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3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长虹，男，1967年2月7日，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龙，系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易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董卫华，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系辽宁大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杰，系辽宁大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长虹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易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易流科技”）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长虹上诉人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如下：第一，关于被上诉人沈阳易流科技的成立和经营的来龙去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真实陈述置之不理，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4月初，上诉人与深圳市易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时名：深圳市易流科技有限公司）按照3:7的比例，共同出资组建沈阳易流科技。但深圳易流科技没有出资，只是交给上诉人一个叫“董卫华”的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诉人也从未见过董卫华。沈阳易流科技组建之初，办理货运监管平台备案、租房、办执照等开销，也都是由上诉人出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董卫华从未到过沈阳，只是一个空头的法定代表人，更不知道沈阳易流科技在哪里、怎么样开展业务?实际上，是深圳市易流科技副总经理肖海指挥上诉人在沈阳办理相关业务。因深圳易流科技要在新三板上市，要求全国各分公司注册资本100％到账，所以才向沈阳易流科技账户汇款70万元作为缴纳出资。股东双方最初目的是：上诉人利用深圳市易流科技的全国道路货运监管平台，对沈阳地区乃至辽宁省内的8吨以上货运车辆、两客一危(长途客车、区间客车、危险品车辆)提供监管服务，所得服务费为公司利润，进入沈阳易流科技的账户，按照投资比例分享。然而，深圳易流科技在应付新三板上市检查之后，利用自己系沈阳易流科技的控股股东的地位，将70万元注册资本金全部划回自己的账户。此后，深圳易流科技为了应付沈阳易流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年检，再一次将70万元汇到沈阳(证据一：深圳易流科技向沈阳易流科技汇款及抽逃资金的银行转账明细)作为注册资本投资款。因为沈阳易流科技从成立到实际经营，所有的硬件设备进货都是上诉人个人出资或者对外借款。按沈阳易流科技成立之初两个股东的合同约定，公司收入是60元／车／年，当时沈阳易流科技共计安装车辆11,000台。3年多了，按比例分成，上诉人的合法收入应是1,386,000元。深圳易流科技利用自己在沈阳易流科技的控股股东地位，未将一分钱服务费汇入沈阳易流科技，导致公司无利润可分。上诉人出于无奈，将深圳易流科技汇入的70万元注册资本金用于沈阳易流科技的正常经营——为公司购置了18箱对讲机。因为沈阳易流科技现没有地方正常经营，对讲机暂由公司出纳王楠楠在锦州市保管(证据二：18箱对讲机存放的照片一张)，随时可以用于公司经营，原审判决书第4页已经载明该批次对讲机的《买卖合同》、发票等证据。2、被上诉人及股东深圳易流科技从未找过上诉人协商这事没有以任何形式“多次沟通”。因深圳易流科技把沈阳易流科技的货运监管平台软件管理权取消，分给各个代理商，上诉人及沈阳易流科技一分钱收入都没有！第二，一审法院立案审查不严，被上诉人缺乏《公司法》规定的“书面请求公司机关起诉”这一前置程序，允许从来没有来过沈阳履职的挂名法定代表人董卫华签名，以公司名义起诉原告。严重的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公司法》第151条规定股东提起代表诉讼，须以先行书面请求公司监事会或监事、董事会或执行董事提起诉讼而无果为前置程序。一审判决绕过公司法“起诉前置程序”的规定，未查明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是不是法定代表人董卫华亲笔签名，相信董卫华手里没有公章和相关法律文件，草率立案。程序违法。第三，关于原审判决书涉及的沈阳易流科技983,177.99元的去向问题。1、2016年7月1日，被上诉人向尹森汇款17,177.99元。汇款摘要为货款；在沈阳易流科技成立之初，尹森曾经是该公司的员工，但汇款之时，尹森已经离开该公司，与公司的这笔小额业务往来，也不违法，实际上确实是用于了公司购买61台对讲机(证据三：给尹森汇款购买对讲机的发票两张)。2、2016年7月7日，被上诉人向财务人员王楠楠转账汇款406,000元；一审过程中，王楠楠已向原审法院作证(详见证据四：王楠楠的证人证言一份、26万元当属于尹长虹个人在沈阳易流科技账户走账的证据一份、王楠楠用14万元给员工解决拖欠的工资的证据)，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对该证言置之不理。3、2016年8月9日，8月12日，被上诉人向深圳市易加微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分别汇款280,000元，共计560,000元，汇款摘要为对讲机货款。如上所述，该批货物现由沈阳易流科技出纳王楠楠在锦州精心保管，可随时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原审判决书第4页以“关联交易”为名，不采纳上诉人的陈述。该批2,000台对讲机的价格和质量同深圳市易加微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卖给其他任何第三方的条件都是一样的，上诉人没有从中获取任何非法利益。被上诉人沈阳易流科技二审答辩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利用职权将公司资产98万余元汇入其亲属、财务人员、关联公司账内，非法侵占公司的财产，损害公司利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董卫华系合法登记注册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写起诉状合法有效。上诉人关于公司设立过程及身份情况陈述不实。2、上诉人引用公司法第151条认为股东代位诉讼应穷尽公司内部程序。但本案是董卫华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具公司起状，提起诉讼，并非代表股东诉讼。一审法院对法定代表人董卫华签具的沈阳易流科技诉状进行了必要的审查，立案程序合法。3、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的三笔资金是：上诉人利用其实际经营公司的条件，将1.7万余元转账给上诉人亲属尹森；将40.6万元违规转账给财务人员王楠楠，王楠楠又将款项转给上诉人人；最后两笔28万元合计56万元，以货款形式付给了上诉人占50％股份的深圳市易加微创新科技有限公司。该56万元的货物非真实买卖，是上诉人侵占公司财产具体表现。沈阳易流科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2015年4月5日。尹长虹和深圳易流科技签订了《出资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设立“沈阳易流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5月13日，沈阳易流科技在铁西区依法成立。2016年7月至8月间，尹长虹利用股东身份和持有原告营业执照、公章、账户等便利条件，将深圳易流科技实缴的70万元注册资金，和公司营业收入共计983,177.99元，分别转给尹森、王楠楠和尹长虹控股的深圳易加微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经多次沟通，上述款项目前仍未转回。尹长虹滥用股东权利，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账户，侵犯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公司的证照、公章均由尹长虹持有，沈阳易流科技依照公司法的规定，现由执行董事代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尹长虹赔偿沈阳易流科技经济损失983,177.99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尹长虹一审辩称：1、公司法第151条规定，对于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侵犯公司利益应该由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书面请求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只有在监事拒绝提起诉讼，然后才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书面请求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前置程序，未经该程序不能直接提起诉讼。