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6刑终318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武汉粤楚至臻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诉讼代表人姜皓严，男，1992年8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辩护人李中伟，山东泉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澈，男,1991年11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系武汉粤楚至臻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主管人员，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8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转取保候审，经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5月28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海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季刚，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昕，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唐小平，男，1992年11月22日出生于江西省井冈山市，务工人员，户籍地江西省井冈山市。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海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岩，曾用名王超，男，1988年1月30日出生于河北省石家庄市，务工人员，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经海门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5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肖媛，女，1997年12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市，务工人员，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8年4月24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转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蔡季星，男，1993年2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海门市，务工人员，住江苏省海门市。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8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转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荣洋，男，1986年12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醴陵市，无业，户籍地湖南省醴陵市。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8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转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昌龙，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务工人员，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8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单位武汉粤楚至臻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唐小平、王岩、肖媛、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张澈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一案，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苏0684刑初6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单位武汉粤楚至臻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武汉粤楚公司）、被告人张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提讯上诉人张澈、原审被告人唐小平、王岩、肖媛、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并于2019年9月2日、同年11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武汉粤楚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姜皓严及其辩护人李中伟，上诉人张澈及其辩护人季刚、徐昕，原审被告人唐小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岩根据被告人唐小平的要求，于2017年5月建立了一个具有会员充值、任务提交功能的DDOS网站。2017年9月底开始，唐小平伙同被告人肖媛在收到攻击任务的短信提醒后，到网站后台寻找相应任务内容，然后登录境外网站，根据会员提交的攻击任务进行DDOS攻击，致使被攻击的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该网站接受会员充值共计176310元。