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9刑终211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艳华，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讷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中共党员，捕前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1年7月18日被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2018年4月12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阜新市看守所。 辩护人付晓伟，辽宁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长发，男，1975年3月17日出生于辽宁省盘锦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盘山县，捕前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阜新市看守所。 辩护人陆长征，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龙强（别名马龙），男，1985年2月2日出生于辽宁省大洼县，汉族，大学文化，无职业，捕前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阜新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占领、王思浩，辽宁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建华（绰号小五），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东市，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肇东市，捕前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12月14日被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6月5日被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吸毒于2014年被黑龙江省肇东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2019年7月31日被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耿振亮，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于辽宁省，满族，大专文化，农民，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捕前住辽宁省盘锦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5月23日公安机关被抓获，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被羁押于吉林省白城市看守所，于2018年5月29日被移交至彰武县公安局，次日耿振亮被取保侯审，于2019年7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阜新市看守所。 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马龙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非法经营罪；指控尹艳华、陆长发犯污染环境罪；指控被告人尹艳华犯非法拘禁罪；指控周建华、耿振亮犯非法拘禁罪；后又追加指控被告人周建华、耿振亮、尹艳华、陆长发、马龙强构成恶势力团伙一案，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辽0922刑初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彰武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马龙强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肖景奎、梁作志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尹艳华及其辩护人付晓伟、上诉人陆长发及其辩护人陆长征、上诉人马龙强及其辩护人冯占领、王思浩、原审被告人耿振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尹艳华于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先后纠集被告人陆长发、张某1、周建华、耿振亮及邵某（在逃）等人形成骨干成员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在盘锦市盘山县地区多次实施掩饰隐瞒犯罪所得、非法经营、污染环境、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一、尹艳华、陆长发非法经营罪的犯罪事实及马龙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尹艳华于2016年7月租用位于辽宁省盘锦市盘山县九屯村附近化工园区兴泰石化有限公司厂区开办了一家炼油厂（西厂）、又于2017年10月租用位于盘锦市盘山县三棵树原造纸厂厂区开办了另一处炼油厂（东厂）。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尹艳华伙同被告人陆长发等人明知常某2、张某2等人出售的是黑龙江省大庆市等地被盗原油仍予以收购，其中2017年9月至11月收购块状原油8673.485吨（2017年9月为2863.475吨；2017年10月为3531.81吨、2017年11月为2254.44吨），经提炼块油所得液体油3892.06吨（液体油计算方式为块油除以2减去10%水份，其中2017年9月份为1288.56吨；2017年10月为1589.31吨；2017年11月为1014.49吨）。