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2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军，男，1969年1月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伟，男，1973年6月19日出生，职业及现住址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花，女，1975年3月20日出生，职业及现住址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火之衣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喜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金启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訾银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内蒙古鹿城联众（白云鄂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鑫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改霞。   上诉人杨桂军因与被上诉人张爱伟、张玉花、包头市火之衣工贸有限公司、包头市金启贸易有限公司、包头市鑫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4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桂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桂军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杨桂军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足额支付了购买对价。杨桂军只有支付完全部款项后，才存在张爱伟向杨桂军支付返租的租金及向杨桂军借款出具借条的情况。张爱伟的父母、哥哥都出具了证词证明张爱伟先前已经收到全部购房款。一审法院对杨桂军是否将全部款项支付完毕的认定存在错误。本案不能以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简单认定，而应当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进行综合认定。2.杨桂军只能提供44万元收条和转账凭证，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一百三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张爱伟将涉案房屋交付杨桂军时，涉案房屋及院内蔬菜大棚一栋的所有权就已经归属于杨桂军。双方在《协议书》中也并未约定如在杨桂军未支付价款的情形下，涉案房屋及院内蔬菜大棚一栋的所有权仍归张爱伟所有，故即使认定杨桂军未支付剩余的11万元对价，也应支持杨桂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杨桂军就涉案房屋及院内蔬菜大棚一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被上诉人包头市金启贸易有限公司辩称，1.杨桂军一审提供的核心证据是其与张爱伟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以及四张收条、一张转款凭证。该协议书开头写到“双方共同开发队里分的9.6亩土地”，后面又约定“以55万元总价出售给杨桂军”。在一审询问中，杨桂军认可所有涉案的财产都是张爱伟建的，杨桂军并未投资建设，而且该协议落款时间也进行了改动。该协议前后矛盾，真实性应受到质疑。另外，付款收条金额共计44万元，而约定出售价格为55万元，还差11万元没有给付，说明杨桂军没有付清购买款项。转款凭证也只有转款人的名字，没有收款人的名字，款项性质无法认定。收条写到收到现金，款项性质同样无法确定。2.杨桂军与张爱伟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合法有效的合同，该房屋及院落系集体土地上的自建房屋及院落，而且杨桂军并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以严重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第63条的规定，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12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桂军的诉讼请求正确。   被上诉人包头市火之衣工贸有限公司辩称，同意杨桂军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包头市鑫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包头市金启贸易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张爱伟、张玉花未作答辩。   杨桂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对位于包头市××区建筑面积共1000平方米的房屋（包括坐北面南的500多平方米正房、坐南面北的400多平方米南房、西面100多平方米的猪舍）及院内蔬菜大棚一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判令上述房屋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2日，该院受理金启公司、鑫裕公司诉火之衣公司、张爱伟、张玉花追偿权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5）昆商初字第38-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火之衣公司厂房、设备及占用卜尔汉图镇南卜尔汉图村养殖基地（其中包括大院内北面正房14间、南面房屋10间及院内猪舍一间）。