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21民初965号 原告：廖元荣，女，1964年1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燕，广西昭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民，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广西中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扶绥分公司，住所地扶绥县新宁镇松江路2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1662142382X。 法定代表人：何宁军，总经理。 被告：广西中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5号德利公寓C栋一单元40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91325177E。 法定代表人：何宁军，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兴，广西荔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梁海涛，男，197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被告：王春翠，女，198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梁海涛、王春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廖元荣与被告广西中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扶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立扶绥分公司）、广西中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立公司）、梁海涛、王春翠、第三人广西宏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廖元荣申请查封王春翠名下位于扶绥县新宁镇新宁路296-1号中立东源商住楼二层201号、202号，三层301号、302号商铺，本院依法予以查封。由于宏达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廖元荣申请撤销第三人宏达公司的诉讼地位，本院依法予以准予。廖元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燕、郭艳民，被告中立公司、中立扶绥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兴，被告梁海涛、王春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元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撤销中立扶绥分公司将其所有的扶绥县新宁路296-1号中立东源商住楼二层201号、202号商铺、三层301号、302号商铺登记在王春翠名下的行为；二、梁海涛、王春翠协助将登记在王春翠名下中立东源商住楼二层201号、202号商铺，三层301号、302号商铺（价值共计903万元）返还给廖元荣；三、请求中立扶绥分公司、梁海涛、王春翠共同承担廖元荣因行使撤销权产生的诉讼费、保险公司的担保费、律师代理费；四、中立扶绥对中立扶绥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廖元荣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一、请求撤销中立扶绥分公司将其所有的扶绥县新宁路296-1号中立东源商住楼二层201号、202号商铺，三层301号、302号商铺转让至王春翠名下的行为；二、梁海涛、王春翠协助将登记在王春翠名下中立东源商住楼二层201号、202号商铺、三层301号、302号商铺（价值共计903万元）返还给中立扶绥分公司。事实和理由：廖元荣系中立扶绥分公司中立东源商住楼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已按照《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垫资对涉案项目施工完毕，且项目已通过竣工验收并处在销售阶段。但截至2018年8月1日，中立公司分公司尚欠廖元荣涉案项目工程款共计903万元未支付。因中立扶绥分公司长期资金周转困难，中立扶绥分公司及中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梁海涛分别于2017年9月19日、2018年8月1日与廖元荣签订《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书》、《承诺协议书》。上述协议书约定，中立扶绥分公司以涉案项目部分车位及商铺抵押给廖元荣作为担保且销售所得价款优先用于清偿所欠廖元荣的工程款。2018年8月，中立扶绥分公司、梁海涛以扶绥县房管局要求重新更改房号及面积及重新输入系统不能办理房产证为由，要求廖元荣将抵押登记撤销，并签订承诺协议书承诺更新后立即将房产重新备案至廖元荣名下。但廖元荣按中立扶绥分公司、梁海涛要求撤销备案登记后，再联系中立扶绥分公司、梁海涛重新办理备案登记时，中立扶绥分公司、梁海涛开始找理由拖延，后来就不接电话，廖元荣只好向法院起诉。经查询，廖元荣得知中立扶绥分公司已将其所有抵押物及未销售的房产转移至他人名下。其中，该商住楼二层201号、202号商铺，三层301、302商铺直接登记在中立公司实际控制人梁海涛妻子王春翠名下。这样，中立公司就人为被制造成为空壳公司，根本无任何偿债能力。梁海涛的行为损害了廖元荣的合法利益，导致廖元荣的巨额债权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特提起本诉，以维护廖元荣的合法权益。 中立公司、中立扶绥分公司共同辩称，廖元荣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中立公司、中立扶绥分公司获取了商品房买卖预售许可后，已将商铺合法出卖给了王春翠并已交付完毕，不存在可撤销情形；二、廖元荣请求将扶绥县新宁路296-1号中立东源商住楼二层201号、202号商铺，三层301号、302号商铺返还给中立扶绥分公司，其目的不现实也不可能。因为商铺已出售给王春翠并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王春翠也支付完毕相应款项，不动产权属不可能再变更至中立扶绥分公司名下；三、双方未约定律师费和担保费用的负担，廖元荣请求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为撤销权纠纷，中立公司、中立扶绥分公司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廖元荣诉讼请求。 王春翠、梁海涛共同辩称，一、廖元荣申请的为撤销转让行为，因此，梁海涛与本案无关联，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廖元荣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理由如下：（一）2016年5月8日，王春翠与中立扶绥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早于廖元荣与中立扶绥分公司的结算时间即2017年9月19日，买卖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二）买卖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售价为4000元/平方米，该价格处于当时市场价格的中上水平，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事实；（三）王春翠已向中立扶绥分公司支付了合同的对价;（四）廖元荣与中立扶绥分公司签订的承诺协议书，所涉及的财产为中立东源商住楼第一层的商铺和地下未出售的26个停车位，与王春翠购买的商铺无任何法律关系。