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九寨沟县。 法定代表人：王鹏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敬，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明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王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光超，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冬，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克早，男，汉族，1967年8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泓涛，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伟，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黄成，男，汉族，1975年3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四川浩天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肖家河沿街192号1幢5楼1号。 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彬，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明道置业有限公司九寨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九寨沟县。 法定代表人：刘长高，该公司经理。 二审第三人：廖竣平，男，汉族，1967年7月5日出生，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再审申请人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公司）、再审申请人四川明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克早、被申请人黄成、被申请人四川浩天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明道置业有限公司九寨分公司（以下简称明道九寨分公司）、二审第三人廖竣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32民终43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川民申49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永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敬、张明军、再审申请人明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光超、被申请人徐克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泓涛、辛志伟、被申请人浩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彬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黄成、二审被上诉人明道九寨分公司、二审第三人廖竣平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乐公司申请再审称：1.案涉工程是永乐公司合法分包给浩天公司，黄成作为浩天公司挂靠人实际施工并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徐克早，浩天公司或者黄成应向徐克早承担工程支付责任。2.永乐公司已就案涉工程价款超额支付，不应再向任何人支付案涉工程款。二审法院认定永乐公司欠付徐克早4870835.34元属事实认定错误。3.二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请求：撤销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7）川3225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和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2民终4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徐克早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和再审诉讼费用由徐克早承担。 明道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且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二审法院超出徐克早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徐克早起诉请求永乐公司支付保证金980000.00元，而二审法院判决明道公司支付，属于超出诉讼请求。2.二审法院认定明道公司或明道九寨分公司收取浩天公司黄成保证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徐克早、徐学辉所举示的明道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仅为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同时黄成也未提供向明道公司或明道九寨分公司支付2000000.00元保证金的支付凭证，仅依据黄成单方书写的材料和陈述就予以认定，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二审法院判定明道公司直接向徐克早支付由浩天公司黄成收取的保证金9800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2民终43号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并改判明道公司不向徐克早支付保证金980000.00元。 徐克早辩称，1.二审法院对于工程款支付主体认定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驳回永乐公司的再审请求。2.二审判决明道公司向徐克早支付保证金并无不当，也没有超出诉讼请求。徐克早在诉讼中主张永乐公司、明道公司及明道九寨分公司对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徐克早也明确诉请明道公司对保证金承担责任。3.二审法院认定徐克早已领取工程款部分，存在大量重复计算和超额认定，其金额达到2106841.00元。4.二审法院对2500000.00元损失的认定“黄成及委托代理人黄骅无权为永乐公司设定赔偿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2民终4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永乐公司支付徐克早工程款6977676.34元及资金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明道公司及明道九寨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改判永乐公司支付徐克早停工损失费2500000.00元，明道公司及明道九寨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判决永乐公司、明道公司及明道九寨分公司退还徐克早保证金980000.00元；判决永乐公司、明道公司及明道九寨分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浩天公司辩称，案涉工程中，黄成代表永乐公司而非浩天公司，浩天公司未实际进行过工程管理，徐克早、黄成均承认黄成代表永乐公司，与浩天公司无任何关联。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黄成提交的书面材料辩称，保证金2000000.00元是由黄成银行卡分三笔转入了许晓忠银行卡。 永乐公司认为，徐克早再审审理过程中提出的再审申请，超过了法律规定六个月的期限，不应当受理。 徐克早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永乐公司、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连带支付徐克早工程款、劳务费21559678.8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对九寨印象（水岸豪庭）项目的2#、5#、6#楼及地下室拍卖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支付徐克早的诉请款项；3.请求法院判令永乐公司、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8日，明道公司与永乐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将九寨印象（水岸豪庭）1#、2#、3#、4#、5#、6#楼工程项目发包给永乐公司，并于同年6月28日将该合同送至九寨沟县住建局备案登记。同时，明道公司授权明道九寨分公司作为项目业主，办理相关证照并进行监管。2013年6月11日，永乐公司与浩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浩天公司，由其对该项目部进行承包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自筹资金垫资修建；结算方式为永乐公司与浩天公司按照总包结算价据实结算案涉工程项目。合同签订后，浩天公司委托其挂靠人黄成实际参与案涉工程项目管理，收取款项。