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74民初547号原告：秦玉兴，男，194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力(秦玉兴女婿)，住江苏省张家港市。被告：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张志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君，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迪，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秦玉兴与被告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智慧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原由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1日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力，被告大智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秦玉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投资差额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19,880元，佣金损失185.96元，利息1,278.02元，共计621,343.98元。原告明确其主张的佣金为投资差额损失的万分之三，利息系以投资差额损失与佣金之和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自首次买入大智慧股票之日2015年6月10日计算至2016年1月12日。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中国证监会发布《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告，认定大智慧公司2013年年报存在虚假陈述。立信所是该年报的审计机构，出具了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也被中国证监会处罚。原告基于合理信赖购买并持有大智慧股票，因而遭受损失，大智慧公司应当赔偿。被告大智慧公司辩称：1、应当将大智慧公司公告整改报告的日期作为虚假陈述揭露日，而非原告所主张的发布关于立案调查公告的日期。2、大智慧公司的行为对于原告投资行为没有影响。3、即使将虚假陈述揭露日认定为立案公告日，原告的投资损失亦是由金融软件行业的系统风险所致，与大智慧公司的信息披露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大智慧公司披露年报行为与原告交易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审查，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大智慧公司至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调取的原告账户对大智慧股票的交易情况记录，以及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上海证监局现场检查结果的整改报告；被告立信所提交的大智慧关于收到《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大智慧关于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予以采纳，其余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均不予采纳。在上述认定证据的基础上，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大智慧公司系上市公司，其公开发行的A股股票代码为601519。2014年2月28日，大智慧公司发布了2013年年度报告。2015年11月7日(周五)，大智慧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的公告，称因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已由中国证监会调查完毕，涉嫌违法的事实如下：1、2013年涉嫌提前确认有承诺政策的收入87,446,901.48元；2、2013年以“打新”等为名营销，涉嫌虚增销售收入2,872,486.68元；3、涉嫌利用与广告公司的框架协议虚增2013年收入93.34万元；4、延后确认2013年年终奖减少应计成本费用24,954,316.65元；5、涉嫌虚构业务合同虚增2013年收入1,567.74万元；6、子公司涉嫌提前合并天津民泰，影响合并报表利润总额8,250,098.88元，影响商誉4,331,301.91元。中国证监会拟决定对公司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处以60万元罚款，并处罚直接负责人员。2015年11月9日(周一)，大智慧股票开盘价为15.42元/股，收盘价为15.42元/股，涨幅9.99%。同年11月10日，该股票开盘价为16.00元/股，收盘价为16.11元/股，涨幅4.47%。2016年7月20日，中国证监会作出(2016)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确认大智慧公司存在以下违法事实：2014年2月28日，大智慧公司披露的2013年年度报告显示，大智慧公司当年实现营业收入894,262,281.52元，利润总额42,921,174.52元。经查，大智慧公司通过承诺“可全额退款”的销售方式提前确认收入，以“打新股”等为名进行营销、延后确认年终奖少计当期成本费用等方式，共计虚增2013年度利润120,666,086.37元，占当年对外披露的合并利润总额的281%。中国证监会认定，大智慧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违法行为。中国证监会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责令大智慧公司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罚款。另查明，2015年11月7日前述公告发布后，自该日后第一个交易日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月12日，大智慧股票换手率达到100%。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为13.37元。自2015年6月中旬至2015年8月期间，因证券市场去杠杆等多重因素影响，沪深股市发生大幅波动，出现千股跌停、千股停牌、流动性缺失等异常情况，导致上证综指出现大幅下跌，包括大智慧股票在内的绝大部分公司股票在此期间均大幅下跌，但大智慧股票在此期间前后最高点和最低点出现的时间和下跌的幅度与上证综指之间存在明显的差异。