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等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天等镇天城街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5708669383X。 负责人：农世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斌，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发海，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发相（系冯发海之弟），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原审被告：黄义棋，男，1989年8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原审被告：杨寿理，男，1979年6月2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发海，原审被告黄义棋、杨寿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传唤、通知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斌，被上诉人冯发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发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公司应承担的残疾赔偿金为33975元、误工费为16319元。事实和理由：一、冯发海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交通事故参与度50%计算。冯发海住院出院记录中明确写明，患者入院前情况为膝关节活动受限（外伤前关节强直、活动受限），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经对冯发海进行伤残鉴定，建议交通事故参与度为50%。故冯发海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交通事故参与度50%计算，即33975元（11325元/年×20年×30%×50%)。二、冯发海的误工费应按住院和全休时间计算。一审法院在医院医嘱的全休建议基础上，再加上评定准则120日来计算误工期限明显错误。该评定准则中任一损伤所对应的误工损失日已经涵盖了从损伤发生治疗开始至临床所承认的治愈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冯发海住院41天，医嘱建议全休102天，共计143天。误工费应为16319元（41654元/年÷365天×143天）。 冯发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 黄义棋述称，冯发海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交通事故参与度50%计算，误工费的时间按医院确定的时间为准，一审判决增加公安部的评定准则确定的120天是重复计算。 杨寿理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冯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冯发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84813.04元，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元，不足部分的50%即82406.57元，由黄义棋、杨寿理按7：3比例赔偿，即黄义棋赔偿57684.53元，杨寿理赔偿24721.9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10时20分许，黄义棋驾驶桂Ｆ×××××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龙化照与对向由冯发海驾驶的无号珠峰牌三轮摩托在天等县进结镇东街方向往天等县进结镇高州村方向2KM+200M处路段发生碰撞，造成冯发海、黄义棋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当天，冯发海被送往天等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开支门诊医疗费3697.47元。后因伤势严重转到广西骨伤医院住院治疗，中医诊断为：骨折-气滞血淤。西医诊断为：1．左胫骨近端开放性骨折；2．脑震荡；3．失血性休克；4．左侧腓骨神经损伤。2017年6月12日出院，共住院26天，期间开支住院医疗费40779.90元。出院时医嘱：1．全休6周，加强营养；2．术后2月，门诊复查，根据复查结果择期行左胫骨近端骨术后骨水泥占位取出、骨折复位、植骨、内固定术；3．适当加强功能锻炼；4．禁止下地负重行走；5．不适随诊。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7日，冯发海第二次到广西骨伤医院检查住院治疗，中医诊断：骨折术后，瘀血阻滞。西医诊断：左胫骨近端开放性骨折骨水泥占位术后。出院时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继续康复锻炼；3．每3个月到我科门诊2号诊室拍片复查一次，6个月后视骨折愈合情况再次行手术治疗；4．有情况随时就诊。本次住院花费医疗费共计1648.60元。后因伤情严重，于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3月19日到广西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左胫骨骨折骨水泥填充术后；2．左股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建议：1．避免患肢负重，出院后1个月返院检查；2．门诊伤口换药，隔天一次，术后14天拆线；3．逐渐按医嘱行患肢功能锻炼及外固定架延长；4．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5．全休一个月。为此开支住院医疗费49202.14元。从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2月25日，冯发海遵医嘱先后11次到广西骨科医院、广西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天等县人民医院、天等县进结镇卫生院门诊检查治疗，共开支门诊费6692.95元（其中2018年7月11日在广西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门诊就诊，经诊断为股骨下端骨折左膝关节融合术后，医嘱建议：不适随诊，全休一月，门诊复查）。2017年6月26日，天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天公交认字［2017］第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发海、黄义棋负事故同等责任，龙化照不承担事故责任。2019年4月1日，经申请，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冯发海之伤残已构成人体损伤八级残疾，交通事故参与度50%。事发后，黄义棋垫付5000元赔偿款，其余款项未予以赔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上述诉请。 另查明，黄义棋驾驶的桂Ｆ×××××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杨寿理，事发时，黄义棋没有取得摩托车驾驶证。该车案前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案发时在保险有效期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8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冯发海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以收费票据、费用清单、病例、诊断证明书等为凭，确认为102021.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经审核实际住院41天，按每天100元计算，确认为4100元；3．误工费主张77944.96元（41654元/年÷365日×683日）。经查，冯发海实际住院41天，医嘱全休102天，并参照公安部GB/T521-2004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胫骨骨折误工时间120日的规定计算，确定实际误工时间为263天，参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41654元／年÷365天×263天=30013.56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营养费，依据冯发海实际住院41天，其中医嘱加强营养28天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1400元（28天×50元／天）；5．护理费，根据受害人伤势和治疗护理客观需要，酌定1人护理，按实际住院41天并参照当地农、林、牧、渔业职工工资标准计算，确认为4678.92元（41654元／年÷365天×41天）；6．关于残疾赔偿金数额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我国交强险立法精神，是为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利益而设置的强制性保险，其赔偿的范围、标准、免责等均由法律予以强制规定，交强险责任是一种法定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免责事由仅限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交通事故的损失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除此之外，保险公司直接向受害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绝对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抗辩的理由，这意味着交强险不考虑双方事故责任比例以及过错程度，自然也不会考虑损失参与度。