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康慰，男，199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文，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康健，男，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燕，女，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娴，女，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红，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康慰因与被上诉人王康健、王淑燕、王淑娴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6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康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为王国祥名下位于坦背沥心管理区七队（现埠龙南街23号）的房产（房产登记字号：17-0984），由王康健、王淑娴、王淑燕与王康慰各按照1/4的比例继承。事实和理由：原判认为涉案遗嘱属于自书遗嘱带有推测性主观臆断，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涉案遗嘱无论从形式上、内容上分析，应当属于代书遗嘱，非自书遗嘱。1.对于遗嘱继承纠纷案件中，首要前提必须先确定涉案遗嘱的形式。本案中，从涉案遗嘱主文后附加的内容明确显示“此遗嘱是本人亲人书写”该标注性文字之后内容意思明确、无任何歧义，即涉案遗嘱系代书遗嘱。2.“（此遗嘱是本人亲人书写）”内容并未与正文内容为一体，显然系正文内容完成后再添加或补充的。且特别强调的内容用括号标注，在遗嘱人意识清晰的情况下其不可能不会区分“亲笔”与“亲人”表述的区别，此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出现笔误的情形。二、案涉遗嘱若系自书遗嘱，不可能在落款处出现“见证人”这一栏的内容。1.退一步讲，遗嘱人签立遗嘱时，林锦明作为见证人在场见证并签名、盖指模，即林锦明明确知悉遗嘱签写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在王康慰多次强调并要求林锦明到庭的情况下忽略遗嘱中的多处瑕疵，认为涉案遗嘱是自书遗嘱显然违背客观事实。2.王康慰要求王红霞到庭对遗嘱转交的过程及交付时遗嘱的保存形式接受质询，一审法院对此关键事实未予核实。3.若涉案遗嘱为自书遗嘱，王康健、王淑燕、王淑娴根本无需出具中山市******民委员会的《证明》表示按风俗习惯处理。三、涉案遗嘱存在多疑点尚未排除。1.涉案遗嘱的“见证人”及落款时间明显系事后补写，且见证人林锦明的签字与主文的笔并非同一支笔，“林锦明”与“王国祥”的指模也非同一颜色的印油、且加盖指模的时间与签字之间无法匹配。2.“王国祥”的指模扩散的范围非常阔，且签字字体均覆盖在指模上，不排除该指模不是遗嘱人的指模的可能。3.王康慰多次申请见证人对鉴定意见书的“（见证人处除外）”的疑点出庭接受询问，但一审并未核实。四、案涉遗嘱按文义与形式，属代书遗嘱，如属代书遗嘱的，案涉遗嘱亦不具有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涉案遗嘱只有一名见证人，故涉案遗嘱不具有代书遗嘱法定要件，涉案遗嘱无效，涉案遗嘱项下王国祥之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王康健、王淑燕、王淑娴辩称，涉案遗嘱为自书遗嘱，且经过鉴定是王国祥本人书写，因此王康慰认为“本人亲人书写”一定是他人代写不成立。虽遗嘱中房产信息不清楚，但该房产地理位置清晰、字迹连贯，没有经过篡改，一审判决认定是王国祥本人亲自书写符合逻辑，而王康慰从内容分析是代书遗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这与自书遗嘱中出现一个见证人的情况不矛盾。一审判决经过鉴定且多次开庭后认为涉案遗嘱是自书遗嘱，为公正裁决，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康健、王淑燕、王淑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继承人王国祥于2017年7月21日所立自书遗嘱有效，判令王康健独自继承被继承人王国祥名下位于中山市**********的房产（价值约16万元）；2.判令王康健、王淑燕、王淑娴与王康慰各按照1/4的比例继承被继承人王国祥在中山市******沥心第七经济合作社享有的股权分配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被继承人为王国祥，男，195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已于2017年12月30日死亡。王国祥与梁银彩于1981年7月31日登记结婚，1982年5月17日生育女儿王淑娴，1986年11月10日生育儿子王康健，1989年3月7日生育女儿王淑燕，于1996年12月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王国祥与杨正容于1997年1月9日登记结婚，1997年11月5日生育儿子王康慰，于1999年8月2日协议离婚。王国祥的父亲王桂荣于1986年1月8日死亡，母亲孙四妹于2014年9月30日死亡。2017年7月21日，王国祥自书遗嘱一份，内容如下：立遗嘱人：王国祥，男，出生于一九五六年十一月二十日，居民身份证号码440************151。我有四个子女。长子王康健、次子王康慰、长女王淑娴、次女王淑燕。我在中山市**********（即胜龙村沥心七队）有地有房，该房混合结构，建筑面积（空白）平方米，产权证号：（空白）是与前妻共有。为了防止此后家庭出现纠纷，立遗嘱如下：我去世后，将上述房屋及土地属于我个所有即该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给长子王康健一人继承。本人在此明确，订立本遗嘱期间本人神智清醒且未受到任何胁迫、欺诈，上述遗嘱是本人自愿作出和内心真实意思的表示。本人其他亲属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对继承人全部遗产及权益进行干涉。望尊重本人立此遗嘱自愿。（此遗嘱是本人亲人书写）立遗嘱地点：沥心七队，立遗嘱人：王国祥，见证人：林锦明，日期2017年7月21日。位于坦背镇沥心管理区七队的土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府集建（1992）字第12020043号），土地使用者为被继承人王国祥，用地面积273.42平方米，建筑占地49.7平方米，用途为住宅。房产登记字号：17-0984，建筑面积106.4平方米。被继承人王国祥生前作为户主持有中山市******沥心第七经济合作社家庭承包土地股权1股，王国祥母亲孙四妹持股1股。承包期限自1999年12月3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经王康健、王淑燕、王淑娴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就遗嘱字迹与王国祥字迹样本是否同一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8】文鉴字第80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经检验分析，检材（遗嘱）上的手写体字迹（见证人除外）与王国祥样本符合特征数量多、质量高，其特征总和反映两者是同一人的书写习惯。