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5382号 原告：成都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晋吉南路59号、117号1栋1单元9层927号。 法定代表人：罗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培，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甦，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德星众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北大街88号1栋1单元18层7号。 法定代表人：李德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李德明，男，198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四川启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琳瑶，四川启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新公司）与被告四川德星众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星公司）、李德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力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培、刘旭甦到庭参加诉讼，德星公司与李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德星公司返还定金3000万元；2.判令德星公司向力新公司支付违约金3760万元；3.判令德星公司向力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资金占用利息275.7534万元（以11×××0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15%的标准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至2018年7月16日止）；4.判令德星公司自2018年4月5日起按年息15%的标准向力新公司支付定金占用利息，直至定金全部返还之日止（以3000万元为本金，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为282.33万元）；5.判令德星公司承担力新公司为追究其违约责任而实际支付的律师费等必要费用，暂计25万元；6.判令李德明对上述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确认力新公司基于股权质押而对德星公司持有的成都鑫和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和祥公司）800万元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8.判令德星公司和李德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3日，力新公司与德星公司、李德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德星公司持有的鑫和祥公司全部股权向力新公司转让的相关事宜。后力新公司依约支付了3000万元定金，并且支付了11×××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是德星公司就上述股权的40%为力新公司设立质押后，再未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经力新公司多次催告，德星公司拒不履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力新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委托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向德星公司发出正式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律师函，并在10日后函告德星公司要求其返还款项并及时处理解约善后事宜，但是德星公司至今尚未返还3000万元定金，也未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另外，上述协议约定李德明对德星公司的履约“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德星公司、李德明共同辩称，双方的合同尚在履行中，仅因对共管账户的建立和管理有分歧，且在协商。合同约定的第二步未履行完毕，无法履行第三步，故不存在德星公司违约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力新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星公司、李德明对力新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德星公司提交的证据（力新公司“唐总”与德星公司“李总”的微信聊天记录、证照/文件移交材料、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与争议事实均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4月3日，力新公司与德星公司、李德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就力新公司收购德星公司所持有的鑫和祥公司全部股权及李德明为德星公司履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宜达成一致。其中《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了如下内容：1.德星公司持有鑫和祥公司40%股权，华信天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持有鑫和祥公司60%股权。2.德星公司在2018年3月30日就受让华信公司持有的鑫和祥公司全部股权事项与华信公司达成一致，并签订了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德星公司即将受让华信公司持有的鑫和祥公司全部股权。3.德星公司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和金额，将其持有鑫和祥公司的股权及即将受让的华信公司持有的鑫和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力新公司。4.股权交易总对价暂定为188000000元，对应的项目地块“计容建筑面积”51733平方米。协议双方根据规划部门最终核准的项目地块容积率及国土部门最终核准的项目地块使用权面积所形成的“计容建筑面积”进行最后核算并相应调整交易总对价款。协议双方并对如何调整交易总对价款进行了明确。5.交易流程及价款支付：第一步：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德星公司、力新公司即开设以力新公司名义设立的资金共管账户（以下简称共管账户），并由力新公司向共管账户内支付3000万元交易定金。在共管账户收到前述交易定金后3个工作日内，由德星公司将其持有的鑫和祥公司40%股权质押给力新公司，并在质押股权后3个工作日内，由力新公司将共管账户内的3000万元支付至德星公司指定的账户；第二步：在上述事项已完成的情况下，在2018年5月15日，由力新公司向共管账户再支付11×××00万元交易款项。在共管账户收到该交易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由德星公司办理完成：将鑫和祥公司76%股权通过工商登记变更至力新公司名下；力新公司实际取得鑫和祥公司76%股权及鑫和祥公司24%股权质权；鑫和祥公司取得新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由力新公司指定的人员担任）。上述事项完成后的3个工作日内，由力新公司将共管账户的11×××00万元支付至德星公司指定的账户。第三步：在2018年5月31日前，由德星公司负责办理完成征用案涉项目地块的置换手续及置换完成以后的项目地块土地使用权证的合宗手续，并以鑫和祥公司名义就项目地块取得合宗以后新的、有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协议还对项目地块的容积率、第三步、第四步中支付交易款的金额及条件、以及物品移交、股权交割、人员安置、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力新公司选择单方解除本协议的，德星公司应在收到力新公司解除本协议通知后的当日内将力新公司已支付的款项返还至力新公司指定的账户，同时德星公司应按力新公司已付款项的年利率15%向力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周期为自共管账户收到第一笔交易定金之日至德星公司实际返还力新公司已付所有款项之日时止。德星公司逾期返还所有款项的，则德星公司还应每日另按力新公司已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力新公司支付违约金；如德星公司逾期付款超过30日，则德星公司应按交易总价款的20%向力新公司支付违约金。2.力新公司单方解除本协议的，德星公司除应按交易总价款的20%向力新公司支付违约金外，还应退回力新公司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含力新公司已支付至共管账户及德星公司账户的交易价款）、赔偿力新公司的全部投入及额外损失。 李德明为德星公司履行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向力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一年。 2018年4月4日，德星公司将持有的鑫和祥公司800万元股权（占股40%）质押给力新公司，并取得（温江）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000018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 2018年4月4日，力新公司向德星公司民生银行账户（账号：15×××25）转账支付定金3000万元。 2018年5月14日，德星公司向许晓峰出具了委托书，委托许晓峰前往中国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营业部，与力新公司共同办理共管账户手续。共管账户（账号：69×××22）由许晓峰与力新公司共同预留了印鉴，作为共管账户办理业务的依据。 2018年5月16日，力新公司向共管账户（账号：69×××22）支付11×××00万元合同价款。 德星公司在共管账户收到11×××00万后的5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5月23日前），未将鑫和祥公司76%股权变更登记至力新公司名下，未重新设立24%股权质押，也未将鑫和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力新公司指定人员。德星公司亦未在2018年5月31日前完成合同“第三步”约定的事项。 2018年7月16日，力新公司向中国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营业部提出变更共管账户（账号：69×××22）预留印鉴的申请，要求取消之前预留的许晓峰的印鉴。中国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营业部受理该申请后，预留印鉴不再有许晓峰的印鉴。