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3民初5260号原告：戚德荣，男，195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原告：赵爱琴，女，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力国，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钦，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阿坝州西部青年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松潘县川主寺镇教育宾馆内。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林，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江海外游轮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沿江大道69号。法定代表人：唐新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戚德荣、赵爱琴与被告阿坝州西部青年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阿坝西部旅行社）、长江海外游轮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游轮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戚德荣和赵爱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力国和王洪钦、阿坝西部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长江游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和张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德荣、赵爱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阿坝西部旅行社、长江游轮公司返还旅游费用3590元。2.请求阿坝西部旅行社、长江游轮公司赔偿戚德荣、赵爱琴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982605.5元。3.本案诉讼费由阿坝西部旅行社、长江游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戚德荣和赵爱琴之子戚安康在阿坝西部旅行社所经营的淘宝店，购买乘坐宜昌前往重庆游轮的旅游服务，并收到电子合同《团队境内旅游合同》。2018年9月16日，戚安康乘坐长江游轮公司经营的“长江二号”轮船出发。2018年9月18日19点30分左右，戚德荣和赵爱琴之女戚均慧（戚安康的姐姐）接到电话，得知戚安康在游轮上失踪。2018年9月19日，家属接到长江游轮公司电话，确认监控显示戚安康系坠江后失踪。2018年9月22日下午，家属在长江航运公安局宜昌分局巴东派出所辨认尸体。阿坝西部旅行社和长江游轮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对游客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从而导致戚安康坠江，也未能第一时间发现戚安康坠江履行及时救助义务。从坠江到家属接到询问电话，长达15个小时，戚安康早中晚三餐均未出现在餐厅，轮船一直正常航行，阿坝西部旅行社、长江游轮公司并未发现戚安康失踪，更未采取任何搜救措施，从而直接导致了戚安康死亡事故的发生。基于上述事实，阿坝西部旅行社、长江游轮公司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给原告带来了巨大损失，且双方无法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故戚德荣、赵爱琴作为死者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阿坝西部旅行社辩称，1.阿坝西部旅行社仅为游轮船票的代理销售方，售卖的产品符合安全标准及法律规定，尽到了审慎选择供应商的义务，且已尽到了合理的安全提醒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且不存在过失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2.死者戚安康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自身行为负责，其因自身原因跳江死亡，应当自负其责。3.戚德荣、赵爱琴提出的损失诉求，部分费用过高，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应得到支持。长江游轮公司辩称：1.涉案《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真实有效，不存在无效或撤销情形，且合同已实际履行不存在解除情形。基于合同相对性，合同约束合同签订方即戚安康与阿坝西部旅行社，长江游轮公司不应承担返还旅游费用的义务。2.涉案长江二号游轮，已通过船舶检验，符合适航标准、安全标准。该游轮正常航行，不存在安全隐患。戚安康所居住的230房间阳台护栏系不锈钢制造，栏杆高度实测为110cm，符合国家标准。完全可以保证成人及小孩无坠江危险，不存在安全隐患。阳台两侧均贴有警示标志：禁止翻越。从司法实践来看，安全保障和救助义务应当在一个合理的限度内，不是无条件、无限制的，即在其能预见的合理范围之内，且不应超过其保障、救助能力之外。在长江游轮公司是否尽到相应的义务时，应当结合具体案情，根据长江游轮公司对危险发生能否预见、对危险的控制能力、旅游者自身对损害有无过错等各方面因素，综合加以判断。戚安康选择于凌晨4点14分跳江，2分钟后即沉入水中，事发突然，事发时又值凌晨，监控中也未发现周围有人呼救，戚安康跳江的决心很大，从日常生活常理判断，长江游轮公司难以预知。戚安康选择跳江的时间为凌晨4点14分，死者选择这个时间，紧锁房门，避开船上其他人员，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江中，说明其决心之大。