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5民终1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满族自治县安正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郑书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利，沈阳市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平，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庆海，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武，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柱，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兴辉，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生发，男，1948年3月7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兰，女，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82年7月25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福忠，男，1953年5月5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文，男，1955年3月5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树全，男，1959年4月26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卫，男，1979年12月25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群，男，1962年6月19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景仕，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洪，男，1969年6月14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宗志，男，1943年2月21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广梅，女，1944年9月16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景霞，女，1965年12月20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黎明，女，1989年11月19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政尉，男，1997年9月29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二十一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辽宁燕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本溪满族自治县安正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正煤炭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52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正煤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书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利、被上诉人谭平等21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谭平等人于2013年陆续到安正煤炭公司从事井下工、锅炉工、安管员等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按日计算，按月发放。2016年9月25日，安正煤炭公司所属煤矿因政策性关停。关停后安正煤炭公司亦未与谭平等人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谭平等人未领取到2014年度和2016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根据盖有安正煤炭公司公章的2014年欠工资表及2016年10至12月工资表显示，所欠谭平等21人的工资明细为：林树全（工资表为林树权）3300元，袁福忠2200元，谭平22100元，王祥兰6100元，季生发2500元，**（工资表为张洋）2500元，李芳洪（工资表为李芳宏）1050元，吴国卫（工资表为吴国维）1600元，张兴文7500元，李芳群300元，谭景仕1800元，**10000元，邓君（工资表为邓军）12665元，霍兴辉、马庆海、潘武、季洪柱各3000元，累计85615元。为追索拖欠的工资，谭平等人向本溪满族自治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于2017年12月６日作出本劳仲裁字[2017]第5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谭平等21人对该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安正煤炭公司支付谭平等21人工资共计85615元。全部诉讼费用由安正煤炭公司承担。 庭审中，安正煤炭公司对谭平等21人提交的2014年和2016年工资表加盖的公章真伪提出异议，申请司法鉴定。经依法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向鉴定部门提交由谭平等人提供的安正煤炭公司于2014年、2015年和2016年向当地国土资源管理局申请办理采矿权延续申请登记表及安正煤炭公司向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安正煤炭公司申请办理《本溪满族自治县安正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修正案》安正煤炭公司盖有公章的样本。经鉴定确认，谭平等人提供的2014年和2016年工资表加盖的公章检材与谭平等人提供的上述样本所盖安正煤炭公司公章一致，与安正煤炭公司提供的样本公章不一致。 另查明一，邓君于2016年10月3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其父亲邓宗志、母亲范广梅、配偶谭景霞、儿子邓政尉、女儿邓黎明。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邓君变更为邓宗志、范广梅、谭景霞、邓政尉、邓黎明。 另查明二，2015年12月13日，安正煤炭公司原经营权人甲方黄方安与乙方王广家、郑书群（安正煤炭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明禹、黄阿善、丁祖全等五人签订了《煤矿承包协议书》，约定有关生产经营的管理事务由乙方五人自行安排，承包时间自2015年12月13日起至2021年12月30日止。这期间法定代表人一直为郑书群。 原审法院认为：谭平等人与安正煤炭公司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谭平等人付出劳动，安正煤炭公司有义务给付谭平等人劳动报酬。劳动报酬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安正煤炭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供工人出勤表、工资表等由安正煤炭公司掌握的证据，理应由安正煤炭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谭平等人也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安正煤炭公司未提出足以反驳谭平等人证据的反证，故对谭平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安正煤炭公司辩称谭平等人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谭平等人对2014年欠付的工资向安正煤炭公司主张权利无果后，亦向政府请求权利救济，仲裁时效发生中断。2016年9月25日，安正煤炭公司所属煤矿关停，涉案当事人主张的工资最晚为2016年12月。