尹艳华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收购块油后提炼液体油6755.30吨，（其中2017年12月为3473.78吨、2018年1月为3281.52吨）。尹艳华伙同陆长发等人于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共计加工提炼液体油10647.36吨，以平均每吨2800元价格出售给马龙强、王某、刘某1、洪某等人，每吨获利150元。经营期间，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未取得石油原油、成品油批发、零售资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危险废物的经营许可。尹艳华非法炼油厂有6辆油罐车向卖家送油，其中包括陆长发的3辆油罐车（牌号为辽Ｌ×××××、辽Ｃ×××××、辽Ｌ×××××）；尹艳华的2辆油罐车（牌号为辽Ｌ×××××、辽Ｌ×××××）；邵某1辆油罐车（牌号为辽Ｈ×××××）。尹艳华、陆长发非法经营的数额为29812608元(10647.36吨×2800元／吨)，非法所得数额为1597104元(10647.36吨×150元／吨)。 被告人马龙强明知尹艳华出售的石油系收购他人盗窃原油块提炼后所得，仍予以收购。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马龙强从尹艳华处购进3000吨液体原油,并利用尹艳华车辆直接运输出售给丹东石化等公司。被告人马龙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人民币7830000元（3000吨×2610元／吨，以最低价格计算）。 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大庆油田原油接轨价格（不含税）分别为：9月2399元／吨；10月2599元／吨；11月2610元／吨；12月2907元／吨；2018年1月2991元／吨。 案发后，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马龙强于2018年4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扣押了尹艳华的白色商务车、油罐车2车、罐式半挂车2辆；陆长发油罐车3辆、地泵称重设备终端一台。 被告人尹艳华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1年7月18日被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其2015年8月28日将废业的盘山县兴泰石公有限公司厂区租给尹艳华。当时什么手续都没有给尹艳华。 2、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其将盘山县大荒乡造纸厂厂区于2018年1月份租赁给陆长发。 3、陈某1与尹艳华租赁协议，证实尹艳华租赁陈某1的座落在盘山县得胜镇兴泰石化有限公司的厂子。 4、证人常某1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7月伙同苏某等人收盗窃原油出售给他人，其将哥哥常某2派到辽宁负责统计出售石油的数据。 5、证人常某2证言证实：其是常某3武哥哥，是常某3武派到辽宁的黑龙江非法原油运输销售的代表。常某3武收购的原油是别人从原油管道里偷出来的油。原油用编织袋子装满后发往辽宁。他曾往辽宁盘锦盘山县得胜镇大荒村炼油厂销售过原油。常某3武就让他和“小陆”联系，小陆是这个厂子的接头人。卸货时他负责盯着原油的提炼、称重，并对原油计数。 6、证人苏某证言证实：其与常某1合伙收盗窃原油，他们收的盗窃原油都卖到辽宁。 7、证人任某证言证实：其是尹艳华炼油厂司机，其驾驶车牌号为辽Ｌ×××××的油罐车。陆长发有三辆车为尹艳华运输原油，尹艳华为其支付运费，陆长发为其油罐车司机开工资。听说尹艳华是从大庆购进的原油，像是别人偷的油卖给尹艳华的。尹艳华收购的原油是袋装的，提炼后的原油都是晚上运走。 8、证人孟某1证言证实：其的老板是尹艳华，“张三”和“小陆”是这个厂子的负责人，主要安排工人干活。自2017年10月，他到尹艳华炼油厂工作，厂子的负责人让他去高速口中把车牌子是“黑”字打头的红色挂车开到厂子，这些装油块的车都是用帆布蒙的严严实实，都是黑天运输，他将车开到厂子后卸完块油再把车送到取车的地方。他所开的车车牌号为辽Ｌ×××××、辽Ｌ×××××。 9、被告人耿振亮供述证实：他负责为尹艳华开车。2017年10月，尹艳华让其去高速口接为厂子送油的车，他带着大车司机找到送货的车，车上没有人，钥匙就在车上，他让大车司机将送货的货车开回厂子。等货车的原油卸完，大车司机将车开回高速口，他再去把大车司机接回来。 10、被告人尹艳华供述证实：他于2015年将盘山县兴泰石化有限公司厂区租赁后在2016年6、7月份从黑龙江省大庆市“小五”、“小二”、“小王”等人处收购盗窃块状原油进行加工处理，其还从张某2处收油。陆长发是其雇佣的管理人员，负责管理厂子及日常工作，陆长发有三台车在厂子这挣运费，陆长发知道他的违法行为。具体购油过程是卖家将袋装块状原油用大货车从大庆高速公路运到盘锦境内，卖家给他打电话，他派人到高速公路出口去接，他们将车停好，车钥匙留在车内人离开，他派其工厂的人将货车开回厂子。卖家老板自己打车到厂子监督将块油加工成液态油，并对液态油化验，根据结果计算价钱。他将原油加工成液态油后，根据液态油质量与重量付款。一般每20吨块状原料油经过脱水处理后，出10吨液体原料油，一般都是二比一的比例，液体油中平均含有10％的水分要扣除。块油加工成液体油后当即出售。他将液体原油出售给马龙强、刘某1等人。他出售的原油价格低，没有合格证和增值税发票。这些油是以平均价格每吨2800元出售的，每吨获利人民币150元，共获利150余万元。2017年时马龙强主动找的他购油，他向马龙强出售过石油。陆长发有3辆油罐车在他厂子向买家送油，他自己有3辆车牌号分别为辽Ｌ×××××、辽Ｌ×××××、辽Ｈ×××××油罐车向买家送油。 11、被告人陆长发供述证实：自2017年年初他们公司才开始原油加工。他负责西厂区化验工作。自2018年2月起他负责西厂区日常管理工作。尹艳华从黑龙江那边购进石油，卖油方一般用箱货车运输袋装石油，这样的石油比原油每吨便宜200元。他有三辆车放在公司，尹艳华给付雇车费用。卖油方给他们送油时从盘锦高速口下车，他们的司机在送油车未到厂区时从卖方司机手接过车钥匙，让卖方司机留下，他们司机自己开卖油车进厂区后卸完原油再把车开出来交给对方司机。