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6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贺方亮，男，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军一，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鹏，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沂南县阳都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城迎宾大道中段西侧。 法定代表人：刘本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山勋，山东弘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贺可伟，男，198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上诉人贺方亮因与被上诉人沂南县阳都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都农机公司）、贺可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方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使用该收割机时，发现该收割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根本无法达到该型号收割机使用说明中标明的功率和作业量。该收割机经被上诉人的修理人员及生产厂家河北冀新的修理人员多次修理，依然不能正常作业.在使用期间，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要求其按退货处理，被上诉人一直答应协调厂家。后上诉人实在无法继续使用该收割机，遂将给该割机送回被上诉人处。上诉人多次找农机监理部门投诉调解处理未果。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及农业机械产品的三包规定等，被上诉人在销售农业机械行为中存在欺骗行为，销售的机械存在产品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且不符合上诉人生产经营的区域，无法达到上诉人从事农机作业经营的要求。 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农机系不合格产品的意见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涉案农机生产厂家即使有上述生产、推广许可证等，但也无法证明该涉案农机出厂时就是合格产品，事实是，上诉人无法将该涉案农机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该农机的产品质量和适用范围，并不像被上诉人推广推销给上诉人时承诺的一样，故被上诉人在销售该涉案农机时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庭审时，尽管询问过上诉人是否对涉案农机的质量问题提出鉴定，上诉人当庭提出口头申请，法院亦应当要求上诉人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并要求上诉人庭后缴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主观认定上诉人放弃了申请鉴定的权利，属于审判程序违法。 该案涉案农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和设计缺陷，符合“三包”服务规定的退货情形。上诉人也知道，涉案农业机械车辆在正常使用过程中，机械部件经常处于不断磨损过程中，出现机械故障虽然是正常现象，但是包括上诉人购买的涉案车辆在内的共五辆农机同时出现无法正常使用的质量问题，这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个案现象，而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经销的涉案农机存在产品设计缺陷和质量不过关，或者是其推广区域存在问题，根本不适用于上诉人经营的区域。 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供了视频资料、农机部门的调解档案材料、证人证言等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农机经多次修理，仍然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不能为上诉人购买的涉案农机更换主要部件或免费更换同种型号农机设备，被上诉人只答应协调生产厂家解决问题，拖延时间迟迟不予处理，上诉人才将涉案农机退回。可见，一审法院片面理解农机三包规定，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错误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实属适用法律错误。 阳都农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可伟未答辩。 阳都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农机款3116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贺方亮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的《购买国补农业机械垫付资金协议》；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支付的购买农机款138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向反诉原告支付利息；3.该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0日，阳都农机公司（甲方）与贺方亮（乙方）签订《购买国补农业机械垫付资金协议》，约定贺可伟购买阳都农机公司经销的河北冀新牌3行玉米联合收获机1台，机具总价格为169160元，该机具国家补贴36160元。贺方亮在提机时支付价款138000元，剩余31160元因其资金紧张，暂由阳都农机公司为其垫付，并由贺可伟提供担保。该协议同时约定甲方给乙方所提供的动力机具要有合格证，并按照国家及行业规定给予三包服务。协议签订当日，阳都农机公司向贺方亮交付了农机，贺方亮随后办理了机具挂牌手续。 同日，贺方亮为阳都农机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沂南县阳都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叁万壹仟壹佰陆拾元整（31160元），定于2017年11月1日前还清。双方约定逾期不还时的利息计算方式为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贺可伟作为连带保证人在该借条上签字。 2017年8月28日，贺方亮以购买的农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自行将涉案农机放置至阳都农机公司院内。后案外人朱丙永（购买同型号农机，已经另案诉讼）就涉案同型号农机的处理问题多次向相关部门投诉，其投诉中提出的问题为：发动机不好启动、还田机不提升的问题及发动机固定螺丝不全。2018年8月6日，沂南县农业机械发展促进中心（原沂南县农业机械管理局）组织河北翼新农机有限公司（农机生产厂家）、阳都农机公司及朱丙永就朱丙永投诉的问题及涉案农机的处理问题进行了三方调解，其中朱丙永要求退货，阳都农机公司及河北翼新农机有限公司均同意检修并适当延长保修期，不同意退货。