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古专宏，男，汉族，1971年7月18日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国，男，汉族，1968年2月2日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波，贵州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国樑，男，汉族，1954年6月20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国珠，女，汉族，1964年3月27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国辉，男，汉族，1960年5月1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蔺伟，北京致敦（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刚，北京致敦（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专宏、刘永国因与被上诉人虞国樑、虞国珠、虞国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古专宏、刘永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针对涉案股权转让，上诉人到现场核对资产时，发现有酒罐及存酒查封，双方暂停了股权转让交易，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涉案生产车间及室内机械设备，且目标公司的生产厂址被第三方（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私房酒业有限公司）占用，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告知笔录》及占用公司出具的相应确认函保证将厂址迁出，相信被上诉人有能力完成承诺，故双方核实了现场资产并签订了交接清单后，办理了涉案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7月1日，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现场查封了涉案生产车间及室内机械设备等，上诉人对该保全提起了执行异议，后被该院认定所查封的涉案财产属于案外人陈光富所有，驳回了上诉人的执行异议，以上是事实显示，不存在原判认定的上诉人“明知目标公司存在部分资产被司法查封的客观情形”。2、上诉人诉求中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中属于目标公司资产部分对价的理由是上诉人所支付的对价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包括资产部分价值，但被上诉人保证交付的涉案生产车间两间、厂房、办公楼等，已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不属于目标公司所有，且上诉人自2015年7月底起长期受案外人滋扰、打砸致使上诉人无法生产经营，自2019年起所有资产均实际由案外人经营使用，造成被上诉人巨大损失，被上诉人应退回该资产的转让对价。3、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主要表现在以下几点：（1）目标公司部分资产分别被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一直无法正常生产经营；（2）目标公司被案外人贵州省仁怀市民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追诉并申请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执行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24万元；（3）被上诉人保证交付的目标公司的涉案生产车间两间、厂房、办公楼等已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不属于目标公司所有；（4）被上诉人至今未能完成生产厂址由第三方迁出及变更证明；（5）被上诉人至今未协助上诉人办妥目标公司使用地块和建筑物的报建和办证手续。4、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了转让的100%股权还包含目标公司全部资产，而涉案部分资产已经由案外人经营使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对该资产拥有所有权，原判无视该事实，且不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否认了生效（2018）黔民终704号民事判决中内容。综上，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涉案合同无法履行且不可能继续履行，故被上诉人应承担无法按时按约完成股权（包含资产）的转让而造成上诉人损失的违约责任，请求支持其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虞国樑、虞国辉、虞国珠辩称，涉案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了解涉案股权的实际情况，其明知目标公司存在部分资产被司法查封的客观情况，且双方在涉案协议中已经约定的相关责任是暂缓履行合同，上诉人依据的基础是2015年7月1日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文书，至今已有四年之久，目标公司资产是否仍处查封状态不得而知，上诉人在尚有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并未支付的情况下已经取得了70%的股权，实际上被上诉人遭受了重大利益损失；2、涉案协议中，双方没有以公司净资产额为标准或者以审计、评估的价格作为依据确定股权转让价格，而是自由协商确定，上诉人要求退回已支付的转让价款中公司资产部分的转让对价款的主张，无相关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古专宏、刘永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虞国樑、虞国珠退回两原告已支付的转让价款中公司资产部分的转让对价款（即扣除公司注册资本对价）人民币889万元；2、虞国樑、虞国珠向两原告支付因违约未能完成股权转让导致两原告已付转让价款中公司资产部分转让对价的资金占用损失977900元（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5月8日起至两被告退回上述公司资产部分转让对价款之日止）；3、被告虞国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目标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4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三被告于2014年12月25日从涉案目标公司及其原登记股东陈茂等人处获得公司100%股权份额及相应生产车间、锅炉房设备设施等资产，并变更登记股东为虞国樑(占股60%)、虞国珠（占股40%）。