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终10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智辉，男，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乐，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阔雅，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秀华，女，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金华，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瑜，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世华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欧永强，执行董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世华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欧永强，执行董事、经理。上诉人梁智辉因与被上诉人潘秀华、佛山市世华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华进出口公司）、佛山市世华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智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潘秀华赔偿梁智辉经济损失220万元；3.由潘秀华、世华进出口公司、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虽已查明潘秀华诱骗梁智辉签订虚假借款合同侵害梁智辉财产权益的事实，却未依法判决支持梁智辉的合理诉求，应当发回重审。（一）潘秀华以合作协议的名义骗取梁智辉五沙地块财产作为其向银行骗取贷款的抵押物，目的在于获取巨额贷款。世华进出口公司以及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当庭否认向银行借款事实，认为是其股东以公司名义贷款，与公司无关，其矛头直指潘秀华。（二）潘秀华诱骗梁智辉签订虚假借款合同，事实清楚。潘秀华本来已经与梁智辉签订了合作协议，为了达到进一步控制梁智辉物业的目的，又采取偷梁换柱的做法，额外签订了所谓借款合同，造成梁智辉借款的假象。一审当庭陈述的借款版本有好几个，自相矛盾，这也是潘秀华及世华进出口公司、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否认向梁智辉借款事实的根本原因，其目的在于逃避应负的法律责任。（三）潘秀华通过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已经给梁智辉造成无法逆转的巨额损失2200万元，应当先行赔偿其中220万元。由于潘秀华与其控制的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拒绝偿还银行借款引起诉讼，最终导致五沙地块被拍卖，造成梁智辉抵押物及上盖厂房价值3900万元损失，扣减梁智辉借款1700万元，导致梁智辉损失为2200万元。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当庭承认未归还任何银行贷款，已事实上造成侵权。二、一审法院对潘秀华、世华进出口公司、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的犯罪事实视而不见，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却未移送，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从转账记录看，潘秀华有一笔1000万元的款项从佛山市合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转出，此项有挪用公款的嫌疑。（二）世华进出口公司从银行套取贷款5000万元至今未还分文，账户上也没有可供执行的款项，涉嫌抽逃公司资金，挪用银行贷款，均涉及刑事犯罪，且数额巨大。（三）潘秀华涉嫌诈骗梁智辉巨额财产，明显涉嫌诈骗犯罪。三、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梁智辉以及兆泰公司与潘秀华、世华进出口公司、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借款合同》《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之后又与银行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潘秀华、世华进出口公司、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拒绝偿还银行借款，抵押物被法院拍卖，其未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导致梁智辉的财产受到损失，从而侵犯了梁智辉的财产所有权，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潘秀华采取欺骗手段，使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损害梁智辉财产为前提获取不当利益，理应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潘秀华辩称，梁智辉的主体不适格，潘秀华的主体也不适格，请求驳回梁智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世华进出口公司、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辩称，两公司不应作为被告，更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梁智辉明确要求由潘秀华承担220万元的经济损失，与世华进出口公司、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无关。另外，案涉借款纠纷也与该两公司无直接的关系。同时，梁智辉及兆泰公司放弃了拍卖优先受偿权。因此，梁智辉将世华进出口公司、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列为被告，并认为两公司没有及时还款导致抵押物被拍卖，有可能要求两公司承担损失，于法无据。二、梁智辉与潘秀华签订《借款合同》及约定兆泰公司以其名下的五沙地块提供抵押担保，并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与世华进出口公司、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欧永强等有必然的联系。另外，银行与兆泰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以五沙地块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所有的程序都是经过相关单位严格审核，并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世华进出口公司、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欧永强等存在诱骗行为。三、一审判决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签订的合同，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同时世华进出口公司、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欧永强等也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更不存在涉嫌诈骗犯罪等。梁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秀华、世华进出口公司、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赔偿梁智辉经济损失220万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5日，梁智辉、佛山市源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美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兆泰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泰公司）与世华进出口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世华进出口公司向梁智辉提供1500万元（注：本判决中无特别注明为美元的款项，均是指人民币）借款，兆泰公司以其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村委会新悦路18号的土地使用权[佛府顺（国）（2008）第XXX号]用于抵押担保世华进出口公司或该公司指定方的银行贷款，抵押期限不少于一年，以银行当时的要求为准。该《合作协议》第4.5条约定：除前述约定的借款外，世华进出口公司保证银行贷款超出梁智辉借款金额的部分，由世华进出口公司自行负责，与梁智辉、兆泰公司、源美公司无关；第4.6条约定：如梁智辉、兆泰公司、源美公司违反本协议任何约定，则超出梁智辉借款金额部分的银行贷款，都由抵押物来偿还。2012年6月，欧阳耀锦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至潘秀华的银行账户，欧阳耀鉴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至潘秀华的银行账户。之后，潘秀华就将该500万元转账至梁智辉的银行账户。2012年7月9日，梁智辉与潘秀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梁智辉向潘秀华借款1500万元。同日，兆泰公司与潘秀华签订《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约定兆泰公司以其拥有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村委会新悦路18号[佛府顺（国）用（2008）第XXX号]的土地使用权为该2012年7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双方确认抵押物价值2900万元。同时，源美公司、兆泰公司与潘秀华签订了《保证合同》（含补充协议）。2012年7月20日，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通过其账户将1000万元转账至潘秀华的银行账户，之后，潘秀华就将该1000万元转账至梁智辉的银行账户。