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长虹，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英，女，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荀娅，贵州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芬，女，194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胡长虹、刘芳英因与被上诉人李德芬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长虹、刘芳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胡长虹、刘芳英对被上诉人李德芬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李德芬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李德芬对其主张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村委会、派出所、部分寨邻的调查亦均不能证实胡长虹、刘芳英有殴打李德芬的行为。2、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胡长虹与刘芳英提供的监控视频及派出所笔录均表明2019年1月15日没有人看见胡长虹、刘芳英殴打李德芬，李德芬也未受伤。3、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以询问李德芬的方式对李德芬的诉讼请求进行变更，违反了法官在庭审中应保持的中立原则，且根据法律规定，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如果李德芬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应当给予胡长虹、刘芳英相应的举证和答辩期限，一审判决程序违法。4、胡长虹、刘芳英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供了视频中相关在场人的联系方式后，一审法院并未对在场人士进行调查了解，认定事实不清。5、在李德芬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伤系胡长虹、刘芳英所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李德芬存在受伤住院情况就判决胡长虹、刘芳英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在监控视频中没有显示胡长虹对李德芬存在推搡行为，一审法院以监控视频认定胡长虹存在推搡行为是采信证据错误。 李德芬未作答辩。 李德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芳英、胡长虹共同赔偿李德芬医疗费1414.1元、护理费442.5元、住院生活补助费3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2256元；2、案件受理费由刘芳英、胡长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芬系刘芳英之母，刘芳英与胡长虹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15日3时左右，李德芬因家庭纠纷到其女儿刘芳英家与其女婿胡长虹、女儿刘芳英发生争吵。后胡长虹和刘芳英带李德芬离开房屋，在胡长虹家门口公路上，胡长虹、刘芳英夫妇与李德芬再次发生言语冲突，胡长虹对李德芬进行推搡等致李德芬受伤。后刘方明听闻其母亲李德芬被胡长虹殴打，刘方明带着李德芬到胡长虹家找胡长虹进行理论，刘方明与胡长虹因此事发生打架斗殴（已另案处理）。当日李德芬到兴仁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因病情未见好转，1月16日以因“打击伤致全身多处疼痛10+小时”入住兴仁市人民医院治疗，经检查为全身软组织受伤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身体受到侵害的可以请求民事赔偿。根据李德芬提供的公安机关对余必玉、唐海、韦仕情的询问笔录虽然有：“在门面内是否有人殴打女老人”“没有”以及“有没有人殴打走进门面的女老人”“没有”的记录，但余必玉、唐海、韦仕情作为胡长虹的雇佣人员，系在胡长虹房屋内从事劳动，而本案胡长虹对李德芬进行推搡等行为的地点系在胡长虹家门口公路上。故余必玉、唐海、韦仕情仅能证明在胡长虹家房屋内李德芬未被殴打。而李德芬当天在兴仁市人民医院的检查情况及次日即2019年1月16日至19日的治疗情况与视频资料证明李德芬被胡长虹推搡等致李德芬受伤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刘芳英、胡长虹提供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证明刘芳英、胡长虹未殴打李德芬的证明力。故胡长虹推搡等致李德芬受伤的事实应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李德芬与胡长虹、刘芳英夫妇因家庭矛盾发生口角，进而发生胡长虹对李德芬进行推搡等致李德芬受伤。由于双方发生争执后未冷静处理，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对于李德芬因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综合考虑宜由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胡长虹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德芬因此次受伤产生损失如下：医疗费1414.1元；护理费107.8×4=431.2元；住院生活补助费李德芬主张3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酌情支持100元。上述费用共计2245.3元，由胡长虹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245.3元×60%=1347.1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胡长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德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1347.18元；二、驳回李德芬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李德芬负担60元，胡长虹负担9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判令胡长虹对李德芬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误；2、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诉讼审查认定证据采用的是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即将盖然性占优势的认识手段运用于司法领域的民事审判中，在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如果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已经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确定。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证明胡长虹的行为导致了李德芬受伤，但一审中胡长虹与刘芳英提供的监控视频可以证实刘芳英、胡长虹与李德芬在事发当天发生了矛盾纠纷，且胡长虹多次伸手欲推搡李德芬，虽然有部分画面在监控视频拍到的范围之外，但因三位当事人在争吵过程中一直处于移动状态导致监控视频拍到的双方当事人行为不完整、不连续，故现有证据已使得胡长虹的行为导致李德芬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认定李德芬的伤情系在与胡长虹推搡中所致，并判决胡长虹对李德芬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本案一审判决已充分考虑到李德芬跑到胡长虹、刘芳英家里与其发生争吵，李德芬自身亦具有明显过错的特殊情况，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判令李德芬自行承担40%责任，胡长虹承担60%责任，该责任划分合情合理，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芳英、胡长虹主张本案一审中李德芬起诉要求赔偿的是1月19日打架损失，一审判决在李德芬没有要求变更诉请的情况下通过庭后询问导致李德芬变更其诉请为要求赔偿1月15日的损失，一审法院的行为违反了中立立场。对此，经查，一审中李德芬起诉要求赔偿的1月19日产生的伤情，但其提交的病历资料系1月16日至19日期间的住院资料，李德芬提交的证据资料记载时间与诉状中陈述时间出现了不一致，在此情况下，法院有查清当事人诉请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询问确认李德芬陈述被打受伤时间的行为属于依法合理的询问行为，系为了固定李德芬的一审诉请，并不违反中立立场。至于刘芳英、胡长虹所提剥夺其答辩权的问题，因本案中并未实际产生诉讼请求的变更，只是对一审诉状中事发时间进行了确认与修正，并不影响刘芳英、胡长虹的答辩权利，且在询问李德芬之后亦通知刘芳英、胡长虹的代理人进行了质证，故本案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 综上所述，胡长虹、刘芳英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胡长虹、刘芳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婷婷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朱丽萍 书记员陈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