梁海涛为于2016年已将股权转让给陈君乐，并非中立扶绥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五）廖元荣已就工程款向扶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该向中立扶绥分公司、中立公司主张债权，而不应该向已支付购房款的王春翠主张债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关于是否应当对王春翠与中立扶绥分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廖元荣与中立扶绥分公司于2016年5月8日签订合同的时间，有王春翠、中立扶绥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宁军的询问笔录、国家税务总局扶绥县税务局出具的发票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廖元荣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予。 关于是否应当调取梁海涛、中立扶绥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宁军、中立公司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的银行流水问题。从本院调取的中立扶绥分公司及王春翠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梁海涛、王春翠与中立公司及中立扶绥分公司之间并无经济往来，因此，本院对廖元荣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予。 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认定本案的案件事实如下： 2016年廖元荣与中立扶绥分公司签订水电承包合同书及附属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廖元荣完成工程建设。2016年5月6日，中立扶绥分公司与廖元荣签订担保协议，协议约定，中立扶绥分公司因资金紧张，需廖元荣垫资完成水电工程、附属工程。另廖元荣代中立扶绥分公司垫付部分税款及其它借款，以上共约500万元，具体数额代还款时双方确认据实清算。为了保证廖元荣债权安全，中立公司自愿将西起第二间、第六间，及负一层地下室所有车位作为还款保证，并将这些抵押物备案到廖元荣的名下。当日，廖元荣以2800元/平方米的价格，与中立扶绥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中立东源商住楼第一层的商铺备案到廖元荣指定的人名下，以作为中立公司履行在建工程工程款的担保。2017年9月19日，中立扶绥分公司与廖元荣签订《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双方于2017年9月11日对中立东源商住楼施工工程款结算与确定，中立扶绥分公司尚欠廖元荣垫资承建的中立东源商住楼工程工程款963万元（已经含代缴的土地增容费及滞纳金390万元），双方就工程款的偿还问题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中立扶绥分公司（甲方）与廖元荣、平夏莲、巫瑞喆（乙方）签订承诺书，双方对上述工程款的归还问题做了进一步的约定。承诺书约定，中立扶绥分公司到2018年8月1日止尚欠宏达公司、廖元荣等人的垫资工程款共计903万元（不含电安装工资款60万元），欠平夏莲、巫瑞喆等人的借款本息约420万元（暂时估算），双方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了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中立扶绥分公司将中立东源小区第壹层所有商铺、地下室车位抵押给廖元荣（并将该所抵押的商铺到扶绥县房管所备案到廖元荣名下），待中立扶绥分公司资金到位以归还廖元荣903万后，廖元荣即将所有商铺退还中立扶绥分公司。现中立扶绥分公司因要更改1-4层楼房屋大小面积，扶绥县房管所要求重新将新更改的房号及面积输入系统，方能进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现需要廖元荣到扶绥房管所将原抵押备案到廖元荣名下的所有商铺暂时撤销。中立扶绥分公司承诺在房管所的手续完成后，又立即将所有第一层的第一间到第十五间全部商铺备案到廖元荣名下，决不食言。如中立扶绥分公司不配合的，廖元荣可起诉至法院追究中立扶绥分公司的法律责任。承诺书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中立扶绥分公司在撤销备案登记后，未将商铺重新备案到廖元荣名下，而是依据2016年5月8日与王春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将商铺以4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卖给王春翠，并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王春翠的购房款，全部来源于其丈夫梁海涛。王春翠的购房款转入中立扶绥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后，该款全部由中立扶绥分公司转入至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宁军银行账户。2019年4月15日，廖元荣将中立公司、中立扶绥分公司、梁海涛、第三人宏达公司诉至本院，请求中立扶绥分公司支付工程款903万元及利息，并请求梁海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立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诉讼中，廖元荣发现中立扶绥分公司无可供保全的财产，遂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符合撤销权之诉的构成要件。本案中，2016年王春翠与中立扶绥分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商铺交易单价为4000元/平方米。按照2016年中立扶绥分公司与廖元荣用为担保债权履行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商铺备案合同价格为2800元/平方米。本案王春翠购买商铺的价格为4000元/平方米，未低于合同签订时的单价。中立扶绥分公司向王春翠转让商铺的行为不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更不构成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另外，从本院依法调取的王春翠、中立扶绥分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王春翠的购房款来源于其配偶梁海涛。王春翠将购房款支付给中立扶绥分公司后，已完成了购房款的支付义务。廖元荣无证据证实王春翠、廖海涛的购房款来源于中立扶绥分公司或中立公司。因此，廖元荣主张各被告存在串通损害其债权的行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分析，廖元荣请求撤销中立扶绥分公司转让商铺给王春翠的行为，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中立扶绥分公司收到购房款后，中立扶绥分公司如何支取购房款，属于另一法律问题，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廖元荣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5010元，保全费5000元，由廖元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韦 剑 人民陪审员  李志明 人民陪审员  程兆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谭泽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