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安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麦肖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轶，男，汉族，1977年3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晨曦，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大喜，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第三人：梁绍沃，男，汉族，1969年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黎朝锋，男，汉族，1972年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佛山市安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东轶，原审第三人梁绍沃、黎朝锋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5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佛山市安业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4611.62元予李东轶；二、佛山市安业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863元予李东轶；三、驳回李东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安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事实和理由是：一、安业公司聘请黎朝锋车队进行营运，李东轶是黎朝锋个人聘请的司机，与安业公司无关。李东轶入职是黎朝锋个人在修车厂商谈好就上岗驾驶赣K*****营运的，李东轶谎称入职时是安业公司与黎朝锋在办公室商谈。二、安业公司自2014年成立至今与黎朝锋之间是各自自主经营，各自独立财政，因黎朝锋没有申办运输公司营业执照无开具运输发票的资格，如遇到要开具运输发票的业务都是挂靠安业公司来代黎朝锋开具运输发票的。黎朝锋自己购车、聘请司机、发放司机工资、结算车辆加油费和维修保养费等无需通过安业公司，黎朝锋每月的运费委托安业公司代开运输发票后挂账取得款项结欠凭证后，因黎朝锋运转资金不足，所以都是在未收到运费之前就把全部运费有偿转让给梁绍沃。梁绍沃创利约是总运费的5%，每次交易都是经过商谈而定的，还有黎朝锋在经营自己的车辆期间，因资金不足的原因，很多日常费用支出包括梁某基、李东轶司机工资支出都是委托梁绍沃有偿代支付。梁绍沃收取黎朝锋代支款月息2分，不足月的利息按天算。每次交易黎朝锋单方签订《转让协议》、《保证金收据》、《总款收据》、《放款证明》等一套文件给梁绍沃（梁绍沃当时没签名，因为可以随时补签），梁绍沃就按协议指定款项数额和黎朝锋指定转入的账户来转款。保证金都约定是梁绍沃以现金支付给黎朝锋，梁绍沃和黎朝锋的运费转让手续办结后，待安业公司收到客户运费后，黎朝锋就叫梁绍沃到安业公司收取黎朝锋的营运费。因为黎朝锋挂靠安业公司的运费都是要开具运输发票的，此类运费是必须要进安业公司的银行基本账户的。银行基本账户是公款，不能私存，所以是不能转账给黎朝锋或梁绍沃个人。银行柜员机每天最多可以提取两万元现金出来，所以安业公司就以从银行提取现金的方式来支付黎朝锋的运费给梁绍沃。收运费时，安业公司法人麦肖丽会把银行卡交给安业公司员工余某霞到银行柜员机提取现金，直至现在也是如此。收到运费梁绍沃也会适当提留2%的服务费给安业公司作工作款。安业公司可以叫余某霞配合带路到各取款柜员机，法院调取柜员机监控视频即可见到安业公司员工余某霞长年累月都是这样通过柜员机从安业公司账户上提取两万元现金的确切证据。所以麦肖丽在南海法院陈述常年用现金支付运费是事实。三、安业公司和黎朝锋是两个独立的经济体互不相干，梁绍沃与黎朝锋存在融资关系。安业公司与黎朝锋运营的车辆和聘请司机毫无关系，安业公司与黎朝锋只存在代开运输发票的关系，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安业公司与黎朝锋营运的车辆和聘请司机李东轶无关系，梁绍沃与安业公司只存在因要去银行提取运费现金再提留2%的劳务费的关系。四、安业公司在原审陈述运费是现金支付并无不妥。安业公司并不了解梁绍沃与黎朝锋之间的融资关系，黎朝锋提前收取运费的凭证其实在梁绍沃手上，并非在安业公司手上，所以安业公司在此案中只是简单认为运费已由黎朝锋叫梁绍沃来收取现金。五、黎朝锋本人在2017年底脑部出现病变，造成记忆力低下，很难记清日常事务，几年前的事更模糊。2019年3月黎朝锋于广州市三九脑科医院作手术，现正处于治疗期间。后术后黎朝锋作为第三人在原审法院庭审时的回答和状态总是含糊不清，听到安业公司麦肖丽说现金支付运费，黎朝锋也说是现金支付运费。法官问怎样支付黎朝锋也说得含糊不清，黎朝锋正在广州三九脑科医院进行手术，所以本诉状第三人黎朝锋不能签名。六、本案黎朝锋在劳动仲裁期间和原审法院的两次简易程序庭审和一次合议庭开庭的庭审中，只在劳动仲裁中出庭做笔录，两次简易程序没有出庭，一次合议庭开庭的程序以第三人的身份出庭。当时因为原审法院邮寄过来的文件实在太多，梁绍沃说不想惹祸上身就算了，很多法官的提问梁绍沃总是避而不答，还在庭审中打瞌睡，法院可以调取原审庭审视频来看。后来麦肖丽找到梁绍沃做思想工作后，梁绍沃愿意全面配合本案的工作。梁绍沃作为第三人卷入此案中，是有义务提供所有黎朝锋历年收取运费的凭证作为证据的，此证据都有黎朝锋当时的亲笔签名和指印，还有相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梁绍沃可以申请鉴定签订证据形成时间，以免李东轶说梁绍沃事后造假，2014年至今已有5年之久，此鉴定会有较高的准确性。七、黎朝锋即使是安业公司的监事，也有合法权利聘请李东轶作为司机驾驶赣K*****营运，组成独立自主无需听命于安业公司的独立经济体。