2015年10月13日，该院作出（2015）昆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火之衣公司向金启公司、鑫裕公司偿还代偿款3700000元及利息，张爱伟、张玉花对37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生效，该院欲对养殖基地强制执行时，原告以养殖场地上建筑物为其从被告张爱伟处购得为由提出异议，该院作出（2018）内0203执异11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   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还举证了1.2005年11月24日，哈业脑包镇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兴建爱伟养殖场的用地报告》（包九原脑包府发[2005]79号）及2008年4月6日，卜尔汉图镇南卜尔汉图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张爱伟因养殖场用地，镇政府及村委会就其用地情况的相关批复，并佐证原告在购买该养殖场地上附属房屋及猪舍时，被告张爱伟将上述文件及证明原件交予原告；2.2009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张爱伟签订的《协议书》及被告张爱伟安装电动大门的合同，证明被告张爱伟在养殖基地上建房1000平方米，并以5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且在交付房屋时将电动大门钥匙及安装电动大门合同一并交予原告，交付后原告对院落进行了使用及维护，故涉案房屋及猪舍归原告所有；3.转款凭证一张及收条四张，即：被告张爱伟于2009年10月18日向原告出具收到购养殖场款150000元的收条一张，2009年10月19日原告向×××的账号转款150000元的转款凭条一张，2009年11月1日被告张爱伟向原告出具购养殖场款60000元的收条一张，2009年12月24日被告张爱伟收到原告现金20000元的收条一张，2010年1月30日被告张爱伟收到原告现金60000元的收条一张，证明原告向被告张爱伟分期支付了购买养殖场的价款；4.2011年8月6日原告与被告张爱伟签订《租用厂房合同书》一份，证明被告张爱伟将房屋交付原告后，于2011年8月原告又将涉案房屋返租给被告张爱伟，口头约定年租金20000元，但第二年被告张爱伟就再未支付租金，故双方于2013年补签《租用厂房合同书》时，口头约定由于被告张爱伟未支付前两年的租金，因此将张爱伟返租后搭建的蔬菜大棚抵顶给原告。因此在《租用厂房合同书》中原告提供的条件中，除了之前协议书约定的1000平方米的房屋和猪舍外，还包括了院中间车间旁边的蔬菜大棚一栋；5.被告张爱伟及其父母的户口、证言和2019年1月28日被告张爱伟的父母及兄长出具的证明一份、被告张爱伟兄长张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被告张爱伟又名张军元，以及原告向被告张爱伟购买养殖场房屋1000平方米的情况属实，且原告在购买时就把全部价款支付给了被告张爱伟；6.2010年5月15日，被告张爱伟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的借条一张，与证据3、证据4、证据5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原告在2010年5月15日前已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全部支付给了被告张爱伟，否则在2010年5月15日时，在原告未支付完毕对价之前，被告张爱伟不存在向原告借款的行为；7.2011年6月18日被告火之衣公司与南卜尔汉图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南卜尔汉图村委会于2012年3月21日出具的证明，该组证据是被告金启公司、鑫裕公司提供的，经与南卜尔汉图村委会核实，该组证据系虚假文件；8.《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2015年5月29日人民法院查封了火之衣公司厂房、设备及该公司占用南卜尔汉图村养殖场，由于之前执行法院出具该查封裁定所依据的《土地租赁合同》及证明已被证实为虚假合同，且房屋已在2009年出售给原告，并非属于被告火之衣公司，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9.（2018）内0203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自认：1.其向被告张爱伟购买涉案房屋价款为550000元，举证中的收条及转款凭证共计440000元，剩余110000元是2009年底向被告张爱伟分三次以现金方式支付的；2.被告张爱伟于双方签订协议后一个月内将涉案房屋所在院落交付原告，原告在涉案院落内种了几棵树、养了几只鸡就闲置了，其只在该院落中居住不到一个月；3.2008年涉案房屋建成后，被告张爱伟再无资金运营，而原告当时欲购置房产，故二人签订协议共同经营，原告遂向被告张爱伟支付200000元用作双方共同投资；4.2009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张爱伟又签订《协议书》购买涉案房屋，该购买协议是按照2008年的协议打印的，双方签字时发现落款时间也打成了“2008年”，故手写改为“2009”年；5.2010年被告张爱伟向其借款200000元与本案无关，其向法庭提供借条仅是证明原告向被告张爱伟全款支付了购房款550000元，否则应该在借款合同中予以扣除，且该200000元借款被告张爱伟至今未还；6.2011年原告将涉案房屋返租给被告张爱伟，并于2013年补签《租用厂房合同书》，因被告张爱伟拖欠租金，原告于2014开春收回涉案房屋所在院落。现涉案院落钥匙由原告保管。   该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该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对南卜尔汉图村委会于2012年3月21日出具的证明及向被告张爱伟出租土地、收取租金的情况进行核实。该院于2019年1月29日前往南卜尔汉图村委会进行调查，在向村支书李俊平出示2011年6月18日村委会与火之衣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2012年3月21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后，李俊平称该两份材料应为被告张爱伟用涉案养殖基地抵押，向信用社贷款而准备的材料，并不是向村委会真实的租赁土地，村委会也从未收取过被告张爱伟或火之衣公司支付的租金；村里的土地不存在出租，养殖基地分给被告张爱伟1亩，涉案院落占地大概10亩左右，2007年或2008年盖的房子，该10亩土地中可能包括被告张爱伟兄弟姐妹的，土地分配给村民后，至于村民是出租还是与他人合作就不清楚了。   