2013年9月15日，黄成与廖竣平、徐克早签订《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书》，约定将案涉工程主体框架的劳务、机械设备和辅材等工程作业分包给廖竣平、徐克早。合同签订后，黄成实际收取了徐克早98万元保证金，徐克早组织民工以劳务班组的名义施工，直至工程竣工。 结合徐克早举示的录音资料以及黄成代理人的当庭陈述，2014年9月后，黄成未参与案涉工程项目管理，而由许某替代黄成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管理。2015年2月6日，黄成出具的《九寨印象项目（Ｂ区）劳务费用（进度款）》结算证明，黄成管理期徐克早完成的工程量31792.42平方米，以劳务单价276元／平方米结算价款为7702733.72元（其中主体施工阶段工程款案80%计算），扣除黄成已付工程价款4074419.00元和未打混泥土方量价款23094.00元，黄成实际欠付徐克早工程价款3605220.72元。另，徐克早举示的2016年5月14日《九寨印象项目Ｂ区主体劳务人工费、进度款未付尾款》和2015年2月2日《领条》亦可印证上述事实。2016年5月12日，对于护钢、彩钢的材料款14.2万元，许某与徐克早达成一致，由永乐公司承担4万元。2016年5月13日，黄骅（黄成的代理人）与徐克早就地下室增加工程量达成一致35820.00元。 2016年5月14日，黄骅与徐克早就2014年Ｂ区主体部分劳务费尾款达成一致1911895.81元；地下室防水护壁砖劳务费55575.00元；计时工工资15680.00元；设计变更（套筒变焊接）劳务费33208.00元。2016年6月21日，许某代表永乐公司与徐克早就合同外的工程结算达成一致，硬化地坪714元；门卫室2.5万元；Ａ、Ｂ绿化总坪1万元；打围2万元，并承诺结算后支付。2016年5月14日，黄骅向徐克早书面承诺，98万元保证金由黄成在工程结算后退还。2016年6月23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2016年7月6日，徐克早、黄骅、许某达成的《调解情况》显示，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为36132.165平方米。《明道.水岸豪庭建筑面积明细表》也可证实上述事实。据此，徐克早在许某管理期间的工程量为4339.74平方米（即36132.165平方米减去31792.42平方米）。2016年7月8日，九寨沟县住建局的九建住［2016］70号文件显示，徐克早与黄骅（黄成的代理人）于2016年6月29日就停工损失250万元达成一致，由黄成承担该损失。徐克早举示的2017年6月24日《协议》可以印证上述事实。 同时，永乐公司举示的《关于九建住［2016］70号文件协调“九寨印象”（水岸豪庭）2＃、5＃、6＃楼工程款计算纠纷的情况报告第三条的说明》证实，黄骅、徐克早和许某未对工程款21559678.86元达成一致。 九寨沟县住建局的九建住［2016］74号文件证明，许某与徐克早就合同外工程量和工程款达成一致，由永乐公司向徐克早支付56万元。 永乐公司举示的付款凭证证实，案涉工程除水泥、商砼、沙石等主材外，黄成管理期间实际发生款项为26497076.00元，涉及劳务费为17646100.00元；许某管理期间实际发生劳务费为9669244.70元。徐克早自认，在黄成管理期间收到4074419.00元，在许某管理期间收到5754557.58元。此外，徐克早对于部分付款凭证不予认可，金额共计3914687.12元。黄成自认收到1130万元，另有6346100.00元的付款凭证其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黄成伙同刘刚伪造内容为“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编号为“5132250000629”的假公章一枚，且黄成在对案涉工程管理过程中使用过该枚伪造公章。2014年7月28日，永乐公司知晓该枚伪造公章的存在并向九寨沟县公安局报案，该局于当日受理。被告永乐公司举示的《受案回执》和《四川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也可证实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明道公司与永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道九寨分公司与黄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永乐公司与浩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以及黄成与徐克早、廖竣平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书》四份合同的效力如何；第二，黄成与永乐公司、浩天公司的关系；第三，永乐公司、明道公司以及明道九寨分公司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第四，永乐公司、明道公司以及明道九寨分公司是否将工程款支付完毕；第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 第一，关于案涉四份合同的效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效力问题涉合同的价值判断，对合同的效力和性质认定不必基于当事人的请求，人民法院可依职权主动进行审查，不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1.明道公司与永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规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五）商品住宅，包括经济适用住房。本案所涉工程系商品住宅项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之前未履行招投标程序，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故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项目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2.永乐公司与明道九寨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理由是：该份合同中的永乐公司公章编号为“5132250000629”，属黄成伪造的公章。经庭审查明，该合同使用的明道九寨分公司公章（编码尾号0734）与该公司的备案公章（编码尾号2557）明显不同。故该份合同未成立，当然无效。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在本案中，黄成与徐克早、廖竣平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书》，因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4.永乐公司与浩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亦应认定为无效。因浩天公司仅有劳务承包资质，故合同就案涉工程部分材料采购、人员管理等约定无效。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就形式外观而言，劳务部分的分包应属有效。但就查明的事实而言，该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实为违法转包，且浩天公司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项目管理，亦该合同不符合内部承包的构成要件，故应整体认定为无效。 第二，黄成与永乐公司、浩天公司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黄成与浩天公司是挂靠关系，代表浩天公司。理由是：永乐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浩天公司，浩天公司授权黄成参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与管理，且浩天公司在答辩时已认可其与黄成的挂靠关系。黄成与永乐公司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且永乐公司也未向黄成出具过授权，相对人没有理由相信黄成可以代表永乐公司。另，永乐公司与明道九寨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公章系黄成伪造，不能据此认定黄成代表永乐公司。此外，徐克早所举部分证据也显示是“四川浩天劳务有限公司黄成”，据此可证明徐克早对黄成代表浩天公司是知情的。 第三，明道公司、永乐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徐克早虽以劳务班组名义承揽案涉工程，但垫资（主要是垫付民工工资）施工的事实成立，且提供了部分租赁设备及辅材，此与纯粹提供劳务的建筑工人有别，应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该条规定看，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权益，其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赋予实际施工人可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3条“…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当事人之间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的规定，三被告主体适格。 第四，永乐公司、明道公司以及明道九寨分公司是否将工程款中涉及的劳务费支付完毕。本案中，明道公司与永乐公司的支付关系，应当以永乐公司对外是否支付完毕为结算基础。徐克早完成的是与黄成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书》中的工程内容，许某进场管理是为了保证原合同案涉工程的顺利进行，亦未在黄成离场后再与徐克早签订相关合同，案涉工程施工的范围仍然是原合同内容，故不区分黄成与许某两个管理期间。