安业公司只是代黎朝锋开具运输发票，并无收受黎朝锋的利益，收受黎朝锋的有偿融资利益的是梁绍沃，李东轶不能提供运输公司监事不能由公司代开运输发票来自主购车自主聘请司机营运的法律条文，如没有此法律条文就是可操作的方案，既然是可操作的方案，焦点就在于黎朝锋是否有在向安业公司收取自己自助购车营运的运费，如果有，黎朝锋就是一个独立经济体，与安业公司无关联。八、梁绍沃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主要经营的是融资到佛山市周边地区的生产厂家，以厂家的机械设备转让给梁绍沃，后再由梁绍沃返租给生产厂家来收取每月机械设备租金的模式来融资。经营期间因各客户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陆续倒闭，经营厂家的老板欠款，为拿回租赁设备，梁绍沃向南海法院、禅城法院提起了多宗此类诉讼，以证明梁绍沃做融资多年，梁绍沃与黎朝锋之间的融资也是融资方案之一，并不存在有欺诈的行为，双方的融资在2014年时已开始。九、梁绍沃在2011年至2013年融资期间因机械设备租赁纠纷引发的民事诉讼案有下列：（2011）佛南法民二初字第3084号案、（2013）佛顺法均民初字第260号案、（2013）佛南法樵民二初字第165号案、（2013）佛三法塘民初字第94号案、（2013）佛南法樵民一初字第410号案。十、梁绍沃与黎朝锋之间的融资，收取运费证据文件从2014年至2017年的4年期间有多份，需要到银行调取转账凭证作为旁证，所以需要时间整理，黎朝锋作为第三人尽快整理完毕再向法院提交。十一、安业公司和很多手工业作坊的运营模式是一样的，一家子合力干。安业公司法人麦肖丽、安业公司余某霞、余某霞的丈夫梁绍沃、梁绍沃表亲兼邻居黎朝锋都是亲属关系。此案在人际关系上看起来很复杂，只要能理顺黎朝锋、安业公司、梁绍沃之间其实是相互独立的个体，各自靠什么来盈利，本案人际关系就清楚了。本案中，李东轶是黎朝锋个人聘请，驾驶黎朝锋自购的赣K*****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司机，并以此盈利的。十二、经梁绍沃回忆，2017年1月16日晚上20时16分38秒是由梁绍沃持麦肖丽的农行卡在佛山市南海区内的农行柜员机转账给李东轶的，此卡上的钱不是麦肖丽的，是梁绍沃的。当时黎朝锋说借梁绍沃11630元，月息2分来支付李东轶的工资，但要到银行转账拿张银行单，梁绍沃车上当时有现金，但忘了带银行卡，见到麦肖丽就借了麦肖丽的银行卡来用一下。当时麦肖丽的银行卡只有89.9元，梁绍沃到佛山市南海区内的农行柜员机前于2017年1月16日晚上20时约15分左右现金存入一笔6300元、一笔4900元、一笔300元、一笔100元合共11600元，再于2017年1月16日晚上20时16分38秒由梁绍沃转给李东轶11630元，梁绍沃还卡给麦肖丽时顺便返还30元给麦肖丽。此过程有麦肖丽的622****************农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为凭。梁绍沃请求调取监控视频来证实此事。所以麦肖丽农行卡转账给李东轶的款项不是麦肖丽的，其实是梁绍沃借给黎朝锋的，目的是为了收取月息2分的利息，因为时间久远事小，麦肖丽已经忘了此事，但在原审法院的庭审中麦肖丽一直喃喃自语说此银行卡没有钱，法院可以调取原审法院的庭审视频录音来证实，黎朝锋因脑部出现病变，已经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梁绍沃因为在南海法院无心作证，才造成糊里糊涂。综上，安业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针对安业公司的上诉，李东轶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东轶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安业公司的上诉，原审第三人黎朝锋发表如下意见：与安业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车是黎朝锋的，黎朝锋的车在安业公司拿货拉，现在黎朝锋的车变去了安业，很多证据在梁绍沃处可以证明。针对安业公司的上诉，原审第三人梁绍沃发表如下意见：与安业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安业公司、被上诉人李东轶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原审第三人黎朝锋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疾病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申请书，拟证明黎朝锋身体有问题。上诉人安业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李东轶不确认上述证据材料，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审第三人梁绍沃对上述证据材料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梁绍沃在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梁绍沃2014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交易流水，拟证明黎朝锋的运费从2014年7月至2017年10月（其中包括李东轶驾驶的赣K*****号车）全部结清给黎朝锋。2.黎朝锋2015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黎朝锋把所有运费包括赣K*****号车的运费收完后用掉，再没有分利给梁绍沃，没有给安业公司，也没有分给余某霞，与安业公司、梁绍沃、余某霞均没有关系。3.安业运输公司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该账户是安业公司的基本账户，安业公司没有注册银行普通账户。