被告人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被告单位武汉粤楚公司主管人员张澈于2018年1月至3月期间，相继在该网站注册会员充值并提交DDOS攻击任务，由唐小平等操作攻击任务，造成他人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的后果。唐小平、王岩、肖媛、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王岩的亲属代为退出赃款18000元。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唐小平、王岩、肖媛、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被告单位武汉粤楚公司及其主管人员被告人张澈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干扰，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其中，被告人唐小平、王岩、肖媛的犯罪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被告单位武汉粤楚公司及其主管人员被告人张澈的犯罪后果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唐小平、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被告单位武汉粤楚公司及其主管人员被告人张澈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岩、肖媛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均是从犯，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唐小平、王岩、肖媛、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坦白，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岩退出全部非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唐小平、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岩、肖媛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唐小平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王岩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肖媛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蔡季星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李荣洋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刘昌龙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被告单位武汉粤楚至臻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张澈有期徒刑十个月。继续追缴被告人唐小平非法所得人民币十七万六千三百十元，连同被告人王岩退赃款人民币一万八千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海门市公安局扣押的各被告人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上诉人武汉粤楚公司及辩护人李中伟上诉、辩护称，一审认定的11个域名、IP地址受到攻击，导致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的证据相互矛盾、严重不足。DDOS攻击的危害在于占用网络带宽，造成网络“堵车”而非破坏计算机系统的软件和硬件。原审判决适用司法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错误。司法解释中的计算机指的是物理意义上的计算机台，而非虚拟的计算机。认定攻击11个IP地址，并不得出11台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的结论。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DDOS攻击行为以及作为犯罪构成的造成严重后果。武汉粤楚公司之前毫不知情，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原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严重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武汉粤楚公司无罪。 上诉人张澈及辩护人季刚、徐昕上诉、辩护称，原审认定的张澈是武汉粤楚公司主管人员、张澈等人共同商定用DDOS方式攻击同行网站、11个域名或IP地址受到攻击导致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等主要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严重不足。原审适用司法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错误。DDOS攻击的危害在于占用网络带宽，造成网络“堵车”而非破坏计算机系统的软件和硬件。张澈不应被认定与唐小平实施了共同犯罪，并非本案的主犯。原审认定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严重不足且相互矛盾，法律适用严重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宣告张澈无罪。 原审被告人唐小平、王岩、肖媛、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在二审庭审、提讯中均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服从一审判决。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对目标IP进行DDOS攻击，因过多占用网络资源使其不能提供正常服务，从而造成网络或服务瘫痪，属于干扰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应当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追究刑事责任。