2015年2月10日，虞国樑及虞国珠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乙方（受让方）刘永国、周颖贞签订《贵州省仁怀市绿鑫酒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份额（含全部公司资产）作价2080万元转让乙方，甲方在2015年3月20日前先分别由虞国樑将所持有的30%股权份额转让给刘永国和由虞国珠将所持有的40%股权份额转让给周颖贞，乙方须按约定时间支付相应转让价款给甲方，余下由虞国樑所持有的30%股权份额在完成70%股权份额的全部转让手续后2年内，乙方可随时通知甲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将余下股权份额一次性或者分批转让给乙方，乙方须按约定时间支付相应转让价款给甲方，但乙方同意每满一年办理转让手续的（以乙方通知甲方办理该部分股权转让手续时间为准），余下股权份额的转让价格在上一年度价格基础上上浮10%；乙方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10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应当于工商局出具关于目标公司股东变更（70%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永国）及企业名称变更（变更为贵州省仁怀市孙府酒业有限公司）登记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及核发新《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正本之日，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不含定金）624万元；甲方办证截至股权转让时止，目标公司不存在任何或有负债、欠缴税款、行政罚款（不包括办理目标公司随用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土地证和房产证的行政罚款）等，亦无向任何第三方提供担保、质押等，若有则由甲方自行承担。该合同最后还特别约定以下内容：甲方代收款人确认：若甲乙双方未能成功完成转让或因甲方违约须退回乙方已收取的转让价款的，本人保证无条件在乙方通知的期限内将相应款项退回给乙方，否则，每逾期一日须按应退未退款项万分之五违约金给乙方。确认人落款为虞国辉。该合同还附有《目标公司资产清单》一份，对目标公司车间、锅炉、土地使用权、酒等资产予以详细列明。2015年5月5日，双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双方确认并同意，原合同约定乙方为周颖贞的权利义务无条件均由古专宏承接履行；乙方同意原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总价款变更为2180万元，增加的100万元乙方于第二期转让价款一并支付；原合同约定甲方转让70%股权份额的时间，双方同意由2015年3月29日前变更为2015年5月30日前；双方确认，乙方应当于工商局出具关于绿鑫酒业股东变更（70%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古专宏）及企业名称变更（变更为贵州省仁怀市孙府酒业有限公司）登记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和变更后的营业执照，以及目标公司使用地块所属村委组织证明已付清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征地补偿、提留款等）的证明、征地合同、已付款凭证及用地四至界址之日，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不含定金）724万元，该款已包含上述第二条约定增加的转让价款；甲方保证于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之日或之前，将原合同附件目标公司资产清单中的所有资产及现有所有厂房、设备、设施的相关图纸交给乙方，届时双方签署交接清单；同时，因绿鑫酒业部分资产收到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公告，在甲方未能提供相关已解除查封的有效证明文件前，本合同约定乙方的一切责任均暂缓履行；双方确认，由于附表中负一、负二及负三层酒库内第三方存酒被法院查封，甲方承诺于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办妥解封手续或通过合法手段将查封存酒迁移出该厂房范围内；因甲方在签订原合同前，已以目标公司的住址资料协助贵州省仁怀市茅台私房酒业有限公司办理了《生产许可证》，甲方保证，贵州省仁怀市茅台私房酒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前将其生产厂址迁出目标公司，且保证该厂房及厂址内所有设备设施均属甲方所有，否则造成乙方损失的，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5月6日，被告虞国樑、虞国珠与二原告办理涉案资产移交手续，并签订了资产交接清单。二原告向被告共支付股权转让权共计924万元。此后该公司变更名称为贵州省仁怀市孙府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孙府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古专宏，登记股东变更为虞国樑和古专宏。另查，因贵州省仁怀市酒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陈光富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作出保全裁定，并对目标公司相关生产车间予以查封。其中，2015年4月9日的查封公告载明查封财产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私房酒业生产一车间房屋、制曲车间房屋、包装车间房屋以及前述查封房屋内的机械设备。2015年7月1日的查封《公告》及查封扣押清单载明查封财产为：陈光富位于仁怀市框架混凝土结构生产车间二间、包装车间及库房办公楼一栋。因原告对该查封财产主张权利并申请解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遵市法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以下内容：本院在执行酒通公司申请对陈光富等人财产保全一案中，案外人孙府酒业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本院查明，酒通公司与陈光富……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根据酒通公司的保全申请，作出（2015）遵市法民二初字第31-1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陈光富……等人788万元的财产；2015年7月1日，本院对位于仁怀市框架混凝土结构生产车间二间、包装车间及库房办公楼一栋予以查封；孙府酒业公司不服，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申请人酒通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提交了相关证据……，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查封财产属于陈光富所有，本院据此予以查封并无不当，案外人孙府酒业公司所提的证据不能证明本院查封标的属其所有，应予驳回。诉讼中，原告补充提交从遵义市中院调取的（2015）遵市法执异字第15号案件材料及（2016）黔03执159号案件材料的光盘，拟证实案涉部分资产被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材料仍不能证实是否仍然处于查封状态，反而证实法院已经终结执行程序，故不予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另查，因二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且目标公司存在多笔债务，包含未解除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和涉案酒库内存酒的查封、未将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私房酒业有限公司的生产厂址迁出、欠贵州省仁怀市民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欠陈耀平的厂房工程款749万、《二合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确认的904501元被告仅支付部分款项等，原告曾由此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此后经法院二审终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请。