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普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航鹰大道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0875967XB。 法定代表人：刘加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广西民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玉婷，广西民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衡阳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934T。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登崇，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桂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北湖北路11号19栋1-2层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267773417X0（1-1）。 代表人：傅维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登崇，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普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普利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区一建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桂西分公司（下称桂西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4)鱼民初(一)字第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普利华公司的代理人陈森、廖玉婷、区一建公司、桂西分公司的代理人石登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利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西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4)鱼民初（一）字2298号判决书（简称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日，上诉人收到判决书，因该判决书第一、第二项判决无法令人服判，特提出上诉。具体分述如下： 一、一审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实际承建工程量及实际退场时间，判决要求普利华向区一建支付尚欠工程款1305406.95元实属事实不清。 涉案工程的2#、8#、9-11#楼取得开工令的时间是2010年1月28日，后因负一层出现质量问题在2011年4月28日被柳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处下达《工程质量整改（停工）通知书》。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城南首座工程结算定案汇总表》显示。涉案的2#、8#楼土建工程造价分别为3810030.06元、5540466.62元，水电安装工程分别为312945.65元、316188.66元。而9#、10#、11#三栋楼的土建工程总额为4192518.99元，水电安装工程的总额为51498.09元。此组数据表明，涉案楼栋的施工进度是不一样的，2#、8#楼进度明显超过9—11#楼，在被上诉人退场时该两栋楼已完成了封顶，而并非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辩称的只完成主楼4楼以下。而完成封顶的楼层势必需要用到脚手架，当时因工程质量问题区一建退场后，脚手架还挂在上诉人的外墙建筑上，无法继续进行后续施工。租赁公司与上诉人协商时表示不结账不拆除，上诉人迫于无奈，只有先行垫付脚手架款。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中也已明显指向该脚手架是用于2#、8#楼的施工，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对涉案各楼栋实际施工工程量的情况下，就作出了不予支持该笔脚手架费用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 另，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产生的水电费用收据，一审法院仅以“经施工方签字确认”为由认定该项费用总和是68878.43元，该认定是在未查清被上诉人实际退场时间的基础上作出的错误认定。根据补充合同第四条第九项之约定，“乙方用水电费用结算时。一次性扣除”，被上诉人辩称该笔费用已在退场时一次性结清，对于该主张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案涉工程由于出现质量问题之后被上诉人在2011年12月30日完成加固工程的竣工，之后陆续退场。水电单上之所以从2010年9月起就没有被上诉人方的签字确认，是因为当时因被上诉人工程质量问题，双方产生矛盾，对于后面产生的大量水电费被上诉人方不肯配合签字，导致普利华方面只有先行垫付水电费用。只要被上诉人还未全部退场，就必然会有因施工或者加固施工而产生的水电费用，这是显而易见的常识。故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完全退场的时间，只认可“签字确认”部分的水电费是于情于理于法不符的。 关于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100万元工程款问题，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了100万农民工工资是已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就应开具正式的发票给上诉人，或在不开发票的情况下从财务结算中扣除该笔100万农民工资6.5%的税款。 二、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即判决上诉人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与事实不符。 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保修期为5年。2014年由于楼板开裂导致大面积漏水，上诉人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发函告知出现质量问题请求被上诉人进行修理(有邮寄函件及照片），被上诉人仅回以一纸复函，并未依约派人实地勘察并维修。而房屋出现问题不能一直空等下去，为保障广大业主的安全及权益，被上诉人只能自行联系有资质的相关维修单位根据物业的联系单进行维修（地下车库至今为止都还存在之前维修的迹象和一直无法维修好的漏水地方)。