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7民终591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2709862230Q。住所地：云南省永胜县期纳镇满官村。法定代表人：欧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闫雷，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美菊，女，汉族，1942年2月26日出生，文盲，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上诉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古美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8）云072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其间，因永保公司对已生效的同类案件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4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现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对相关案件进行再审后作出的裁定，依法恢复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法院应当充分考虑刑民的交叉，不应当以永胜县公安局的认定径直作出民事判决，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结合永保公司所涉民间借贷的基本情况，其民间借贷涉及数百债权人，金额高达数亿元，完全符合非法集资犯罪的构成要件及立案标准，且情节极其严重并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同时，结合整个股权转让过程来看，公司不仅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而且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债务欺诈行为。加之在数亿元的民间借贷债务中，一部分款项无转账凭证，一部分款项系支付给案外人（包括自然人和金山工贸），债务人主张的借款并未归集到公司，也未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部分债权可能为虚假债权。因此，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外，本案可能还涉及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唯有通过公安机关的侦查才能正本清源，否则，市场经济秩序难以保障。此外，本案属于一个行为同时引起刑事和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刑事责任的认定直接影响主体民事行为的效力及主体间约定的适用。因此，本案与非法集资犯罪行为并非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且不满足刑民并行不悖及先民后刑的条件，不管是基于刑民交叉的处理原则还是司法实践，都应当先刑后民。2、根据《暂支款项申请书》“被上诉人收到暂支款后，在针对永胜永保财务审计完毕之前，不向永胜永保通过任何形式主张权利”的合法有效的约定，本案不具备起诉条件，被上诉人的起诉应当被驳回。3、上诉人实际上未收到款项，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转款凭证或任何资金来源证明，不能证明付款的真实性。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借款本息显失公平。4、原审判决的利息明显过高。目前永保公司清偿借款本金都已资不抵债，濒临破产，何况高额利息。原判按20%的年利率支持利息，无异于将上诉人推向破产边缘，数百名员工亦会面临失业的境地。综上所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恳请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将本案中止审理，待查明事实后再行处理。被上诉人古美菊未提出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古美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17730.62元，本息合计47730.62元，自2018年11月10日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20%另行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8日，被告以解决流动资金为由，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000元，期限一年，占用费率为年利率20%，占用费一年结算支付一次，即满一年连本带息一次性支付清楚。原告出借了款项后，被告出具了收据，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元，收据上亦注明：年利率20%，一年结算一次利息，附协议一份。2016年2月1日、2016年8月18日，原告签订了被告拟定暂支款项申请书，申请书主要内容为：原告于2014年9月8日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原告为供孩子上学、家人看病及生活需要等客观原因，特申请支取暂支款；原告承诺该份《暂支款项申请书》并非确认与永胜永保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原告与永胜永保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永胜永保的审计结果为准；原告收到暂支款后，在针对永胜永保财务审计完毕之前，不向永胜永保通过任何形式主张权利；若审计结果确认申请人的债权清偿义务主体为永胜永保，则申请人本次申请暂支的款项从债权本金中予以扣除等等内容，申请书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根据暂支款项申请书，被告于2016年2月2日偿还借款本金4500元，2016年8月20日偿还本金2805元。共计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305元，但未给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借款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借款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协议生效后，各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定履行。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签订了被告拟定的暂支款项申请书，申请书约定暂支款从债权本金中扣除，该约定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故原告已支取的暂支款7305元应当从其借款本金中扣除，剩余借款本金为22695元，该款被告理应给付。原、被告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实际系利息，年利率20%，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按此利率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分期偿还借款本金，其利息应当递减分段计算：2014年9月8日的借款30000元，2014年9月8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期间，利息为8533.33元（30000元×20%÷360天×512天）；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以本金25500元计算，利息为2833.33元（25500元×20%÷360天×200天）；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以本金22695元计算，利息为10250.57元（22695元×20%÷360天×813天）。上述利息合计21617.23元。被告永保公司认为案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犯罪，法院在此前受理的涉永保公司系列案件中将相关线索材料移送永胜县公安局后，永胜县公安局以“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所涉借贷属民间借贷。其所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民事法律调整范畴”复函法院，未予立案处理，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未提交转款凭证证明借款已交付，债权债务关系未成立，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和收据，及被告偿还部分本金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债权债务成立，被告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主张依据暂支款项申请书的约定，原告收到暂支款项后，不得向被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约定于法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古美菊借款本金22695元，并支付利息21617.23元，共计44186.23元（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3元，由原告古美菊负担89元，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永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古美菊发生的纠纷是因上诉人永保公司（其前身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而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其争议焦点除该借贷事实是否真实有效、应否偿还本息外，最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该借贷行为是否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应否按“先刑后民”方法移送侦查机关甄别后再予受理。经查，与上诉人有关并诉至法院的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案多达数百件，案涉金额超亿元。鉴于业经本院审结并生效的部分案件，经上诉人申请再审后，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现已作出撤销相关判决，驳回原告起诉的裁定。为统一裁判尺度，防范因该类案件发生区域性、系统性风险，需对该类借贷行为本身是否涉嫌犯罪进行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8）云072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古美菊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93元，退还被上诉人古美菊；上诉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  王雪飞审判员  马 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宁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