2016年12月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在索求工资无果后，谭平等人于2017年12月6日向本溪满族自治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法律规定，谭平等人提出仲裁的时间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是否追加王广家为被告一节，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关于“租赁、经营（生产）、承包经营（生产）的企业，所有权并没有发生改变，法人名称未变，在与职工订立劳动合同时，该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的规定，又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四条关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用人单位”应认定为安正煤炭公司，谭平等人与安正煤炭公司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安正煤炭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且安正煤炭公司抗辩本案工资款应由案外人王广家承担，已经自认安正煤炭公司拖欠谭平等人工资的事实，对安正煤炭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安正煤炭公司提出谭平等人提供的工资表上盖章真伪一节，因经鉴定机构结论明显可以认定谭平等人提供的检样上盖章与谭平等人申请由法院调取的本县国土资源局原始卷宗中安正煤炭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于2014年、2015年、2016年向该局申请办理采矿延续申请书记载的安正煤炭公司对外日常业务所使用的公章一致，且其中2014年办理的延续手续时期案外人王广家尚未入股合伙经营该矿，该时期安正煤炭公司使用的公章与后续年份煤矿办理延续手续所使用的公章及检材公章一致，进一步说明该矿2014年对外使用的公章与谭平等人提供的检材公章相符，检材公章与安正煤炭公司提供的样本公章不一致是安正煤炭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双方劳动法律关系的有效确立。关于如何认定拖欠谭平等人的工资数额一节，谭平等人向法庭提供了盖有安正煤炭公司公章的《2014年欠工资表》及《2016年10-12月份工资表》对拖欠工资数额予以证明，安正煤炭公司辩称工资表应该有法定代表人、会计主管等人的签字，故对谭平等人提交的工资表不认可，但是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反驳证据，故对拖欠工资数额予以确认。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安正煤炭公司有对由其掌握的证据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举证的，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安正煤炭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足以反驳谭平等人主张的证据，故对安正煤炭公司相关的辩称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安安正煤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林树全工资3300元、袁福忠2200元、谭平22100元、王祥兰6100元、季生发2500元、**2500元、李芳洪1050元、吴国卫1600元、张兴文7500元、李芳群300元、谭景仕1800元、**10000元、霍兴辉3000元、马庆海3000元、潘武3000元、季洪柱3000元；邓宗志、范广梅、谭景霞、邓政尉、邓黎明12665元，以上工资合计856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正煤炭公司负担。 上诉人安正煤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谭平等21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谭平等21人承担。其依据的事实及理由是：一、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一审认定2014年工资表由时任会计林炳墙出具，但无林炳墙签字。王广家出具的工资表上都是王广家的儿子亲戚朋友等，是虚构的。工资表上的公章是后补的、伪造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9月25日之前，关闭矿井之事已口头向王广家和全体员工说清，劳动合同自然就解除了，因已经按政府规定停电停产了，根本就不存在矿上人员上班的问题。工资表上加盖的公章非法定代表人掌控的公章。三、此案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被上诉人谭平等21人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煤矿于2016年9月25日关闭，所以被上诉人谭平等人与安正煤炭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谭平等人于2017年12月6日申请仲裁主张权利，除谭平、**主张的2016年12月工资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外，谭平等人主张2016年12月之前工资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因此对于谭平等人主张的2014年至2016年11月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对安正煤炭公司提出的此案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安正煤炭公司辩称工资表上的公章系伪造的问题，虽然经鉴定工资表上的公章与安正煤炭公司提供的公章不一致，但该公司于2014年、2015年和2016年向国土资源管理局提交的《采矿权延续申请登记表》上加盖的公章与工资表上的公章一致，该公司存在同一时期使用两枚不同公章的情况，故对于公章的鉴定结论不足以证明安正煤炭公司主张工资表上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工资表应认定为该公司对拖欠工人工资的确认，对谭平2016年12月工资3666元（11000元÷3个月=3666元/月）、**2016年12月工资3333元（10000元÷3个月=3333元/月）因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应予支持。所以对于上诉人安正煤炭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安正煤炭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因本溪满族自治县矿山应急救援队出具证明，证实“井上设施拆除由矿上留守人员自行完成”，而安正煤炭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反驳上述证据，对此，应由安正煤炭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安正煤炭公司主张煤矿关闭后不存在上班问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521 民初394号判决； 二、上诉人本溪满族自治县安正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谭平支付二○一六年十二月工资三千六百六十六元、向被上诉人**支付二○一六年十二月工资三千三百三十三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谭平等二十一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上诉人本溪满族自治县安正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上诉人本溪满族自治县安正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飞 审判员 王淑新 审判员 高 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回 娜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