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02民初3755号 原告：王智鹏，男。 原告：陈金虎，男。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杰，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芬，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栋，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智鹏、陈金虎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受理后，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晋0802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该判决，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晋08民终361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还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智鹏、陈金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芬、被告人寿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垫付的车辆维修费132571元，车辆拖车费、吊车费、施救费8000元，第三者车辆损失费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23日，原告与垣曲县某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物流公司）签订了《物流公司车辆挂靠合同》，约定由原告将车辆保险费用交付给该公司，由公司负责保险事宜。涉诉车辆晋M××重型半挂牵引车/晋M××挂车在被告处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等。该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某某物流公司，实际车主为二原告。2016年9月6日19时，原告雇佣的司机王某某驾驶晋M××重型半挂牵引车/晋M××挂车行驶至国道209线762公里200米处，撞到常某某驾驶的晋M××重型半挂牵引车/晋M××挂车尾部，造成王某某受伤、两车损坏的追尾交通事故。乡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常某某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王智鹏与常某某经交警部门协调达成调解协议，原告王智鹏于2016年9月7日向常某某支付了车辆赔偿款2500元。涉诉车辆经乡宁县晓诚道路援救有限公司施救，花费吊车费、拖车费等计8000元，车辆被送往被告指定的垣曲县晋明汽贸有限公司进行修理，共花费维修费132571元，对修理费，被告一直推脱不予赔付，原告为减少损失的扩大，便垫付了上述费用。案外人某某物流公司曾以原告身份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后，被告以某某物流公司对车辆无保险利益而上诉，二审法院驳回了某某物流公司的起诉。 原告提交的证据为： 1、车辆挂靠合同、机动车行驶证。证明车牌号为晋M××与晋M××挂车辆在2016年9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某某物流公司，实际所有人为二原告。 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乡宁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本案涉诉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实际所有的车牌号为晋M××与晋M××挂车辆的驾驶人员为王某某，王某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3、车牌号为晋M××挂在被告处投保的商业险保单一份、车牌号为晋M××在被告处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各一份、付款清单一份、某某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本案涉诉车辆的保险费用系原告支付，且分期购买车辆的款项已于2017年8月24日向运城市大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还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对本案涉诉车辆具有法律上的保险利益。 4、吊车费、施救费、拖车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因交通 事故花费吊车费、施救费、拖车费等8000元。 5、修理费发票14张、配件清单明细4张。证明原告维修车 辆共花费132571元，因登记所有人为某某物流公司，所以将其列为维修费发票上的“购买方”，但实际费用系原告依据其与某某物流公司签订的《物流公司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向垣曲县晋明汽贸有限公司支付。 6、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一份。拟证明原告与事故相对方在交警队的调解下，赔偿事故相对方经济损失2500元。 7、（2016）晋0802民初60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7）晋08民终123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7）晋0802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被告在原二审中提交的上诉状一份、（2018）晋08民终129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原告因此造成的相关损失事宜予以确认。 被告人寿财保公司辩称：1、原告诉状中所述的事故发生情况与事实不符。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员为杨某某，而非王某某。杨某某属于酒后驾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根据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驾驶人饮酒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因此，被告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2、事故发生后，原告王智鹏与杨某某等人相互串通，将原本是杨某某驾驶车辆篡改为王某某驾驶，存在顶包行为。交警部门在处理事故中未能准确查明事故客观情况，存在失职渎职行为，本案实际上是原告为骗取保险金而捏造事实，进行虚假诉讼。 被告人寿财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为： 1、王某某举报信一封，证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是杨某某；原告王智鹏指示王某某替杨某某顶包，向交警部门作出车辆是其本人驾驶的虚假陈述；王智鹏与交警队私下沟通，用王某某的驾照处理事故。 2、2016年10月17日乡宁县交警部门对王某某的询问笔录、2016年11月4日保险公司对王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9月6日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是杨某某；杨某某是酒后驾驶；原告王智鹏指示王某某替杨某某顶包，向交警部门作出车辆是其本人驾驶的虚假陈述；王某某是临时受雇佣为王智鹏开车。 3、2016年10月11日保险公司对王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涉案车辆的两名司机（王某某和杨某某）仅王某某受伤；交警对二人测了酒精含量（无结果）。 4、2016年10月13日保险公司对王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系杨某某，杨某某系酒后驾驶；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组织王某某和杨某某到医院抽血化验（无结果）。 5、2016年10月13日乡宁县交警部门对李某某的询问笔录、2016年10月18日乡宁县交警队对原告王智鹏的询问笔录、2016年10月14日保险公司对李某某、原告王智鹏的询问笔录，证明李某某和王智鹏事故发生时不在现场，对事故情况是通过王某某和杨某某的口述了解的。 6、2016年10月13日乡宁县交警部门对杨某某的询问笔录、2016年10月16日保险公司对杨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王某某和杨某某是第一次受原告雇佣，为其开车。杨某某当天喝过酒。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组织王某某和杨某某到医院抽血化验（无结果）。 7、2016年10月14日保险公司对原告陈金虎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陈金虎不知道事故具体情况，也不知道司机是谁；王某某是受其雇佣，为其开车。 8、担保协议一份，证明原告陈金虎为让王某某向被告解释清楚事故情况，自愿支付王某某4000元。 9、事故发生时司机照片一组（2张），证明事故发生后王某某和杨某某的受伤情况。 10、事故车辆照片一组（5张），证明事故车辆受损情况为主驾驶座受损较轻，副驾驶座受损严重。 11、医疗费票据三张，证明事故发生后王某某前往山西中条山总医院就诊情况。 12、光盘一张，2016年11月4日保险公司向王某某制作询问笔录时的视频资料。 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是杨某某，而非王某某，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的客观真实情况；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认为没有说明施救地点、施救里程、每公里的施救费，不能证明该费用的真实性，同时拖车费应当包含在施救费里，不应重复计算。对证据5，认为受损车辆的损失情况应当通过鉴定并结合受损部位的照片相互印证予以确定。原告提供的票据不能证明其财产损失情况，且修理费用过高。