此后，原告以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日查封了目标公司的生产车间、包装车间及库房办公楼一栋等资产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案中，二原告主张退还股权款项的理由是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目标公司厂房及设备存在查封，导致原告经营受到损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2015年5月的《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一》中第七条明确约定“因绿鑫酒业部分资产收到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公告，在甲方（虞国樑、虞国珠）未能提供相关已解除查封的有效证明文件前，本合同约定乙方的一切责任均暂缓履行”，故可以认定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均是明知目标公司存在部分资产被司法查封的客观情形，并对此事项双方自愿约定，被告如未能提供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已解除查封的有效证明文件前，合同所约定的原告方的一切责任均暂缓履行，故根据该约定，原告有权暂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同时根据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情况可知，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为2180万元，现原告已取得70%股权，但仅支付被告部分股权转让款924万元，尚有1256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故原告有权根据约定暂缓履行合同义务而并非要求退还已付股权款。同时，原告系根据已付股权转让款扣减公司注册资本对价后予以计算争议查封的资产价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有明确价值评估确认，且因注册资本是公司的股东出资额，而股权转让款可以根据股东出资时股权转让价确定、也可以公司净资产价作为转让价或以审计、评估等方式确定转让价等，故注册资本与股权转让金既不对等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以此计算退还资产转让对价款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古专宏、刘永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51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古专宏、刘永国共同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私房酒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以及五张照片，证明涉案目标公司的厂房、车间一直被目标公司原股东陈光富占有、使用，上诉人并未达到该部分资产使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中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已经完成了目标公司的交付，且照片是打印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退还股权款项的基础是认为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并主张被上诉人主要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目标公司部分资产分别被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一直无法正常生产经营；（2）目标公司被案外人贵州省仁怀市民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追诉并申请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执行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24万元；（3）被上诉人保证交付的目标公司的涉案生产车间两间、厂房、办公楼等已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不属于目标公司所有，且至今被案外人陈光富占有、使用；（4）被上诉人至今未能完成生产厂址由第三方迁出及变更证明；（5）被上诉人至今未协助上诉人办妥目标公司使用地块和建筑物的报建和办证手续。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目标公司部分资产分别被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情况，双方已经在涉案协议中对此有相关约定，这一事实表明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对该司法查封的客观情形是明知的，而法院查封是司法行为，需通过正常合法的途径办理解封事宜，非个人主观行为能实现，且涉案协议约定的相应后果是暂缓履行涉案合同，而实际上，上诉人在已取得70%股权且仅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924万元后并未继续按照协议履行；关于涉及案外人贵州省仁怀市民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问题，该笔债务发生于上诉人实际受让目标公司之前，且在涉案转让协议中双方对受让目标公司转让时存在的债务已经明确约定为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完全能够根据双方的约定就此笔债务向被上诉人追偿，在上诉人未进行追偿且被上诉人未拒绝履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关于涉案生产车间两间、厂房、办公楼的问题，从该资产的取得和交付等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该资产被案外人占有、使用的事实并无过错，上诉人可以通过侵权诉讼等方式维护其合法权益；关于厂址迁出问题，涉案协议对此约定的事项涉及案外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私房酒业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个人行为能实现，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该行为后果有相应预计，且上诉人实际已经受让了目标公司70%股权，其可以目标公司的名义通过协商、诉讼等方式维护其权益；关于目标公司使用地块和建筑物的报建和办证手续问题，涉案协议中并未对此有相关约定。综上，上诉人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其根据已付股权转让款扣减公司注册资本对价后予以计算争议查封的资产价值，其以此计算退还资产转让对价款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古专宏、刘永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10元，由古专宏、刘永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