤害，但华乃泉、华少君、华少英主张5万元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万元。上述197372元，由太平保险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承担11万元，超出部分87372元由太平保险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梁东垫付的医疗费6789元由太平保险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支付。关于住宿费，并非死者本人直接产生的损失，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乃泉、华少君、华少英主张的家属误工费、家属生活费及其他丧葬支出，亦非死者本人产生且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东、中北企业、太平保险分公司辩称华某自身状况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参与度问题，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内容。华某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因此，上述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均属应赔偿范围，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梁东所提供司法鉴定结论确定的交通事故所致外伤对死亡的参与度分担责任的辩称意见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华乃泉、华少君、华少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40178.81元；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梁东垫付的医疗费6789元；三、驳回原告华乃泉、华少君、华少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4元（原告已交），现由原告承担1193元，由被告陕西中北企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771元，被告承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宣判后，太平保险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西安交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证明本次交通事故与死者的死因参与度为20-30％，故在本次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中，因考虑死者自身原因，一审将全部原因判给其公司承担，显失公平且依法无据。故对一审确定的损失金额256967.81元，其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承担120000元，超出部分其公司认可25％，以上共计154241.95元。综上，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共计240178.81元”为“共计154241.95元”（不服金额为85936.86元）2、二审诉讼费由华乃泉、华少君、华少英、梁东、中北企业承担。华少君、华乃泉、华少英共同辩称，一、其父亲因交通事故住院，并且在住院期间死亡，这是不争的事实；二、其父亲死亡与梁东的交通肇事行为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三、太平保险分公司以鉴定结论主张对死者华某的死因参与度为20％-30％是十分荒谬的。综上，请求驳回太平保险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梁东辩称，其认可太平保险分公司的上诉。中北企业辩称，其认可太平保险分公司的上诉。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了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过错责任原则，该法第二十六条进一步规定了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是：“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归责或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应依法按过错标准判定。过错属于主观方面的错误，而损害参与度是对包括侵权所致直接损伤在内的患者所患多种疾病导致死亡或者伤残原因力的一项客观、量化的分析。公民的身体健康状况存在差异，相同的侵权行为作用于健康和年龄状况不同的被侵权人时，会造成不同的损害后果，参与度并不属于行为人主观方面的范畴，依据损害参与度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应当采取审慎的态度，仅应在特定的侵权纠纷中援用才具有意义。本案虽然华某自身健康原因亦是导致其死亡的叠加原因，但该自身健康原因并非华某的主观过错，故原审法院未依参与度减轻侵权责任人的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预交的1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范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