维修产生的费用已远远超过了扣留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又据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第六条第2条“在保修期内，若乙方不能解决或不按甲方规定的时间完成保修工作，甲方有权在不通知乙方的情况下另行安排其他施工单位进行维修，费用在保修金额内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交付”，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该笔保修金费用，法院应当在查明事实后予以支持。 三、一审判决没有查明造成案涉工程款迟迟不能结算的原因即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和利息，判决不公，无法令人服判。 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城南首座工程结算定案汇总表》显示;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款造价总额为：14575539.59元。据本案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截止2010年11月3日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12780000元，已付工程款比例达到了工程总造价的87.68%。又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第四条第七项：“。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总造价85%款，交竣工资料后再付5%。”约定，鉴于被上诉人至今未按该约定履行提供竣工备案资料的义务，上诉人对在获得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之前应支付的工程款已按时足额支付。 一审中，被上诉人多次以柳建纪要8号文件辩称“工程款结算及尾款支付应于工程办理竣工验收备案前完成”，上诉人也从未否认该纪要文件的真实性关联性，也正是基于被上诉人所辩称的“工程款结算。应于。前完成”，上诉人在收到该纪要后，多次派人以及致函原告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以期结算后着手尾款的支付。然而，面对上诉人孜孜不倦满怀诚意的多次“工程款结算”请求，被上诉人仅有一次回函，致使本案工程款结算问题拖延至今。上诉人并不存在拖延结算工程款的恶意，今时今日之局面完全是被上诉人故意推诿造成，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后果，更不应承担该笔未结算工程款的违约金及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一番查明事实后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另外补充：1、根据（2018）桂02民终第2777号生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被告在2011年4月28日被要求暂停施工，证明被告至少2011年4月至少在场内进行施工。2、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今收到》中，最后一句话明确记载“公司财务收据及税票于2010年11月8日交付业主”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也有明确记录。3、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另案（2014）鱼民初（一）字第279号案尚未审结而在2014年12月22日由鱼峰区人民法院裁定中止诉讼。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29日复庭后当庭提出增加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另案关系法院中止诉讼非我方所能主导，在此期间的利息不应由我方承担。 区一建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所称的脚手架、水电费用以及税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完全正确的。 关于脚手架费用。主楼四楼以上全部由上诉人自行发包，上诉人在上诉状上也明确说明“完成封顶的楼层势必需要到脚手架”，假设真的使用脚手架产生费用，当然应该由上诉人或上诉人指定发包的其他施工单位承担。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一份没有任何转账凭证、没有合同依据的收条来主张脚手架费用260000元由答辩人承担当然不应当得到支持。在双方协商及所有往来函件中，上诉人也从来没有提出脚手架费用的事情。另外，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脚手架费用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如果真的有支付脚手架费用，这属于损失范畴，按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七条“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维修、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上诉也应当是提出反诉而不是直接主张扣除。从一般的诉讼原理也可以看出，对于当事人主张的请求是需要提起诉讼或反诉的，既然上诉人主张脚手架费用由答辩人承担，当然应该提起诉讼或在一审时提起反诉。 2．关于水电费用。上诉人主张由于该工程上诉人指定分包，多家施工单位一起混乱施工，水电费用都是统一使用。属于答辩人应该承担的费用，在答辩人退场时均已经结清，不存在未结清水电费用情况。 3．关于100万元工程款的税费。税费及税率该如何承担，属于行政管理法即《税法》调整的范围，法院在民事审判中不应涉及对税费承担及税率的裁判，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常识。 二、一审法院对质量保证金的判决完全合法有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该工程已于2012年6月8日通过竣工验收，质保期早巳届满，上诉人请求返还质保金当然应得到支持。上诉人称聘请有资质的公司进行维修根本不是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一份没有合同的《田建伟维修工程款明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姑且不论这份证据的真假，但从《田建伟维修工程款明细》根本就不能证明维修部分属于答辩人施工范围，上诉人仅施工主楼四楼以下主体工程。上诉人称在2014年发现楼板开裂才聘请人员维修，但其在一审时提供的《用款申请书》却显示，绝大部分维修款项发生在2011和2012年，很显然上诉人的说辞自相矛盾或是为了达到其目的而伪造证据提交法院。