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5民初19505号原告：阮学林，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黄秀娴，系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丹虹，曾用名周冬虹，女，198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代理人：谢朝政、彭安淇，分别为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人员。第三人：黄仙明，女，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原告阮学林诉被告周丹虹、第三人黄仙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1日、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阮学林的委托代理人黄秀娴，被告周丹虹的委托代理人谢朝政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黄仙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阮学林诉称：2018年4月23日，被告与其丈夫因资金周转原因向我借款共330000元，并于同日与我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借款期间利息按借款金额3%/月计算；逾期还款的，需承担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等）。同日，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30000元转至被告的账户，被告与其丈夫出具《借款借据》表示已经收到我的借款330000元。其后，被告与其丈夫未能依约还款，我多次追讨无果。另被告的丈夫于2019年XX月XX日死亡。故我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我偿还借款3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4月23日起按借款本金每月2%计算至实际偿还全部本息之日止）；本案律师费20000元由被告承担；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周丹虹辩称：第一，原告并未足额支付借款给我，借款转至我尾号为0036的银行账户内，该账户的银行卡自开卡之后就一直由原告持有并操作，我从未对该银行账户进行任何操作。从银行账户的流水清单可以显示，原告将借款支付到该账户后，又多次转给原告公司的股东及工作人员即陈文欢和第三人。第二，原告是专门从事向不特定对象提供放贷业务的贷款公司负责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年的民终647号民事判决书，我认为本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黄仙明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与傅某某是夫妻关系，傅某某于2019年XX月XX日死亡。被告、傅某某与原告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傅某某向原告借款33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即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10月22日，借款期限内利息为每月3%，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被告、傅某某未经原告书面同意延期还款而不按期还款的，应自借款到期归还之日起按借款金额的5‰/天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执行费、交通费等）。原告于同日向被告在交通银行开户的账号尾号为0036的账户（以下简称0036账户）转账支付330000元。被告与傅某某于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其向原告借款3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并确认已收到该借款。原告以被告未依约还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主张其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而支出律师费20000元。原告与被告、傅某某还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傅某某向原告借款1270000元。原告于当日向0036账户转账1270000元，被告、傅某某亦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借款1270000元。原告以被告未还款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27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支付律师费80000元。该案案号为（2018）粤0105民初19668号。被告提供收据主张其在借款前已将0036账户的银行卡交付给原告。该收据载明收到0036账户的银行卡原件，收件人为陈文欢及广州世融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盖有该公司公章，但无落款日期。原告对此表示不予确认。被告提供0036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于2018年4月23日11时12分58秒收到原告转账支付的330000元，于当日11时16分03秒向第三人转账支付23100元；该账户于2018年5月2日向第三人转账8000元。被告据此主张第三人是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中上述23100元是在其收到涉案借款后数分钟内即转出，即其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应为306900元,其后又偿还了8000元。对此原告表示其与第三人无关，被告向第三人转账与涉案借款无关。0036账户的交易记录亦显示，该账户于当日11时08分45秒收到1000000元，于11时11分14秒向第三人转账80900元；该账户于当日14时31分02秒收到270000元，于14时36分10秒向陈文欢转账50000元。被告提供广州世融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融邦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原名称为广州世融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于2018年8月20日改为现名称；该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成立，成立时原告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该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发生股东变更，原告不再为该公司股东，其后原告任职该公司经理直至2018年8月20日；该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将财务负责人变更为第三人。被告又提供广州世融邦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融邦股权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成立，第三人于2015年8月28日成为该公司股东及监事，后于2018年8月20日不再担任监事，亦不再为该公司股东，同日原告成为该公司股东，并任职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等职位。被告据此主张原告与第三人同为世融邦投资公司、世融邦股权公司的职员，共同从事放贷业务。对此原告表示其于2013年投资成立世融邦投资公司，但其于2015年已退出该公司，之后仅挂名做经理，并未再在该公司工作或经营；其与第三人是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在世融邦投资公司共同任职的同事，其于2015年退出公司后再未与第三人发生任何交往；其与第三人或陈文欢亦无任何款项往来。依被告申请，本院依法查询了原告和第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显示，第三人于2018年3月23日转账50000元给原告，于2018年4月4日转账65470元及50000元给原告，于2018年5月22日转账40000元给原告，于2018年5月23日转账100000元给原告，于2018年5月25日转账122000元给原告，于2018年5月30日转账150000元给原告，于2018年6月1日转账85470元给原告，于2018年6月6日转账140000元给原告，于2018年6月12日分别转账10000元、42735元、42735元给原告，于2018年6月13日转账3088元给原告，于2018年6月15日转账40000元给原告，于2018年6月19日转账50000元给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转账50000元给原告，于2018年6月29日转账90000元给原告，于2018年7月13日转账120000元给原告，于2018年7月17日转账100000元给原告，于2018年8月3日转账30000元给原告，于2018年8月24日转账806000元给原告。对此原告表示，上述交易记录并未显示第三人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后立即转给原告，不能证明第三人代原告收取被告的还款。被告结合上述交易记录主张，其向原告借款前已将0036账户的银行卡交给原告，其从原告处获取1270000元及本案所涉的330000元后，原告代其向其他人归还多笔借款及偿还房屋贷款共计1211925.19元，即其从原告处实际借得的款项为1211925.19元。被告又指出，0036账户于2018年3月27日收到第三人转入100元，随即又向第三人转回100元；该账户于2018年4月28日收到第三人转入100元，随即又向第三人转回100元；该账户于2018年4月28日收到88900元，随即又向第三人转出88900元；该账户于2018年5月15日收到16480元，随即又转出16479.06元；该账户于2018年6月4日收到第三人转入800元，随即又向第三人转回800元；该账户于2018年6月4日收到88900元，随即又向第三人转出88900元；该账户于2018年6月4日收到原告转入23100元，随即又向第三人转出23100元。被告据此主张上述交易记录可证明0036账户的银行卡由原告持有及操作，目的是为了保证账户不留下大额存款。