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创业，男，汉族，1963年9月9日出生，住汕头市潮南区***********9*****，公民身份号码440************693。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昭义，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乌仁，男，汉族，1959年4月4日出生，住汕头市潮南区胪岗镇泗黄老寨外中心路东区***1*****，公民身份号码440************63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妙琼，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创业因与被上诉人黄乌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创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黄乌仁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创业与黄乌仁不存在借款合意。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从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款项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而黄乌仁要求黄创业返还12.5万元借款，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但未依法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证据证明双方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即未能证明该12.5万元性质系借款。2、黄创业在一审中举证证人黄燕秋、郑楚谈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涉案金额12.5万元是黄乌仁与黄创业为了确定双方儿、女的亲事，按农村习俗支付给女方家的定亲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黄创业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涉案转账是男方交付女方家的定亲费，这就足以使黄乌仁主张转账的金额是借款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为此，黄乌仁仍然依法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而，黄乌仁在一审中并未能完成举证证明。二、本案所涉转账金额性质是赠与。黄创业的女儿黄燕秋与黄乌仁的儿子黄厚鹏经他人介绍，在2015年初，认识谈婚，黄乌仁自知其儿子黄厚鹏在智力上与常人有差异，存在点缺陷，就曾许诺要出资给黄燕秋与其儿子婚后作为做生意用的资金。为了进一步确定这门亲事，经黄乌仁与黄创业商定，在2015年8月14日，黄乌仁付给黄创业12.5万元，作为定亲费。黄乌仁口头声明该款在婚后作为儿子、儿媳做生意的资金，在黄创业女儿出嫁时，黄创业将该12.5万元给女儿作嫁妆陪嫁。在农村中，男女婚嫁，有定亲的风俗，定亲的方式一般是男方付给女方家金钱或首饰，定亲数额多少因人而异；虽大多数人给付定亲费喜欢双数好意头的金额，但也有存在有以单数好意头的金额（寓意婚后能生儿子）作为定亲费的现象，我们双方以12.5万元单数作为定亲费就是寓意儿、女婚后能生男孩。另黄创业女儿黄燕秋的婚事从拿定到出嫁，都是黄创业“主婚”，黄厚鹏的婚事也同样是黄乌仁“主婚”，符合农村婚嫁的习俗，黄乌仁尚曾拿二万元给介绍人代为购买金首饰一套作为亲事的“暗定”。故从涉案12.5万元转账的背景、双方的亲疏关系以及农村的风俗习惯诸多因素考虑，本案所涉转账性质是赠与，而非借款。另一审法院到泗黄村委会召开干部座谈会以及向介绍人黄佩璇的了解，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泗黄村的治保主任是黄乌仁房亲，这会严重影响到在场干部所反映问题的客观真实性，而且部分干部的反映仅是代表其本人的看法。其次，黄佩璇反映双方没有单独“拿定”不属实。第三，座谈会及黄佩璇的反映，并未能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转账12.5万元是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黄创业认为该款性质应属赠与，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乌仁请求。针对黄创业的上诉，黄乌仁当庭答辩称，一、黄创业向黄乌仁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因黄创业需要资金周转，于2015年8月14日向黄乌仁借款人民币125000元，该款由黄乌仁通过银行转账给黄创业，黄乌仁履行了出借义务，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黄创业辩称没有借款合意，与事实不符。二、黄创业上诉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不子采纳。（一）黄创业辩称是定亲费，且为“暗定”，这种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违背当地习俗。2015年8月14日向黄创业转账借款，黄乌仁儿子黄厚鹏和黄创业女儿黄燕秋尚未有明确的恋爱关系，更无从谈及什么“拿定”。黄创业称这笔转账是定亲费并且在原审庭审申请了证人黄燕秋和郑楚淡出庭作证，但这两个证人的证言不足以采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中对于证人黄燕秋的证言，证人黄燕秋系黄创业的女儿，黄乌仁虽是黄燕秋的公爹，但黄燕秋与黄乌仁儿子黄厚鹏的夫妻感情恶化，已经回娘家居住多时，黄燕秋与黄创业有利害关系，从证据效力上不足以单独采信。