此外，证人张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系被告张爱伟胞兄，火之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喜娥系其与被告张爱伟的长姐，涉案院落所在的养殖基地包括南卜尔汉图村分给其父母的2亩、分给被告张爱伟的1亩和分给其二姐一家的3亩，因该养殖基地紧靠河槽且地不平，被告张爱伟在建造时多占了地，故共计占地9亩多。被告张爱伟在加盖房屋一年多后，大概2009年卖给原告杨桂军，因其中有父母的地，被告张爱伟告知了其出售涉案院落的情况，并称原告杨桂军支付了被告张爱伟全部房款550000元，但其并未参与或见证原告杨桂军与被告张爱伟买卖房屋以及给付对价的过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杨桂军对位于包头市××区养殖基地内1000平方米的房屋（包括坐北面南的500多平方米正房、坐南面北的400多平方米南房、西面100多平方米的猪舍）及院内蔬菜大棚一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要求停止对上述涉案标的物的执行，应当就其对该房屋及蔬菜大棚一栋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该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原、被告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及全案证据情况来看，第一，涉案标的物即位于包头市××区养殖基地内1000平方米的房屋（包括坐北面南的500多平方米正房、座南面北的400多平方米南房、西面100多平方米的猪舍）及院内蔬菜大棚一栋，均为被告张爱伟所建。对此，原告杨桂军及证人张某在庭审中均有陈述，该院向南卜尔汉图村支书李俊平核实情况时，李俊平亦称涉案院落内1000平方米房屋为被告张爱伟所建。原告杨桂军举证《协议书》证明其以550000元的价格从被告张爱伟处购得上述房屋，并称因被告张爱伟在返租上述房屋时，未全部支付租金，故用被告张爱伟加盖的蔬菜大棚一栋抵顶尚欠租金，但原告并未就其与被告张爱伟之间存在蔬菜大棚抵顶协议进行举证。原告杨桂军以《租用厂房合同书》中约定了其“提供的条件”包括蔬菜大棚一栋为由，主张被告张爱伟用该蔬菜大棚抵顶了租金，证据不足。第二，原告杨桂军与被告张爱伟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以550000元的价格购买位于包头市××区养殖基地内1000平方米的房屋，但从原告杨桂军提供的转款凭证和被告张爱伟出具的收条看，金额共计440000元。原告杨桂军称剩余110000元系向被告张爱伟分三次支付的现金，并提供张某的证人证言旨在证实其已向被告张爱伟完成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义务，且原告杨桂军提供2010年被告张爱伟向其借款200000元的借条，用以佐证在该时间节点，原告已向被告张爱伟支付了全部购房价款。对上述原告杨桂军欲证明的事项，分析如下：首先，证人张某并未亲历原告杨桂军向被告张爱伟支付剩余房款110000元的过程，其所作的相关陈述仅来源于“听说”；其次，2010年被告张爱伟向原告杨桂军借款的行为与在该时间节点原告是否已向被告张爱伟支付全部房屋对价之间不具有当然的因果关系，被告张爱伟的借款行为并不能证明原告在当时已履行了支付全部房屋价款的义务。故张某的证人证言和借条并不能证明原告杨桂军已向被告张爱伟支付了全部房款55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杨桂军对位于包头市××区养殖基地内1000平方米的房屋（包括坐北面南的500多平方米正房、坐南面北的400多平方米南房、西面100多平方米的猪舍）及院内蔬菜大棚一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桂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桂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杨桂军提供了张爱伟书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杨桂军于2008年与张爱伟共同经营涉案的养殖场，张爱伟于2009年将涉案的养殖场以5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杨桂军，杨桂军陆续支付完毕全部款项，张爱伟已将涉案的养殖场交付与杨桂军。被上诉人包头市金启贸易有限公司质证称，杨桂军与张爱伟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包头市金启贸易有限公司合法权益的可能性。张爱伟本人未到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而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因张爱伟是本案当事人，其出具的《证明》不适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桂军对位于包头市××区养殖基地内1000平方米的房屋（包括坐北面南的500多平方米正房、坐南面北的400多平方米南房、西面100多平方米的猪舍）及院内蔬菜大棚一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及蔬菜大棚位于包头市××区，系在农村土地上建造。张爱伟经南卜尔汉图村村委会成员的协商同意，取得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并加盖了涉案房屋及蔬菜大棚。杨桂军提供其与张爱伟签订的《协议书》用以证明其于2018年11月15日以55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房屋及蔬菜大棚，但杨桂军并非该村村民，也未依照我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向相关部门提出土地变更登记申请，并进行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故杨桂军称其对涉案房屋及蔬菜大棚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杨桂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玺   审判员 杨娜   审判员 贺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洋   附：本判决书依据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