沂南县农业机械发展促进中心又于2018年8月14日就该农机的处理问题征询了阳都农机公司及朱丙永的意见，因争议较大，未达成一致意见，沂南县农业机械发展促进中心向双方送达了终止调解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农机是否属不合格产品；二是涉案农机根据三包服务规定是否符合退货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争议焦点一，阳都农机公司销售的型号为4YZBQ-3L（涵盖4YZBQ-3R）自走式玉米收获机，经河北省农业机械鉴定站鉴定，于2017年3月20日通过了省级农机推广鉴定，并获得了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该证书的有效期至2021年12月31日，能够证实涉案农机的设计、生产和销售均属合格产品的范畴。贺方亮将机械挂牌使用，亦说明该农机出厂时系合格产品。该案中，贺方亮虽辩称涉案农机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农机存在的具体质量问题，其提交的沂南县农业机械发展促进中心的三方调解证明中涉及的农机问题为案外人朱丙永的单方陈述，并非三方一致认为的结论性意见，无法证明涉案农机存在的质量问题。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双方是否对产品质量问题申请鉴定，贺方亮称同意鉴定，但不同意支付鉴定费用，应视为其放弃了申请鉴定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贺方亮主张的涉案农机系不合格产品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该案是否符合“三包”服务规定的退货情形。该案中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农业机械车辆，机械车辆在正常使用过程中，机械部件经常处于不断磨损过程中，出现机械故障是正常现象。根据《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九条“三包有效期内，农机产品因出现同一严重质量问题，累计修理2次后仍出现同一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的；或农机产品购机的第一个作业季开始30日内，除因易损件外，农机产品因同一一般质量问题累计修理2次后，又出现同一质量问题的，农机用户可以凭三包凭证、维护和修理记录、购机发票，选择更换相关的主要部件或系统，由销售者负责免费更换”、第三十条“三包有效期内或农机产品购机的第一个作业季开始30日内，农机产品因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更换主要部件或系统后，又出现相同质量问题，农机用户可以选择换货，由销售者负责免费更换；换货后仍然出现相同质量问题的，农机用户可以选择退货，由销售者负责免费退货”的规定，该案涉案农机于2017年8月10日交付给贺方亮使用，贺方亮于2017年8月28日即以农机存在质量问题将农机自行放置于阳都农机公司院内，并要求退货。根据上述规定，贺方亮在农机出现故障后应按照三包服务的规定要求阳都农机公司或生产厂家进行维修或更换，在更换后仍出现相同质量问题的，可以进行免费退货。贺方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农机存在符合上述规定的退货情形，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阳都农机公司与贺方亮签订的《购买国补农业机械垫付资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信守履行。阳都农机公司已向贺方亮交付涉案农机，贺方亮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双方约定剩余款项31160元于2017年11月1日前还清并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贺可伟作为上述债务的担保人，应依法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对阳都农机公司要求贺方亮、贺可伟偿还垫付的农机款31160元及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家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案外人朱丙永就涉案同型号农机的处理问题投诉后，相关部门进行了调解，作为销售者的阳都农机公司和生产者的河北翼新农机有限公司均同意检修并适当延长保修期，阳都农机公司并没有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或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该案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对贺方亮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贺方亮偿还沂南县阳都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农机款31160元及利息（以3116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7年11月2日起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二、贺可伟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贺方亮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贺可伟履行担保义务后，可凭判决书向贺方亮追偿；四、驳回贺方亮的反诉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元，减半收取计289.5元，由贺方亮、贺可伟负担；反诉费3060元，减半收取计1530元，由贺方亮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贺方亮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三包有效期内，农机产品因出现同一严重质量问题，累计修理2次后仍出现同一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的；或农机产品购机的第一个作业季开始30日内，除因易损件外，农机产品因同一一般质量问题累计修理2次后，又出现同一质量问题的，农机用户可以凭三包凭证、维护和修理记录、购机发票，选择更换相关的主要部件或系统，由销售者负责免费更换”；第三十条规定：“三包有效期内或农机产品购机的第一个作业季开始30日内，农机产品因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更换主要部件或系统后，又出现相同质量问题，农机用户可以选择换货，由销售者负责免费更换；换货后仍然出现相同质量问题的，农机用户可以选择退货，由销售者负责免费退货”。根据上述规定，贺方亮在农机出现故障后应按照三包服务的规定要求阳都农机公司或生产厂家进行维修或更换，在更换后仍出现相同质量问题的，可以进行免费退货。贺方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农机存在符合上述规定的退货情形，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贺方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9元，由上诉人贺方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