2016年1月4日至同年1月12日期间，上证综合指数发生大幅度波动，其中：2016年1月4日，沪深300指数于13时12分较前一交易日首次下跌达到或超过5%，上海证券交易所公告暂停交易15分钟，恢复交易之后，沪深300指数继续下跌，并于13时33分较前一交易日收盘首次下跌达到或超过7%，上海证券交易所暂停交易至收市，当日上证综合指数跌幅为6.86%，大智慧股票股价跌幅为9.98%；2016年1月5日，上证综合指数跌幅为0.26%，大智慧股票股价跌幅为4.68%；2016年1月6日，上证综合指数涨幅为2.25%，大智慧股票股价涨幅为3.36%；2016年1月7日，沪深300指数于9时42分较前一交易日首次下跌达到或超过5%，上海证券交易所暂停交易15分钟，恢复交易之后，沪深300指数继续下跌，并于9时58分较前一交易日首次下跌达到或超过7%，上海证券交易所暂停交易至收市，当日上证综合指数跌幅为7.04%，大智慧股票股价跌幅为10.03%；2016年1月8日，上证综合指数涨幅为1.97%，大智慧股票股价涨幅为1.96%；2016年1月11日，上证综合指数跌幅为5.33%，大智慧股票股价跌幅为3.93%；2016年1月12日，上证综合指数涨幅为0.20%，大智慧股票股价涨幅为2.59%。另查，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月12日期间，大智慧股票股价的涨跌幅度与其所属软件服务板块指数涨跌幅度大致相当，该期间内该板块指数仅有3天发生大幅度波动，分别为：2016年1月4日，软件服务板块指数跌幅为8.35%，该日大智慧股票股价跌幅为9.98%；2016年1月7日，软件服务板块指数跌幅为8.5%，该日大智慧股票股价跌幅为10.03%；2016年1月11日，软件服务板块指数跌幅为7.52%，该日大智慧股票股价跌幅为3.93%。另查，原告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不持有大智慧股票。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11月6日期间，原告合计买入大智慧股票总成本为3,378,592元，期间卖出大智慧股票总成本为1,582,578元，其中初次买入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2015年6月12日至8月26日期间原告有股票交易，至2015年11月7日，其尚持有大智慧股票70,000股，后卖出大智慧股票10,000股，卖出总成本为152,900元，至2016年1月12日，原告仍持有大智慧股票60,000股。本院认为，本案的揭露日应认定为2015年11月7日，即大智慧公司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的公告日。关于原告损失与大智慧公司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应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予以认定，如果有确证的事实可以证明证券市场价格的某种波动系因虚假陈述以外的其他原因所引起，则该种价格波动所引起的投资者损失也将不属于虚假陈述主体的赔偿范围。现经查明，2015年6月至8月期间，沪深股市发生大幅波动，上证综指出现大幅下跌，包括大智慧股票在内的绝大部分公司股票在此期间均大幅下跌，故该期间内大智慧股票股价大幅下跌实质系因市场风险导致，与大智慧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缺乏关联，该部分损失不应属于大智慧公司的赔偿范围；另外，2016年1月4日和1月7日，上证综合指数和软件服务板块指数均发生异常于同一时期其他交易日的大幅下跌，该两日大智慧股票股价亦发生异常于同一时期其他交易日的大幅下跌现象，而且该两日A股市场交易时间比其他交易日有所减少，故该两日大智慧股票股价大幅下跌实质系因上证综合指数和软件服务板块指数大跌所引起，投资者相应的损失系由市场风险导致，与大智慧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缺乏关联，该部分损失亦不应属于大智慧公司的赔偿范围。至于上述两项市场风险所致投资者权益减少部分在投资者投资差额损失中所占的比例，本院酌情认定为该两项因素各占15%，即，若投资者买卖大智慧股票的时间段符合前述第十八条规定，但是其在2015年6月至8月期间持有或交易过大智慧股票的，则应在其投资差额损失中扣除15%，若投资者持有大智慧股票至2016年1月以后的，则应在其投资差额损失中再扣除15%，以扣除后的金额作为大智慧公司应赔偿的投资差额损失。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原告符合上述第十八条规定的条件，且其在2015年6月至8月期间交易大智慧股票，在2016年1月也仍持有大智慧股票，故其投资差额损失应按70%折算后予以支持。据此计算其投资差额损失为：[(25.66元-15.29元)×10,000＋(25.66-13.37元)×60,000股]×70%=588,770元。佣金损失原告按照投资差额损失的万分之三主张，于法无悖，本院据此计算其佣金损失为176.63元。关于利息损失，原告主张以投资差额损失与佣金损失之和为基数，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首次买入大智慧股票之日2015年6月10日计算至2016年1月12日止，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秦玉兴投资差额损失588,770元、佣金损失176.63元，以及以588,946.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秦玉兴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013.44元，由原告秦玉兴负担3,000元，由被告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13.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崔 婕审判员 周 菁审判员 周 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谢呈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证券服务机构为证券的发行、上市、交易等证券业务活动制作、出具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财务顾问报告、资信评级报告或者法律意见书等文件，应当勤勉尽责，对所依据的文件资料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进行核查和验证。其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与发行人、上市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