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唯绿包装（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海路450号。法定代表人：BRENTKEVINBARTZ，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旺，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城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藏路258号5幢601室。法定代表人：茅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乐，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石根宝，男，1962年3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愿，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唯绿包装（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城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宇公司）、原审原告石根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唯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城宇公司承担该项费用。事实和理由：石根宝关闭大门时，大门超出限位，石根宝为此撬动大门致大门脱轨，非大门维保人员的窦某应石根宝的要求帮助其将大门撬回限位，石根宝和窦某的行为都不是修理大门，石根宝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其工作目的即正常关闭大门。事故发生时间是在石根宝的工作时间内、地点亦在工作范围内，保证厂房大门的正常开关是其履职行为，故石根宝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城宇公司辩称，唯绿公司提供的维修记录中可见大门事发前多次维修，大门发生故障也非石根宝造成。石根宝发现大门无法正常关闭后找维保人员修理，唯绿公司的维保人员窦某在修理过程中要求石根宝帮助扶一下大门，石根宝帮扶大门的行为超出工作职责范围，属于对唯绿公司的帮工，故原审判令唯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城宇公司不同意唯绿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石根宝述称，大门有限位，无需人工干涉即可达到限位后自动停止，此时大门关闭。正因为大门出现故障，才会超出限位，石根宝发现问题较大时找维保人员修理大门，石根宝只是帮助窦某扶大门。石根宝的帮工行为是为了唯绿公司的利益。石根宝不同意唯绿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石根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唯绿公司与城宇公司共同赔偿石根宝医疗费59,162.40元（其中城宇公司垫付56,837元，人民币，下同）、残疾赔偿金250,384元（62,596元/年×20年×20%）、营养费4,800元（40元/天×120天）、护理费7,200元[3,600元（本次实际发生的90天的护理费）+30元/天×120天（后续治疗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40元/天×14天（本次治疗发生）+40元/天×14天（后续治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6,000元。审理中，石根宝撤回了对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唯绿公司与城宇公司签订《采购订单条款》，唯绿公司将安保服务外包给城宇公司，由城宇公司向唯绿公司派驻保安，提供安保服务。唯绿公司每月支付城宇公司安保服务费29,288.50元。城宇公司向唯绿公司出具有《安全承诺书》，承诺内容中包括：严格执行安全操作规程；在唯绿公司的厂区内，由于城宇公司的原因造成任何安全和环境责任事故，以及违反唯绿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由城宇公司承担一切责任与后果。石根宝系本市非农业家庭户籍，于2017年3月退休。2017年9月15日，石根宝与城宇公司签订《退休返聘协议》，约定由城宇公司聘请石根宝担任保安岗位；协议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劳动报酬为每月2,300元；返聘期间，城宇公司为石根宝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如石根宝患病或因工负伤，城宇公司按此保险规定，负责办理赔偿手续，除此之外的医疗费用及相关费用由石根宝自理，石根宝不享受医疗期内工伤相关待遇。石根宝被城宇公司派驻至唯绿公司担任保安。唯绿公司的维保部门工作记录上记载：2017年12月1日、12月4日、12月8日、12月22日，工厂西大门均出现问题，维保部门进行了相应维修。2017年12月12日，维保部门对西大门电机进行固定检查。此外，该工作记录上还记载有维保部门修理路灯、男厕所脸盆下漏水，检查消防灭火器，更换日光灯管和启辉器等。2017年12月22日23时54分，石根宝在使用遥控器关闭唯绿公司西大门时发现西大门无法关闭到位，遂上前查看，发现大门有部分脱轨了。在自行推拉试图将门归位无果后，石根宝至旁边草坪捡拾了一根T形撬棒尝试撬动大门，又用手拉拽、上提大门，欲使脱轨的后轮重新契入轨道，但均未果。23时59分，石根宝离开西大门，赴维保人员办公室找维保人员来修理。后唯绿公司的机械维修技术员窦某随石根宝来到西大门，查看了大门的情况后，窦某使用石根宝放在旁边草坪的T形撬棒向上撬大门，石根宝从旁拉拽大门，欲使大门契入轨道。12月23日0时08分，在石根宝与窦某的共同发力下，大门自上而下向厂区内倒下，倒下时石根宝头部被大门压住、身体呈坐姿体前屈，窦某后仰平躺压在门下。石根宝从大门下移出身体后叫来公司其他人员，该员工使用从草坪里找到的另一根撬棒将门稍稍抬起，窦某从门下移出。石根宝受伤后被送入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于当日至2018年1月4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2天，后又至该院复诊，共发生医疗费93,818.89元（含医保统筹支付的35,629.68元）、伙食费256.70元、外购药费1,196.40元。城宇公司为石根宝垫付医疗费56,837元。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4日对石根宝伤情进行了鉴定，并于2018年7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石根宝因故致T12、L2压缩性骨折、L1骨挫伤，经医院内固定手术治疗，评定为九级伤残；其损伤后的休息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如需取内固定手术治疗，后期治疗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石根宝支出鉴定费1,900元。