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天龙，男，1947年7月1日出生，瑶族，原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现在广东省清远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志（赵天龙儿子），男，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巢小兰，女，199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新韶浈新韶乡锯板厂宿舍1号。法定代理人：巢煜培（巢小兰父亲），男，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新韶浈新韶乡锯板厂宿舍1号。法定代理人：张全妹（巢小兰母亲），女，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新韶浈新韶乡锯板厂宿舍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巢煜培，男，195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新韶浈新韶乡锯板厂宿舍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妹，女，195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新韶浈新韶乡锯板厂宿舍1号。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敏霞，广东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天龙因与被上诉人巢小兰、巢煜培、张全妹（以下简称巢小兰等三人）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天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志、被上诉人巢小兰等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敏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天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巢小兰等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巢小兰等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同案再次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认定赵天龙应赔偿巢小兰等三人的损失。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同案再次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立案后，未向赵天龙及其家属送达应诉通知书等材料。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7日，赵天龙因病取保候审在家。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7月3日，赵天龙先后被移送到韶关市看守所、清远监狱。2019年7月3日，赵天龙在狱中病危，转移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医院抢救。2019年7月17日，清远监狱狱政科将判决书移交给赵天龙家属。在此期间，赵天龙及家属均未收到任何诉讼文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法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原告提供了被告准确的送达地址，但人民法院无法向被告直接送达或者留置送达应诉通知书的，应当将案件转入普通程序审理。”的规定，赵天龙从2019年5月7日至月17日间，先后送往韶关市看守所、清远监狱、广东省监狱中心医院，赵天龙本人一直处在被监禁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应通过其所在监所送达应诉材料。一审法院却适用简易程序，并称赵天龙到庭参加诉讼。但从本案立案、开庭到作出判决，赵天龙一直在患病中，神志不清、语无伦次，缺乏自辩能力，分别在监狱医院和广东省监狱中心医院抢救治疗。一审法院在赵天龙被监禁期间，即使有向赵天龙送达应诉通知书，也不可能直接向赵天龙送达，故本案不满足使用简易程序的条件。而且，一审法院不考虑赵天龙的病况，在赵天龙不具备自辩能力的情况下，在监狱进行开庭，违反审判程序，导致赵天龙受到不公平的审判。四、一审法院还存在以下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2018）粤0204刑初229号案件已经审理终结并交付执行，巢小兰并未在该案附带民事诉讼，但一审法院却仍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判决赵天龙赔偿巢小兰20000元错误。巢小兰等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巢小兰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天龙支付巢小兰等三人医药费334.62元；2.赵天龙向巢小兰等三人赔偿因名誉和人格遭受侵害而导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赵天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赵天龙多次利用巢小兰智力残疾、对性认识不足的机会，以小笼包、水果等诱骗巢小兰到其家中，对巢小兰实施猥亵，并试图与巢小兰发生性关系，但因自身原因未果。2019年1月22日，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204刑初229号刑事判决，以赵天龙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该判决已生效。巢小兰事后在医院做身体检查，用去医疗费334.62元。另查明：巢小兰未婚。2017年12月31日，粤北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巢小兰案发期间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智力损害、继发性癫病、人格改变），对自我性保护意识和能力缺乏分辩认识能力。2.本次鉴定应评定为无性自我防卫能力。诉讼中，巢小兰的法定代理人表明，不再进行鉴定，请法院根据粤北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定巢小兰的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巢小兰虽为成年人，但从司法鉴定意见反映，其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对比较重大行为缺乏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不能预见其行为后果，巢小兰法定代理人亦要求不再进行鉴定，因此，综合巢小兰的具体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可认定巢小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民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巢小兰在刑事诉讼中没有对医疗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现在本案中另行提起，属于受到犯罪侵犯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足以认定赵天龙多次强制对巢小兰实施猥亵，并试图与巢小兰发生性关系，对巢小兰实施了侵害行为，故赵天龙理应对其行为给巢小兰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巢小兰因医疗诊断花费334.62元，有医疗凭据，赵天龙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赵天龙对巢小兰实施了严重侵害，对于一个未婚女子而言，造成了其身心健康和今后生活上严重精神痛苦，对巢小兰的精神损害，赵天龙应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予以确定。根据本案情形，赵天龙赔偿巢小兰精神损害数额为20000元为宜。赵天龙对巢煜培、张全妹并无造成直接损害，故巢煜培、张全妹主张赵天龙损害赔偿，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粤0204民初895号民事判决：一、赵天龙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巢小兰医药费334.6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合计20334.62元（巢小兰所得赔偿款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保管）。二、驳回巢小兰、巢煜培、张全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9元，由赵天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赵天龙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二、赵天龙是否应赔偿巢小兰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关于一审送达程序及适用简易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9日向赵天龙直接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应诉材料，并于2019年5月28日在清远监狱开庭审理。在此期间，赵天龙并未陈述其身体不适或请求延期审理。二审期间，赵天龙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一审审理期间丧失了民事行为能力或诉讼能力。可见，一审法院已经充分保障了赵天龙的诉讼权利，一审送达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由于一审法院直接向赵天龙送达了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并未出现无法向被告直接送达或者留置送达的情形，故本案不属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中规定的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情形。故赵天龙主张一审送达程序及适用简易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及赵天龙是否应赔偿巢小兰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刑事责任适用的主要目的是惩罚犯罪人，同时教育、警戒犯罪人。而侵权责任适用的主要目的是补偿受害人所受的损害，通过赔偿使已经遭受侵害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得到回复和补救，虽然赵天龙承担了刑事责任，这只是赵天龙依法应受到的刑事惩罚，巢小兰因此所遭受的损害并未得到全部弥补，故不应影响赵天龙依法应承担的民事上的侵权责任。赵天龙主张巢小兰重复起诉的理由不成立。至于赵天龙是否应赔偿巢小兰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如前所述，赵天龙应承担民事上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赵天龙对巢小兰实施的猥亵行为，已经给巢小兰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故一审法院判决赵天龙赔偿巢小兰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天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元，由赵天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