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念清，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红林，九江开发区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402031102257。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宇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市开发区泰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763395231N。法定代表人：楼松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彬，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620101035402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殷杰，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梦良，男，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上诉人肖念清、上诉人九江市宇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梦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念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宇龙公司应承担全部工人工资的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宇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肖念清等工人工资一直由宇龙公司直接发放，在2014年、2017年，宇龙公司的总经理朱伟杰承诺，工人工资够发放，洪梦良拿不走工人工资。故宇龙公司应承担全部工人工资的连带清偿责任。宇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肖念清对宇龙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肖念清等系为洪梦良提供劳务的普通雇员，并非“实际施工人”。最高法院明确对实际施工人的定义特指建设工程具体承包人，而非普通农民工。宇龙公司与洪梦良系石材切割的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以劳务报酬为基础法律关系，肖念清等作为洪梦良的雇员应当向雇主主张雇佣报酬，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审代为创设法律关系和请求权基础，严重违反审判中立。宇龙公司已陈述工程款基本付清，对于尚未付清的事实应当由肖念清承担举证责任。3、原判不明确，不可执行。原判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那么宇龙公司究竟欠付多少工程款？欠付工程款范围究竟是多少？宇龙公司针对肖念清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肖念清针对宇龙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国务院办公厅转发的《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的意见》以及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等文件都规定了企业应当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洪梦良辩称：我与宇龙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未结清，宇龙公司一直拖着不结算，也不拿出借支清单，宇龙公司应还欠我60多万元工程款，请求二审给予公正处理，宇龙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肖念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肖念清支付民工工资总额298120元；庭审中明确，要求洪梦良承担付款责任，宇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肖念清从洪梦良处承接宇龙湖畔花园工地的石材加工劳务，双方先后于2014年10月13日、2015年3月28日签订《石材加工价格》各一份，对石材加工各具体项目价格进行了约定。后，肖念清便组织工友一起在该工地提供石材加工劳务。施工期间，宇龙公司根据洪梦龙的领款签字向肖念清及其工友们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另，洪梦良出具《保证书》一份，肖念清及其工友们亦签字认可，对加工平方数的计算方式进行确认。2016年6月工程完工后，洪梦良未能及时付清劳务费，便于2017年1月4日向肖念清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肖念清在宇龙湖畔花园工地做石材加工未完成的部分线条总计人民币大写伍万叁仟壹佰贰拾元整.小写53120元。此据实事欠款人洪梦良2017年元月4日”。后洪梦良又于2018年10月16日向肖念清出具工程款结算清单一份，载明：“肖念清在九江市开发区八里湖宇龙湖畔花园工地跟洪梦良做加工石材线条工人工资总计欠24.5万元.贰拾肆万伍仟元整。此据实事欠款人洪梦良4221301978××××××××手机182962977882018年10月16日”。因洪梦良未能付清欠款，故肖念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宇龙公司系宇龙湖畔花园项目开发单位，洪梦龙是从宇龙公司处承接石材加工项目，双方于2014年8月17日签订石材加工协议一份，对石材加工价格进行了约定。施工期间，洪梦龙在宇龙公司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另，宇龙公司根据洪梦龙的领款签字向肖念清及其工友们支付了部分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洪梦良对欠款事实无异议，但对肖念清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有异议；宇龙公司对欠款事实及肖念清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均有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欠款298120元是否属实；二是洪梦良是否承担付款责任；三是宇龙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一、欠款是否属实。经审查，肖念清提交的《石材加工价格》、保证书、欠条、工程款结算清单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真实可信，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肖念清及工友为洪梦良在宇龙湖畔花园工地提供劳务，以及洪梦良拖欠劳务费的事实。对肖念清主张的欠款29812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二、洪梦良是否承担付款责任。肖念清与洪梦良之间劳务合同依法成立生效，肖念清已按约向洪梦良提供劳务，洪梦良也应按约向肖念清支付劳务费。庭审中肖念清与洪梦良一致确认劳务费应在工程结束后支付，现工程早已完工，故洪梦良应当予以支付。洪梦良主张其只是签字、劳务费不应由其支付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三、宇龙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基于肖念清提供的债权凭证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但本案争议实质是由装饰装修事实引发，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类别，故可以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宇龙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不欠付洪梦良工程价款，故应当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肖念清承担责任。宇龙公司以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对于肖念清要求洪梦良支付劳务费29812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肖念清要求宇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支持宇龙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洪梦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念清支付劳务费298120元。二、宇龙公司对上述债务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肖念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772元，减半收取2886元，由洪梦良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宇龙公司对本案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洪梦龙从宇龙公司处承接石材加工项目后，将石材加工全部交由肖念清等人实际施工，肖念清等人作为宇龙湖畔花园项目石材加工的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宇龙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宇龙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肖念清等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洪梦良称宇龙公司尚欠其工程价款60余万元，宇龙公司称基本付清，只差几千元工程价款，但洪梦良、宇龙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欠付工程价款的金额，故无法审查确定宇龙公司欠付工程价款的金额。因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中的欠付工程价款范围不确定，该项判决不具有可操作性、可执行性，本应予以撤销，但考虑肖念清追索的是劳动报酬，且宇龙公司自认确有欠付的工程价款，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不予以撤销。在洪梦良与宇龙公司之间欠付工程价款范围明确之后，肖念清可根据一审判决第二项，要求宇龙公司对案涉债务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肖念清、宇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3元，由肖念清负担5772元，由九江市宇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7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常青审判员  尹 强审判员  刘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