原审审理中，窦某到庭作证，称石根宝到维保人员办公室以后，直接跟他一个人说大门坏了关不上，让他跟石根宝去撬门，于是他带着一根直的撬棒跟随石根宝到了西大门，然后两人就开始撬门，没有什么语言交流；当时值班室还有另一个人，但需要负责生产线值班；凭他当时的判断，他认为他和石根宝两个人有能力将大门复位；他之前没有修理过大门，当天是石根宝让他帮忙一起修大门。石根宝称其没有指挥窦某修理大门，其只是去报修，是协助维修。石根宝主张唯绿公司一直要求保安人员要听从该公司工作人员的指挥，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必须无条件服从安排。唯绿公司主张其公司大门并不是由该公司维保部门负责维修，有时保安维修，有时维保人员维修。唯绿公司提供落款为城宇公司但无日期和盖章的《驻唯绿包装分队保安队长职责》一份，其中第7条载明：“执勤时若发现安全隐患、消防报警、技防故障等，及时向唯绿公司相关领导汇报”，第10条载明：“掌控分队实际工作情况，纠正工作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将安全防范工作落实到每个队员，完成唯绿公司交办的各项工作任务”。城宇公司表示该份材料系2018年发送给唯绿公司的。城宇公司提供《上海城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保安岗位操作规范》以证明维修大门不属于该公司派驻唯绿公司的保安的职责范围。石根宝确认工作期间每月劳务收入2,400元左右，石根宝与城宇公司均确认该笔款项由城宇公司通过案外人向石根宝支付。唯绿公司表示，每月支付城宇公司的29,288.50元是固定价格，没有约定详细组成。城宇公司表示，每月29,288.50元是按照每人3,730元计算7.45个保安，再加上保安队长的300元队长费、1,200元社保费，从而得出的，实际派驻唯绿公司的保安人数为7人，每月多出的0.45个人的费用，是考虑到保安加班的情况而与唯绿公司协商的超时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石根宝与城宇公司之间签订有《退休返聘协议》，城宇公司雇佣石根宝工作，石根宝与城宇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石根宝为雇员，城宇公司为雇主。唯绿公司与城宇公司之间签订有保安服务外包协议，城宇公司为唯绿公司提供保安服务，石根宝系城宇公司派驻至唯绿公司担任保安的人员。本次事故发生于石根宝维修大门的过程中，虽唯绿公司辩称维修大门不必然是该公司的职责，有时保安也维修大门，但根据其与城宇公司的约定、城宇公司对员工职责的规范，再结合一般公众的普遍认知，维修大门应不属于保安的工作职责范围。而从唯绿公司提供的维保部门工作记录本的记载可见，该公司维保部门除负责厂部机器的维修外，还负责厂区内各处设施设备的维修，且事发前，维保部门已多次对涉事大门进行过维修。由此可见，维修大门应属唯绿公司的职责，而不属于作为保安的石根宝的职责范围，石根宝在事发当时属义务帮工，应由被帮工人也就是唯绿公司对石根宝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城宇公司不承担责任。从常识而言，对于脱轨的物体进行撬动推拉，很容易造成该物体倾斜倒塌。石根宝作为安保人员，没有维修电动大门的专业知识，在发现大门无法关闭的情况后擅自撬动、推拉、拉拽，未成后又与唯绿公司的维保人员一起撬动、推拉、拉拽大门，造成大门倒塌并压到自身，石根宝对于自身的损害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况确定，对石根宝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唯绿公司承担70%的责任，石根宝自负30%的责任。对石根宝的具体损失，因石根宝尚未进行二次手术，故与二次手术相关的费用，本案中不予处理，石根宝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对各项费用，确定如下：1、医疗费。石根宝共计发生医疗费93,818.89元，但其中统筹支付的35,629.68元不属于石根宝损失，应予以扣除，外购药费1,196.40元亦应计入医疗费，故石根宝医疗费为59,385.61元，现石根宝主张医疗费59,162.40元，可予准许。2、残疾赔偿金。石根宝系本市非农户籍，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250,384元，予以确认。3、营养费。石根宝经鉴定，一期营养90日，营养费确定为3,600元。4、护理费。石根宝经鉴定，一期护理90日，护理费确定为3,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石根宝共计住院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240元。6、鉴定费。石根宝实际发生鉴定费1,900元，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石根宝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确认。综上，石根宝损失共计328,886.40元，由唯绿公司承担其中的70%即230,220.48元。城宇公司垫付的56,837元，由石根宝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4月4日作出判决：一、唯绿包装（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根宝230,220.48元；二、石根宝于收到上述第一项的款项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城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56,837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3元，减半收取计3,201.50元，由唯绿包装（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石根宝在事发时的行为性质。唯绿公司的大门系由遥控自动开关，正是因为该大门无法正常闭合，故石根宝一开始使用撬棒自行撬动大门以使大门合闭，在无法自力完成的情况下寻求专门维保人员维修大门。唯绿公司在二审中确认石根宝作为门卫无职责修理大门，故在唯绿公司的维修人员窦某修理大门的过程中，石根宝在旁帮助拉拽大门以契入轨道的行为属于帮工行为，原审法院对此行为的认定无误。唯绿公司将整个行为过程均认为系石根宝履行“关闭大门”这一工作职责的意见有违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以帮工的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由被帮工人唯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并根据双方的过错情况择定的分担比例亦恰当。唯绿公司对原审法院确定的各项损失项目和金额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唯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3元，由上诉人唯绿包装（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