鉴定意见为检材遗嘱字迹与王国祥字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王康健为上述鉴定预付鉴定费4200元。对上述鉴定意见，王康慰认为没有形成时间的鉴定结论，而申请对遗嘱落款处签名与指模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答复文件形成时间鉴定为有损检验，须经双方同意，王康健、王淑燕、王淑娴表示不同意，故该项鉴定申请被鉴定机构退回。王康健、王淑燕、王淑娴认为只要遗嘱是王国祥所写的就是自书遗嘱，鉴定意见可以确认遗嘱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王康健、王淑燕、王淑娴称涉案房屋是祖屋，现无人居住。被继承人王国祥生病期间由王红霞照顾，去世时王红霞也在场。王康慰则称被继承人王国祥与王红霞关系不好，不可能将遗嘱交给关系不好的人代管。双方对其所述均无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有关案涉遗嘱的形式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从被继承人王国祥立下的遗嘱形式来看，应为自书遗嘱。本案自书遗嘱经鉴定确为被继承人王国祥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年月日，符合法律规定自书遗嘱的要件，应认定被继承人王国祥所立遗嘱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故王康健、王淑燕、王淑娴诉求继承遗嘱中相应的财产，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王康慰所提遗嘱末句以括号标注的“此遗嘱是本人亲人书写”表示该遗嘱非王国祥本人书写的意见，经查，假若遗嘱确由被继承人王国祥的“本人亲人”书写，其应直接指明由哪位“亲人”书写，并由代书人签名，现遗嘱通篇均未提及、王康慰也始终未能举证该“亲人”具体是何人，结合遗嘱全文理解，被继承人王国祥在该处的本意应为“本人亲自书写”，而“本人亲人书写”应为笔误。经鉴定，遗嘱中王国祥签名字迹确系其本人书写，至于签名与指模形成的先后不能否定两者的真实性，故不影响该遗嘱的效力。本案遗嘱为自书遗嘱，无需见证人要件，故王康慰所提见证人字体、形成时间等问题均不影响该遗嘱效力。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继承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第二十五条规定“林地家庭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其他方式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或者权利义务承受者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继承人王国祥生前作为户主持有中山市******沥心第七经济合作社家庭承包土地股权1股，王国祥母亲孙四妹持股1股，承包期限自1999年12月3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现尚在承包期内，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由其继承人继续承包。本案遗嘱无涉及该财产权益，也无证据显示被继承人王国祥生前对该财产权益有其他的处分意愿，故应按照法定继承确定各继承人可继承的份额。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王康健、王淑娴、王淑燕与王康慰为被继承人王国祥仅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各继承1/4份额，故王康健、王淑娴、王淑燕诉求与王康慰各按照1/4的比例继承被继承人王国祥在中山市******沥心第七经济合作社享有的股权分配权，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王国祥名下位于坦背镇沥心管理区七队（现埠龙南街23号）的房产（房产登记字号：17-0984），由王康健继承；二、被继承人王国祥在中山市******沥心第七经济合作社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持股1股）由王康健、王淑娴、王淑燕与王康慰各按照1/4的比例继承享有。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鉴定费4200元，由王康慰承担。（案件受理费已由王康健、王淑娴、王淑燕预付，鉴定费已由王康健预付，王康慰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将上述费用返还给王康健、王淑娴、王淑燕。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法定继承部分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继承人王国祥于2017年7月21日所立遗嘱是否属于自书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上述遗嘱三要素中的签名、年月日均无争议，争议的核心在于该遗嘱是否遗嘱人王国祥亲笔书写。本院对此评判如下：首先，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遗嘱字迹是否为王国祥书写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检材《遗嘱》字迹与王国祥字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该鉴定意见并无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等情况，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认定涉案遗嘱系自书遗嘱是正确的。其次，关于遗嘱中“此遗嘱是本人亲人书写”的解释问题。上诉人王康慰主张其含义为遗嘱人的某位亲属书写，故属于代书遗嘱。本院认为，遗嘱人王国祥请见证人签名的事实反映出遗嘱人对涉案遗嘱的形式要求较高，如果涉案遗嘱是代书遗嘱，遗嘱人会在遗嘱中指明代书人的姓名。此外，遗嘱中有“本人其他亲属或任何人不得……”的内容，而且通篇遗嘱均用书面语表述，遗嘱人在末尾用较口语化的“亲人”指代此前使用过的“亲属”一词并不符合通篇遗嘱的表述习惯。更重要的是，笔迹鉴定意见已证明涉案遗嘱是王国祥本人书写，故一审法院认定遗嘱中“本人亲人书写”为“本人亲自书写”的笔误是正确的。第三，自书遗嘱的遗嘱人在签名处加盖指模以及邀请见证人见证、签名均非自书遗嘱有效与否的要件，故见证人是否事后签名、遗嘱人的指模是否加盖在签名之前，均不影响自书遗嘱的效力。此外，因鉴定范围是除见证人签名之外的手写字迹是否王国祥书写，而见证人签名也是手写字迹，故鉴定意见中凡用到“手写体字迹”时均要括注“见证人处除外”，意指不包括见证人签名，以保证鉴定意见用语准确、无歧义，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关键性疑点。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康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王康慰已预交），由王康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刘 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