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的部分费用发生在2017年8月份，这些费用也超过了质保期。因此，上诉人这一主张根本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合法有据。 三、一审法院对违约金、利息的判决合法有据。 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该在结算后7天付款，上诉人故意拖延支付工程款长达六年多时间，理应支付违约金及利息。上诉人认为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应交付竣工资料，但该补充协议早已被政府组织的会议并达成的柳建纪要(2012)8号文件规定的“工程款结算及尾款支付应于工程办理验收备案前完成”的内容所替代。并且，是否交付竣工资料，已经在另案中处理，不是本案审理范围。 四、答辩人为了及时得到工程款，对本案一审判决没有上诉，但对一审法院的判决金额存在异议，希望二审法院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予以纠正。 1．关于土建工程及签证工程让利341093．27元。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多层商住楼让利2．5％”，签订补充协议后，上诉人并没有将多层商住楼交付答辩人施工，答辩人施工的主要是地下室工程，而地下室工程是不存在让利的，因此一审法院扣除341093．27元是错误的。 2．让利税金、管理费25710．35元应该是由上诉人承担，但一审判决由答辩人承担是错误的。补充协议约定“工程让利以现金形式返还，返还的现金按6．5％收取税金和管理费”，对于这条的理解是答辩人应该收取返利部分6．5％的税费和管理费而不是上诉人收取，答辩人已经让利了，还让答辩人承担让利的税金和管理费显然不应该。这是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也认可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明确说明“土建工程及签证工程让利341093．27元，水电工程让利54450元，扣除税金和管理费25710．31元，实际应当扣除的让利款为341093．37元+54450元-25710．31元=369832．96元”。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错误理解而做出错误判决。 3．既然上诉人在答辩中明确说明让利款应扣除369832．96元，一审法院却判决扣除421254．2l元实属错误。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大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但对于不应该计算让利的土建工程和应从上诉人处扣除的税金管理费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对一审明显算错让利及扣减税金等部分依据实事求是原则进行裁决。 区一建桂西分公司述称，同意区一建的答辩意见。 区一建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普利华公司支付工程款2795539元，并支付违约金145755.39元、利息896460元（以工程款2795539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7月29日，之后利息计至被告付清工程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普利华公司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9日，区一建公司与普利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区一建公司承建普利华公司的城南首座2＃、8＃、9＃、10＃、11＃楼及地下室工程，建筑面积约定390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内容设计施工图所包括的土建、安装内容，合同价款暂定为23300000元；开工日期以工程具备开工条件、发包人签发的正式开工报告为准，实际竣工日期为工程通过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交发包人验收的日期；工期为360天；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8%让利给甲方。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每月5日前付款金额为上月完成工程量（含实际变更和签证增加的工程价款）的80%，工程竣工之日起3日内付至完成工程量（含实际变更和签证增加的工程价款）的90%，竣工结算审定之日7日内扣除工程结算总价的2%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其余一次性付完剩余的工程款；如发包人违约拖欠工程款，从违约之日起，发包人每天按拖欠工程价款的万分之一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最高限额为合同价款的1%；在承包人承包范围内发生的属承包人责任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由承包人承担保修责任；工程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防渗漏为伍年。3、装修工程为贰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消防工程为贰年。5、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贰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的2%（无息）；第一次返还的时间及金额：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后14天内将保修金的60%返还承包人。第二次返还时间及金额：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五年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全部返还承包人。在保修期内承包人应按保修内容进行保修，若承包人接到发包人保修通知书在7个工作日内未派人进行修理的，发包人则安排其他人修理，发生的修理费用由发包人从保修金中扣出。 2009年10月19日，第三人桂西分公司与普利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合同约定：由桂西分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施工，施工面积约定40000平方米，分两期施工；多层商住楼桂西分公司自愿垫资施工至四层封顶（即完成五层楼面），小高层、高层商住楼桂西分公司自愿垫资施工至二层封顶（即完成三层楼面）；电梯工程、门工程、人防安装工程、消防工程、通风排烟工程等由原告指定分包；桂西分公司有责任和义务进行总承包管理协商，并承担总承包管理责任；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让利以现金形式返还：多层商住楼让利2.5%，高层、小高层商住楼让利4.5%。