基本户是用来开发票的，还有开发票的运费必须转到基本户里，基本户的钱不能转私人户，基本户的钱只能转到公用账户上；证明了安业公司支付个人的运费渠道只有用安业公司的基本户的卡支付，每天2万元的现金。这个流水历来就是这样取现的。取现的人是余某霞，柜员机有监控录像可以证明安业公司结算卡每天取2万元的人是余某霞。4.民事判决书5份，拟证明梁绍沃从2011年开始一直是从事融资行业，梁绍沃跟黎朝锋有融资关系，融资是梁绍沃的老本行，其平常从事的业务是融资。5.转让合同、收据、相片，拟证明从2014年7月至2015年3月，黎朝锋在安业公司营运的每个月运费都转让给梁绍沃。梁绍沃就以支付保证金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余下的运费给黎朝锋，每个月都有银行转账凭证。上述期间有些是梁绍沃的妻子余某霞转给黎朝锋的，有些是梁绍沃转给黎朝锋的。6.2015年4月至12月以及2016年1月的转让协议、款项结欠凭证、保证金收据以及总款收据，2017年1月16日的借条、2016年1月20日的借条、2016年10月30日的借条、2016年11月19日的借条，拟证明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黎朝锋没有到安业公司运输，而是到了梁绍沃的车队帮梁绍沃拉货。被上诉人李东轶经质证后称：对梁绍沃所举证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没有关联性；对梁绍沃所提交的借条、保证金收据、转让协议、相片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上述材料均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上诉人安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黎朝锋质证认为对梁绍沃所举证证据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梁绍沃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其提交的转账协议、款项结清凭证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拟证明梁绍沃与黎朝锋在本案发生之间就存在融资关系，双方关系自2014年8月开始；原审第三人梁绍沃还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调取银行监控视频，拟证明安业公司是以现金方式支付运费，支付人是余某霞；以及麦肖丽转账给李东轶的11633元是梁绍沃借给麦肖丽的，梁绍沃用现金转入麦肖丽的卡再进行转账的，而钱是黎朝锋向梁绍沃借的。本院认证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黎朝锋所提交的《疾病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申请书与本案讼争的法律问题并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梁绍沃所提出的鉴定申请与本案的讼争问题没有关联，本院不予准允。对梁绍沃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以及调查取证申请的认证，本院在下文一并论述。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结合双方的上诉、答辩以及举证、质证意见，就本案二审存在的争议焦点问题，具体论述如下。一、李东轶是否与安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安业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李东轶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其公司并没有车队也没有司机，黎朝锋挂靠安业公司自营车队，借安业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李东轶系黎朝锋所聘和管理，与安业公司无关。为此，原审第三人梁绍沃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民事判决书、转让合同、收据、照片、款项结欠凭证、保证金收条以及收据等证据并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拟证明梁绍沃、黎朝锋与安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安业公司的上诉主张。梁绍沃的举证目的是拟证实安业公司与黎朝锋之间存在承包、挂靠关系从而否定本案劳动者李东轶与安业公司的劳动关系，但本案的审查重点并非黎朝锋与安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和承包关系，而是前述挂靠或者承包关系是否及于李东轶。根据安业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其经营范围只有普通货运。货物运输是其主营业务，安业公司对其主营业务不采取自营的方式而由他人挂靠经营，则安业公司以及挂靠经营者均有义务向相关第三人披露有关挂靠经营的信息，特别是对与其建立用工关系的劳动者，在建立用工关系前应明确告知劳动者用工方的基本情况，让劳动者对该用工关系有明确的预见和选择。本案中，第一，从李东轶在劳动仲裁阶段、原审阶段和二审阶段的陈述，黎朝锋、安业公司在原审以及二审阶段的陈述，安业公司以及黎朝锋均未向李东轶披露黎朝锋与安业公司之间有关挂靠经营的信息。第二，根据查明的事实，黎朝锋自安业公司建立以来，一直担任安业公司的监事。第三，原审第三人黎朝锋向李东轶发出的《辞职清算工资证明》是以安业公司的名义作出的。劳动者的工作任务均系由黎朝锋安排，且黎朝锋系安业公司的监事，劳动者在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其有理由相信所接受的工作任务实际系黎朝锋以安业公司名义作出的安排。