2、本案提起诉讼的是该公司执行董事。按照原告公司章程的规定，执行董事并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为此本案应先由有限责任公司即原告公司股东向监事提出书面请求后，监事拒绝提起诉讼的或者收到请求30日内未提起诉讼的才能向提起诉讼。原告现提起诉讼违反公司法规定的法定程序，因此应驳回起诉。3、尹长虹收到的70万元注册资金及营业收入已经全部用于公司的正常运营（购买货物、工人开资等），并非滥用股东权利，并未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15日，被告尹长虹与深圳市易流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深圳易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签署出资协议书，约定共同成立本案原告沈阳易流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深圳易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认缴出资70万元，占70%的股份；被告出资认缴30万元，占30%的股份。注册资本于2025年以前缴足。深圳易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委派的董卫华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由被告负责具体运营。2016年6月28日，深圳易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账户汇入70万元，原告账户余额983,177.99元。2016年8月19日。原告账户余额1,245.93元。另查明，2016年7月1日，原告向尹森汇款17,177.99元。汇款摘要为货款。2016年7月7日，由原告账户向原告财务人员王楠楠的农业银行62×××19账号转款406,000元。2016年8月9日、8月11日，原告向深圳市易加微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分别汇款280,000元，共计560,000元，汇款摘要为对讲机货款。再查明，被告尹长虹系深圳市易加微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尹森与尹长虹系父子关系。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出资协议书》、付款凭证、银行回单、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深圳易加微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往来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沈阳易流科技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对公司负有忠诚和勤勉义务，其不得利用职权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利益。否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主张书面请求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前置程序，未经该程序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法定代表人依据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公司名义所从事的行为，即视为公司行为，其与法人之间是代表关系，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转给尹森的17,177.99元系购买对讲机的意见，但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相应的合同、实际收货的相关证据，本院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确认。关于被告主张转给深圳市易加微创新有限公司的560,000元系购买对讲机的意见，本院认为，尹长虹系深圳市易加微创新有限公司的法人、控股股东，与深圳市易加微创新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持有原告公司的公章。被告虽提供了买卖合同、发票等证据以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但以上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原告公司实际购买并获得了该2,000台对讲机的事实，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被告主张转给王楠楠的406,000元系为了公司运营付款方便的意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的管理人员不得将公司资金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意见不予确认。综上，被告尹长虹利用其在原告公司负责公司运营的职务便利，将公司资产转移，损害公司利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尹长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阳易流科技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983,177.99元；如不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沈阳易流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32元，由被告尹长虹承担。二审期间，经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审听、核对，结合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沈阳易流科技向法院递交了有董卫华签字的民事起诉状，因董卫华系依法登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签具的一审起诉状合法有效，本案一审立案程序合法，并无不当。2016年6月28日，深圳易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沈阳易流科技账户汇入70万元（沈阳易流科技账户余额983,177.99元）。2016年7月1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账户向尹森汇款17,177.99元（汇款摘要：货款）；于2016年7月7日，向财务人员王楠楠的农业银行62×××19个人账户转款406,000元；于2016年8月9日、8月11日，向深圳市易加微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分别汇款280,000元（共计560,000元，汇款摘要：对讲机货款）。2016年8月19日，被上诉人公司账户余额仅为1,245.93元。针对前述事实，上诉人主张相关转账系公司正常经营之需。但因被上诉人坚持主张相关事实是上诉人利用其公司管理人地位，违法处分公司资产，严重的侵害了公司利益，且上诉人未能提举充分的证据，有效证明争议转款的合理性由及货品买卖、债务支付等对应事实的客观存在，结合案涉转出款中，包含深圳市易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应对被上诉人公司工商年检而转入公司账户的70万元，上诉人对该笔资金性质、来源及注资人意愿既已清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转款行为非法，构成了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故对被上诉人一审请求上诉人因不当处分公司资产导致的利益损害进行赔偿的诉讼主张予以了支持。综合全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裁决意见符合同类案件的审判常规。上诉人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因事实、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就其与深圳市易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另行存在的沈阳易流科技的股东投资、收益分配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2元，由上诉人尹长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审判员 关宇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