案涉工程劳务费单价按450元每平方米计算，永乐公司实际已超付4537771.25元，理由如下：1.应付款项的确定。案涉工程总工程量确定36132.165平方米，虽然黄成与徐克早、廖竣平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书》无效，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应当按照该合同中约定的450元每平方米计算。故应付总款项为36132.165平方米乘以450元／平方米，即16259474.25元。2.已付款项的确定。黄成自认收到永乐公司支付的涉及劳务的款项1130万元。根据永乐公司举示的证据，除1130万元外，黄成领取的款项还有涉及劳务的6346100.00元，黄成不予认可。另，在黄成管理期间，徐克早、廖竣平在永乐公司领取劳务费款项为3099163.00元（未计算在9669244.70元之中），该款应计算在黄成的领取款项中，即黄成领取的涉及劳务的款项为1130万元加3099163.00元，为14399163.00元。证据中，有黄成签字的有1130万元和515万元，无签字的1769100.00元，电费562333.00元，钢材款7688643.00元，以上共计产生的工程款为26470076.00元。根据永乐公司举示的证据，在许某管理期间永乐公司向涉案工程2＃、5＃、6＃楼支付劳务费款项为9669244.70元。其中，徐克早认可的金额为5754557.58元，不认可金额为3914687.12元，经审查应属徐克早签字确认，永乐公司已支付的有643525.00元。为此，徐克早认可和法院确认的金额为6401082.58元，其余3271162.12元实际涉及的是塔吊的费用，本应包含在450元的劳务单价中，但是否与徐克早有关永乐公司应当补充证据。上述金额中涉及劳务费的金额为20800245.58元。案涉工程总工程量确定为36132.165平方米乘以450元每平方米，为永乐公司向涉案工程2＃、5＃、6＃楼应支付的劳务费，即16259474.25元。永乐公司实际已支付20800245.58元减去应支付的劳务费16259474.25元，永乐公司已超付4540771.33元。 第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及支付责任范围的问题。1.永乐公司与明道九寨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法庭审理是黄成伪造的公章签订，该合同未依法成立，应属无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黄成并未以永乐公司名义与徐克早、廖竣平之间签订《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书》，亦不构成与永乐公司表见代理。永乐公司与浩天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相互承担合同责任，黄成与浩天公司是挂靠关系，代表浩天公司；浩天公司授权黄成参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与管理，形成委托代理关系，黄成与徐克早、廖竣平之间签订《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书》形成合同关系，黄成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由授权的浩天公司承担。黄成与徐克早、廖竣平之间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书》合同无效，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3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徐克早无权请求永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但是，永乐公司许某于2015年3月承诺对黄成与徐克早之前结算的工程欠款由其承担和在黄成离场后许某代表永乐公司对后期工程施工的管理和对劳务费的支付，事实上已形成新的支付关系，依据许某的承诺和后期产生的工程施工费用，应当由永乐公司承担，但永乐公司只在未付款项中承担责任。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永乐公司已向黄成、徐克早支付完案涉工程劳务费16259474.25元，并超付劳务费4540771.33元，故永乐公司不应再承担徐克早未收款项的支付责任。3.根据《九寨沟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文件》（九建住［2016］74号），永乐公司就合同外工程量应向徐克早支付56万元。许某代表永乐公司与徐克早就其他款项达成一致，金额95714.00元，应由永乐公司承担。4.对于黄骅与徐克早之间办理的其他结算款项。因黄骅是黄成的代理人，结算的效力只对黄成有约束力而不应约束永乐公司，且结算的时间大多在2016年5月或6月，但此时黄成早已退出案涉工程，黄成既不了解工程实际情况也无权代表永乐公司。 关于250万元停工损失。该损失由黄骅与徐克早确定，不应约束永乐公司；同时，《九寨沟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文件》（九建住[2016]70号）已明确损失由黄成承担，该损失应由徐克早向黄成主张。 关于98万元保证金。徐克早因与黄成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而向其支付了98万元保证金，与永乐公司无关，另依据《九寨沟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文件》（九建住[2016]74号）已明确保证金由黄成（承担），徐克早应向黄成主张。 九寨沟县住建局的九建住[2016]74号文件证实，徐克早与黄成的工程尾款结算为1,911,895.00元，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徐克早应向黄成或浩天公司主张权利，但徐克早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向黄成、浩天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四川永乐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徐克早合同外劳务费655,714.00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徐克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49,598.00元，由徐克早承担14万元，四川永乐建设有限公司承担9,598.00元。 徐克早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7）川3225民初226号判决；2.改判永乐公司支付徐克早劳务费共计9774006.81元及资金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从2016年6月23日起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改判明道九寨分公司及明道公司在欠付永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改判永乐公司支付徐克早停工损失费250万元，明道公司对该笔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5.改判永乐公司支付徐克早代其交付的保证金98万元；6.判令永乐公司、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 永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7）川3225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徐克早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徐克早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5月18日，明道公司与永乐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将九寨印象（水岸豪庭）1#、2#、3#、4#、5#、6#楼工程项目发包给永乐公司，并在九寨沟县住建局备案登记。同时，明道公司授权明道九寨分公司管理九寨印象项目工程的所有业主事务，并承诺因委托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自行承担。 2013年9月1日，明道九寨分公司与永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永乐公司承建九寨印象（水岸豪庭）2#、5#、6#楼及地下室工程，建筑面积为35329.72m2，合同总价5100万元（暂定）。该合同上加盖有永乐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印章，黄成作为永乐公司代表在承包人一栏签名捺印。永乐公司称该合同上加盖印章为黄成私刻。在九寨沟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中，黄成陈述2013年其与刘刚伪造内容为“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编号为“5132250000629”公章一枚，黄成称刻印章是为了方便使用。 2013年6月11日，永乐公司与浩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将九寨印象（水岸豪庭）2#、5#、6#楼工程发包给浩天公司，由其对该项目部进行承包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自筹资金垫资修建；结算方式为永乐公司与浩天公司按照总包结算价据实结算案涉工程项目。该合同上永乐公司、浩天公司加盖印章，黄成签字。2014年6月12日，浩天公司出具授权黄成负责永乐公司承建的九寨印象2#、5#、6#工程项目的所有事务的授权委托书。浩天公司签订该合同后，未实际进场施工，也未参与工程管理和工程款项的领取及支付。 