在案证据证明涉案11个IP遭受DDOS攻击导致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的事实。张澈系武汉粤楚公司主管人员，出资让唐小平等人按照其提供的攻击对象进行攻击，应认定为主犯。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法律规定不符。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诉讼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原审被告人唐小平通过QQ联系原审被告人王岩，欲建立一个具有会员充值、任务提交功能的DDOS网站。王岩根据唐小平的要求，于2017年5月建立了一个网站，IP地址为119.29.53.138，有两个域名:scy.087.com.cn和www.59ddos.com（以下有时简称59ddos网站）。唐小平通过网络推广等方式吸收有DDOS攻击需求的人员在网站进行注册会员、充值及提交DDOS攻击任务，并让王岩在网站内添加了任务提醒短信接收功能。2017年9月底开始，唐小平伙同原审被告人肖媛在接收到DDOS攻击任务的短信提醒后，到该网站后台寻找相应任务内容，然后登录唐小平取得DDOS攻击权限的境外网站，对会员提交的攻击任务的IP等内容进行DDOS攻击，致使被攻击的IP等内容的关联网站、服务器等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2018年3月期间，唐小平让王岩将境外DDOS攻击接口直接接入59ddos网站。经鉴定，scy.087.com.cn网站（即59ddos网站）具备向指定IP或域名的计算机发起DDOS流量攻击的功能与能力，流量攻击过程中产生的大量网络数据包导致用户无法正常访问被攻击计算机，流量攻击能力对被攻击目标具有破坏性。59ddos网站接受会员充值总和为176310元。 2018年1月至3月期间，上诉人武汉粤楚公司的主管人员即上诉人张澈、原审被告人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相继在59ddos网站注册会员充值并提交DDOS攻击任务，由原审被告人唐小平等进行操作，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的后果，其中上诉人张澈于2018年1月下旬提交对武汉多家教育培训公司网站的11个IP地址或域名提交117次套餐攻击记录，由唐小平等人进行操作，共造成武汉乐学世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武汉阳光远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武汉世纪金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的网站或服务器不能正常运行的后果。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海门市公安局调取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上诉人张澈、原审被告人唐小平、肖媛、王岩、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的身份信息，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侦办过程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3月，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蔡季星于同年2月期间在59ddos网站注册会员对多个IP实施了20余次DDOS攻击。海门市公安局立案后，经侦查发现并抓获了唐小平、肖媛、王岩、蔡季星。经对唐小平、肖媛经营的59ddos网站后台数据分析，发现李荣洋、刘昌龙、张澈等人有在该网站注册、充值后攻击其他网站的行为，先后抓获上述人员。 3.海门市公安局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①侦查机关依法对唐小平、肖媛住所进行搜查，扣押电脑主机，苹果笔记本电脑、手机、深圳市小灵猴网络有限公司（下称小灵猴公司）印章等物品。②侦查机关依法分别从王岩、蔡季星、胡小敏、李荣洋、刘昌龙、张澈、陈林、张亚中等处扣押到电脑、手机等物品。 4.小灵猴公司的工商资料，证明该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核准设立，法定代表人唐小平，股东唐小平、肖媛。 5.海门市公安局调取的企业登记信息表，证明武汉粤楚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姜皓严。业务范围为文化艺术咨询服务、教育咨询（不含中小学教育培训）等。自然人股东：张澈，占100%。主要人员：姜皓严，职务执行董事；张澈，职务监事。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海门市公安局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取IP地址的注册信息和镜像文件，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处调取支付宝注册信息、登录日志及交易记录。 7.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明：①用唐小平供述的账号、登录密码能够登录59ddos网站，看到用手机号码注册的会员的攻击任务和套餐任务等；对涉案台式机电脑硬盘使用进行勘验取证的情况；对www.59ddos.com网站帐户进行远程勘验取证等情况。②在21吋苹果一体机的硬盘中发现登录记录、网页历史记录“ping多个武汉同类教育培训单位网站服务器-网站测速-站长工具、小灵猴公司、DDOS攻击防御、17×××00、scy.087.com.cn”等内容。在型号为A1419的27吋苹果电脑一体机中发现访问scy.087.com.cn网站记录，有“ping武汉同类教育培训单位网站、服务器-网站测速-站长工具、scy.087.com.cn、www.087.com.cn”等内容。该电脑的完整计算机名是“zhangChedeiMac”即“张澈的苹果电脑”。经查，侦查机关勘验记录中17×××00用户提交攻击的时间与ping的时间基本能够印证。 8.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①从检材硬盘中固定文件夹“119.29.53.138”中检出所有文件共18.7GB。