工程让利在尾款拨付工程款时以现金形式返还；水电工程让利8%以现金形式返还。工程让利在每次拨付工程款时以现金形式返还；工程让利以现金形式返还，返还的现金按6.5%收取税金和管理费；乙方用水电费用结算时在工程总价中一次性扣除；按国家的有关规定的范围进行工程的保修，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承包人与发包人签定质量保修书，并在工程竣工结算时保留2%作为工程的保修金。待工程竣工满两年后返还60%，其余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返还，保修金不计利息。 合同签订后，本案工程于2010年1月28日获得开工令。区一建公司及桂西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工程项目的2＃、8、9、10、11＃楼负一层出现质量问题，2011年4月28日，柳州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处下达《工程质量整改（停工）通知书》，要求被告暂停施工，并由相关单位对相应工程部位进行检测、制定整改方案。2011年9月16日，柳州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处下达通知给区一建公司，要求对该项目地下室工程底层框架柱、梁进行加固施工。2011年12月30日，加固工程竣工。2012年4月13日，城南·首座2＃、8＃楼通过竣工验收。2012年6月8日，城南首座9、10、11＃号楼及三期地下室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8月13日，普利华公司与区一建公司在《城南首座工程结算定案汇总表》上盖章，对城南首座2＃楼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签字工程，8＃楼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签字工程，9＃、10＃、11＃楼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签字工程，区一建剩余钢筋材料款合计等之前进行的结算予以确认，结算金额为14575539.59元，其中土建工程及签证工程结算金额为13643730.69元，水电安装工程结算金额为680632.4元，区一建剩余钢筋材料款合计结算金额为251176.5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普利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直接向区一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合计11780000元。区一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经施工方签字确认的水电费为68878.43元。 另查明，2010年10月19日，普利华公司与桂西分公司在柳州市公安局等有关单位的协调下，双方达成《有关城南首座2＃、8＃、9＃、10＃、11＃楼农民工工资的协议》，内容为：建设方普利华公司准备现金壹佰万元整，在市劳动监察大队的监督下，由施工方发放农民工工资。2010年11月3日，桂西分公司代表人傅维春向普利华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普利华公司房开100万（壹佰万元正）元正现金工程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公司财务收据及税票于2010年11月8日交付业主。”2012年2月10日，住建委作出了《关于协调解决城南首座项目竣工验收问题的会议纪要》（柳建纪要字[2012]8号），主要内容有工程款结算及尾款支付应于工程办理竣工验收备案前完成。等等。 再查明，普利华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制作《关于城南·首座2＃、8＃、9＃、10＃、11＃楼项目竣工结算及提供竣工备案资料函》，并送达区一建公司，该函内容为：双方于2013年8月确认了工程总价款为14575539.59元，普利华公司实际已付工程款12780000元（含区一建闹事时应有关政府部门要求见证下垫付的所谓农民工工资100万元），尚剩余部分工程款未能和贵公司进行核对结算，9＃、10＃、11＃号楼至今未能办理房屋产权证，主要原因在于区一建公司未能派人进行工程结算及提供9＃、10＃、11＃号楼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并希望区一建公司尽快进行工程结算及提供9＃、10＃、11＃号楼竣工备案资料。为此，区一建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制作《“关于城南·首座2＃、8＃、9＃、10＃、11＃楼项目竣工结算及提供竣工备案资料函”的复函》，并送达普利华公司，该函内容为：未提供9＃、10＃、11＃楼竣工验收备案资料系普利华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尾款；双方已于2013年8月确认工程结算总造价为14575539.59元，已付工程款12780000元，欠付工程款1795000.59元；2017年5月底普利华公司派人与我公司协商，我公司要求付清应付工程尾款，支付应付未付工程尾款产生的利息，但普利华公司至今未回复；付清工程尾款及相应利息后，将在30个工作日内提供9＃、10＃、11＃楼的竣工备案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普利华公司与区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与桂西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亦已实际履行，该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普利华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如何确定？2、普利华公司尚需支付区一建公司的工程款如何确定？3、区一建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及利息是否合理？ 针对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双方对普利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直接向区一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合计1178000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普利华公司主张代区一建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1000000元为已支付的工程款，根据双方达成的《有关城南首座2＃、8＃、9＃、10＃、11＃楼农民工工资的协议》及桂西分公司代表人傅维春向普利华公司出具的《收条》，并结合区一建公司在《“关于城南·首座2＃、8＃、9＃、10＃、11＃楼项目竣工结算及提供竣工备案资料函”的复函》中认可普利华公司已付工程款12780000元的事实，对普利华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可以确认普利华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2780000元。 