第四，李东轶的工资由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麦肖丽以及黎朝锋通过梁绍沃的银行账户转账发放，梁绍沃与安业公司的员工余某霞是夫妻关系，且梁绍沃也以车队在的名义在黎朝锋提交的《清算证明》上签名。梁绍沃在二审阶段提交转让合同、收据、照片、款项结欠凭证、保证金收条以及收据等拟证明李东轶的工资均由黎朝锋负责，与安业公司和梁绍沃无关。如前述，安业公司与黎朝锋之间独立经营、挂靠等约定即使是真实存在的，上述约定也属于挂靠双方的内部约定，李东轶作为劳动者无需承担对工资发放账户的谨慎注意义务。安业公司、梁绍沃、黎朝锋以工资发放的实际承担主体非安业公司来否定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安业公司是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经营企业，货物运输是安业公司的主营业务范围，李东轶入职后从事安业公司的监事黎朝锋安排的货运工作，并接受安业公司的监事黎朝锋的管理，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应具备的基本特征，李东轶作为劳动者有充分的理由对其与安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形成合理信赖。因安业公司、黎朝锋未能举证证明安业公司或者黎朝锋有向李东轶履行了关于挂靠经营的告知义务，安业公司、黎朝锋亦未能举证证明李东轶知晓并同意与黎朝锋自营的车队确立用工关系，黎朝锋又以安业公司的名义对李东轶进行管理，且李东轶的实际用工关系履行特征亦符合劳动关系的履行特征，因此，原审采信李东轶的主张，确认其与安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安业公司、黎朝锋、梁绍沃关于安业公司与李东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安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举证证明劳动者的入职和离职时间，且原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21日后，李东轶未提起上诉，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21日。二、安业公司是否应向李东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安业公司与李东轶存在劳动关系，李东轶入职安业公司后，超过一个月以后安业公司仍未与李东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安业公司应向李东轶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安业公司主张无需向李东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承担有关劳动者工资数额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安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李东轶的月工资数额，且黎朝锋与李东轶对原审认定的李东轶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数额81360元、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1月16日期间工资11630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工资11621.62元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核定的李东轶的月工资数额予以确认。经核算，安业公司应向李东轶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4611.62元。原审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三、安业公司是否应向李东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安业公司与李东轶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原审视为双方劳动关系由安业公司提出，经与李东轶协商一致解除的处理并无不当。安业公司应向李东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原审确认李东轶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为9863元，黎朝锋及李东轶均未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李东轶在安业公司的任职期间为一年零二十一天，但李东轶只请求安业公司支付9863元的经济补偿金，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未超过核算后安业公司应支付的数额，应予准允。安业公司应向李东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863元，原审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安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芹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周 嫄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吴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