2013年9月15日，黄成（甲方）与廖竣平、徐克早（乙方）签订《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书》，约定将九寨印象（水岸豪庭）2#、5#、6#工程主体框架的劳务、机械设备和辅材等工程作业分包给乙方。建筑面积为40000m2，劳务承包总价约1800万元。合同中载明了承包工程费用组价明细（组价明细包含基础部分、模板制安、钢筋制作、绑扎、混凝土浇筑养护、架子搭拆、砌体工程、内墙抹灰、外墙抹灰、屋面、公共部分、散水、楼地面、钢管租赁、模板木方耗材、塔吊租赁、文明施工、不可预见费用、施工管理费、耗材费、利润的单价），组合单价为450元/平方米。该合同首部甲方为明道水岸豪庭，乙方为廖竣平、徐克早。合同尾部甲方有黄成签名捺印，乙方徐克早签名捺手印，廖竣平在乙方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名捺手印。 合同签订后，徐克早进场施工。 2013年10月10日，明道九寨分公司向黄成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黄成交明道九寨印象项目保证金200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明道九寨分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印章。该收据的背面黄成注明“徐克早所交的98万元保证金，在这两百万内，含徐学辉的300000.00元，合计1280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捌万元整”。落款为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水岸豪庭二标段项目部黄成，黄成签名捺印。2017年1月17日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中黄成陈述其于2013年8月28日进场施工，黄成实际收取了徐克早98万元保证金、徐学辉30万元，及其自行提交的72万元合计200万元交纳九寨印象·水岸豪庭工程保证金。 2016年5月8日，黄成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本人委托毛清河，黄骅两人全权代表本人处理九寨沟明道水岸豪庭二标段2#、5#、6#楼工程主体部分的所有工程量，以与甲方工程对量、预结算、劳务结算一事，望甲方配合。该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黄成签名捺印，被委托人毛清河、黄骅签名捺印。 黄成于2016年5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受许某委托与徐克早及其他班组处理明道水岸豪庭二标段劳务工程款结算事宜”，黄成在该说明上签名捺印。 2016年5月14日，受委托人黄骅出具《承诺》载明，关于明道水岸豪庭保证金一事，待永乐公司结算工程量第一时间退还，徐克早保证金980000元，徐学辉保证金300000元，最长时间不超过两个月即2016年7月14日。 2016年6月23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已有大量购房者入住。 徐克早完成的涉案劳务工程的合同内工程量如下： 2016年5月12日，四川建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明道·水岸豪庭建筑面积明细表》载明车库、6＃楼、5＃楼、2＃楼建筑设计提供的建筑面积为35289.47平方米，咨询公司核实的建筑面积为36132.165平方米。该明细表上许某注明“以上建筑面积按2008年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由许某负责劳务费、其余面积由黄成负责”，许某签名捺印。黄骅注明“①地下室结构主体全部完成；②5＃楼除机房砼未浇筑，其余结构主体全部完成；③2＃楼1单元完成15号栏杆及16层楼面梁板结构主体工程；④2＃楼2单元完成16层楼面及以下结构主体工程，其中16层楼面及15号栏杆砼未浇筑；⑤6＃楼完成11层楼面及以下结构主体工程，其中11层楼面及10层栏杆砼未浇筑；⑥以上范围结构主体均不含二次结构工程”。黄骅签字捺印，徐克早签字捺印。 2016年7月6日的《调解情况》载明，2016年7月6日，在规划建设局的主持下，永乐建司许某、劳务班组徐克早、黄成（其代理人黄骅）对水岸豪庭九寨印象2＃、5＃、6＃楼结算的工程量均达成一致，无任何异议，今后若有异议，由当事人自行负责。总工程量36132.165，含签证共计21559678.86元，该调解情况上徐克早签名捺印，黄成代理人黄骅签名捺印，许某注明“按刘某等调解工程量达成一致”并签名捺印。监督人为建设局城建局监察大队刘某。 2017年7月24日，九寨沟县住建局出具的《关于九寨住建[2016]70号文件协调“九寨印象”（水岸豪庭）2#、5#、6#楼工程款结算纠纷的情况报告第三条的说明》载明，2016年7月6日的调解情况中“徐克早的工程款21559678.86元”系徐克早自行写在本人签字栏的，无效力。该说明上九寨沟县住建局加盖有公章。 黄成（黄骅）、许某确认徐克早完成的合同外工程量如下： 永乐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6日的《九寨印象项目(B区)劳务费用（进度款）》第二项载明，各项项目计算：1.劳务主体施工费用31792.42m2×276元/m2×80%=7019766.34元；2.劳务现场临舍费用466.82m2×180元/m2=84027.60元；3.劳务现场场地硬化费用492.21m2×17元/m2=8367.57元；4.劳务零星砌体费用；5.项目使用劳务零星用工计时工费用，技工、杂工暂按（综合）160元/个×208个=33280元；6.钢筋套丝劳务费用，地下室2#、6#楼合计14606个×12元/个=175272元；7.Φ12、Φ25钢筋焊接劳务增加费用，地下室2#、6#、5#楼合计2586个×3.5元/个=9051元；8.2#楼转换层1-2层（转换层与原标准层比较）增加合同外劳务费用，以下合计464923.39元×80%=371938.712元。①钢筋原标准层含量50KG/m2，转换层含量188.48KG/m2，钢筋的增加费用（188.48-50）×2948.75m2×0.65元=265542.86元。②砼原标准层含量0.355m3/m2，转换层含量0.802m3/m2，砼增加费用（0.802-0.355）×2948.75m2×23元=30316.10元。③模板原标准层含量3.455m3/m2，转换层含量4.13m3/m2，模板增加费用（4.13-3.455）×2948.75×85元=169184.53元。以上合计：7702733.72元，注：1.未打混凝土方量1283m2×18元/m2=23094元；2.扣除黄成经手4074419元（未包含永乐公司借款）。实际总收入：7702733.72元-23094元-4074419元=3605220.72元。该进度款计算单据上黄成签字捺印。该单据上除劳务施工费用外，其他劳务费用为774921.56元（84027.60元+8367.57元+33280元+175272元+9051元+464923.39元）。 2016年5月12日的单据载明，搭设水岸豪庭工地办公区、生活区及工地大门，生活区内床，生活区、办公区的硬防护用钢管11000Ｍ，扣件（十字扣，直接）共计6500个，以上费用按25个月计，即2016年1月1日前，现大门及周边彩钢瓦用钢管，扣件另计11000×0.009×30×25＝74250元，6500×0.008×30×25＝39000元，硬防护、床、大门用木工板共计500张，按购入合同单价57.5元／张，500×57.50＝28750元。以上共计142000元。该单据上黄骅注明黄成认100000元，并签名捺印。许某注明永乐公司2015年3月以后认肆万元整，并签名捺印。徐克早签名捺印。 2016年5月13日的单据载明，明道水岸豪庭设计变更2#楼、6#楼一层以上钢筋由原设计套筒链接改为压力焊接，一共9488个，3.5元/个，9488×3.5元=33208元。受委托人黄骅签名捺印，徐克早签名捺印。黄成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名捺印。 2016年5月13日的单据载明，明道水岸豪庭地下室夹层增加量地平方79.6平方米，劳务价450元/m2，79.6×450=35820元。该单据上徐克早签名捺印（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黄骅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名捺印（日期为2016年5月14日）。 2016年5月13日的单据载明，明道水岸豪庭项目计时工，技工62.5个，每个工200元/天，普工26.5个，120元/个，62.5×200=12500元，26.5×120元/个=3180元，12500+3180=15680元，详单付后，该单据上徐克早签名捺印（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黄骅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名捺印（日期为2016年5月14日）。 2016年5月13日的单据载明，明道·水岸豪庭地下室防水护壁砖171m3，按325元/m2，计算171×325=55575元，该单据上注明“实际方量按图纸计算，单价黄成定”，徐克早签名捺印（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受委托人黄骅签名捺印（日期为2016年5月14日），黄成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名捺印。 2016年5月14日的单据载明，九寨印象B区主体劳务人工费、进度款未付尾款注：2014年未付部分：①31792.42×276=8774707.92元，②工程签单合计774921.61元，③其他65000元，④已付进度款百分之八十：7702733.72元（含部分未付），合计尾款：①+②+③-④=1911895.81元。该单据上注明原件已收回，徐克早签名捺印，受委托人黄骅签名捺印。 2016年6月21日的《协议书》载明，经住建局主持协调，永乐公司许某及代理人粟平生与徐克早就水岸豪庭合同外的工程结算达成以下协议：一、硬化地坪42平方米，单价17.00元／ｍ2,计714元，由永乐公司支付徐克早。二、小区大门口门卫室由永乐公司支付徐克早25000元。三、Ａ、Ｂ区绿化总坪由永乐公司支付徐克早10000元。