冯发海自身原有的疾病、缺陷虽对损害后果产生一定影响，但这不是侵权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与伤残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个人体质因素不是属于交强险可以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损伤参与度的考量有悖于设立交强险的本意，受害人的旧疾、缺陷不是保险公司减轻或免责的理由。综上，根据受害人定残时年龄及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67950元（11325元/年×20年×30%）。保险公司主张按照50%损伤参与度扣减残疾赔偿金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7．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5000元，考虑到因交通事故造成终身伤残，确实给其精神带来伤害和痛苦，根据事故责任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酌情确定3000元；8．交通费主张1500元，虽未能提供相关有效票据，但结合其伤情及住院治疗41天的客观情况，受害人及其护理人员为治疗伤痛确实多次往返医院与家庭住址之间，所支出的交通费是客观存在的，酌情支持800元；9．鉴定费，因交通事故导致伤残而进行的鉴定所支出费用属合理，予以支持700元；综上，冯发海的各项经济损失总额合计为214663.5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交警大队对事故已依法作出了责任认定，黄义棋、冯发海负事故同等责任，龙化照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划分责任比例适当，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认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事故责任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结合实际情况，酌定黄义棋、冯发海各承担50%民事赔偿责任。考虑到杨寿理作为车辆所有人，因其对该车管理未完全尽到必要合理的安全谨慎注意义务，致使黄义棋无证驾驶车辆上路行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其违法过错行为，酌定黄义棋、杨寿理应在黄义棋所承担的50%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按7:3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各方当事人承担具体赔偿数额问题。人保公司作为肇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予以赔偿，如仍有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照责任分担。据此，冯发海的上述经济损失214663.54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赔偿项目有107521.06元（医疗费102021.06元＋营养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有107142.48元（误工费30013.56元＋护理费4678.92元＋残疾赔偿金67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700元）。上述款项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117142.48元（医疗赔偿项目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107142.48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97521.06元（107521.06元-10000元），由黄义棋负责赔偿34132.37元（97521.06×50%×70%），由杨寿理负责赔偿14628.15元（97521.06×50%×30%）。 综上所述，冯发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确认为214663.54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7142.48元；由黄义棋赔偿34132.37元，扣除已经实际赔付5000元外，尚需赔偿29202.37元；由杨寿理赔偿14628.15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冯发海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7142.48元；二、由黄义棋赔偿冯发海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132.37元，扣除已赔付5000.00元外，尚需赔偿29132.37元；三、由杨寿理赔偿冯发海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628.15元；四、驳回冯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94元，减半收取2097元，由冯发海负担1048元，黄义棋负担734元，杨寿理负担31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体格检查”项载明：“冯发海拄双拐入室接受检查”。 本院认为，关于冯发海的残疾赔偿金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补偿。冯发海在本案发生前已有自身旧疾病，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身体受到伤害，造成了八级伤残等级的后果。但该后果实际包含了其自身原有旧疾病，该旧疾病并非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鉴定机构已确认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50%。因此，冯发海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八级伤残等级总数额的50%计算。具体数额为11325元/年×20年×30%×50%=33975元。一审判决认定冯发海的残疾赔偿金不应考虑事故参与度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冯发海的误工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冯发海所受伤害主要为左胫骨近端开放性骨折、脑震荡、左侧腓骨神经损伤，至鉴定之日仍然需要拄双拐，据此可确认冯发海为持续性误工。冯发海向一审法院主张的误工期间为事故之日2017年5月17日至定残日2019年4月1日共683天，一审判决认定冯发海的误工时间为住院41天、医嘱全休102天，加上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确定的胫骨骨折误工时间120天，合计263天。其中的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120日属重复计算，理由不当。但综合冯发海所受伤害程度及持续误工等实际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时间按263天计算及误工费数额为30013.56元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判决根据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以及杨寿理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车辆管理不当的事实，确认黄义棋、冯发海各承担50%民事赔偿责任，黄义棋、杨寿理在黄义棋所承担的50%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按7:3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冯发海各项损失：医疗费102021.06元、营养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误工费30013.56元、护理费4678.92元、残疾赔偿金33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180688.74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2021.06元、营养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当中的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30013.56元、护理费4678.92元、残疾赔偿金33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73167.48元。人保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83167.48元（医疗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73167.48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部分97521.06元，由黄义棋赔偿97521.06×50%×70%=34132.37元，由杨寿理赔偿97521.06×50%×30%=14628.15元。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35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冯发海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3167.48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97元，由冯发海负担777元，黄义棋负担924元，杨寿理负担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元，由人保公司负担357元，冯发海负担350元，黄义棋负担235元，杨寿理负担1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