另外，该组票据显示修理费是某某物流公司支付的，与原告和本案无关；对证据6，认为不能证明第三方车辆的真实损失情况，且对被告没有约束力。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二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属于 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据2-7的真实性不清楚，该询问笔录系被告制作证明的对象与交警部门所作出的认定相悖。应以交警部门作出的认定为准；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体现出王某某是因为自己的私利没有得到满足，进而恶意举报；对证据14、15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以车辆受损位置以及受损情况，进而证明事故发生后存在顶包行为，是被告主观臆断的行为，并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对证据16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2，认为被告在问话时未表明其身份信息，且该视频以及相对应的询问笔录，均无法证明该笔录是被询问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某某2016年10月17日前的视频内容与交警部门2016年10月20日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矛盾。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系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5，系原告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花费及维修车辆的支出，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系经交警部门赔偿事故相对方的损失，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及保险公司对王某某的问话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故对被告以此证明驾驶员并非王某某的意见，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原、被告在原审、重审中的陈述及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1月23日，王智鹏（乙方）与某某物流公司（甲方）签订了《物流公司车辆挂靠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自愿将其所有主、挂车各一台，主车牌号为晋M××，挂车牌号为晋M××挂，以甲方名义上户，期限自2015年11月23日至该车报废为止；若该车从事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货物、驾乘人员及他人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所借甲方的77700元，期限12个月还清，每月最低还本金5000元；当乙方不能依照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时，甲方可依法将抵押车辆收回作为抵押物作价，拍卖、变卖或其他方式处理，从所得价款中得到补偿，余款归还乙方等。 晋M××/晋M××（挂）车辆由二原告合伙经营，挂靠在某某物流公司，登记所有人为该公司。该车辆在被告所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均是王智鹏、陈金虎二人将保险费用交付某某物流公司后，由该公司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身份缴纳。晋M××车的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限额分别为1000000元、2455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7日19时至2016年11月19日19时。晋M××（挂）车的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限额分别为50000元、81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7日19时至2016年11月19日19时。 2016年9月6日，二原告雇佣的司机王某某驾驶晋M××/晋M××（挂）车沿国道209线行驶时，撞到常某某驾驶的晋M××车/晋M××（挂）车尾部，造成王某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9月7日，乡宁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常某某无责任。当天，事故双方达成协议：1、王某某的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补助费等由晋M××/晋M××（挂）车方承担，费用以保险公司鉴定为准；2、双方车辆的损失及原告车辆的施救费由晋M××/晋M××（挂）车方承担，费用以保险公司鉴定为准。次日，原告赔付晋M××车/晋M××（挂）车司机常某某车辆维修费2500元。原告在处理事故中支付了车辆施救费、吊车费、拖车费8000元，维修车辆花费132571元。 同时查明，事故发生后，案外人某某物流公司曾以原告身份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6）晋0802民初60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寿财保公司支付原告（某某公司）损失143071元。被告人寿财保公司不服，上诉至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晋0802民初2886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寿财保公司支付原告损失143071元。被告人寿财保公司仍不服，再次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某某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相反，二原告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经营人和风险承担者，才具有直接保险利益，认定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裁定撤销（2017）晋0802民初2886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某某物流公司的起诉。 另查明，2016年10月17日，王某某到交警部门反映，陈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晋M××号车驾驶员是杨某某，杨某某是酒后驾车。交警部门调查后，于2016年10月20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结论为：维持原责任认定。 2016年10月19日，原告陈金虎与王某某及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某三方达成《担保协议》，被告认为协议是原告为承诺让王某某顶替交通事故，给王某某4000元的好处费，试图收买王某某。原告对此解释：出了事故后，王某某找原告要工资，原告不想给，王某某就找到车辆的挂靠单位某某公司闹事，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某不想对公司影响，冯某某给原告说出事归出事，工资归工资，王某某看病还有医药费，该给就给，工资和医药费是几千元，在这种情况下，才签订的协议，该4000元是交给冯某某，后来冯某某又将该款返还原告，并未给付王某某。 本院认为，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本案原告所有的晋M××号车因交通事故受损，原告为维修车辆花费132571元，为处理交通事故支付拖车费、吊车费、施救费8000元，未超出车损险的保险金额，被告应在车损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经过交警部门赔偿对方损失2500元，由被告在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 关于本案事故是否是杨某某，杨某某是否酒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6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被告根据杨某某在保险公司的陈述及原告陈金虎与王某某签订的“担保协议”，认为晋M××号车系杨某某酒驾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根据被告所提供的数份保险公司对王某某的询问笔录，王某某在2016年10月11日的询问中并未陈述杨某某酒驾问题，在10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反映是杨某某酒驾，于11月4日向被告的垣曲分公司举报杨某某的酒驾问题。在保险公司的调查中（保险公司对二原告及杨某某、李某某进行了询问），除王某某陈述外，其余均未证明是杨某某驾驶。被告以《担保协议》是原告为承诺让王某某顶替交通事故，给王某某4000元的好处费，试图收买王某某，结合王某某的举报从而认为晋M××号车系杨某某酒驾。被告的该意见系推测所得，并无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情况说明”，综合分析，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对被告认为晋M××号车系杨某某酒驾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赔付原告王智鹏、陈金虎各项经济损失143071元；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61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 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文祥 人民陪审员  王 阳 人民陪审员  郭肖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哲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