一般时派耿振亮接车，耿振亮不在时，他也去接车。盗窃块油加工后，他对油罐车内半成品油进行化验，化验后联系买家并直接将这些油卖到各个化工厂，他们不储存液体油。他们的油大部分卖到盘锦万丰化工有限公司，尹艳华联系好买家，由他或张某1根据厂区用车情况安排司机给买家送油。他们公司有6辆车向买家送油，他的3辆车牌号分别为辽Ｌ×××××、辽Ｃ×××××、辽Ｌ×××××、尹艳华的2辆车牌号分别为辽Ｌ×××××、辽Ｌ×××××，邵某的1辆车牌号为辽Ｈ×××××。 12、被告人马龙强供述证实：他于2017年11月从尹艳华处收购原油，尹艳华的原油是从黑龙江收购的，不是正规渠道来的。尹艳华出售给他油的时候不能提供正常合法的手续。他从尹艳华处收购了100多车原油，共3000多吨。购进石油后他以他岳父邵某经营的内蒙古苏尼特右旗佳盛化工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出售，出售给丹东石化公司和万丰化工公司。 13、同案犯张某1供述证实：尹艳华于2016年自己在盘山县得胜镇九屯村开设兴泰石化有限公司，他负责厂区管理工作和对油品的化验工作以及接车，接车就是给炼油厂送原油的货车到了盘山县后，会通知老板尹艳华，尹艳华派他或耿振亮拉着货车司机到指定的地点接运输原油的车。接车的时间大部都是晚上天黑之后，他感觉尹艳华的原油是偷来的，原油是用丝袋子装着的黑色块状原油。 14、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他是盘锦众远石化厂长，2017年尹艳华就向他出售原油，2018年大约出售了四五车油。账本中记载了收购尹艳华原油的吨数。 1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他从尹艳华处购买过原油。 16、尹艳华于2017年5月、9月至11月购进原油称重单，证实尹艳华于2017年5月、2017年9月至11月购进原油的数量。 17、尹艳华炼油厂区地泵称重设备终端恢复的2017年12月、2018年1月出售油的称重数据单，证实尹艳华出售脱水后液体原油的数量，该数量也是2017年12月、2018年1月收购块油提炼后的液体油数量。 18、公安机关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尹艳华的白色商务车、油罐车2车、罐式半挂车2车；陆长发油罐车3辆、地泵称重设备终端。 19、彰武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实尹艳华经营的兴泰石化有限公司已注册登记，但需要商务局认定该公司是否有经营资质，需要商务局批准后才可以开展经营活动。 20、盘锦市商务局出具的经营油品资质情况的证明，证实尹艳华工厂无成品油、原油销售经营资质。 21、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油田保卫部出具的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原油价格证明及彰武县公安局出具的尹艳华厂区收购原油估计表，证实当月原油出售价格。 22、物证5辆油罐车、称重地泵终端，证明非法收购盗窃块状原油后用称重地泵终端进行称重结算，加工后称重并出售。 23、尹艳华辨认笔录，证实张某2就是向尹艳华出售和运输块状原油的“小东子”，同时辨认出向其出售块状原油的史宝民。 24、陆长发、常某2辨认笔录，证实陆长发指认出向其工厂送油的老头为常某2；常某2辨认出陆长发。 25、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马龙强等人曾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尹艳华购买原油。 26、被告人尹艳华等人户籍证明及公安机关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尹艳华等人自然情况及被公安机关抓获的经过。 27、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1）杜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尹艳华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1年7月18日被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 二、污染环境罪的犯罪事实 2017年初，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利用非法炼油厂对收购的石油原油投到铁槽内进行高温加热处理，得到半成品液体油。产生的废水通过油泵抽到化油铁槽的土坑内，土坑没有任何防渗透处理；化油铁槽沉淀的废渣通过人工清理出来后，用铲车铲走随意堆放在厂内。提炼液体石油原油期间没有对产生废渣、废水及厂区内废水蒸发进行环保处理和防污染设施安装。仅就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通过铁槽进行高温加热处理石油原油块，共计排放废渣逾30吨。经阜新市环保局鉴定，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的两处炼油点排放的含油污泥和含油污水属于《国务院危险废物名录》中HW08、HW09类危险废物（废矿物油与含油废物、油水混合物）。2018年7月6日，经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提取的5样品中分别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危险废物鉴别标准GB5085.3－2007中的毒性物质乙苯、甲苯等，均属于危险废物。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任某证言证实：尹艳华开的炼油厂是初级提炼的那种，加热炼油池内的原油，纯度高的油上浮，废渣和水会下沉，用油泵将油抽出来，剩余废料和水清理出来倒入厂区挖的排污坑。 2、证人陆某证言证实：陆长发给他打电话，他就去卸车，把袋装块状原油搬到工厂内的大池子内，大池子加热后，油从管道抽走，然后他再把大池里的渣子用铁锹弄出来统一放在铲车上，由铲车统一拉到工厂南侧院子里的大坑里，废水也排放到大坑里。工作内无环保设施和设备。 3、被告人尹艳华供述证实：他的东西厂都有两个一样的脱水槽，是由铁板焊接而成的，西厂的铁槽子长约8米、宽约6米、深约1.5米的。东厂的长约6米、宽约4米、深约1.2米。