②从固定文件夹“119.29.53.138”的虚拟机镜像文件中检出网站“scy.087.com.cn”、“www.59ddos.com”的绑定记录。③从上述网站后台管理页面及所连接数据库DDOS中检出普通会员记录共3076条。④从“DDOS攻击管理”页面检出历史记录共274条。⑤从上述网站“套餐任务管理”页面中检出1233条任务记录，从“用户充值”页面提取用户充值记录共502条，充值总和为176310元。⑥对网站“scy.087.com.cn”的功能进行检测，该网站的流量攻击能力对被攻击目标具有破坏性。 9.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电子数据勘验记录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摘录，证明：①在唐小平所使用的电脑硬盘中发现“套餐信息.txt”文件、DDOS.docx文件、DDOS接口修改.docx文件、DDOS问题修复文件、唐小平、肖媛手机接收小灵猴短信的情况、王岩电脑内与唐小平的QQ聊天记录。②蔡季星和胡小敏关于DDOS攻击的聊天截屏，蔡季星支付宝向小灵猴公司付款1000元，胡小敏支付宝向小灵猴公司付款250元。③156××××7301用户于2018年2月1日、22日在小灵猴公司平台充值共计700元。攻击记录显示，2月1日至3月中旬对多个IP地址及域名进行140多次攻击。④张澈支付宝于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3月10日8次向小灵猴公司购买产品，付款共计4800元，涉案人员陈林支付宝于2017年11月27日向小灵猴公司购买产品，付款50元。在张澈的手机中发现其与陈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有“你看我都敢让你用我自己的支付宝买了”、“说明我心里肯定是认准没事的”（陈林）、“原来如此”、“那就放手干”（张澈）的内容。张澈、陈林购买的17×××00手机卡在小灵猴网站的注册信息、2018年1月下旬提交攻击套餐任务记录共117条。⑤手机号153××××0648在小灵猴公司的平台充值共计7700元，刘志雄支付宝账号付款1000元，攻击任务记录显示相应的被攻击的IP地址。 10.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计算机司法鉴定人。DD0S全称叫分布式拒绝服务，是将多个计算机联合起来作为攻击平台，对一个或多个目标发动分布式的攻击，以造成目标无法正常提供服务。DDOS攻击是使用大流量的数据包非正常访问被攻击目标，比如网站、服务器等，造成被攻击对象运行速度变慢、变卡，最后导致网站或者服务器无法正常运行，具体体现为网站打不开。这时如果去访问这个网站，网站就打不开了，无法正常访问，如果去ping网站所在的服务器，就ping不出来了。机房或者服务器租赁方把被攻击目标服务器IP拉入黑洞，让攻击的流量失去攻击目标，还可以购买高防服务器，属于事前防御，费用较高。 11.部分被害单位负责人或工作人员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证明2018年2月份公司网站均多次受到DDOS攻击，有腾讯云的手机短信、后台工单记录、工程师回复、服务器异常登录提醒、阿里云公司邮件、阿里云提醒截图通知、网络运营商与被害单位人员的聊天记录截图、网银互联IDC服务订购单等为证。盛瑞网络公司、南通万秉公司等均为购买高防业务花费大额资金。 12.证人周某的证言笔录及其提供的网银客服截图，证明其是网银互联公司客户经理。其公司租给浙江每日互动科技公司使用两个IP，负责服务器的托管。2018年2月14日凌晨，其中一个IP遭受攻击后其给客户发短信的。当时这个IP被封闭处理，通过这个IP登录的用户会全部掉线，在这个上联端口下的其他服务器也受到影响，会出现卡顿、丢包，严重的话也会无法登录。 13.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宿迁蒲公英网络有限公司程序员，公司转租给其他单位三个服务器，负责网络的安全防护、正常运营。其中两个IP所在服务器的位置是宿迁市宿豫区长线分局河东西楼机房A-6机柜，该机柜有7个服务器，连在一个交换机上。IP43.240.0.126在2018年2月1日10时遭受DDOS攻击被封掉后（列表上显示为牵引，实际拖入黑洞半小时），原来登录这个交换机上的IP用户就会全部掉线。 1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IP183.131.83.205托管在其所在的浙江省绍兴市鼎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负责网络的正常运营。通过查看电脑的防御日志，其发现该IP被DDOS攻击过。该IP服务器的机房在柯桥轻纺城机房电信E14，整机柜机器有19台，连在同一个交换机上，属于重庆易启科技有限公司使用，在2018年2月27日中午遭受多次攻击，超过15G的阀值，系统将此IP自动封了5分钟，有防御日志截图。 15.证人易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重庆易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IP地址为183.131.83.205的机房是让鼎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托管的，内有19个服务器，在2018年2月27日被攻击过。 16.被害人黄某的陈述、短信记录，证明其经营深圳开心果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公司IP为47.96.13.219、120.27.221.20的两个服务器在2018年二三月份遭受DDOS攻击，导致网站、微信小程序无法打开，阿里云多次发来提醒短信。 17.被害人杨某的陈述、短信记录，证明其运营个人主体的公众号，租用的IP为106.15.177.96的服务器在2018年2月遭受DDOS攻击，导致网站无法打开。阿里云多次发来提醒短信。 18.被害人田某的陈述，证明其经营广州市幻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公司IP为120.77.44.94的服务器在2018年2月遭受DDOS攻击，导致微信自动回复打不开，阿里云发来提醒短信。 19.被害单位负责人或工作人员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证明每年的11月至第二年1月期间为艺考生等培训的招生旺季，招生单位网站在2018年1月份因受到DDOS攻击，造成网站登录缓慢、无法打开、无法访问，招生人数下降、增加宣传费用等严重影响，要求公安机关予以严惩。