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新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桃城镇安平大道6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4MA5KB4MA79。 负责人：杨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栌仪，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女，1972年4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1，女，2010年2月3日出生，壮族，学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法定代理人：许某（系潘某1的母亲），女，1972年4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雪光，女，1935年3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贵普，广西中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零军华，男，1987年2月2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原审被告：赵茂民，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新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城东开发区福满地花园第13幢13-3、1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40865255440。 负责人：闭永平，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洲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4MA5KB4MA79。 负责人：马永宁，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农美芬，女，1971年6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新支公司（以下简称华保大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某、潘某1、赵雪光（以下简称许某等三人），被上诉人零军华，原审被告赵茂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新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大新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广西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农美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4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传唤、通知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华保大新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财、黄栌仪，被上诉人许某等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贵普，原审被告赵茂民，原审第三人农美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保大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保大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金额178983.96元。事实和理由：一、华保大新支公司与零军华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涉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付时应参照合同约定进行审理。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三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之后，许某与赵茂民均申请复核，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维持了主责与次责的认定。隆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123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赵茂民犯交通肇事罪，赵茂民收到判决书后没有提起上诉，说明刑事判决已对赵茂民的刑事责任进行了认定，赵茂民本人也已对事故内容认可。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将赵茂民的相关赔偿责任降低至60%无事实依据，提高未涉及刑事当事人的赔偿责任至40%，明显存在偏袒，且与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相互违背。同时本次事故情况也未满足《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中关于机动车与行人事故关系中“（三）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商业险按30%比例进行核定，符合法律规定。伤者为车上乘客，不属于行人的法律事实。因此，无任何情况满足提高赔偿比例的情况，一审判决有失公正。二、华保大新支公司对商业险条款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免责条款均使用了蓝色字体做了提示，投保人也已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确认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同意投保。同时，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与一般条款颜色不一，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 许某、潘某1、赵雪光共同辩称，一、华保大新支公司与零军华签订的保险合同仅在华保大新支公司与零军华之间发生效力，与许某等三人无关。二、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零军华驾驶的车辆行驶速度为56公里/小时，超过该路段40公里/小时限速，赵茂民当时驾驶车辆行驶速度为45公40里/小时，而且零军华驾驶的车辆还具有超载事实。根据这些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零军华承担事故40%民事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三、零军华驾驶的车辆投保三者商业险，一审判决华保大新支公司在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是完全正确的。 零军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茂民述称，其意见与许某等三人的答辩相同。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 平保大新支公司书面述称，平保大新支公司已经履行保险赔偿义务，与本案再无关系。 太保广西分公司负责人马永宁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农美芬述称，其意见与许某等三人的答辩相同。 许某、潘某1、赵雪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茂民、零军华、平保大新支公司、太保广西分公司、华保大新支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828810.15元，太保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9日6时30分，零军华驾驶其所有的桂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国道324线由南宁市方向往平果县方向（由南往北）行驶，赵茂民驾驶桂Ｆ×××××号小型轿车搭乘潘某2、许某、农美芬沿省道326线由大新县方向往那桐镇方向（由西往东）行驶，两车行至隆安县m处时发生碰撞，造成潘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许某、农美芬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1月3日，隆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南公交认字﹝2017﹞第45012362017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茂民驾车行经路口时没有让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零军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核载18655KG，实载22170KG）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潘某2、许某、农美芬不负事故责任。赵茂民、许某、农美芬对该事故认定有异议，申请复核。2017年12月12日，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南公交复字［2017］第03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南公交认字﹝2017﹞第45012362017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零军华驾驶的桂Ｆ×××××号车在太平洋财保广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华安财保大新公司投保有保险金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赵茂民驾驶的桂Ｆ×××××号车在平安财保大新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金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每个座位2万元的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2019年1月14日，隆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123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赵茂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赵茂民收到刑事判决书后没有提出上诉，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桂Ｆ×××××号车与桂Ｆ×××××号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时，桂Ｆ×××××号车行驶速度为45公里/小时，桂Ｆ×××××号车行驶速度为56公里/小时。