针对争议焦点2，双方已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确认工程总造价为14575539.59元，对此予以确认。桂西分公司系区一建公司的分公司，桂西分公司与普利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系对区一建公司与普利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的补充约定，工程款的结算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进行。在《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已约定“多层商住楼的土建工程让利2.5%，以现金形式返还，工程让利在尾款拨付工程款时以现金形式返还；水电工程让利8%，以现金形式返还，工程让利在每次拨付工程款时以现金形式返还；返还的现金按6.5%收取税金和管理费”，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普利华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应按约定抵扣让利及税金、管理费，予以支持。其中土建工程及签证工程结算金额为13643730.69元，让利为341093.27元（13643730.69元×2.5%）；水电安装工程结算金额为680632.4元，让利为54450.59元（680632.4元×8%）；两项让利的税金、管理费为25710.35元[（341093.27+54450.59元）×6.5%]；以上合计421254.21元，应抵扣尚欠的工程款。关于普利华公司主张尚欠工程款应扣除水电费，因《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乙方用水电费用结算时在工程总价中一次性扣除”，故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扣除的水电费应为施工方签字确认的水电费68878.4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普利华公司主张尚欠工程款应扣除其支付给案外人的脚手架费用，因普利华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实该笔款项系代区一建公司支付，区一建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普利华公司主张尚欠工程款应扣除其代区一建公司支付的1000000元农民工工资所应承担的税费，应双方未对此进行约定，区一建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普利华公司主张预留工程质量保修金的主张，应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即通过竣工验收，至今已超过五年，保修金按合同约定应返还区一建公司，故工程质量保修金不再预留。综上，结合普利华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为12780000元的事实，普利华公司尚需支付给区一建公司的工程款应为1305406.95元（14575539.59元-12780000元-421254.21元-68878.43元）。另，普利华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亦应予抵扣，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而普利华公司未能举证质量问题系因区一建公司原因导致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或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而产生，如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则应属于工程质量保修的范围，故普利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3，该院认为，关于违约金，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约定“竣工结算审定之日7日内扣除工程结算总价的2%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其余一次性付完剩余的工程款；如发包人违约拖欠工程款，从违约之日起，发包人每天按拖欠工程价款的万分之一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最高限额为合同价款的1%。”双方于2013年8月13日最后结算形成《城南首座工程结算定案汇总表》，违约金应从2013年8月21日开始计算，根据普利华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情况，区一建公司主张违约金按合同价款的1%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即违约金为145755.39元。关于利息，双方虽约定了违约金，但普利华公司拖欠支付工程款至今，违约金单独不足以弥补区一建公司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对其主张要求支付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利息亦应从2013年8月2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结算审定之日7日内扣除工程结算总价的2%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其余一次性付完剩余的工程款；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的2%（无息）；第一次返还的时间及金额：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后14天内将保修金的60%返还承包人。第二次返还时间及金额：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五年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全部返还承包人。”的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291510.79元，涉案工程最后验收合格是在2012年6月8日，则从2013年8月21日计至2014年6月22日的利息应以1013896.16元（1305406.95元-291510.79元）为基数计算，为51000.37元；从2014年6月23日计至2017年6月22日的利息应以1188802.63元[1305406.95元-（291510.79元×40%）]为基数计算，为186684.35元；从2017年6月23日计至2019年7月29日的利息应以1305406.95元为基数计算，为118660.42元；以上合计356345.14元。