四、涉及拆工地宿舍费用、地下室二次回填捡底费用、工地四周彩钢瓦打围由永乐建司支付徐克早20000元。五、此以上费用在工程款结算清楚后一并支付。”该协议书许某在永乐建司一栏签名捺印，徐克早在当事人一栏签名捺印，见证人刘某签字。 2017年2月26日，九寨沟县法院对黄成进行询问，黄成陈述其与浩天公司无联系，也不知道浩天公司，但王建桥问其要过几张空白签字。其只代表永乐公司与明道公司签订过主合同，与明道公司谈主合同时，王建桥系明道公司的代表。同时陈述徐克早在黄成管理期间就水岸豪庭2、5、6号楼工程面积完成了31792.42平方米。黄成已支付款项为4074419元。黄成对黄骅于2016年5月14日确认的签证单合计774921.61元、其他65000元，2016年5月12日确认的100000元，2016年5月13日确认的33208元、35820元、15680元，2016年5月14日确认的55575元，合同外工程款合计1080204.61元认可。 上述徐克早完成的合同外工程量为：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14日有黄成的委托代理人黄骅签字确认的合同外工程量款项包含钢管扣件等费用100000元、渣压力焊接33208元、地下室夹层增加量费用35820元、计时工工资15680元、防水护壁砖费用55575元、工程签单合计费用774921.61元、其他费用65000元，合计1080204.61元。许某签字确认的款项为钢管扣件等费用认40000元、硬化地坪、门卫室、绿化总坪、拆工地宿舍等费用55714元，合计95714元。 2016年5月6日，九寨沟县住建局向明道公司发出九建住函[2016]61号《九寨沟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关于协助处理明道水岸豪庭建设项目拖欠民工班组尾款的函》，同日，向永乐公司发出九建住发[2016]29号《九寨沟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关于及时处理明道水岸豪庭建设项目拖欠民工班组尾款的通知》，该两份通知中要求明道公司作为业主，永乐公司作为承建方在2016年5月10日上午9点到九寨沟县住建局办公室协调处理“九寨印象·明道水岸豪庭”拖欠民工班组款项问题。 2016年5月10日，永乐公司向九寨沟县住建局、信访局、劳动局提交的《关于永乐公司与徐克早结算工程款有关问题的报告》中陈述九寨印象在建项目民工工资在县劳动局监督下于2016年2月已全部付清了所有民工工资，2016年3月徐克早不按合同结算工程款，上访造成影响，认为徐克早如果对工程结算不服，有争议，其应当委托鉴定或提起诉讼。 2016年7月8日，九寨沟县住建局向九寨沟县人民政府报送九建住函[2016]69号《九寨沟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关于“九寨印象”（水岸豪庭）2#、5#、6#楼工程款结算纠纷协调的情况报告》，同日，九寨沟县住建局向州住建局报送九建住函[2016]70号《九寨沟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关于协调“九寨印象”（水岸豪庭）2#、5#、6#楼工程款结算纠纷协调的情况报告》，该两份报告载明，各方达成以下协议：1.……一是徐学辉要求永乐公司支付防水专业承包工程款362688.84元，永乐公司说明已支付徐学辉专业承包工程款100000元，剩余262688.84元将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约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二是黄成代理人黄骅已移交“九寨印象”（水岸豪庭）2#、5#、6#楼前期施工资料给永乐公司，永乐公司与黄成计划在2016年8月30日前由第三方机构审核完所有账目，结算后永乐公司支付黄成剩余工程款项并退还保证金；三是徐克早外墙保温工程款（合同外），双方达成一致，由永乐公司支付徐克早56万。2.关于徐克早要求停工赔偿问题，徐克早与黄成代理人黄骅在2016年6月29日达成协议，由黄成支付徐克早250万停工赔偿费。3.2016年7月6日，在九寨沟县住建局会议室，永乐公司、徐克早、黄成代理人黄骅对“九寨印象”2#、5#、6#楼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无任何异议，当事人均签字认可。并说明若协调后仍存在异议，由当事人自行解决。 2016年7月14日，九寨沟县住建局出具的九建住［2016］72号《关于“九寨印象”（水岸豪庭）2＃、5＃、6＃楼及地下室工程款结算纠纷协调的情况报告》载明：县人民政府：关于“九寨印象”（水岸豪庭）2＃、5＃、6＃楼及地下室工程当事人徐学辉、徐克早、黄成、永乐公司许某工程款结算纠纷协调情况汇报如下：……三、目前协调情况及协调达成的协议，应徐克早、徐学辉的诉求，我局与县劳动人事局、信访局分别于2016年5月12日到2015年5月16日，2016年5月18日到5月24日，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20日到6月29日，2016年7月5日到7月8日就该项目工程款结算纠纷问题组织了当事人协商，协调中当事人达成了如下协议：1.徐克早停工赔偿问题已与黄成达成一致，由黄成支付徐克早停工赔偿250万元；2.徐克早合同外工程量及工程款已与永乐公司许某达成一致，由永乐公司支付徐克早56万元；……5.保证金退还。徐克早、徐学辉与黄成在该工程施工前，分别向黄成交纳了保证金98万元、30万元，徐克早、徐学辉与黄成达成协议，永乐公司与黄成结算清楚后由黄成退还保证金；6.徐克早与黄成工程尾款共计191.1895万元，黄成与永乐公司结算后由黄成支付；7.黄成与永乐公司计划在2016年8月30日前由第三方机构审核完所有账目，审核后永乐公司支付黄成扣除借支及2016年前已支付工程款项后的剩余款项；8.徐克早、黄成（黄成代理人黄骅）、永乐公司许某对“九寨印象”2＃、5＃、6＃楼及地下室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均无任何异议，三方签字认可。四、解决方式及途径：1.待徐学辉处理完屋面渗水后，督促永乐公司尽快支付徐学辉地下室以上部分防水剩余工程款21.2688万元；2.督促永乐公司与黄成尽快联系第三方机构，在2016年8月30日前结算清楚。3.工程量及工程款支付主体已明确，若因付款方式、付款时间及工程量问题再次发生争议，建议以司法途径解决，由县人民政府给当事人徐克早、徐学辉提供法律援助。九寨沟县住建局出具的九建住［2016］74号文件与九建住［2016］72号文件内容基本一致。 2016年6月23日的《停工明细》载明钢管租赁、塔吊租赁、管理费及工地保卫、木工、钢筋工、外架工、勤杂工班组、小型机械的停工费用，第一页上黄骅签有“情况属实受委托代理人黄骅”。尾页上注明有“经协商，由四川永乐建设公司黄成承担赔偿2500000元”，有徐克早签字，有黄骅签字，无永乐公司签字盖章。 2016年6月24日的《协议》载明：2016年6月24日，黄成委托代理人黄骅与徐克早就九寨印象Ｂ区建设项目在2014年停工3个月期间的停工损失费达成如下协议：一、2014年停工3个月停工期间的一切费用共计2500000元。二、此款支付时间由永乐建司与黄成结算后所完成的款项中由永乐建司代为支付徐克早。该协议上有黄骅签字捺印，时间为2016年6月24日。协议下方注明“情况属实，此事以（已）向许某汇报过，九寨印象Ｂ区2、5、6号项目黄成”。黄成签字（签字日期为2017年2月26日）捺印，无永乐公司签字盖章，无徐克早签字。 2017年3月8日，九寨沟县住建局出具《九寨印象2＃、5＃、6＃楼工程结算涉及合同外保温56万情况说明》载明，经文成华副县长主持，许某、黄骅、唐于德、徐克早参与，许某与徐克早就外墙保温87万（合同外）工程达成一致，由永乐公司承担56万元，徐克早自行承担31万元。 劳务工程款支付情况：2014年7月3日，黄成从永乐公司领取二标段工程材料款及人工工资共计11300000元。永乐公司出具的向黄成支付的5150000元支付凭证中，明道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向黄成支付了600000元材料款，其余款项4550000元为黄成向许晓东、杨元伟的借款。 永乐公司提交的向徐克早支付款项的单据中，经本院审查，徐克早领取的款项为证据册（三）中的9440610.52元（徐克早认可的5693006元+徐克早不认可但有其签字的3747604.52元），证据册（四）中3129063元（徐克早认可的105900元+徐克早不认可但有其签字的3023163元），证据册（五）中的554884元（徐克早认可的41650元+徐克早不认可但有其签字的513234元），合计13124557.52元。 永乐公司主张已向徐克早支付的款项凭证中大部分有许某签名并代表永乐公司注明意见，在九寨沟县住建局组织的协调会上，许某代表永乐公司出席会议。永乐公司、黄成、徐克早均确认黄成在2014年9月离开涉案工地，2014年9月以后，许某接替黄成管理工地。2017年9月26日，永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以许某名义支付的款项均系永乐公司委托支付。 庭审中，永乐公司陈述其公司未退还黄成保证金，也不知道是徐克早交的保证金，保证金待结算后退还黄成，徐克早提交的证明保证金交给黄成的证据与永乐公司无关。永乐公司陈述与黄成并未对涉案工程的管理进行结算。 庭审中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陈述未收取黄成保证金。 黄成在庭审中陈述，永乐公司实际是将工程发包给其个人的，其为实际施工人，将承包的工程劳务分包给徐克早，其系代表永乐公司在现场管理工程，至今未与永乐公司结算。其对黄骅签字承诺由黄成承担向徐克早支付2500000元损失不认可。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劳务由徐克早施工完成无异议。永乐公司与明道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结算完毕且明道公司已向永乐公司支付完毕款项无争议。 庭审中，徐克早陈述其使用塔吊、钢管等租赁费用应由其自行清偿。徐克早称因实际收取保证金的是明道公司，要求明道公司与永乐公司退还其通过黄成交纳的保证金980000元。 另查明，涉案《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书》上廖竣平和徐克早为合同乙方签字人。本院通过该合同上载明的电话联系廖竣平，无人接听，后本院又到其户籍所在地自贡市沿滩区寻找，未果，经沿滩区瓦市街派出所协助，查询到廖竣平曾在青羊区居住过，但该地址现已有其他住户居住，廖竣平下落不明。