事故发生路段国道324线、省道316线公路设计行车速度均为80公里/小时。大新县方向往那桐镇方向（从西往东）省道316路段，未发现有对机动车通过该路口设有限速标志，国道324线隆安县那桐路口限速40公里/小时。 潘某2受伤后，先后被送到隆安县那桐镇中心卫生院、隆安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势过重于2017年8月22日死亡。潘某2出生于1969年2月6日，户籍所在地为大新县，系城镇居民，赵雪光系潘某2母亲，生育有潘某2等六个子女，潘某2与许某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有潘某1一个女儿。桂Ｆ×××××号车登记车主为农美芬，农美芬与赵茂民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后，赵茂民已赔偿潘某2亲属经济损失35000元，零军华已赔偿潘某2亲属经济损失32000元，平保大新支公司已将农美芬投保桂Ｆ×××××号车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的赔款2375.46元支付给许某，其中包含潘某2车上人员责任险赔款20000元。 一审诉讼中，许某、农美芬向一审法院声明，自愿放弃参与分配本案交强险赔偿份额，同意交强险赔偿份额全部分配给潘某2的亲属，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优先赔偿给潘某2的亲属。许某等三人同意将平保大新支公司赔付的20000元从赵茂民应赔偿数额当中予以扣除，并明确表示不要求农美芬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二、许某等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有否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本案的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赵茂民虽对该责任认定有异议，但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所采信，其他各方当事人对该认定书无异议，故对其异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为本案有效证据，其认定结果为本案责任划分重要依据。桂Ｆ×××××号车在太保广西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应由太保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内对许某、潘某1、赵雪光的经济损失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各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分担。根据事故发生原因、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赵茂民承担事故60%的民事责任，零军华承担事故40%的民事责任。赵茂民与零军华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共同意思联络，能够确定责任的大小，故无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保大新支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桂Ｆ×××××号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应扣除该车商业三者险10%的绝对免赔率，零军华对此予以认可，且桂Ｆ×××××号货车在事故中确实存在超载事实，故予以采纳。平保大新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根据农美芬投保的桂Ｆ×××××号车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已向赔付给潘某2亲属20000元，许某等三人主**保大新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许某等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有否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因赵茂民涉嫌交通肇事罪而中止诉讼，恢复诉讼后于2019年6月10日开庭审理，许某等三人主张本案赔偿数额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计算，确认许某等三人的经济损失为： 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凭证核算本案医疗费为14522.48元。 2．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潘某2为城镇居民，潘某2死亡赔偿金为610040元（30502元/年×20年）。此外，根据相关规定，本案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扶养人收入的损失，与扶养人的身份相关联，应以扶养人身份确定赔偿标准，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潘某1未年满8周岁，许某等三人主张潘某1抚养费为96332.25元，赵雪光抚养费15290.8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因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合计为721663.08元（610040元+96332.25元+15290.83元）。 3．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538元标准，以六个月计算，本案丧葬费为33228元。 4．处理丧事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该三项费用系潘某2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但许某等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实际开支情况，酌定支持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990元，误工费1500元。因殡仪服务费属于丧葬费开支范围，故不予以支持。 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导致潘某2死亡，确实给许某等三人造成重大心理创伤和精神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定，对五原告应予抚慰。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赔偿能力、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平及赵茂民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等因素加以衡量，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分别由零军华赔偿10000元，赵茂民赔偿15000元。许某等三人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许某等三人以上经济损失共计797903.56元，由太保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零军华负担部分），由赵茂民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余下的损失772903.56元，由太财保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剩余的100000元）；再剩余的662903.56元，由赵茂民赔偿397742.14元（662903.56元×60%），华保大新支公司赔偿238645.28元（662903.56元×40%×90%），零军华赔偿26516.14元（662903.56元×40%×10%）。太保广西分公司共赔偿120000元；赵茂民共赔偿412742.14元（397742.14元+15000元），扣减已付55000元（含平保大新支公司赔付的20000元），尚应支付357742.14元；华保大新支公司、零军华共赔偿265161.42元，扣减零军华已付32000元，尚应支付233161.42元，因零军华垫付的32000元已超出其应承担的数额，故由华保大新公司赔偿给许某等三人233161.42元，零军华不再另行支付款项给许某等三人。零军华多垫付的5483.86元，由华保大新支公司支付给零军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应向许某、潘某1、赵雪光支付赔偿金120000元；二、赵茂民应向许某、潘某1、赵雪光支付赔偿金357742.14元；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新支公司应向许某、潘某1、赵雪光支付赔偿金233161.42元；四、驳回许某、潘某1、赵雪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6元，由许某、潘某1、赵雪光负担1719元，由赵茂民负担5217元，由零军华负担51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华保大新支公司的事故赔偿范围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华保大新支公司与零军华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判决根据事故责任、过错程度确认零军华承担40%的民事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华保大新支公司与零军华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但也同时约定，涉及司法及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华保大新支公司按照零军华承担40%的民事责任进行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华保大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