结合侦查机关勘验记录，分述如下： ①武汉奥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庆安，www.aolingaokao.com，IP121.42.120.88； ②武汉前程世纪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网络维护员肖浩，www.318edu.com，IP39.104.53.209； ③武汉乐学世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网络维护员皮之炼，www.whlexuejiaoyu.com。皮之炼还提供了乐学网站受到DDOS攻击后，于2018年1月25日与网络服务单位武汉盛火科技有限公司客服的微信聊天记录； ④武汉邦德世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网络维护员杨杰，www.027yk.com，IP115.238.250.42； ⑤武汉阳光远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军，www.yuanbojy.com。李军的陈述中讲到2018年1月21日下午网站被攻击，查看访问日志是外国的IP访问，瘫痪两三天恢复后，1月25日傍晚网站又被攻击（经查被攻击时间与17×××00提交攻击记录的时间完全一致）； ⑥武汉文英博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内务管理张国令，www.yb027.com； ⑦武汉世纪金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网络维护员李磊，www.wuhankeda.com，IP47.90.52.201。www.kedayikao.com，被攻击时的IP58.53.128.160,被攻击后放在美国的服务器。2018年1月20日两个网站开始受到攻击，月底才慢慢好用。 ⑧北京易维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网站托管业务），负责人刘涛，IP139.129.230的服务器于2018年1月22日16时26分因受到DDOS攻击被拉入黑洞清洗，600分钟后恢复正常；IP118.190.40.71的服务器于2018年1月24日15时54分因受到DDOS攻击被拉入黑洞清洗，当天20时53分才恢复正常。每个服务器里至少放了200个网站，清洗期间所有网站无法正常运行，损失无法估量。刘涛提供了阿里云发给其的短信，证明服务器拉入黑洞清洗和恢复的时间（经查以上两个IP被攻击时间与17×××00提交攻击记录的时间完全一致）。 ⑨hb529.shop.liebiao.com网站（标题武汉艺术生文化课，专业培训学校艺术生高考补习班），17×××00用户提交攻击记录的时间为2018年1月21日16时04分。侦查机关未找到使用该网站的被害单位。 20.原审被告人唐小平的供述，证明2016年5月左右，其在深圳注册了小灵猴公司，注册地址是虚假的，是一个空壳公司，公司就其和肖媛两人。2017年3月份左右，其开始做DDOS攻击，让一个网名叫“芼芼茧”的开发一个59ddos网站，要求会员能注册充值、增加攻击任务，同年5月网站做好了，域名有两个：scy.087.com.cn和www.59ddos.com，是放在腾讯云119.29.53.138服务器上的。其为开发59ddos网站前后支付给“芼芼茧”18000元，“芼芼茧”知道这个平台的功能。会员找到59ddos网站后，用手机号码注册，手机号就是会员的用户名，注册成功后通过支付宝或网银向小灵猴公司充值。会员的等级是根据购买套餐的金额来区分的。会员充值后，就可在59ddos网站平台输入需要攻击的IP地址、攻击的时间以及IP地址的端口号、攻击方式，攻击方式可选项有NTP、UDP、CC等六七种，然后会员只要提交任务就行了。59ddos网站本身没有攻击功能，是一个会员注册充值、提交攻击任务的网站，会员在网站添加攻击任务以后，网站会发短信给其手机，提醒的内容是“小灵猴***用户添加任务”，***就是用户在这个平台的注册手机号码，然后其就登录该网站后台看会员添加的任务，然后再手动到一个真正具有攻击功能的全英文界面的外国网站str3ssed.me，输入账号和密码去攻击别人的网站。其知道一般网站是经不起其这个攻击的，网站被攻击后所在服务器会自动关停服务。2018年清明节左右，其又联系“芼芼茧”把API接口直接做到网页里面，但还没有攻击就被抓了。平台大约有几十个会员充值，一共收了会员充值17万多元。 21.原审被告人王岩的供述，证明其QQ昵称是“芼芼茧”。2015年下半年，一QQ昵称为“一只疯狂的小猴子”的人，后知道他叫唐小平。2017年3月，唐小平通过QQ让其帮他做一个域名59ddos.com的网站，用来收集用户的攻击需求，然后他去实施攻击。其想赚钱就答应了，并按照他的要求做好了网站。网站功能包括：注册登录功能、充值功能、套餐购买、免费测试功能、任务提交功能等，客户登录后购买了套餐后，攻击的时长和频率就固定了。用户自己填写攻击的网址或IP、攻击的时间，然后再选择攻击模式。根据唐小平要求添加了他的手机号，只要用户提交了任务，他的手机就能收到短信提醒，然后他再去后台进行操作，把用户提交的任务状态改成列队中或者执行中等其他状态。这个情况会以短信的形式发送给用户，这样用户就能收到他提交的任务进度情况。后来唐小平让其把国外攻击网站的接口放到任务提交功能里。对方被攻击后的网址或者IP网络变卡变慢，最严重的会瘫痪。做59ddos网站其收了18000元。 22.原审被告人肖媛的供述，证明其和唐小平是男女朋友关系，唐小平注册成立小灵猴公司。2017年5月唐小平对其说,他的手机每天只能收到小灵猴网站发送的添加任务的短信50条，他要使用其手机也接收短信，并说接到短信就告诉他，但当时没有告诉其短信的用途。2017年8月，唐小平让其接收短信后到小灵猴网站上去操作，并且教会了其，其才知道操作就是按照客户添加的攻击任务要求去攻击别的网站。客户提交的任务是以短信形式直接发到其手机上的，其用台式电脑、手机执行攻击任务。唐小平和其说攻击别人网站的目的是让别人的网站瘫痪，为了赚钱，两人做下去的。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自己执行攻击了100多次，唐小平做了多少其不清楚。 23.原审被告人蔡季星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胡小敏开发一款“江海棋牌”的手游平台，曾遭到CC模式的攻击。胡小敏让其在百度上搜索DDOS，搜到了小灵猴公司。2018年1月，因“长牌人家”游戏平台到胡小敏的“江海棋牌”游戏微信群里去拉人，“江海棋牌”游戏平台又遭到攻击，胡小敏很生气，和其商量后，在小灵猴网站注册了账号，胡小敏付了50元，其找到“长牌人家”的IP，输入小灵猴网站后进行了攻击，经验证攻击成功。后胡小敏又让其攻击过几次同行业的竞争者。