本院依法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公告，向廖竣平送达相关材料并告知涉案纠纷与其存在利害关系通知其参加诉讼。公告期满后，本院于2018年7月3日公开开庭，廖竣平未到庭参加诉讼。徐克早陈述涉案《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书》的另一个签字人廖竣平系其委托代理人，并非合伙人。 另查明，永乐公司提交向黄成支付的钢材款系2014年12月30日郫县宏皓建材经营部出具，岳文中签字收条载明的2843563元和2015年10月14日钢材付款协议上载明的4845080元，合计7688643元。 永乐公司提交的“明道置业修建用电”发票合计金额为562333元。 2006年5月22日，永乐公司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载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某。公司股东为许某、韩玉莲、许晓东、许晓忠。2009年8月30日，许晓忠转让其持有的永乐公司股权给马丽，许某转让其持有的永乐公司股权给张新春。2010年4月7日，永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许某变更为张新春。 2011年8月5日，明道公司的设立登记载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晓东。2014年7月10日，许晓东将其持有股份转让给王珏，明道公司股东会决议免去许晓东公司经理职务，任命王珏为公司执行董事。同日，刘丰溢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于王建桥，明道公司股东会决议免去刘丰溢监事职务，任命王建桥为公司监事。 2012年10月3日，明道九寨分公司设立，该设立登记书上载明负责人为刘长高，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晓东。2012年11月3日，明道司任发[2012]08号《关于四川明道置业有限公司关于任命刘长高同志为九寨分公司负责人的通知》载明明道公司经总经理批准，任命刘长高为明道九寨分公司负责人，全权代表其公司在九寨沟项目的营运行为。 二审认为，2013年5月18日，明道公司与永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九寨印象（水岸豪庭）1#、2#、3#、4#、5#、6#楼工程项目发包给永乐公司。该合同已在九寨沟县住建局备案，为有效合同。后永乐公司与明道九寨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永乐公司承建九寨印象·水岸豪庭2#、5#、6#楼及地下室工程，该合同上加盖有永乐公司印章，有黄成签字。黄成在公安机关调查中认可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其私刻，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虽为私刻印章，但经庭审查明，合同签订后，黄成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前期管理。2013年6月11日，永乐公司与浩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案涉工程2#、5#、6#楼发包给浩天公司并向黄成出具委托书，但浩天公司未进场施工，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永乐公司虽主张黄成伪造印章，并非永乐公司代表，黄成代表浩天公司在现场管理，但永乐公司在庭审中关于“黄成管理期间费用”、“向黄成支付直接工程款”、“至今未与黄成结算”等陈述，证明黄成在施工开始就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永乐公司直接向黄成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是对黄成管理涉案工程的确认。且浩天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工程，永乐公司也未向浩天公司支付工程款，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浩天公司进入到施工现场监管工程。因此，永乐公司称黄成系代表浩天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2013年9月15日，黄成（甲方）与廖竣平、徐克早（乙方）签订《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建九寨印象·水岸豪庭项目工程的劳务工程（庭审中查明，徐克早完成的施工内容为九寨印象·水岸豪庭2＃、5＃、6＃楼劳务工程、部分零星工程及保温工程）。该合同因违反建筑法规定为无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徐克早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完成了合同内工程、部分零星工程及保温工程，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6月23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徐克早在涉案工程上投入（劳务及辅材）已固化于竣工验收的建筑物中。因此，徐克早要求支付劳务工程款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永乐公司提交的支付款项凭证中许某对徐克早工程量的确认、对工程领取款项的核实确认和九寨沟县住建局组织的协调会议纪要载明的“许某代表永乐公司和黄成、徐克早对涉案纠纷进行过协商”及永乐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以许某名义支付的款项均系永乐公司委托支付”的内容，能证实黄成2014年9月离开后由许某代表永乐公司接管工地并处理相关事宜，许某在涉案工程中的上述行为代表永乐公司，永乐公司辩称许某不是其公司合法授权委托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永乐公司辩称其不是与徐克早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支付主体。永乐公司虽不是与徐克早签订合同的相对人，但永乐公司对徐克早完成工程量的结算确认、向徐克早直接支付劳务工程款等行为，证明永乐公司知晓并认可徐克早为九寨印象水岸豪庭2＃、5＃、6＃楼劳务工程、合同外零星工程及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徐克早与永乐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涉案劳务工程施工过程中，黄成与永乐公司事实上均对徐克早施工进行管理，且永乐公司也直接向徐克早支付劳务款，永乐公司向黄成支付的工程1130万元款项中徐克早仅签字领取4074419元劳务工程款，其余费用为工程材料款。永乐公司提交的向黄成支付的5150000元款项中，有600000元是明道公司向黄成支付的材料款，其余款项为黄成向许晓东（其中向许晓东借款2650000元注明有还款日期）、杨元伟的借款，也未注明系支付劳务工程款，属另一法律关系。永乐公司已与业主明道公司就其承建的工程全部结算并领取工程款，已实际享有工程完工的相关权益。永乐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向黄成支付完毕涉案劳务工程款。永乐公司与黄成拖延至今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永乐公司以未与黄成结算为由拒绝支付徐克早劳务工程款有违公平原则。涉案工程的受益者为永乐公司，因此，永乐公司应当承担向实际完成劳务施工的徐克早支付劳务工程款的责任。永乐公司与黄成之间的债权债务由其双方另行处理。 四川建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明道·水岸豪庭建筑面积明细表》载明的2＃楼、5＃楼、6＃楼建筑面积和徐克早、黄骅（黄成代理人）、许某达成的《调解情况》载明的内容均能证明徐克早完成的涉案工程合同内工程量（包含黄成、许某管理期间）为36132.165平方米。虽黄成与徐克早、廖竣平签订的《劳务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徐克早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劳务工程内容，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徐克早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工程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2016年7月6日的《调解情况》上虽注明有“含签证共计21559678.86元”，但九寨沟县住建局出具了确认“含签证共计21559678.86元”的签字为徐克早自行书写的说明，该笔徐克早自行书写的金额无效力。因此，该金额不能作为徐克早劳务工程结算金额，徐克早完成的劳务工程应按照黄成与徐克早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劳务工程组合单价450元／ｍ2计算，徐克早完成的合同内劳务工程款应为36132.165平方米×450元／ｍ2＝16259474.25元。 黄成委托黄骅于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14日签字确认的合同外工程量包括：钢管扣件等费用100000元、地下室夹层增加量费用35820元、计时工工资15680元、渣压力焊接33208元、防水护壁砖费用55575元、工程签单合计费用774921.61元、其他费用65000元,合同外工程款合计1080204.61元。其中黄骅与徐克早签字确认的工程签单合计费用774921.61元、其他费用65000元与永乐公司提交的黄成确认的《九寨印象项目（B区）劳务费用（进度款）》内容能相互印证，九寨沟县住建局[2016]72号文件载明的第6项内容也能证明徐克早、黄骅结算的事实。