槽子底下铺有铁质加热管，加热管连接到锅炉上，锅炉加热后产生的热水注入脱水槽子底下的铁管里，脱水槽子内的原油上浮，废渣和废水下沉。西厂脱水槽子内的废渣都是人工清理到地面上，之后用铲车将废渣铲走，随意倒入西厂南边院子里。废水抽到脱水槽子东侧的方罐里。东厂的清理方法与西厂一样。西厂南院水泥池子旁用钩机挖了一个土坑，没有进行任何防渗处理。提炼油产生的废渣和废水都往水泥池和土坑里排放，废渣排了有30吨。对排放的废渣和废水没有进行环保处理过。工厂没有安装过防止污染的设施。 4、被告人陆长发供述证实：西厂炼油池内的废渣都是人工清理到地面上，之后在用铲车将废渣铲走，随意倒入西厂南边院子里，废水是通过油泵抽到炼油池东侧废油罐内，沉淀后产生的废水能过油泵抽到西厂南边院子水坑内，其中一个是原来场内就有的水泥池子，另一个就是水泥池子旁边墙角土地上用钩机挖的土坑，土坑没做防渗处理。东厂处理废渣、废水的方法与西厂一样，也曾向西厂南侧院内里面排过，东厂没干多长时间，没有那么多废水和废渣。他们西厂直接把废料通过人工的方式排放在西厂南侧了，将废料扔在水池中或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公司厂区对废料处理没有采取任何环保措施，是尹艳华允许他们这样排放废物的。 5、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尹艳华工厂污染情况。 6、阜新市公安局、阜新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对尹艳华炼油厂排放污染物属性认定的说明，证实尹艳华东厂、西厂排放的含油污泥和含油污水属于《国务院危险废物名录》中HW08、HW09类危险废物（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油水混合物）。 7、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2018】环鉴字第57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尹艳华在盘锦市盘山县经营的兴泰石化有限公司厂内所取的3样品中，样品3浸出有毒性物质乙苯、样品2、3中均浸出毒性物质二甲苯，样品2、3均属于危险废物。 8、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2018】环鉴字第65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尹艳华经营的炼油厂（盘锦市盘山县三棵树村原造纸厂院）内所取的3样品中，样品2浸出有毒性物质甲苯、乙苯、样品1、2、3中均浸出毒性物质二甲苯，样1、品2、3均属于危险废物。 三、非法拘禁罪犯罪事实 2018年1月20日7时许至11时许，彰武县公安局民警宁某在对尹艳华等人非法经营的炼油厂（原盘锦市盘山县造纸厂院内）外侦查过程中被邵某（在逃）等人发现，随后宁某撤离工作区步行至厂区东侧加油站附近时，被邵某等人堵截并控制在车内，宁某趁他人不注意从车内脱离控制跑开，耿振亮、周建华等人追赶上后对宁某实施殴打并将宁某又带回车内。被告人周建华、邵某等人将宁某开车拉走，在车内给宁某戴上头套并对宁某进行辱骂、恐吓、殴打及虐待，下车后让宁某赤脚站在雪地里长达30分钟，造成宁某脚部冻伤，后被彰武县公安局解救。案发后，被告人周建华于2018年10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耿振亮于2018年5月23日公安机关被抓获。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耿振亮羁押于白城市看守所，于2018年5月29日被移交至彰武县公安局，2018年5月30日耿振亮被彰武县公安局取保侯审。 被告人周建华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12月14日被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6月5日被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陆长发供述证实：2018年初一天上午，他接到尹艳华的电话，说在东厂有个“点炮”的被抓到了。到西厂后他听尹艳华与耿振亮聊天，说他们发现一个男子用手机给东厂的车拍照，随后就将这个男子给抓住了。他们就开车把这个男子拉到大地里收拾了一顿。听耿振亮说将男子的鞋子脱掉了，站在大地里面，当时冬天挺冷，还有雪。 2、被告人尹艳华供述证实：2018年1月20日6时许，他发现一名男子在东厂网点楼下用手机拍照。他让耿振亮下去看看那人是干啥的。耿振亮回来说那人想在这开个熟食店。他和邵某听完后认为说的不是真话，他跟邵某说你再去看看他是干啥的。后来他接到邵某电话说：刚才照相的那个小子被他在得胜加油站这抓着了。他告诉邵某别让那人走，问问是干啥的，不好好说就吓唬吓唬他。过了一会邵某回话说，这小子被带到车上了，但是咋问他都不说。他对邵某说那人要是不说就收拾收拾他（威胁、吓唬、揍的意思）。后来邵某说他把那人拉大地里去了，让那人光脚站在雪地里，揍完他，他才说的。后来得胜镇派出所所长给他打电话问是不是扣个人，他才给邵某打电话说男子送到派出所去。他们从抓到那到把他送到得胜派出所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没让他离开。 3、被告人周建华供述证实：2018年1月20日7时许，他被尹艳华电话叫到炼油厂内，看见邵某车停在楼下，当时车里有邵某等人还有被害人，耿振亮站在车旁。他上楼后尹艳华说刚才他们抓到个人，他看见尹艳华手里拿着那人的手机。尹艳华对邵某说你们好好问问这小子到底是干啥的，不能让他走。男子开了车门就跑，耿振亮、养鸡男子、烧锅炉男子和他共同去追，男子摔倒被他们抓到了，他们开始对男子拳打脚踢，然后带上车，邵某踹这名男子。他用手打了他几个嘴巴子。他们开车走了半个小时左右把男子带下去后，养鸡男子和烧锅炉男子又对男子拳打脚踢，之后他们把男子拽到桥下的大地处，养鸡男子把男子的腰带拽下来用腰带抽打男子，烧锅炉的用拳头殴打男子，养鸡男子还说，你他妈到底是干啥的，今天不说就打你，让你在雪地里站着，打完你关到小黑屋去，就这样男子在雪地里光着脚站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尹艳华给邵某打电话让他回去，邵某在路上又接到尹艳华电话，说派出所来电话了问是不是抓到个人，让给派出所送过去。车开到厂区他下了车，他们把那人送到了派出所去。从抓到这名男子到把他送到派出所一共有三四个小时。被打男子面部有被打的红印子，身上有被打的淤青，脚也冻僵了。 