之后利息应以1305406.95元为基数，计至尚欠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柳州市普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305406.95元；二、柳州市普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145755.39元及计至2019年7月29日的利息356345.14元，并支付2019年7月29日之后的利息（利息计算：以尚欠的工程款1305406.95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尚欠的工程款付清时止）；三、驳回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7502元（区一建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502元，柳州市普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000元。 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普利华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备案情况说明》，证明：1、各楼栋施工进度不一样，2#、8#楼由区一建施工完成主体封顶；2、普利华与区一建双方在施工期间产生巨大矛盾。证据2：脚手架费用证明，证明：脚手架用于2#、8#的施工，普利华代为支付相关费用。证据3:2#、8#竣工初验会议纪要、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证明：2#、8#进行初验时间。证据4:9#、10#、11#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及卫生间防水、建筑装饰装修等各工程单项验收记录，证明：1、以上楼栋是分各单项验收的；2、以上楼栋主体结构竣工验收的时间；3、以上单项工程是由区一建负责，应当承担保修责任。 区一建、桂西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除了证据1以外其他的都不是新证据，其他的证据不应在法庭质证。证据1是在判决之后形成的新证据。对于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是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9-11#楼是上诉人自行发包，因此不应该让利2.5%。证据2，恰恰证明了上诉人没有按照政府会议纪要的精神支付工程款，所以其应当支付违约金和利息。政府在2012年2月10召开的柳建纪要（2012）8号文件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但上诉人至今未支付，理应承担违约金和利息。其他新证据不是新证据，故不予质证，对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为，普利华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可，其提交的证据2、4的证明目的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普利华公司与区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与桂西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合同有效，应当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工程造价和普利华已支付给区一建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 关于普利华上诉提出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脚手架租赁费用26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的争议。从普利华公司在一审、二审程序的举证中，普利华公司仅有支付凭据证实向邹冬生转账26万元，支付凭据中未注明款项的用途，开始转账事实早于邹冬生于2012年8月12日出具给普利华公司的书证的时间，且无其它证据相互印证，对邹冬生证明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可。普利华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系代广西一建公司、桂西分公司支付脚手架租赁费用，因此，普利华公司要求广西一建公司承担上述脚手架费用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普利华公司主张应扣除水电费用的争议。普利华公司在庭审中自述，供电单位是按照工地的总表收费，并没有记录分表的数据，供电单位出具的收费票据也是按照总表抄表收费。普利华公司在诉讼中无法证实广西一建公司、桂西分公司施工期间的水电费用的数据，该项主张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房屋维修费用的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4月13日，城南·首座2＃、8＃楼通过竣工验收。2012年6月8日，城南首座9、10、11＃号楼及三期地下室通过竣工验收。广西一建公司、桂西分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经验收是合格工程。根据双方在合同中对建筑物质量保修的约定，房屋不同的范围的保修期限不同，普利华公司主张房屋出现质量问题，没有进行质量责任界定，除2014年7、8月间双方有一次联系函之外其余也没有与广西一建公司、桂西分公司进行协商，普利华公司的举证中，部分的维修项目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因此，普利华公司要求广西一建公司、桂西分公司承担维修费用的支出没有证据证实系广西一建公司、桂西分公司的责任造成，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普利华公司经相关单位协调而于2010年11月3日支付给桂西分公司的100万元工程款是否应扣除6.5％税款的问题，如广西一建公司、桂西分公司不开具正式票据，普利华公司可另行要求其履行，普利华公司主张应从工程款扣除税款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普利华公司向广西一建公司、桂西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认定和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柳州市普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8元（普利华公司已预交）。全部由上诉人柳州市普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冰 审 判 员  古龙盘 审 判 员  李 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