该文件第8项能证实永乐公司对黄骅、徐克早就地下室等合同外零星工程进行结算的事实。且合同外零星工程有具体的工程量、数量及价款，有黄骅、黄成的签字确认，能证明黄成管理期间徐克早完成的合同外其他工程量款项。因此，该部分款项1080204.61元应当计入徐克早完成的劳务工程总款项中。 2016年5月12日的单据载明，黄骅、徐克早结算的钢管扣件等费用142000元中黄成注明“认100000元”，许某注明“永乐公司2015年3月以后认肆万元整”并签字确认，因此，该单据能证明徐克早在合同外零星工程中投入的辅材费用，该40000元应当计入徐克早的劳务工程费用中。2016年6月21日的《协议书》载明永乐公司与徐克早就合同外工程硬化地坪714元，小区大门门卫室25000元，Ａ、Ｂ区绿化总坪10000元，涉及拆工地宿舍费用、地下室二次回填费用、工地四周彩钢瓦打围20000元，合计55714元的费用达成协议，有见证人刘某、许某签字捺印确定该部分费用属于徐克早完成的合同外的劳务工程费，因此，该两笔许某签字确认的合同外工程费用95714元（40000元＋55714元）应计入徐克早完成的劳务工程总款项中。 永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九寨沟县住建局于2018年1月16日出具的《关于九寨印象（水岸豪庭）2＃、5＃、6＃楼外墙保温工程（合同外）调解情况》，拟证明其公司与徐克早未对保温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永乐公司提交了其公司与王贵勇签订的《外墙保温承包协议》及《领条》，拟证明外墙保温由王贵勇施工，其公司已就保温工程款向王贵勇支付完毕，不应再向徐克早支付。二审认为，九寨沟县住建局系国家行政机关，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下发文件，文件内容应当准确、真实，非因法定事由并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变更已经生效的行政文件。现九寨沟县住建局未经合法程序出具“其单位［2016］70号文件、［2016］74号文件中载明的永乐公司与徐克早对徐克早完成的外墙保温达成一致，价款为56万元的内容无法律效力”的说明，否定其下发文件的效力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不予采信。永乐公司提交的证明保温工程由王贵勇完成并领取工程款的证据为复印件，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又根据九寨沟县住建局于2017年3月8日出具的说明载明“许某与徐克早就外墙保温87万元（合同外），口头达成一致永乐公司承担56万元，徐克早自行承担31万元”的内容和九建住［2016］72号文件载明的调解协议内容，均能证明在九寨沟县住建局主持调解过程中，永乐公司对徐克早完成了外墙保温工程并无异议，双方对保温工程的价款作出了确认。因此，560000元保温工程款应当计入徐克早完成的劳务工程总款项中。 综上，涉案工程中徐克早完成的合同内劳务工程款为16259474.25元，合同外其他劳务工程款项为（黄成确认的）为1080204.61元、许某确认的95714元，外墙保温工程560000元，合计17995392.86元。 经庭审查明，永乐公司提交的向徐克早支付款项的单据中，徐克早签字领取的款项有证据册（三）中的9440610.52元，证据册（四）中3129063元，证据册（五）中的554884元，合计13124557.52元（含黄成向徐克早支付的款项4074419元）。徐克早对有其签字的部分款项不认可，认为系重复计算，但未提交证明该部分款项系重复计算的证据，故有徐克早签字的款项应当计入其领取的劳务工程总款项中。永乐公司提交的其他已支付款项中均无徐克早签字，也无徐克早委托支付的证据，因此，该部分无徐克早签字确认的款项不应计入永乐公司向徐克早支付的劳务工程款项中。综上，徐克早完成的九寨印象·水岸豪庭劳务工程款为17995392.86元，永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3124557.52元，永乐公司还应向徐克早支付劳务工程款4870835.34元（17995392.86元-13124557.52元）。因此，永乐公司称其公司已超付徐克早工程款，要求徐克早返还不当得利400余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永乐公司向黄成及其他钢材供应商支付的钢材款与徐克早的劳务工程款无关。永乐公司提交了562333元的电费发票，但不能证明系徐克早施工使用电费。一审法院认定永乐公司已支付劳务工程款20800245.58元，已超付4540771.33元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 关于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23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涉案工程中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永乐公司应当以欠付劳务工程款4870835.34元为基数，向徐克早支付自2016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徐克早主张永乐公司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计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金的问题。明道九寨分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向黄成出具收取保证金的收据能证明明道九寨分公司收取了黄成保证金2000000元，该收据虽为复印件，但黄成在2017年1月17日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中作出的“其于2013年8月28日进场施工，实际收取了徐克早980000元保证金、徐学辉300000元，及其自行提交的720000元合计2000000元交纳涉案工程保证金”的陈述、黄成在收据背后注明的内容及九寨沟县住建局文件中的内容能证明黄成向明道九寨分公司交纳了保证金2000000元，也能证明该保证金中含徐克早交纳的保证金980000元。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庭审中黄成同意保证金直接退还徐克早。因此，出具保证金收据的明道九寨分公司的委托人明道公司应当将徐克早交纳的980000元保证金退还给徐克早。向黄成退还的保证金中应当扣除徐克早的980000元。 关于停工损失2500000元的问题。徐克早提交了2016年6月23日的《停工明细》拟证明损失构成。该停工明细上虽有黄骅签字承诺由黄成支付，但该《停工明细》中并无永乐公司签字盖章。2016年6月24日《协议》中确定的2500000元损失，仅有黄成及委托代理人黄骅签字，无永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也无徐克早签字，该《协议》中的内容系黄成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骅单方自行确认。九建住[2016]69号、70号、72号、74号文件内容也能证实该笔2500000元损失由黄成代理人黄骅自行确认。徐克早提交的录音证据，永乐公司不认可，且徐克早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录音系合法取得。黄成及委托代理人黄骅无权为永乐公司设定赔偿义务。因此，徐克早主张该损失应由永乐公司承担，明道公司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徐克早在本案中对黄成无诉讼请求，该2500000元损失应由其双方另行处理。 业主明道公司与永乐公司就涉案工程结算并支付完毕工程款，因此，徐克早主张要求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对欠付劳务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予支持。 涉案《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书》上，廖竣平与徐克早作为乙方与黄成签订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应当通知廖竣平参加诉讼而未通知，属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但已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川32民终16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系发回重审后当事人上诉的案件，不能再次发回重审。因此，二审中，通知廖竣平参加诉讼，经公告传唤，廖竣平未到庭参加诉讼。徐克早与廖竣平就涉案工程的债权债务由其双方另行解决。 综上，涉案九寨印象·水岸豪庭的2#、5#、6#楼施工项目中，徐克早完成了合同内劳务工程、合同外零星工程及保温工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徐克早与永乐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施工合同关系，业主明道公司已向承建方永乐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永乐公司是该工程的受益人。在永乐公司与黄成拖延结算的情况下，永乐公司以其未与黄成结算为由拒绝向徐克早支付欠付的劳务工程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永乐公司应当向实际劳务施工人徐克早支付劳务工程款及利息。浩天公司与永乐公司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浩天公司也未参与工程管理和施工，因此，浩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明道九寨分公司收取了黄成交纳的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其中包含徐克早交纳的980000元，明道九寨分公司的委托人明道公司应当向徐克早退还。