4、被告人耿振亮供述证实：2018年1月20日7点多，他到尹艳华承租的网点楼下，尹艳华对他说有个男子在厂门口晃悠，去问问咋回事。他问后就上楼了。那男子也走了。后邵某抓到那名男子，男子在奥迪汽车上，后来男子见邵某上楼了便从车上跑了下来，他和“小五”还有另两名男子追他，追到的时候男子摔倒了。他们抓住男子踢了他几脚，等邵某从楼上下来开车将男子拉走了。 5、证人孙某1证言证实：2018年1月20日他和宁某秘密侦查尹艳华非法经营案，到了厂区宁某先下车侦查，他驾车开往加油站，宁某打电话说先别接他，有人跟踪他。五分钟后他再给宁某打电话，但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后来他和他们领导联系，得知宁某要被带到得胜派出所，他到了得胜派出所看见了宁某，当时宁某光着脚坐在床上用被捂着脚，面部和眼眶部位有红肿，腿部和腰部都破皮了。 6、同案犯张某1证言证实：2018年1月20日10时许，在尹艳华经营的老厂区遇到耿振亮，耿振亮对我说：“三舅，今天早上抓个点炮的，给他揍了。” 7、证人蔡某证言证实：2018年1月20日，他和派出所所长马某一起开会，马某接到个电话，然后说你跟我去厂区一趟，我说那走吧。接着他们就找了尹艳华，问尹艳华扣的人在哪，尹艳华说在别的地方呢。马某说你赶紧把人送派出所去。 8、被害人宁某陈述证实：他是彰武县公安局侦查员，在侦查尹艳华一案时，被尹艳华、周建华等人发现，周建华等人先是强行将他带上车，并对其进行殴打、辱骂，他在停车跑时被周建华等人追上又受到殴打、辱骂，后被戴上头套开车拉到一雪地，让他脱掉裤子和鞋子，让他站在雪地里，后听到有人说把现在的情况和老尹汇报一下。 9、被害人宁某辨认笔录，证实宁某辨认出被告人尹艳华、邵某、周建华。 10、被告人尹艳华、耿振亮、张某1辨认笔录，证实三人均辨认出周建华就是叫“小五”的男子。 11、被告人周建华辨认笔录，证实周建华辨认出宁某为本案被害人。 12、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09）肇少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周建华于2009年6月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其他限制买卖物品，经营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马龙强明知尹艳华收购盗窃原油加工提炼后出售，仍予以购买，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在非法提炼原油过程中，排放危险废物达30吨，严重污染环境，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尹艳华、周建华、耿振亮非法剥夺他人身体自由，具有殴打、侮辱情节，三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系共同犯罪。 对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和非法经营罪并罚，因二被告人销售原油的行为虽构成非法经营罪，但因该销售行为是其收购、加工盗窃原油的目的行为，与其收购、加工盗窃原油的手段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属于牵连关系，故应择一重罪即非法经营罪处罚。 对公诉机关指控马龙强收购尹艳华被盗原油并出售的行为系帮助尹艳华非法经营构成非法经营罪的指控，因马龙强收购石油目的就是为了出售获利，在主观上与尹艳华无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即无共同犯罪的故意，对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不予支持。 被告人尹艳华在四起犯罪中均起到领导、管理、决策的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陆长发在三起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马龙强未依附尹艳华、陆长发进行犯罪，系独立犯罪，应在其犯罪金额内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周建华、耿振亮在非法拘禁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耿振亮的作用轻于周建华。 对尹艳华、陆长发犯非法经营罪、马龙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量刑及涉案财物处理： 被告人尹艳华有犯罪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陆长发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马龙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非法所得1597104元应予没收。 对于公安机关扣押的油罐车2辆、罐式半挂车2车；陆长发油罐车3辆、地泵称重设备终端，根据尹艳华、陆长发供述、证人孟某1等人证言及地泵称重设备终端提取的出售液体油车牌号，可认定系作案工具，应予以没收；扣押的白色商务车1辆，公诉机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为作案工具，故对该建议不予支持。 对尹艳华、陆长发犯污染环境罪的量刑： 被告人尹艳华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陆长发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尹艳华、陆长发到案后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 对尹艳华、周建华、耿振亮非法拘禁罪量刑： 被告人尹艳华、周建华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周建华、耿振亮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尹艳华、周建华、耿振亮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 