戚安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能预见到从阳台跳江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因此，戚安康跳江是由其故意造成的，长江游轮公司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和及时救助义务，戚安康的死亡与长江游轮公司之前不存在因果关系，长江游轮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戚德荣、赵爱琴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长江游轮公司申请，本院依职权向长江航运公安局重庆分局调取了相关出警记录、调查笔录和监控视频等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戚安康系戚德荣和赵爱琴共同生育之子，戚德荣与赵爱琴系夫妻，均为戚安康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戚安康于1992年12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嵊州市鹿山街道东南村农会路11号，公民身份号码。2018年9月16日，戚安康与阿坝西部旅行社网上签订一份《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旅游项目为“长江三峡长江二号游轮宜昌到重庆五天四晚豪华游”，旅游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9月20日共计5天4夜。因戚安康要求住单独客房，实际向阿坝西部旅行社交纳旅游费用3590元。长江二号游轮为长江游轮公司所有并运营。该游轮客房阳台护栏系不锈钢制作，高度约110cm，阳台两侧均贴有“禁止翻越”的警示标志。阿坝西部旅行社网上预订须知载明：声明：在本公司预订游轮的旅客，均被认为已阅读并同意以下条款：03、旅客须在保证自身健康良好的前提下预订游轮，若因游客自身疾病及个人过错导致意外身亡，我方不承担责任；本公司的责任只限于船票销售环节，登船、行程安排、餐饮安排及交通车船安排由游船公司统一负责，本公司及游船对以下事项不予负责：因非游轮过错所致的个人财物的遗失或损坏问题、人身伤亡问题等。合同签订当日下午，戚安康从宜昌登上长江二号游轮入住230客房(一人单独居住)。2018年9月17日晚长江二号游轮停泊巴东港后，戚安康于次日凌晨翻越游轮护栏，并于4时14分许跌落坠江，后经发现溺水死亡。2018年9月18日7时30分许，长江二号游轮工作人员欲给客户打扫卫生时发现戚安康所住230客房指示灯显示：“请勿打扰”，就未进该房间。当日19时30分许，长江二号游轮工作人员检查230客房时发现房内无人，遂向船上乘警报警。戚德荣、赵爱琴据此向阿坝西部旅行社、长江游轮公司索赔未果，双方由此发生争议。故戚德荣、赵爱琴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本案属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之责任竞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同一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戚德荣、赵爱琴在本案中选择要求阿坝西部旅行社和长江游轮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属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本案中，戚安康系旅游者，阿坝西部旅行社系旅游经营者，长江游轮公司系旅游辅助服务者。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要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旅游者自身原因导致旅游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按照约定履行，或者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行社不承担责任。现戚德荣、赵爱琴主张阿坝西部旅行社和长江游轮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及时救助义务造成戚安康死亡，戚德荣、赵爱琴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长江游轮公司作为旅游服务者，对旅游者负有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判断所认同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游轮上发生的非因游轮设施或服务原因引起的突发或意外事件，在法律没有规定确定的标准的情况下，不能对旅游服务者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要求过高。涉案游轮客房阳台护栏系不锈钢制作，高度约110cm，阳台两侧均贴有“禁止翻越”的警示标志。游客正常站立不翻越护栏并无坠江危险。故长江游轮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戚安康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清楚地知道和预见凌晨翻越护栏坠江的危险和凌晨坠江后他人难以及时发现和救助的危险。明知不可为而为，应自行承担行为后果。戚安康翻越护栏坠江发生在凌晨，一般情形下，人因溺水而死亡时间不会持续很长。要求长江游轮公司在凌晨马上发现戚安康的上述危险行为并及时救助不合情理。综上，戚德荣、赵爱琴主张阿坝西部旅行社和长江游轮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及时救助义务造成戚安康死亡的证据不足，故对戚德荣、赵爱琴要求阿坝西部旅行社、长江游轮公司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982605.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戚德荣、赵爱琴要求阿坝西部旅行社、长江游轮公司返还旅游费用3590元的诉讼请求，因戚安康自身行为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并非不可抗力或阿坝西部旅行社、长江游轮公司过错造成的，且戚德荣、赵爱琴选择的是侵权之诉，该费用并非因阿坝西部旅行社、长江游轮公司侵权给其造成的损失，故戚德荣、赵爱琴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戚德荣、赵爱琴的全部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823元，由原告戚德荣、赵爱琴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两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付若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王蓝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