2018年春节前，其和胡小敏闹僵后想报复他，在春节期间用虚拟号在小灵猴网站对“江海棋牌”游戏平台先后进行了至少10多次攻击。开始因为抓包软件抓错了，还误打了其他的游戏平台。 24.涉案人员胡小敏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7年下半年，其经营“江海棋牌”手游APP，叫蔡季星帮其做推广。2018年1月，其让蔡季星攻击过“长牌人家”的手游APP，有效果的，其就让蔡季星攻击过同类型的棋牌类手游APP的IP地址。2018年2月中旬，其和蔡季星因为生意闹翻了。大年初二开始，其“江海棋牌”手游APP连续被攻击了7天，一直登录不上。后来才恢复运营的。 25.原审被告人李荣洋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8年1月其在好复古网站做传奇私服代练，因私服突然关闭，失去收入1500元，就想报复。2月1日其在百度上搜到scy.087.com.cn网站，用其手机注册、充值，通过IP雷达软件获取这个私服的IP地址，然后提交任务进行攻击的。其觉得攻了几次还不解恨，到了2月22日又在这个网站充值的，用IP雷达抓取这个私服的IP，抓到什么IP就攻什么IP，因为获取的IP不一样，攻击的IP也有的不一样。 26.原审被告人刘昌龙的供述，证明其经营广州市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主要业务是做网站排名。2017年八九月，其网上搜索到小灵猴公司，推荐其做DDOS攻击，其用153××××0648的手机号在www.59ddos.com注册了会员，一开始其不太相信这个网站，先充值了200元，经测试发现被攻击的网站打不开了，觉得效果很好，就开始用小灵猴公司的59ddos平台攻击其客户的对手提高客户的百度排名。其操作59ddos平台攻击了一段时间后，因其身体不好，就交给刘志雄和郭南平做的，2018年2月27日攻击IP193.131.83.205后，登录该网站去看已无法访问，也ping不出来，知道把它打瘫了。购买攻击共花了7100元。 27.涉案人员刘志雄、郭南平的供述，证明两人均在刘昌龙公司工作，刘昌龙安排过他们利用小灵猴公司攻击平台攻击客户竞争对手的网站。 2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张澈和姜皓严成立了武汉粤楚公司，法人代表是陈志然，股东就登记张澈一个人，持100%股。2015年其进入公司，持股15%。后陈志然离开，张澈统筹管理，姜皓严负责教学，而且协助张澈管理工作，其管后勤，陈林管网络工作。后经协议，其有15%股份，姜皓严20%，陈林15%，张澈20%，剩下股份怎么处理的不知道。2016年股东开会时，张澈提出武汉粤楚公司拿五万元投资人力资源公司作为全资子公司，他和陈林主要精力去搞这个新项目，其和姜皓严留下继续做老公司。后张澈、陈林平时的工作主要放在仟橙公司。武汉粤楚公司现在的日常工作是姜皓严和其负责，如果涉及到计划外的财务问题，要张澈过来和姜皓严、其一起商量。 29.武汉粤楚公司法定代表人姜皓严的陈述，证明2014年其和张澈等五人商量成立武汉粤楚公司，工商注册时张澈持股100%，实际其持有20%股份，胡某、陈林各15%，陈志然10%，张澈20%、代持20%。后其和张澈、陈林、胡某商量成立武汉仟橙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包括武汉仟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均称仟橙公司），张澈和陈林出去做这块，其和胡某留下来继续做教育，但张澈和陈林两人持有的武汉粤楚公司的股份没有变化。目前武汉粤楚公司占仟橙公司25%的股份，日常工作是其和胡某负责，如果涉及财务问题，要张澈、陈林和其、胡某一起商量的。庭审中姜皓严承认张澈支付宝充值的费用到粤楚公司报销。 30.涉案人员张亚中的供述，证明其和张澈注册了仟橙公司，其是法人代表，实际控制人是张澈。其、张澈、陈林、姜浩严有个培训机构武汉粤楚公司，主要做艺术生文化培训等。公司注册时，张澈是100％股份，他口头上承诺分给其他人一定的股份，陈林当时占15%，姜浩严占20%。2017年11月，张澈把“我们”三个人全部喊到武汉市中山广场中山写字楼，他讲可以在网上买流量包这种更快捷的途径打瘫竞争对手的网站，使自己的网站排名更加靠前。“我们”都表示同意，之后在中山广场搜索优化排名的公司，搜到小灵猴公司，张澈通过QQ和小灵猴公司的客服联系，张澈和客服聊了十多分钟后，告诉“我们”DDOS攻击的软件可以让竞争对手的网站变慢变卡，进而打瘫竞争对手的网站，对手的网站打瘫以后，别人就只能访问我们的网站了。“我们”就决定用这家公司的DDOS攻击软件，因为知道这是灰色的、违法的，所以比较谨慎，商量不用自己的手机号码。张澈和陈林到外面去买了张黑卡，卡买好后“我们”就联系客服讲要在DDOS攻击网站上进行注册，用新买的手机号码注册了会员。大家都不想用自己的实名支付宝账号，后来张澈用他的支付宝账号转的。2017年11月中下旬至2018年3月份左右，前后分了六到八笔总共转帐大概4700多元，这些钱都是转给小灵猴公司的。“我们”在网站上注册好账号后就直接充钱买流量包的，想在网站上试效果，就百度找了和“我们”竞争的武汉同行的网址，然后将网址输入到攻击平台。攻击任务提交后，过了一段时间再登录这些同行教育网站就已经登录不上了，即使能登上去，也会变得很慢、很卡。当时先后攻击了二三十个武汉同行的教育机构网站，有乐学、科大、华谊、远博、英博等，基本上搜得到的、排名在前面的都攻击了。当时处于招生旺季，“我们”机构的排名不是很靠前，但是又想多招学生多赚钱，就想到打压同行提高自己的知名度。随后的三次提审，张亚中都承认以前的交代属实。第五次讯问张亚中开始否认前面的交代，称部分是虚构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胡编乱造的。 取保候审以后的讯问笔录中，关于公司的一些情况其交代：公司的电脑使用情况：张澈用的是大的苹果一体机，抓捕那天张澈就坐在这台电脑前，正在使用这台电脑。其没有用过张澈的电脑，刘斌和邢郢也就用张澈的那台大苹果一体机放放歌，大家听听，因为张澈是真正的老板，所以他的电脑“我们”都不用的。公司的财务是其负责的，负责发工资，用其支付宝管理公司财务，如果员工为公司买了物品，都找其报销，然后其通过支付宝转钱给他们。公司的财务都是使用其支付宝的，张澈没有用他的支付宝支出公司的财务，其没有看到过张澈拿他的支付宝给公司员工使用的情况。粤楚公司的人每周三晚上都会到仟橙公司来向张澈汇报工作，汇报之后有时一起吃宵夜。 31.涉案人员陈林的供述，证明2017年11月时，是艺术生文化课培训招生的旺季，招生竞争比较激烈。“我们”就想把武汉粤楚公司的网站排名弄上去，把别人的网站排名弄下去，其和张澈、张亚中在办公室里商量，想了两个办法，一是通过买流量把自己的网站刷上去，二是把其他的同行网站攻击瘫痪。