对尹艳华、陆长发辩护人提出只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非法经营罪中一罪的辩护意见，因掩饰隐瞒犯罪侵犯的客体是社会管理秩序和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非法经营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限制买卖物品和经营许可证的市场管理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掩饰、隐瞒的犯罪行为中不包括销售行为，尹艳华、陆长发非法收购盗窃原油并加工，其行为侵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和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构成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商务部根据《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制定的《原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销售原油应当取得许可，即原油属于限制买卖的物品，尹艳华、陆长发违反该项规定，未取得许可即非法出售炼制的原油，其行为扰乱了市场准入秩序，构成非法经营罪。但依据牵连犯处理原则应以一罪处罚。 尹艳华、陆长发辩护人提出构成非法经营罪的同时，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辩护意见，因《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一款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的，按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同时构成非法经营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该款规定的是对已有的危险废物，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情形下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行为，而尹艳华、陆长发二人并非是对已有的危险废物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等经营活动，而是明知非法提炼原油会产生危险废物而仍予以加工提炼，且明知产生的危险废物不按相关规定处理随意排放、倾倒会严重污染环境仍从事该行为，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是独立于非法经营罪的单独犯罪，不应被非法经营罪吸收，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尹艳华辩护人提出尹艳华未参与非法拘禁，不构成该罪的辩护意见，因尹艳华在侦查机关供述其指使邵某等人在被害人未说出到其厂区做什么的情形下，要通过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及收拾收拾他等手段（威胁、吓唬、揍的意思），要挟被害人，被告人周建华在侦查机关供述尹艳华抓住了被害人并拿着被害人手机，对他说“问问他是干啥的，不说不让他走”，被害人宁某供述证实他在雪地被殴打后，听一个人说“把现在的情况向老尹汇报一下”，以上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尹艳华指使他人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并对其对行殴打等，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尹艳华、陆长发、耿振亮辩护人提出未欺压百姓，不构成恶势力团伙的辩护意见，因尹艳华、陆长发、耿振亮自2017年5月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一定区域内多次实施掩饰隐瞒犯罪所得、非法经营、污染环境等犯罪行为，同时还对他人实施非法拘禁行为，扰乱经济、社会生活，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恶势力犯罪，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陆长发辩护人提出陆长发无管理权、未实施污染环境具体行为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尹艳华供述证实陆长发负责炼油厂管理工作，证人任某证实陆长发是炼油厂管理人员，证人陆某证实陆长发给他打电话让他将块油放池子里提炼，产生的废渣、废水弄到厂区的土坑里，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陆长发指使工人提炼块状原油并随意排放废水、废渣，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陆长发辩护人提出称重泵终端记录的数据不仅包括尹艳华工厂称重的数据，还包括其他企业车辆的数据辩护意见，因公安机关提取全部数据后，只将尹艳华厂区的车辆称量数据进行统计，未统计其他车辆数据，公诉机关指控的只是尹艳华车辆数据，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耿振亮及辩护人提出未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辱骂行为辩护意见，因耿振亮在侦查机关供述他和周建华还有别两名男子追被害人，追到的时候被害人摔倒了。他们抓住被害人踢了几脚，周建华在侦查机关供述被害人开了车门就跑，耿振亮和他等几人共同去追，男子摔倒被他们抓到，他们开始到男子拳打脚踢，然后带上车，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耿振亮在被害人要脱离他们控制时，他们追赶上并对其进行殴打并带回车继续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故对耿振亮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尹艳华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700万元；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705万元。 