被告提供（2017）粤0114执4359号执行裁定书、（2016）粤0106民初8786号民事判决书、（2014）穗花法东民初字第1474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民终1195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曾向多人提供借款。被告又提供其与原告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于2018年9月27日对被告称“……目前市场上都有传闻你们夫妻的借贷信息……”“就是说我们这行业很多公司都知道有你这个案件在找贷款需求而已”。被告据此主张原告未经批准而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出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原告表示，其出借资金的对象均为多年好友，其与被告亦是经朋友介绍认识，其出借资金收取利息并未高于法律规定的利率，根本不构成向社会不特定公众经常性发放贷款；其是有正当职业人员，并非专职放贷为业，其曾投资设立世融邦投资公司、世融邦股权公司，经商多年，自然会持有部分自有资金可出借给朋友周转，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提供本院（2018）粤0105民初19508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05民初19671号民事判决书，主张本院已对相同性质的民间借贷纠纷作出相应判决，并未认定其专门从事高利贷行为而导致借款合同无效。上述判决书记载，上述案件的诉讼中，借款人答辩称其在2017年3月6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多次向本案原告指定的收款人即本案第三人还款，本案原告称确有收到借款人的还款，但认为款项性质为利息。因经查明原告与第三人在2018年3月至9月期间有多笔款项来往记录，原告在其他案件中亦曾确认其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由第三人代其收取借款人向其支付的还款。对上述查明事实与其在本案陈述相悖的情形，原告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8）粤0105民初19505号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罚款1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傅某某出借借款，被告、傅某某承诺向原告还本付息，原告与被告、傅某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傅某某已还清借款，则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傅某某还本付息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因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傅某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与傅某某共同签署《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因本案借款而产生的债务应属被告与傅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与傅某某连带承担还款责任。现原告仅要求被告还本付息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显示原告向数名自然人出借借款。根据原告先后设立世融邦投资公司、世融邦股权公司的事实可见，原告一直从事金融行业，故其向被告陈述“我们这行业”知道被告的资金需求，亦符合常理。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曾明确其从事金融贷款业务，亦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曾向社会公众宣传其有资金可供借贷，故被告主张原告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因此被告据此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被告主张其在借款当日即向第三人支付23100元，该款项应当在本金中扣除。世融邦投资公司的资料显示，在2015年10月15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原告担任该公司的经理、第三人担任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第三人在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多次向原告转款。而在（2018）粤0105民初19508号及（2018）粤0105民初19671号案的审判过程中，原告确认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由第三人代其收取还款。亦即在原告向被告出借本案借款期间，原告与第三人共同担任世融邦投资公司的管理人员，第三人向原告大量转款，原告曾委托第三人收取他人的还款。原告对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亦作出了虚假陈述。再结合被告收取本案330000元借款及向第三人支付23100元的时间仅相差3分05秒的事实，本案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的23100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可能性较大，已达到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程度。故本院采纳被告的意见，认定被告在收取本案借款后即向原告支付23100元。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上述23100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即原告实际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为306900元。被告依据收据和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主张其0036账户的银行卡由原告持有和操作。但收据并无落款日期，不能证明在本案借款期间该银行卡已交至世融邦投资公司处。被告既然确认0036账户收到本案330000元借款及另案1270000元借款后，有1211925.19元的支出是用于偿还其向他人的借款及房屋贷款，即该账户收到借款后的大部分款项支出是符合被告意愿的。故即使该账户银行卡确由他人持有和操作，被告主张其他支出并非符合其本意，亦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故被告主张其实际收到的借款仅为1211925.19元，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称其另通过第三人向原告还款8000元的主张。从该8000元的支出时间来看，该8000元是原告收到本案借款后第九天，且在此之前被告的收款账户已进行了大量的款项支出，故难以认定该8000元即为偿还本案借款。除该8000元外，0036账户还有数笔款项转至第三人处，对此被告解释为“为了保证账户不留下大额存款”，则对于向第三人转账的数笔款项，哪一笔属于还款而哪一笔并非还款，被告未能提供证据或作出合理解释用以区分。另外，被告主张0036账户由原告持有和操作，若被告陈述属实，则在该账户有共计1211925.19元的支出符合被告意愿的情况下，只存在两种可能性：其一为被告明确委托或要求银行卡持有人按照被告的意愿操作，则在此情况下，被告主张其向原告还款8000元，被告应举证证明其委托或要求银行卡持有人还款；其二为银行卡持有人未经被告同意而进行转账操作，则除非该8000元直接转至原告处，或者有明确证据证明原告有委托第三人收取还款，否则难以认定银行卡持有人将该8000元转至第三人处的意思表示是向代被告操作向原告还款。因此，被告主张该8000元属于还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对该8000元可另循法律途径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或傅某某曾向原告还款，故被告应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306900元。关于利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每月3%计算，又约定被告若逾期还款则按每天5‰计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现原告主张被告亦按每月2%计付利息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对未还借款按每月2%计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若逾期还款则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原告已举证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0000元，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该律师费合法合理，应予支持。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该20000元律师费。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丹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阮学林偿还借款本金306900元，并自2018年4月23日起对未还借款按每月2%的标准向原告阮学林计付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周丹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阮学林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阮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62.8元，由原告阮学林负担508.4元，被告周丹虹负担6754.4元。被告周丹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曹子彦人民陪审员  杨思毅人民陪审员  何卓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杨晓燕付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