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2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移江，男，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代理人何建宏，广西守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贺州市平桂区西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贺州市平桂区西湾街道电厂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毓全，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贺州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贺州市建设中路2号。 法定代表人庞姚明，局长。 再审申请人李移江因其诉被申请人贺州市平桂区西湾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湾街道办事处）、贺州市自然资源局违法建筑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1行终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李移江于2014年自行在西湾街道办事处观音××自然村××组集体土地上建设房屋，建筑面积为315.24平方米。2016年4月18日平桂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在联合相关部门的巡查中发现，涉案房屋未办理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西湾街道办事处分别于2016年9月21日、9月27日对原告作出了贺平西街限拆﹝2016﹞第53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和﹝2016﹞第53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并于2016年10月13日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对原告违法建筑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政府以超越权限构成违法为由，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贺平政复决﹝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将贺平西街限拆﹝2016﹞第53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予以撤销。被告贺州市规划局分别于2016年9月23日、9月27日、10月27日、11月7日、12月21日对原告李移江作出并送达贺规（平）执调字﹝2016﹞4号《贺州市规划局行政执法（处罚）调查通知书》、贺规（平）限告字﹝2016﹞第3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事先告知书》、贺规（平）限拆﹝2016﹞第8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贺规（平）罚催字﹝2016﹞第18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贺规强拆字﹝2016﹞第28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及《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公告》。责令原告李移江自行拆除其位于贺州市平桂区××村观音××自然村××组的违法建筑，逾期将依法强制拆除。原告李移江认为二被告在事先未告知，也未送达任何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对原告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诉请：1.确认被告贺州市规划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及被告西湾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强拆行为违法；2.二被告补偿因违法建筑强拆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5万元，并安置回建地四个门面房。 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被告西湾街道办事处未经法律法规授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因超越权限构成违法。原告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被告贺州市规划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调查后对原告李移江作出并送达贺规（平）执调字﹝2016﹞4号《贺州市规划局行政执法（处罚）调查通知书》、贺规（平）限告字﹝2016﹞第3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事先告知书》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李移江的房屋于2016年10月13日被强制拆除，贺规（平）限拆﹝2016﹞第8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贺规（平）罚催字﹝2016﹞第18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贺规强拆字﹝2016﹞第28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及《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公告》均是被告贺州市规划局在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后作出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被告贺州市规划局作出的贺规（平）限拆﹝2016﹞第8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贺规（平）罚催字﹝2016﹞第18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贺规强拆字﹝2016﹞第28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及《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公告》程序违法。鉴于强制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确认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之规定，原告李移江自行在贺州市平桂区××办事处观音××自然村××组的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故本案中原告的合法权益未受到损害，且本案中，原告李移江未向法庭提供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其遭受35万元的损失，其要求安置回建地四个门面房的请求亦于法无据，因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贺州市规划局作出的贺规（平）限拆﹝2016﹞第8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贺规（平）罚催字﹝2016﹞第18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贺规强拆字﹝2016﹞第28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公告》违法；二、确认被告西湾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三、驳回原告李移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李移江未经报批擅自在其村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涉案房屋，经确认属违法建筑。西湾街道办事处超越法定职权对涉案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被一审判决确认违法，李移江对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无异议，只对涉案违法建筑被拆除未获赔偿或补偿提出异议。本案中即使行政相对人违法在先，行政机关纠正违法行为也应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职责。强制拆除的对象是违法建筑本身，但组成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及建筑物内的物品，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当事人因违法建筑所负的法律责任，不应当涉及其合法财产。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均未对行政强制执行的具体实施程序作出明确规定，但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章关于行政强制措施实施程序的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行政赔偿案件中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时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精神，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手段、方式必须科学、适中，不得以野蛮方式实施强制拆除。经审查，西湾街道办事处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通知了李移江，已将违法建筑内的物品搬离清空，李移江对此予以确认，故，强制拆除行为未对李移江合法的动产造成损失。西湾街道办事处未采取科学、适中的拆除方式将涉案违法建筑全部予以拆毁，对造成李移江违法建筑的建筑材料损失应给予适当赔偿，故，综合本案的案情酌情确定西湾街道办事处赔偿李移江建筑材料损失1000元。李移江建设涉案房屋的土地属其所在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现该土地未被依法征收仍由李移江管理使用。贺州市规划局及西湾街道办事处均不是土地征收的职能部门。因此，李移江提出要求两被上诉人补偿门面回建地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判决结果第三项存在不当，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1103行初2号行政判决的第一、第二项；二、撤销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1103行初2号行政判决的第三项；三、被上诉人西湾街道办事处赔偿上诉人李移江的建筑材料损失1000元；四、驳回上诉人李移江的其余诉讼请求。 再审申请人李移江申请再审称：一、李移江建造涉案房屋所用钢材、水泥、砂石、石灰膏、砖等合计52765元。二审判决西湾街道办事处赔偿李移江建筑材料损失1000元，赔偿数额少，于情于法不符。二、与李移江同村的李家胜、赖庆好、赖小琴，也属一户多宅情形，同是违法建筑，西湾街道办事处却给他们每户补偿20多万元。李移江也理应按同等标准得到补偿。请求再审本案，改判由西湾街道办事处赔偿李移江经济损失252192元（315.24m2，按土坯房800元/m2计算）。 被申请人贺州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原贺州市规划局具有违法建筑查处职能。李移江未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在贺州市城市规划区建设涉案房屋，属违法建设。原贺州市规划局对其查处合法。二、李移江建设的涉案违法建筑，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范围，不符合国家赔偿条件。请求驳回李移江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西湾街道办事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22日，中共贺州市委员会、贺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印发的通知》（贺发〔2019〕12号），新组建市自然资源局，将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及市规划局的城乡规划管理职责等多部门管理职责整合，不再保留市国土资源局、市规划局。 本院认为：一、关于李移江提出的赔偿数额问题。涉案建筑物属违法建筑，依法不属国家赔偿范围。李移江建造涉案房屋所用水泥、砂石、石灰膏等，基本无再利用可能；钢材和砖块等建筑材料变废为宝需要的人工成本相当大，建筑残值并不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二审法院酌情判决西湾街道办事处赔偿李移江建筑材料损失1000元，无明显不当。 二、关于李移江提出的相同情况应同等对待问题。李移江所述西湾街道办事处给予其同村其他户补偿的情况，是因征地而给予补偿，征地补偿安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因此原审并未作出相关事实认定。征地补偿安置性质与本案因强制拆除方式方法不当造成建筑材料损失应给予行政赔偿的性质不一样，不具有可比性。而且，履行征地补偿安置法定职责的应当是当地土地管理部门，西湾街道办事处、原贺州市规划局均不具有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法定职责，本案不审理征地补偿安置问题，所以本案不存在所谓的相同情况不同等对待问题。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移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移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禤达宇 审 判 员 王小成 审 判 员 班 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封 宇 书 记 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