被告人陆长发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400万元；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403万元。 被告人马龙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800万元。 被告人周建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被告人耿振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二、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非法所得1597104元，依法予以没收。 三、公安机关扣押的尹艳华油罐车2辆（牌号分别为辽Ｌ×××××、辽Ｌ×××××）及罐式半挂车2辆、地泵称重设备终端1台；陆长发油罐车3辆（牌号分别为辽Ｌ×××××、辽Ｃ×××××、辽Ｌ×××××）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执行。 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是：对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非法经营罪数罪并罚，而不是择一重罪处罚；对被告人马龙强非法经营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并罚，而不是择一重罪处罚，一审法院择一重罪，导致对上述三被告人量刑畸轻。 上诉人尹艳华的上诉理由是：其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和恶势力犯罪；认定其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证据不足，应宣告其不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判量刑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尹艳华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与非法经营罪择一重罪处罚；2、宁某警官在侦查犯罪现场遭到他人拒绝后，未亮明身份，被邵某等人制止并扣留短暂时间，接到派出所电话后即把人送到派出所，虽有殴打情节，但不宜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3、尹艳华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4、原审法院没收的车辆未用于非法经营，不应没收；5、请求二审法院对尹艳华从轻处罚。 上诉人陆长发的上诉理由是：其只是为尹艳华打工，应对其减轻处罚；其不构成恶势力团伙犯罪；对财产刑部分的处罚明显畸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陆长发的行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陆长发只是为尹艳华打工，不应承担老板的责任；其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法院认定犯罪数额过高，至少应扣除30吨废渣；原判财产刑明显畸重。 上诉人马龙强的上诉理由是：认定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数额为783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其量刑畸重，判处罚金800万元过高。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马龙强只构成一罪，一审法院认定马龙强犯罪数额过高，导致量刑畸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成立。原判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同时，上诉人尹艳华、陆长发、马龙强及其各自的辩护人和原审被告人耿振亮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出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除尹艳华关于非法拘禁部分的供述以外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艳华、陆长发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者限制买卖物品，经营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尹艳华、原审被告人周建华、耿振亮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具有殴打、侮辱情节，三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亦应惩处。尹艳华犯数罪，应予并罚。上诉人马龙强明知尹艳华收购盗窃原油加工提炼后出售，仍予以购买，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恶势力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周建华、耿振亮经常纠集在一起，在一定区域内、行业内多次实施非法拘禁、非法经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污染环境犯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属于“恶势力”犯罪。