上述通过潘秀华账户转账给梁智辉的三笔款项共1500万元就是上述梁智辉、潘秀华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1500万元。2013年4月12日，梁智辉与潘秀华又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梁智辉向潘秀华借款200万元。梁智辉自认已收到该借款200万元。2012年8月30日，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良支行（农商行大良支行）与兆泰公司签订编号为SD0161201XXXX的《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兆泰公司为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自2012年8月30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与农商行大良支行签订的一系列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以其所有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村委会新悦路1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债务本金余额的最高限额折合5000万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9月25日，农商行大良支行与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签订编号为PX10106120130XXXX的《授信额度协议》，约定农商行大良支行向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提供本金总额为等值5000万元的授信总额度，其后双方签订了13份《授信开证协议》、1份《借款合同》。2014年4月1日，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出具书面函件，确认农商行大良支行根据上述《授信额度协议》等已向其公司发放商业发票押汇贷款和对外开具信用证，截至2014年3月31日，其司尚欠农商行大良支行本金6239253.6美元、利息181279.7美元。由于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逾期还款给农商行大良支行，农商行大良支行提起诉讼，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第十九项是农商行大良支行对兆泰公司享有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村委会新悦路1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佛府（顺）他项（2012）第XXX号]在债务本金余额的最高限额折合5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梁智辉认为该地块现被法院依法拍卖抵债，而抵押时价值2900万元，上盖厂房价值约1000万元，扣减梁智辉借款1700万元，即导致了梁智辉损失2200万元。据此，梁智辉于2019年3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坚持以侵权损害赔偿为由主张权利。另查明，世华进出口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欧永强是股东。世华供应链管理公司的股东是欧永强与欧阳耀锦。又查明，潘秀华于2013年以梁智辉等人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提起诉讼，后以债权已转让（据潘秀华登报的公告，债权是转给了黄立权）为由于2013年11月22日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许。再查明，源美公司于2018年5月提起行政诉讼，主张2018年2月3日起，华杰等人破坏源美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秩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未依法履行职责，故请求法院判决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对源美公司于2018年2月3日报案要求保护源美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至今未作出行政处理的行政不作为违法。源美公司在该行政诉讼期间提供证据民事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兆泰公司的苏敏奇、华杰、黄立权在2013年5月20日诱骗该公司的原股东梁智辉签订债务重组合作协议，并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兆泰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在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骗取了兆泰房产100%的股权，梁智辉已经向高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股权；本案涉及的被报案对象就是骗取兆泰公司股权的现任股东华杰；华杰认为自己是兆泰公司的股东，因此认为骏涛酒店也是华杰的物业。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粤0606行初64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源美公司于2018年2月3日的报警事项予以调查处理。梁智辉称公安机关至今仍没有实际立案，高明区人民法院亦未对股权返还一案作出判决，因兆泰公司的股权未回归至梁智辉的名下，梁智辉无法以兆泰公司的名义起诉，因此用了梁智辉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是指行为人违反法定义务，由于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行为；以及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有无过错，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行为。侵权行为作为法律事实，是一种不法事实行为。它既不同于民事行为，也不同于合法的事实行为，侵权行为是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不法事实行为，所以，侵权行为也不同于违约行为和缔约过失行为。侵权责任是指行为人因其侵权行为而依法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作为民事责任的一种，侵权责任具有民事责任的一般特征。就其自身而言，侵权责任的特征之一是侵权责任是因违反法律规定的义务而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民事责任都是对民事义务违反的后果。从性质上说，民事义务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法律规定的义务，另一种是当事人自行约定的义务。一般情况下，违反前一种义务会构成侵权责任，违反后一种义务会构成违约责任。本案是因合同主体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的争议，就案涉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属于合同约定义务，因履行合同导致案涉土地使用权被法院处理，并不属于侵权行为，不存在违约行为与侵权行为竞合的情况。综上，即使合同主体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按照上述关于侵权行为、侵权责任的分析，亦应属于合同纠纷，而非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了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梁智辉主张被欺骗签订《借款合同》等文件，梁智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签订的合同性质、合同内容、法律后果等有清楚的认知，即使梁智辉确实被合同相对方欺诈而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合同，应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提出救济。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梁智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200元（梁智辉已预交），由梁智辉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梁智辉以案涉土地被法院处理为由主张损失赔偿。经审查，案涉土地的登记权利人是兆泰公司，若该土地因他方的行为遭受损失，则应由兆泰公司主张权利，并非梁智辉个人，故梁智辉作为本案原告属于主体不适格。关于梁智辉能否以兆泰公司股东个人名义提起诉讼的问题。根据梁智辉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知，其已将享有的兆泰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虽然梁智辉称其已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股权，但目前尚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支持梁智辉提出的请求，而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公司股东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需经过有关程序，因此，目前梁智辉尚不能以兆泰公司股东个人名义提起诉讼。综上所述，目前梁智辉不具备作为本案原告的资格，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7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智辉的起诉。本案无需交纳案件受理费。梁智辉已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经其书面申请，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梁智辉已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经其书面申请，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