且黄燕秋所述不客观、不真实。其作为当事人，在男方下“暗定”时没有在家，整个过程是黄乌仁与黄创业通过转账来举行的，这种说法更是不符合常理和风俗习惯。对于证人郑楚淡的证言，基于其个人陈述，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黄乌仁、黄创业均是相互认识，且证人如此清楚记得黄乌仁在2015年向其提及定金这句话也与常理不符。证人在作证的整个过程都是推测，黄创业与黄乌仁子女下聘、结婚的仪式，证人郑楚淡均没有参与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唯独清楚记得黄乌仁所述的定金数额，违背客观常理。另外，黄创业先登门找证人郑楚淡，且有向其提及黄乌仁将定金称为借款并起诉催讨，不排除黄创业事先已经和证人郑楚淡做了充分的沟通，所以证人郑楚淡陈述的情况均不是其亲身经历，违背客观实际，所作证言不足以采信。（二）黄乌仁与黄创业子女的亲事，黄乌仁儿子黄厚鹏举行了正式下聘的仪式。结婚是一件喜事，根据潮汕习俗，喜事的数字就要求吉祥，都是双数，所以被告方称以125000元的单数作为“暗定”数额，不符合客观实际。且原审法院在开庭后也有到胪岗镇泗黄村委会召开干部座谈会，了解泗黄村男女缔结婚烟的习俗。泅黄村干部反映“暗定”一般是男女双方交换信物，无需父母参与，也没有给付现金作为定亲费的说法，同时认为涉及婚烟等喜庆事给付红包，彩礼等都喜欢好意头的金额，没有给付单数金额婚后能生男孩的说法。所以，这与黄创业所称的“暗定”根本就不符合酒黄村的男女缔结婚烟的习俗。另外原审法院还有调査黄创业与黄乌仁儿女婚烟的介绍人黄佩璇，黄佩璇反映黄乌仁与黄创业子女是采用“三聘齐”的方式，没有单独“拿定”。所以，根本就不存在着有“拿定”，更不存在有“拿暗定”。所以，黄创业所称的又与婚烟介绍人黄佩璇陈述完全不一致。（三）本案涉及的款项更不可能是对黄创业女儿的赠与，这更是毫无依据、违背客观事实的说法，这又与黄创业所述“暗定”不一致了。三、黄创业引用的法律错误，黄创业引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因为黄创业所称的“暗定”不属于该规定中偿还之前借款和其他债务，所以黄创业举证不属于上述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况，黄乌仁无需再行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黄创业的上诉请求，以维护黄乌仁的合法权益。黄乌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创业偿还借款125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创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乌仁、黄创业系同村人又是儿女亲家，黄创业女儿与黄乌仁儿子于2015年11月16日结婚。2015年8月14日，黄乌仁借款125000元给黄创业，并汇入黄创业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账号：622*************410）。后黄乌仁因向黄创业催讨借款未果，于2019年5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黄乌仁主张黄创业向其借款125000元，虽没有相关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但根据其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到黄乌仁、黄创业所在村委会就黄乌仁、黄创业争议的定亲习俗问题进行座谈时干部的意见及双方儿女婚事介绍人黄佩璇反映的情况结合分析，黄创业主张该笔款项是黄乌仁为儿女定亲所给付的定金理由不成立，因黄创业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黄创业的抗辩不予采纳，对黄乌仁主张双方为借款关系予以采信。因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黄乌仁依法可随时向黄创业主张权利。现黄乌仁请求判令黄创业返还借款125000元，合法有据，可予支持。黄乌仁请求黄创业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可予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黄创业应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黄乌仁借款125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计1400元，由黄创业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黄创业是否有证据证明黄乌仁向其转账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乌仁依据转账凭证向黄创业主张债权，黄创业抗辩该转账是定亲费并在收款后将款项交付给其女儿做嫁妆，黄创业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黄创业至今未能就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一审法院也曾到黄乌仁、黄创业所在村委会调查了解当地定亲习俗并举行座谈，黄创业的陈述与座谈会反映的当地定亲习俗不符，故黄创业主张黄乌仁的转账为定亲费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黄创业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黄创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陈晓珣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