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提出该案不是恶势力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抗诉机关所提抗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尹艳华、陆长发实施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非法经营犯罪、污染环境犯罪属于牵连关系，马龙强实施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非法经营犯罪亦属牵连关系，应择一重罪处罚，不应数罪并罚，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尹艳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尹艳华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尹艳华在侦查阶段关于非法拘禁的供诉虽然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但根据原审被告人的供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能够认定上诉人尹艳华指使他人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故其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是根据其本人的供诉，结合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计算得出，但尹艳华、陆长发在加工提炼原油过程中确实产生30吨左右的废渣，该数额应在非法经营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对二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故此节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关于本案扣押的财产部分，根据被告人的供诉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扣押的财产为犯罪所得及用于犯罪活动，故该节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量刑不当，予以纠正。根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2刑初12、74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认定尹艳华、陆长发犯非法经营罪的定罪部分、尹艳华犯非法拘禁罪的定罪、量刑部分、马龙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定罪部分、周建华、耿振亮犯非法拘禁罪的定罪、量刑部分以及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尹艳华犯非法经营罪；被告人尹艳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是十一个月；被告人陆长发犯非法经营罪；被告人马龙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周建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耿振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尹艳华、陆长发非法所得1597104元，依法予以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尹艳华油罐车2辆（牌号为辽Ｌ×××××、辽Ｌ×××××）及罐式半挂车2辆、地泵称重设备终端1台；陆长发油罐车3辆（牌号为辽Ｌ×××××、辽Ｃ×××××、辽Ｌ×××××）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执行。 二、撤销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2刑初12、74号刑事判决主文认定尹艳华、陆长发犯污染环境罪部分、对尹艳华、陆长发的量刑部分及对马龙强的量刑部分，即以被告人尹艳华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万元；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5万元。 被告人陆长发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万元；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403万元。 判处被告人马龙强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800万元。 三、上诉人尹艳华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300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八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30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300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2026年2月11日止。） 上诉人陆长发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十一个月，并处罚金200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2023年3月11日止。） 上诉人马龙强犯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300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2021年10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坤平 审判员  赵洪山 审判员  李 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思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