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朝阳市双塔区金都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新华路一段97号。法定代表人：辛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强，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建平县新财矿业有限公司解散清算组，住所地辽宁省建平县财政局。负责人：陈玉成，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昌，辽宁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建平县五龙台铁选厂，住所地辽宁省建平县沙海镇五龙台村。执行事务合伙人：熊小平，男，195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熊小平，男，195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建平县五龙台铁选厂执行事务合伙人，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上诉人朝阳市双塔区金都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平县新财矿业有限公司解散清算组（以下简称新财公司清算组），原审第三人建平县五龙台铁选厂、熊小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朝阳县人民法院(2017)辽1321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2006年，建平县政府为整顿非法采矿行为，成立建平县新财矿业有限公司，统一对采矿行为进行管理。在此过程中，整合了合法采矿企业的采矿证，再通过内部登记的方式出卖（还回）原经营主体，上述事实已被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09）凌河刑初字第00165号刑事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五龙台铁选厂配套矿山的采矿权就是这种情况，名义上登记在新财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为五龙台选厂。通过建平县国土局出具的确认熊小平为涉案矿山经营者的证明，以及国土局内部电脑查询涉案矿山的采矿权信息体现的主体也是熊小平，更加证实上述情况的客观性、真实性。被上诉人违法出卖矿山所有权更不可能进行变更登记，拍卖时仅能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进行，但拍卖款项应归真正所有权人所有。熊小平、五龙台铁选厂作为与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执行熊小平、五龙台铁选厂时扣划拍卖矿山所得款项没有任何不妥之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新财公司清算组答辩称，一、七家敖包二区的采矿权人为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七家敖包二区的采矿权登记在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名下，第三人熊小平、建平五龙台铁选厂的经营行为系以田秀明与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为基础的，该“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也于2009年8月1日到期，此后，尤其是2008年下半年新财公司涉嫌非法经营罪被审查，再未就该矿区签订过任何承包合同，第三人也就不再有任何开采权及承包经营权。第三人从未取得采矿权，在新财公司取得采矿权前，第三人为非法开采，根本不是合法的采矿企业，新财公司也未通过内部登记的方式将采矿权出卖给上诉人所谓的原经营主体，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09）凌河刑初字第00165号刑事判决也从未认定上诉人所谓的“事实”。二、熊平小、建平五龙台铁选厂没有取得采矿权的任何依据，更无权将该采矿权抵押给金都公司，且该抵押未依法向主管机关办理抵押登记。上诉人称第三人系采矿权的“实际主体”及“真正所有权人”无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讼争的采矿权拍卖价款当然归被上诉人，上诉人无权对该采矿权主张任何权利，也当然无权对该采矿权拍卖价款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建平县五龙台铁选厂、熊小平未作答辩。新财公司清算组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及第三人立即解除停止对清算组CS12七家敖包2区采矿权拍卖价款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款的查封、扣押；2、确认熊小平、五龙台铁选厂将原建平县新财矿业有限公司CS12七家敖包2区采矿权抵押给金都公司的行为无效；3、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平县原有多家非法铁矿开采企业，为整顿非法无序开采现状，2006年3月27日，建平县人民政府决定成立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由建平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出资并履行出资人职责。2006年4月4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注册设立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项目为铁矿石开采、销售。公司成立后，辽宁省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向其核发了7个采矿许可证。2006年8月28日，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获取了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发放的6个开采方式为地下开采和1个为地下/露天开采的采矿许可证。为规避法律规定获取非法利益，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通过和承包者签订“聘用合同”、“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的方式，把不属于企业内部人员的承包者聘为企业内部人员，再与其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以公司名义复印和自制采矿证，再把采矿权出卖给承包者。其中也与本案涉及的第三人熊小平、五龙台铁选厂矿区当时的承包人田秀明签订了“聘用合同”，并于2006年9月29日与田秀明签订了“企业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为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乙方(承包人)为田秀明，承包标的物即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四矿23号矿区的法定采矿权主体，享有独立的采矿权，乙方是甲方企业内部承包条件下的该矿区资源采掘工作的具体实施者，本发包标的物仅限于铁矿石的采掘，承包期三年（2006年8月1日起至2009年8月1日止）。2009年4月3日田秀明为申请人，熊小平为被申请人向建平县国土资源局申请，“田秀明与熊小平共同承包新财公司七家敖包二区矿区，熊小平为大股东。2007年3月田秀明因身体状况原因全部退出全部股份，七家敖包二区由熊小平独自承包，一切责任、费用由熊小平独自承担”。2008年6月19日，经建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五龙台铁选厂取得《合伙企业营业执照》，标明企业成立日期为2004年10月20日，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熊小平，合伙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经营范围为铁矿石加工、铁精粉销售，合伙期限至2028年6月14日止。2013年4月17日，经建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五龙台铁选厂为普通合伙企业，熊小平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合伙人为熊小平、孙立东，合伙成立日期为2004年10月20日。2008年下半年，由于新财公司涉嫌非法经营被审查。2009年11月12日，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凌河刑初字第00165号刑事判决，判决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犯非法经营罪。2011年8月，建平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根据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现状，向建平县人民政府请求解散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建平县人民政府以建政发（2011）36号文件批复同意解散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2011年11月15日成立清算组。