力新公司的申请书上加盖有力新公司的印章，德星公司、李德明在庭审中明确认可上述预留印鉴的变更行为系安排德星公司的人员前往银行办理，且系许晓峰的真实意思表示。 2018年9月25日，力新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德星公司收件地址，向德星公司发送《催告函》，要求德星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前完成股权变更和取得项目地块符合约定规划条件的规划通知书，并完成土地并宗和取得新的国土使用权证。 2018年10月15日，力新公司委托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德星公司收件地址，向德星公司发送《律师函》，通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要求德星公司自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向力新公司支付已付交易金额及违约金、资金占用费合计7291.79万元。该《律师函》已于2018年10月30日退回、妥投，退回原因：拒收。 2018年10月25日，力新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德星公司收件地址，向德星公司发送《告知函》，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及返还相关款项之事再次告知德星公司。 2018年12月3日，力新公司与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在2019年1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25万元，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出具3张共计25万元金额的增值税发票。 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民生银行业务回单、共管账户银行流水、鑫和祥公司工商详档、《催告函》及送达凭证、《律师函》及送达凭证、《告知函》及送达凭证、客户预留银行印鉴卡片、《更换印鉴申请书》《委托书》《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经本院依法采信的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力新公司的起诉意见，以及德星公司、李德明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2.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如何处理。本院现就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 从力新公司的履约行为看。首先，力新公司在设立共管账户前即向德星公司直接支付交易定金的行为表面上看与合同关于“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德星公司、力新公司即至银行开设以力新公司名义设立的共管账户，并由力新公司向共管账户内支付3000万元交易定金”的约定不符，但从设立共管账户的目的看，是为了保证双方共同监管资金，故力新公司直接向德星公司付款的行为只能是对自己不利，并不损害德星公司的利益，该行为不属违约行为。其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力新公司与德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前往中国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营业部共同办理了共管账户手续，该行为亦符合合同约定。德星公司、李德明关于共管账户应在建设银行办理，而不应在民生银行办理的抗辩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在案证据显示，共管账户预留印鉴的变更系力新公司与德星公司共同意思表示，说明德星公司已同意解除共管账户。力新公司在德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关事项，以及双方共同解除共管账户的情况下，将共管账户的资金取回，并无不当，不属违约行为。综上，本院认为，力新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无违约行为。 从德星公司的履约行为看。德星公司在共管账户收到11×××00万后的5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5月23日前），未将鑫和祥公司76%股权变更登记至力新公司名下，未重新设立24%股权质押，也未将鑫和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力新公司指定人员，亦未在2018年5月31日前完成合同“第三步”约定的事项。德星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已符合合同关于解除合同的条件；已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 从上述双方的履约行为看，力新公司无论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行使约定解除权，还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行使法定解除权，其解除合同的主张均正当、合法。力新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以发送《律师函》的方式，通知德星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该《律师函》已于2018年10月30日送达合同约定的收件地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10月30日解除。 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后，法律后果如何处理的问题。 《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因德星公司违约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力新公司有权要求德星公司返还交易定金3000万元，并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要求德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总价款20%的数额支付违约金。本案中，根据德星公司的违约情形，并根据德星公司的举证情况，本院对德星公司要求调减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力新公司要求德星公司返还定金3000万元以及支付376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合同关于按照年利率15%标准计算定金及股权转让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约定，在性质上属于双方约定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力新公司在本案中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明显超过因德星公司违约给力新公司造成的损失，且与法律规定不符。力新公司要求德星公司支付定金及股权转让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力新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系力新公司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并有合同约定依据，其诉讼请求正当、合法，应予支持。 至于担保权的行使问题。首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德星公司将其持有鑫和祥公司的40%股权（质押登记记载的出质股权数额为800万元）质押给力新公司，并于2018年4月4日办理了出质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案涉质权已于2018年4月4日设立。力新公司要求行使质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是，上述质押系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且本案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担保，在未约定担保顺序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关于“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力新公司应当先就案涉质权实现债权。其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李德明为德星公司的履约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一年。该担保行为是李德明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如前所述，力新公司行使质权后，若仍有未清偿的债务，应由李德明在未清偿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德星众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定金3000万元； 二、四川德星众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760万元及律师费损失25万元； 三、成都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述债权范围内有权对四川德星众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持有的成都鑫和祥贸易有限公司40%的股权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四、成都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本判决第三项行使优先受偿权后，若仍有未清偿的债务，由李德明在未清偿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德明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四川德星众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成都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985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14859元，由成都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500元，由四川德星众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李德明负担38235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 伟 人民陪审员  王琳琳 人民陪审员  廖文琼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唐 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