张澈同意的，其和张澈一起百度搜索到小灵猴公司，决定利用小灵猴公司对其他网站进行攻击。因为其知道攻击别人网站是违法的，其当时告诉张澈要匿名，张澈叫其一起去青年路一个流动的路边摊位买了一张黑卡。“我们”攻击了武汉邦德教育、武汉英博教育、武汉阳光远博教育、武汉前程教育、武汉奥林教育、武汉乐学教育、武汉科大艺考教育等教育机构的网站，每个教育机构都有好几个网站，“我们”把他们所有的网站都攻击了，张澈用其支付宝给了小灵猴公司2000元，后来他把这2000元还给其了。他大部分都是用他自己的支付宝支付的，具体他总共花了多少钱其不清楚。张澈在攻击网站提交攻击任务后，“我们”会查看一下是否攻击成功，被攻击的网站就都打不开了，瘫痪了，有的网站一个星期也没有恢复，有的网站一二天就恢复了，等他们网站恢复了后“我们”重新提交攻击任务再攻击，有时候“我们”把域名解析成IP后提交到小灵猴网站开始攻击。其把张澈教会后，他就自己做攻击别人网站的事情了。这个事情一开始是其跟张澈商量的，商量好后其、张澈、姜皓严、张亚中在中山广场的办公室开会的。张澈因为对这个攻击的原理不是太了解，问过其的，其就向张澈解释了DDOS攻击的情况，就是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之后张澈又在小灵猴公司充值了几次，然后对武汉的其他同行业网站进行攻击的。“我们”是做艺术生文化课辅导的，竞争压力比较大，武汉这种教育机构很多，“我们”为了能够把自己公司的网站排名做上去，把其他网站的排名弄下去，让别人的网站都打不开，这样“我们”公司的知名度就上来了，就可以招到更多的学生。 陈林在前五次提审时，供述了上述事实。2018年6月4日第六次讯问笔录中，其告诉侦查人员在医院体检完后至看守所的路上，张澈乘民警不注意，悄悄跟其说“把事情往客服身上推”，重复了好几次。其觉得公司根本就没有客服，不可能把事情推给客服。第七次讯问开始，陈林称其有神经衰弱，经常把记忆中的事情和梦里的事情混淆在一起，称DDOS攻击的事情是张澈一个人做的，其具体没有参与。 取保候审以后的讯问笔录中，其交代：其没有用过张澈的支付宝，也不知道张澈的支付宝账号和密码，公司的其他人也都不会用张澈的支付宝。张澈是仟橙公司的实际老板，公司的财务是张亚中负责的，比如谁为公司花了钱，之后就找张亚中报销，张亚中就通过他的支付宝转账给对方，张亚中没有钱时就问张澈要的。公司的财务进出帐走的都是张亚中的支付宝。其没有用过张澈的手机，公司的其他人也不会用；张澈利用小灵猴公司网站攻击别人网站的事仟橙公司的人都知道，张亚中也知道的，尤其至臻教育的人都知道。张澈是粤楚公司的创始人，是最大的老板。仟橙公司的老板是张澈，他负责指挥和安排工作，如果公司没钱了就由张澈出钱。因为粤楚公司是张澈创办的，他还是最大的股东，所以关于决策的事情虽然一起商量，但最后还是张澈拍板决定的。后其跟张澈出去创办仟橙公司，姜皓严、胡某继续留下负责粤楚公司正常运行，公司有什么大的事情还是张澈做主决定的。 32.上诉人张澈的供述和辩解 张澈于2018年5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后第一次讯问时供述：其在2014年时在武汉创立了粤楚公司，其股份是100％，陈志然、姜皓严、胡某、陈林、张亚中先后加入其公司，其根据他们各人的贡献发给每人一部分的股份，分给陈林15％、姜皓严20％、胡某10％，张亚中中间离开过，股份由10％降到2％，其股份变成40％。2016年7月时其又和张亚中、陈林等人成立仟橙公司，张亚中是法人代表，其和陈林等人都是股东，其负责文案和成员协调分工，张亚中负责宣传和公司财务，陈林负责技术。因为上面两个网站排名不靠前，于是2017年11月某日，其和张亚中、陈林、蔡忠贤一起在仟橙公司所在的中山广场楼下边吃麦当劳边开会商量怎样把网站的排名推上去，其和张亚中、陈林一起在网上搜，搜到了几个公司，其中一个叫小灵猴公司，其和陈林、张亚中决定使用小灵猴做排名。网站客服叫其去买一个不是自己的手机号，不要用自己的支付宝，然后到这个网站上找一个链接，点进去后注册账号。于是我们公司的四个股东在公司楼下麦当劳吃饭又一起商量用这种方法提升排名，其和陈林就在公司楼下一流动摊贩买了一张不实名的手机卡，卡号17×××00，后来其用这个手机卡注册了用户。其用自己的支付宝给这个账号充值了2000元。客服说2000元只能用一个月，虽然其钱充好了，但是其当时不知道怎样使用这个账号，其提供关键词是武汉家教，客服就说会让武汉家教网相应的网站排名靠后，让“我们”的排名靠前了。下班后三人在公司用百度搜索武汉家教同类型网站的，发现这类网站排在第一、二页的访问速度明显变慢了，有些网站还打不开了。三人有时间就搜一下同类型网站的排名情况，发现排名确实有下降。“我们”一共付了小灵猴公司4000元，分两次，第一次我们不知道客服用的这种手段，第二次知道后就叫客服别搞了，这个是张亚中和陈林叫其去做的，钱是仟橙公司付的，其先垫付，之后张亚中给其的。被攻击的网站是其把关键词提供给客服后客服自己搜的，其只是确认了一下。之后两次讯问，张澈均承认前面的供述属实。接着两次讯问其翻供，且拒绝签字。 张澈在取保候审后侦查人员对其的两次讯问时供述：武汉仟橙科技有限公司、武汉仟橙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张亚中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其具体工作就是配合陈林，还有一个工作就是搜集市场信息再跟张亚中汇报。公司的财务是张亚中负责的。其被抓时面前的一台苹果一体机电脑平时是公用的；其苹果手机上班时公司的其他同事也会用，还会用其支付宝买东西。其支付宝是公用的，不知道这个支付宝为什么登录在其手机上。支付宝绑定的是其的银行卡，里面的钱部分是花呗的钱，部分张亚中转给其，有时是其绑定的银行卡充值。公司其他人用这个支付宝时就借他的手机用，张亚中、陈林都知道支付密码的。陈林让其充过一次500或1000元，说是做优化排名的，其余两次都是陈林用其支付宝充的，第一次用其哪个支付宝充、充多少钱其都不知道，第二次充了好像是2000元或3000元，没有讲做什么用。和小灵猴公司接触，注册账号、充值、和客服联系，除了为做网络优化和客服联系过、陈林叫其充值过一次外，都是陈林做的。其没有和小灵猴公司联系过，其和一个客服联系过，但不确定是不是小灵猴公司。 