2011年11月9日，原告清算组在《法制日报》上刊登注销公告，并公告债权人申报债权，期限为45日。2013年11月28日，第三人熊小平、五龙台铁选厂向本案被告金都公司借款320万元，在双方签订借款合时签订了抵押合同，用五龙台铁选厂经营权和铁矿开采权进行抵押，该抵押未进行登记。由于熊小平、五龙台铁选厂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未能偿还金都公司借款，金都公司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熊小平、五龙台铁选厂偿还借款。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熊小平、五龙台铁选厂的部分财产。在查封笔录中载明：“本院根据原告申请采取诉保全措施，将你竞拍所得的该坐标区内的矿山采矿权予以查封”；在查封笔录中，熊小平承认承包期已到，正在拍卖，自己也要参加竞标（但在拍卖过程中其没有参加竞标）。诉讼中，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协议，2014年10月21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了（2014）朝民一初字第0011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熊小平、五龙台铁选厂未能在调解书规定履行还款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金都公司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由一审法院执行。2015年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朝县执字第141-1号裁定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熊小平、五龙台铁选厂在清算组的采矿权拍卖款440万元。新财公司清算组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以（2015）朝县执异字第1号裁定驳回新财公司清算组异议，新财公司清算组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复议，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朝执他字第69号裁定撤销朝阳县人民法院（2015）朝县执异字第1号裁定书，发回一审法院重新作出裁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执异字第19号裁定，驳回了新财公司清算组异议。新财公司清算组于2015年12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建平建龙矿业有限公司诉建平县新财矿业有限公司解散清算组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建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4）建叶民初字第02728号民事判决，判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解散清算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在保管、处理新财矿业有限公司财产范围内偿还建龙矿业人民币130万元。2014年9月11日建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建执字第01376号裁定，以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解散清算组为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采矿权进行拍卖，拍卖区域为CS12七家敖包2区、CS12新城地飞龙贫矿、CS12新城地村贫矿、CS12闹阳沟贫矿，以1，215万元价格拍卖给建平乾源矿业有限公司（七家敖包二区采矿权拍卖价格为40万元），扣除被执行人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解散清算组欠建平建龙矿业有限公司欠款130万元，应承担的诉讼费8，250元、执行费15，400元，剩余价款10，826，350元返还被执行人清算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七家敖包二区的采矿权的归属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与田秀明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被确定无效，因合同无效，第三人熊小平、五龙台铁选厂继续以该合同为基础并以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为合同相对方进行经营的相关民事行为，不对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产生约束力，也不对清算组产生约束力，原属于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采矿权应当依法返还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所有；建平县成立新财公司清算组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属于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所有的采矿权应当归属清算组所有。至于第三人熊小平、五龙台铁选厂与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由于无效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另行主张权利。此外，在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被判犯非法经营罪，清算组刊登注销公告，并公告债权人申报债权后，第三人熊小平、五龙台铁选厂也无权用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采矿权进行抵押，清算组与被告金都公司诉争的拍卖款理应归清算组而非第三人熊小平、五龙台铁选厂所有。第三人熊小平、五龙台铁选厂经本院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后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以上说明，新财公司清算组对本案争议矿区采矿权的拍卖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财公司清算组对建平新财矿业有限公司采矿权拍卖款440万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本院（2015）执异字第19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驳回新财公司清算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500元、公告费530元由金都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金都公司，被上诉人新财公司清算组，原审第三人建平县五龙台铁选厂、熊小平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财公司清算组对本案争议采矿区采矿权的拍卖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首先，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09）凌河刑初字第00165号刑事判决已经确认，新财公司在取得辽宁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采矿许可证后，将采矿许可证的矿区划分成若干个小采矿区，同个人签订虚假的“聘用合同”和“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以新财公司名义复印和自制采矿证，非法将采矿权出售给个人，构成非法经营犯罪。该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行为，不论是与新财公司签订“聘用合同”和“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的田秀明，还是继受的熊小平、五龙台铁选厂，均不能通过上述无效行为取得案涉矿区的采矿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相关法规、规章的规定，案涉采矿权的转让必须经省级地质矿产主管部门批准并颁发采矿许可证，才能取得合法的采矿权，未经批准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建平县国土资源局虽出具证明证实新财公司四矿七家敖包二区采矿承包人为熊小平，但该采矿权仍登记在新财公司名下，并未变更登记到熊小平或建平县五龙台铁选厂名下，在未履行法律法规规定的审批程序的情况下，不能发生采矿权转移的法律效力，采矿权仍归新财公司所有。现建平县人民法院在执行新财公司清算组过程中，依法对新财公司名下的采矿权进行司法拍卖，拍卖所得价款应归新财公司清算组所有，新财公司清算组对拍卖所得价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朝阳市双塔区金都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昶审判员 郭敬明审判员 张海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