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60号。 负责人：李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贵兰，女，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锋，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馨馨，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彬，男，199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锋，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馨馨，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苏，女，198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锋，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馨馨，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龙，男，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审被告：陈燕佺，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贵兰、王彬、王加苏、原审被告陈龙、陈燕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陆贵兰、王彬、王加苏26×××××.8元（即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17821元／年计算，无需承担陆贵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87633.3元）；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认定王海平的死亡赔偿金为758178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1.经查询河北来富兴业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在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即王海平户籍所在地，该地区为农村（城乡代码220）；2.崔炉村至王彬所有的新城佳苑实际距离55ｋｍ，需经青兰高速，并需32元的高速过路过桥费。依据银行流水认定王海平自2017年9月起至2018年12月在河北来富兴业煤化工有限公司工作并无异议。如若涉县平安街道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真实的情况下，王海平需每天至少花费64元的过路过桥费（不含油费）往返河北来富兴业煤化工有限公司至新城佳苑。而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其平均月薪3000元不到，单纯过路过桥费及油费累加起来，每月将近得花费其所有工资，明显缺乏合理性。并且，河北来富兴业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王海平户籍地，据此可推断王海平实际居住地应为崔炉村并非临县的新城佳苑，涉县平安街道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明显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其次，根据中铁十八局出具《福平项目部临时工王海平工资发放明细表》显示该单位有为王海平缴纳医社保以及住房公积金，应对该费用缴纳事实进行查证。据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当具备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要求，王海平在户籍地工作居住，并未实际居住在城镇，也不具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要求，因此，死亡赔偿金仅能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以“陆贵兰已年满55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原告方当庭陈述陆贵兰无从事工作，且被告方也没有证据证明陆贵兰从事工作并有收入，故可视为陆贵兰没有劳动能力”为由，认定受害人王海平需扶养陆贵兰，并判决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187633.3元，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陆贵兰显然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两个必要条件，其即使没有劳动能力但应由其两个成年女儿共同扶养。2.一审法院将陆贵兰没有劳动能力又缺乏收入来源的举证责任分配至人保福州分公司，属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陆贵兰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同时王彬、王加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没有赡养能力（实际上该两人为国有企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有赡养能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陆贵兰、王彬、王加苏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海平跟随其儿子王彬居住在涉县新城佳苑，有龙山居委会赵文庆签名盖公章的居住证明、物业居住证明及王彬的不动产权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人保福州分公司在一审时（在判决书第5页第7行）对居住证明、物业居住证明及王彬的不动产权书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也没有提出异议，现在又对该组证据中居委会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人保福州分公司只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而且异议的理由是站不住脚，是靠猜测。二、关于成年近亲属被抚养人生活费举证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的住院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证实陆贵兰曾患有严重疾病，并年满55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被上诉人当庭陈述陆贵兰无从事工作。如果人保福州分公司认为陆贵兰现从事工作并有收入，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人保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龙发表意见称，其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陈燕佺未发表意见。 陆贵兰、王彬、王加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龙、陈燕佺连带赔偿陆贵兰、王彬、王加苏各项损失合计768072.08元；二、判令人保福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包含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陆贵兰、王彬、王加苏的损失承担先行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三、判令陈龙、陈燕佺、人保福州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9日6时45分许，陈龙驾驶闽Ａ×××××小型普通客车沿漳下线203省道由福州市长乐区往乌龙江大桥方向行驶，途经漳下线203省道26Ｋｍ（闽侯县路段，碰撞其行驶方向向左侧往右侧横穿中心绿化带的行人王海平，造成王海平当场死亡，车辆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闽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龙负本事故同等责任，王海平负本事故同等责任。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王海平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及颈髓损伤死亡，于2019年6月9日火化。另查，陈燕佺系闽Ａ×××××小型普通客车的的登记所有人，陈燕佺将该车借给其儿子陈龙使用，该车辆在人保福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王海平在2017年9月起至2018年12月居住在河北涉县新城佳苑，在河北来富兴业煤化工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12月在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福平铁路ＦＰＺＱ-1标项目部从事保安员工作，且居住在峡南工地材料仓库。王彬、王加苏已收到陈龙预付款50000元。王海平和陆贵兰系夫妻，共生育一男一女，儿子王彬、女儿王加苏均已成年。事故发生时王海平的父母已去世，陆贵兰已满55周岁。2014年7月，陆贵兰因鼻咽癌、高血压入住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的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公安机关对本起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该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即陈龙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海平负事故同等责任。人保福州分公司及陈龙提出陈龙负事故次要责任，因陈龙收到事故认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也未提出复议且未提交陈龙负次要责任的证据，故人保福州分公司及陈龙提出陈龙负事故次要责任，不予采纳。王海平生前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人保福州分公司提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不予采纳。陆贵兰、王彬、王加苏提供的火车票、汽车票、飞机票、过路费发票、加油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因有交通工具动车到达福州，其过路费及加油费等属于不必要的支出，故一审法院认为陆贵兰、王彬、王加苏办理丧葬事宜以6人10天为妥，酌定每人来回双程交通工具动车费用为1200元，住宿费用每人每天100元。陆贵兰的扶养费用，根据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的住院病案、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证实陆贵兰实曾患有严重疾病，现已年满55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告方当庭陈述陆贵兰无从事工作，且被告方也没有证据证明陆贵兰从事工作并有收入，故可视为陆贵兰没有劳动能力。陆贵兰是王海平的妻子，夫妻有互相扶养义务，故陆贵兰提出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原告方可采纳的损失有：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陆贵兰提出按2018年福州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为41587.5元,不予支持,丧葬费按2018年度福建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为38133元；酌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7200元、住宿费6000元、误工费8000元；死亡赔偿金共计1030053.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42420元（4212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87633.3元（28145元／年×20年÷3）；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合计1129386.3元。因本案肇事车辆闽Ａ×××××在人保福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1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责任险，故应先由人保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最后不足部分由陈龙承担赔偿责任。即人保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陆贵兰、王加苏、王彬11万元，余款1019386.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60%责任，即承担611631.78元。因陈龙已垫付给陆贵兰、王彬、王加苏5万元，故人保福州分公司应从赔偿给陆贵兰、王彬、王加苏的赔偿款中扣除5万元返还给陈龙。陈龙提出车损费8000多元在举证期限内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陆贵兰、王彬、王加苏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1631.7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陈龙50000元。三、驳回陆贵兰、王加苏、王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人保福州分公司对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有关异议，经查，陆贵兰、王彬、王加苏在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交不动产权证书、居住证明、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工资）、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福平项目部出具的临时用工登记表以及工资发放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工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工资）以及闽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受害人王海平自2017年9月起至2018年12月前居住在涉县新城佳苑，并在河北来富兴业煤化工有限公司工作以及王海平自2018年12月后到事故发生时在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福平铁路ＦＰＺＱ-1标项目部从事保安员工作，且居住在峡南工地材料仓库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42420元是正确的，予以维持。关于人保福州分公司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有关异议，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本案中，陆贵兰系受害人王海平的妻子，患有严重疾病，在案发时已满55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人保福州分公司亦未证据证明陆贵兰从事工作并存在收入，故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王海平对妻子陆贵兰负有扶养义务并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晖 审判员  纪得军 审判员  刘茂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洁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8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