本院认为，上诉人武汉粤楚公司、张澈、原审被告人唐小平、王岩、肖媛、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违反国家规定，采取DDOS攻击方式干扰他人的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其中，唐小平、王岩、肖媛属犯罪后果特别严重，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武汉粤楚公司、张澈属犯罪后果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在各自所参与的共同犯罪中，唐小平、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武汉粤楚公司及其主管人员张澈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王岩、肖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唐小平、王岩、肖媛、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王岩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对唐小平、蔡季星、李荣洋、刘昌龙从轻处罚，对王岩、肖媛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武汉粤楚公司、张澈及辩护人李中伟、季刚、徐昕称原审认定张澈系武汉粤楚公司主管人员、张澈等人共同商定用DDOS方式攻击同行网站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武汉粤楚公司不构成单位犯罪的上诉、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检察意见，经查，企业登记信息表等对外资料证明张澈为武汉粤楚公司持股100%股东的监事，证人胡某的证言、武汉粤楚公司法定代表人姜皓严的陈述、涉案人员张亚中的供述证明张澈案发时仍为武汉粤楚公司的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者。张澈本人、陈林、张亚中在归案初期的供述证明三人共同商议通过小灵猴公司DDOS攻击同行网站，以提高武汉粤楚公司的访问量及网络排名，再由张澈和陈林购买黑卡，张澈电话联系客服提供关键词并多次支付宝转账给小灵猴公司。虽然张澈等人之后翻供、否认，但均未能合理说明翻供理由。张澈本人和涉案人员陈林等人的供述证明注册用户并提交攻击任务的手机卡系张澈和陈林购买，支付宝交易记录证明张澈名下的支付宝多次为该用户进行充值，远程勘验工作记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登录该用户并验证攻击效果的电脑系张澈的个人电脑，仟橙公司其他人员的证言证明该支付宝和电脑均由张澈个人使用。微信聊天截图、银行流水、支付宝交易记录等证据证明，武汉粤楚公司人员余婳、胡某等人与张澈频繁交流武汉粤楚公司经营活动、商量利润分红，向张澈转入大额款项达百余万元、张澈在武汉粤楚公司报支网络优化等费用。张澈的有罪供述与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张澈的上述行为体现了武汉粤楚公司的意志，违法利益归武汉粤楚公司所有，依法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由武汉粤楚公司及其主管人员张澈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上诉人武汉粤楚公司、张澈及辩护人李中伟、季刚、徐昕的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检察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武汉粤楚公司、张澈及辩护人李中伟、季刚、徐昕称原判决认定造成10台以上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硬件或者软件不能正常运行，系适用法律不当，没有证据证明存在DDOS攻击并造成严重后果、张澈不构成主犯的上诉、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称张澈的攻击行为造成严重社会危害的检察意见，经查，59ddos网站的页面中DDOS攻击管理和套餐任务管理针对的是不同的客户类型，张澈在59ddos网站使用的用户为钻石套餐，套餐任务管理页面显示该用户在2018年1月下旬对11个IP地址或域名提交117次套餐攻击记录，司法鉴定意见所载明的上述攻击记录中的攻击对象、攻击时间得到被害方提供的网络公司短信提醒、网管微信聊天记录、张澈个人电脑ping被害网站验证攻击效果的记录、原审被告人唐小平、肖媛等人供述等证据的印证，足以证明张澈通过59ddos网站攻击他人IP地址或域名，导致武汉乐学世纪教育咨询公司等多家公司的网站不能正常运行。上述攻击任务并非一次请求完成，若之前攻击未产生效果，张澈可以在发出少量任务请求后停止，但张澈却是频繁发出攻击任务，次数达117次，而后由唐小平等人执行攻击任务。上诉人张澈等人向59ddos网站注册会员、购买DDOS服务、提交攻击对象，从整个犯罪过程来看，与运营该网站、执行该攻击任务的唐小平等人形成共同犯罪，且其是犯罪发起者、受益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故上诉人武汉粤楚公司、上诉人张澈及辩护人李中伟、季刚、徐昕的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该检察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武汉粤楚公司、上诉人张澈及辩护人李中伟、季刚、徐昕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宣告无罪的上诉、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经查，IP地址或者域名的个数不同于司法解释中的计算机信息系统台数，原审法院将受攻击破坏的IP或网址的个数认定为司法解释所规定“10台以上”于法无据，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唐小平、肖媛等人的供述，运营、维护受攻击IP或网址的单位证明，证人证言等均证实攻击行为造成网速变慢、掉线、变卡等严重后果，可依法认定为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情形，予以定罪处罚。故上诉人武汉粤楚公司、张澈及辩护人李中伟、季刚、徐昕称应宣判无罪的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司法解释条款部分不当，本院已予纠正。鉴于本案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故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杜开林 审判员  顾 尧 审判员  丁净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晶晶 龚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