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52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兰西县兰西镇城西街。 法定代表人：王全秋，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明，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西县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兰西县新民街。 负责人：王涛伟，该支行行长。 一审被告：黑龙江兰西亚麻纺织工业联合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兰西县兰西镇城东街。 法定代表人：孙志波，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兰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兰西信用社）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西县支行（以下简称兰西农行）及一审被告黑龙江兰西亚麻纺织工业联合总公司（以下简称兰西麻纺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最高法民终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兰西信用社申请再审称：一、兰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兰西县工商局)为兰西农行办理抵押登记系越权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兰西农行的抵押权有效设立缺乏证据证明。兰西农行系于1998年8月18日向兰西县工商局申请办理的房地产抵押登记，而早在1997年5月9日，建设部发布实施的《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三十条及建设部、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的《关于加强与银行贷款业务相关的房地产抵押和评估管理工作的通知》(建房〔1996]152号)，均明确规定了房地产抵押登记须由当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由于兰西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以下简称兰西县政府办）于1996年5月23日下发的《兰西县政府办转发县工商局关于兰西县企业抵押物登记工作实施意见的报告的通知》(兰政办发[1996]24号)(以下简称《通知》)的内容与建设部发布实施的《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相冲突且效力远低于后者，根据立法法关于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原则，其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黑行再字第27号行政判决书，对与本案同为1998年工商局办理的房地产抵押登记案件，认定房地产抵押登记不具有法律效力，并判决撤销了工商局办理的抵押登记。二、原审判决兰西农行对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兰西信用社对案涉30609平方米土地及地上房屋不享有物权，适用法律错误。（一）兰西农行在支付令生效6个月后未申请执行，其债权已经变成自然权利，法律权利归于消灭，抵押权亦消灭。兰西农行在一审中举示的兰西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西县法院）于2004年10月13日作出的(2003)兰法执字第160-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来源不明，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绥化中院)调查，兰西县法院没有存档该院(2003)兰法执字第160-2号案件的执行卷宗。兰西农行曾在绥化中院撤销之诉开庭时举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在兰西信用社提出异议后撤回，也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二）兰西信用社对案涉30609平方米土地及地上房屋享有物权。由于兰西麻纺未偿还兰西信用社贷款，经兰西信用社申请支付令和强制执行，兰西县法院分别于2004年5月10日、2006年10月12日作出（2001）兰法执字第11-4号、11-5号执行裁定，将案涉房屋、设备及土地使用权给兰西信用社抵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案涉房屋、土地经房产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后，兰西信用社即取得了相应的物权。尽管黑龙江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黑龙江高院）于2013年9月4日作出的(2013)黑高法执监字第94号执行裁定撤销了兰西县法院(2001)兰法执字第11-4号、11-5号执行裁定，但该执行裁定所依据的（2005）绥中法民三初字第103-108号民事判决已被依法撤销，其不具有执行力和执行内容，兰西信用社已就该执行裁定向黑龙江高院提出执行监督。由于兰西农行至今未申请执行回转或强制执行，案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仍然登记在兰西信用社名下，兰西信用社仍然是合法的产权人。 综上，兰西信用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本案依法再审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兰西农行承担。 兰西农行、兰西麻纺公司均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根据兰西信用社提出的再审申请事由，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以下问题： 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应举证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兰西信用社主张黑龙江高院以（2015）黑高商终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的形式确定兰西农行有权以案涉抵押的机械设备、流动资产、建筑物、土地（133384平方米）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经审查，原审认定兰西信用社对案涉30609平方米土地及地上房屋不享有物权并无不当。首先，兰西农行在兰西县工商局办理的不动产抵押登记合法有效。原审查明，兰西农行与兰西麻纺公司于1998年8月10日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自1998年8月10日起至全部贷款清偿之日止，兰西麻纺公司在11512万元限额内以全部机器设备、厂房、建筑物为在兰西农行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随后，兰西农行向兰西县工商局申请办理抵押登记并取得《抵押物登记证》。根据办理案涉抵押物登记时的法律即1995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办理建筑物抵押登记的部门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定且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与房屋同时抵押。虽然建设部下发的《城市房地产管理办法》及建设部与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的《关于加强与银行贷款业务相关的房地产抵押和评估管理工作的通知》明确强调房地产抵押登记由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办理，但兰西县工商局根据兰西县政府授权及《通知》要求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并未违反《担保法》的规定且兰西县工商局该项职责并未被有权行政机关或生效行政判决撤销，属履行职权行为。其次，兰西农行对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经查，兰西农行于2003年11月2日向兰西县法院申请支付令，要求兰西麻纺公司偿还案涉《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11512万元及利息或用抵押物偿还。在兰西县法院于2003年11月2日作出（2003）兰法督字第108号支付令后，兰西麻纺公司既未在支付令确定的给付时间内偿还债务，又未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经一审法院与原件核对确认，兰西农行在本案一审中举示的兰西县法院于2004年10月13日作出（2003）兰法执字第160-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及原件存档证明是真实的，足以证明兰西县法院依兰西农行的申请，裁定执行支付令的事实。因兰西信用社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兰西农行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强制执行，故兰西农行对兰西麻纺公司的贷款债权并未消灭。为实现抵押权，兰西农行通过诉讼程序向兰西麻纺公司主张对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权且经黑龙江高级院（2015）黑高商终字第169号民事判决确认，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兰西麻纺公司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如前所述，因兰西农行与兰西麻纺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且办理了抵押登记，黑龙江高院（2013）黑高法执监字第94号裁定基于有效抵押登记撤销兰西县法院(2001)兰法执字第11-4、11-5号执行裁定并无不当。而依据兰西县法院上述以物抵债执行裁定作出的案涉不动产权属过户登记错误，不具有确定物权归属的效力，故案涉30609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仍归属兰西麻纺公司所有，且未损害兰西信用社对兰西麻纺公司享有的债权。据此，原审判决认定兰西信用社对案涉30609平方米土地及地上房屋不享有物权，兰西农行对兰西麻纺公司的案涉不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亦无不当，兰西信用社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兰西信用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兰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能宝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王云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雷辉 书记员舒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