因黄成代理人确认的2500000元误工损失未得到永乐公司的认可，因此，其主张永乐公司承担该笔2500000元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克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永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7）川3225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克早支付劳务工程款4870835.34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4870835.3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四川明道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徐克早保证金980000.00元；四、驳回徐克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49598.00元，由徐克早承担101000.00元，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承担48598.0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101324.00元，四川省永乐建设有限公司承担63341.00元，由徐克早承担37983.00元。 再审中永乐公司提交了二份证据:1.经手人载明黄成的收条复印件一份。2.《四川浩天劳务有限公司委托永乐公司代付民工工资》复印件一份，文书下面有黄成两字。拟证明黄成代表浩天公司管理案涉工程,永乐公司受浩天公司委托支付相关款项。徐克早质证认为，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面没有浩天公司印章，不予认可。浩天公司质证意见与徐克早一致。明道公司质证认为如果法庭核实两份证据与原件一致就能证明黄成与永乐公司、浩天公司的关系。 徐克早提交了三份证据:1.赵子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赵子强未收过永乐公司款项，徐克早申请再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2.（2018）川3225民初433号《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黄成代表永乐公司。3.《九寨沟县公安局关于举报线索处理意见的回复》一份。拟证明许某与许晓东、许晓忠之间系父子关系，以及三人实际控制永乐公司和明道公司。永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是证人证言，本人应当出庭作证，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是复印件，是否生效不清楚，且系个案，不能达到徐克早的证明目的。证据3仅有公安局印章，对其合法性存异议，即便人员关系亲密，也不能必然得出公司一定存在人格混同要承担另一方债务。明道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证人应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对其真实性无法判定，其内容与明道公司无关，对其能否达到证明目的不作评议。证据2是复印件，其真实性由法院核查。证据3有九寨沟县公安局印章，认可其真实性，但公安局无权认定公司人格混同。浩天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浩天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黄成向法庭提交了二份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客服回单》复印件一份。2.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明道公司收取过徐克早等人保证金。永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无法核实，均不认可。明道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1只能证明黄成给许晓忠打过款，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就是保证金，况且保证金是2000000.00元，而该款是900000.00元。徐克早质证认为，证据1、2三性均认可，其中证据2与徐克早在一审中提交的一致。浩天公司认为黄成提交的该组证据与其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永乐公司提交的证据1、2上面没有浩天公司印章，浩天公司也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徐克早提交的证据1，作为证人证言本人应当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徐克早提交的证据2、3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黄成提交的证据1，黄成本人未出庭且是复印件，上面也没有注明是保证金，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黄成提交的证据2经当庭核实与徐克早提交的一致，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成与永乐公司、浩天公司，永乐公司与浩天公司的关系；永乐公司是否应当向徐克早支付工程款及金额；明道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徐克早980000.00元保证金；徐克早主张2500000.00元停工损失赔偿款是否应当支持； （一）2013年9月1日，永乐公司与明道九寨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与黄成管理案涉工程范围一致，该合同以及附件《工程质量保证书》《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合同》《廉政合同》《安全文明施工费记取协议》上都加盖有明道九寨分公司、永乐公司印章，永乐公司印章处有黄成签名，结合本案诉讼过程中明道公司也认可过该合同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合同是双方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可以确认黄成代表永乐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永乐公司与浩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永乐公司提交的是签订时间不同内容一致两份合同书，现无充分证据证实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且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浩天公司也不认可该合同是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永乐公司确认2013年6月11日签订的该合同，而其公司提交的浩天公司委托黄成管理案涉工程的授权委托书的时间确是2014年6月12日，浩天公司承包工程后一年才委托工程管理人员，于情理不符。综上，本院认为，黄成在案涉工程中的管理行为代表永乐公司，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永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二）黄成代表永乐公司与徐克早、廖竣平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违反了建筑法规定，为无效合同。但徐克早已实际施工，并完成了合同内及合同外工程量，且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徐克早要求支付劳务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政府相关部门组织的协调会、领条、借条、明道公司会议纪要均证实许某代表永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管理，由此产生的责任，永乐公司应当承担。二审法院以永乐公司应当支付徐克早劳务工程款总额，减去徐克早已领取和借支的款项，得出永乐公司尚欠付徐克早劳务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 （三）徐克早提交的保证金收据复印件，是代表永乐公司管理案涉工程的黄成出具，并且黄成还在收据复印件背面以永乐公司水岸豪庭二标段项目部的名义注明收到了徐克早980000.00元保证金，其也认可实际收取了该笔款项，在该收据上，加盖有明道九寨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本案一、二审庭审以及政府相关部门组织的协调会上，明道公司也没有否认徐克早交980000.00元保证金这一事实。徐克早自本案起诉以来，从未放弃对保证金的主张，始终要求永乐公司、明道公司、明道九寨分公司退还其保证金，二审判决明道公司支付徐克早保证金，并无不当。 （四）黄成代表永乐公司管理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其委托黄骅处理的是案涉工程相关工程对量、预结算、劳务结算，没有也无权委托黄骅代表永乐公司就停工赔偿与徐克早协商，由此而达成的赔偿协议，永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2民终4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明 审判员 许志英 审判员 杨君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税琳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