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洋，女，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枝，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伟忠，男，198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军，河北江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思羽，女，1982年1月8日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迁安市，现住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奉超，河北品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兴，河北品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洋因与被上诉人侯伟忠、纪思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第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洋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第19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二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离婚财产分割内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首先，在两被上诉人《离婚协议书》中，纪思雨（未参加工作，一直在家抚养小孩）作为对家庭财产贡献比较小之人，在离婚协议中直接获得三套房产，假设每套房产在离婚之时价值各180万，纪思雨就分得540万元，而侯伟忠只分得一套房产且该房产已经销售，销售所得用于两被上诉人家庭共同之用，因此，明显看出房产分配方面差额非常大，明显存在不公情形。其次，债权、债务分配上，两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协议中涉及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因此证据全部系证人证言。除外，没有任何证据辅助相关债权、债务系真实存在，且相关债权、债务均未得到司法机关确认，因此《离婚协议书》中债权、债务不应被采信。不排除两被上诉人捏造，以达到所谓公平分割财产，最终逃避其他合法债权人追债的目的。最后，对于两被上诉人离婚时约定各自银行财产归各自所有，一审法院在上诉人申请调查取证的情况下，未依职权调取两被上诉人离婚前半年所有银行流水，两被上诉人均提供了基本没什么交易的银行卡交易信息，也明显存在恶意回避事实情形。由于两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书》中分割财产明显存在不公，因此，鉴于两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侯伟忠形成债权债务后几个月便离婚，完全可以推断两被上诉人明显存在恶意，以逃避合法债务。另，本案系债权撤销权纠纷，一审案件受理费认定错误，应该按照每件80元的标准收取。被上诉人侯伟忠答辩称：一，本案中杨洋根本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1.答辩人与杨洋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杨洋起诉答辩人及纪思雨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答辩人的再审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二，答辩人与纪思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财产分割公平合理，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况。1.《离婚协议书》签订时，即2015年8月份，迁安地区的房价正处于低迷期，房价普通在每平米4000多元。《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四套房产虽属于高档小区，价格也只是偏高一点，上诉人主张每套房产价值180万元的说法没有依据。且《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四套房产中明珠骏景实际为纪思雨婚前财产，广场君府也是纪思雨婚前支付了431842元的首付，故实际只有星远壹号公馆和碧桂园底商为夫妻共同财产。答辩人与纪思雨协商将明珠骏景折抵补偿给答辩人，离婚后因答辩人资金紧张，该房产于2016年出卖用于个人周转，而不是上诉人所述用于二被上诉人共同生活。2.关于《离婚协议书》中债权、债务问题，答辩人不但提交了银行转帐记录、书面证人证言、催款微信记录等证据，证人杨海林、田金来亦出庭作证，足以证实债权、债务的真实性。3.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当庭申请法院调查侯伟忠离婚时的银行存款情况，明显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庭后要求答辩人提交离婚前两个月的所有银行流水，答辩人亦配合法院提交了离婚前两个月四个银行的交易明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实没有任何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纪思雨答辩称：一、答辩人与侯伟忠离婚是因为侯伟忠与杨洋的情人关系和侯伟忠有赌博的习惯，导致夫妻感情彻底破裂才离婚，并非上诉人所称为了逃避债务。其次，在上诉人诉侯伟忠和答辩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深圳法院未判令答辩人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就是答辩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并不知情，既然答辩人都不知道债务的存在，那么就更不可能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恶意动机。综上，因借贷纠纷案件中法院未判决答辩人承担责任，故上诉人才起诉本案，想侵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侯伟忠在离婚时也是分割到夫妻共同财产的，只是经过四年的时间变化，被侯伟忠挥霍了。二、答辩人只是家庭分工不同，不能说答辩人因照顾孩子不工作就对家庭贡献小，就应当少分财产。答辩人与侯伟忠2003年结婚，2012年离婚，2012年复婚，2015年8月13日又离婚。两人婚姻中共生育三个子女，其中大女儿和二女儿归答辩人抚养，小儿子归侯伟忠抚养。因答辩人不放心让侯伟忠照顾，经侯伟忠同意小儿子也由答辩人照顾，由侯伟忠出抚养费。考虑三个孩子都要答辩人照顾，答辩人又是家庭主妇，离婚后也是无精力去收取债务，才将房产分给女方多一点。其次，离婚时答辩人分得三套房产、8万债权、95万债务。而答辩人分得的三套房产中只有两套是夫妻共同财产，广场君府和明珠骏景是答辩人的婚前个人财产。因为答辩人分得了壹号公馆和碧桂园底商，故答辩人用属于个人的明珠骏景补偿给了侯伟忠，侯伟忠并分割了275万元债权，能够说明财产分割并无恶意转移财产的动机。三、离婚协议书中债权债务是真实存在的，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债权债务虚假。四、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内容属于离婚析产，侯伟忠并不是净身出户，不存在合同法74条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三种情况。五、一审判决认定除斥期间起算时间错误，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故答辩人未提出上诉。六、上诉人称撤销权之诉的诉讼费应为每件80元，答辩人没有意见。杨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两被告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离婚财产分割内容。2、请求判决被告侯伟忠、纪思羽共同承担所有诉讼费。3、请求判决两被告承担律师费60000元，差旅费9096.71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1日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04民初65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侯伟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洋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3%，从2015年8月16日计至2016年12月31日；按月利率1%，从2017年1月1日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杨洋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4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25907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65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6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侯伟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洋借款本金965万元及利息（2015年8月16日计至2017年1月31日的利息217333元；自2017年2月1日起，以96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至款项实际偿清之日止）；三、驳回杨洋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4月19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根据杨洋的申请出具受理案件通知书，认定杨洋申请执行侯伟忠一案符合诉讼法规定的受理条件，决定立案，案号为（2019）粤0304执13010号。另查明，2012年7月23日被告侯伟忠与被告纪思羽登记结婚，2015年8月13日侯伟忠与纪思羽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三、财产分割（包括结婚前后），星远壹号公馆房产一套、广场君府房产一套、碧桂园底商一套，以上三套房产全部归女方所有；明珠骏景房产一套归男方所有。其余各自自己名下的财产归本人各自所有。四、债权债务处理：（1）、债权：张树忠160万元、田金来95万元、张佳明20万元，归男方所有。**3万元、纪艳霞5万元，归女方所有。（2）、债务：纪艳君35万元、纪士安60万元，归女方偿还。其它全部债务归男方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杨洋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在杨洋诉侯伟忠、纪思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粤03民终25907号终审民事判决书，认定由侯伟忠承担偿还责任，驳回了杨洋要求纪思羽与侯伟忠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只有当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侯伟忠与纪思羽之间的离婚协议才会对杨洋的权益产生直接影响，故杨洋行使撤销权的起算时间依法应为人民法院对其与侯伟忠、纪思羽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判决生效之日起算，故被告纪思羽与被告侯伟忠所提的原告杨洋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超过除斥期间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本案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原告杨洋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经查，《离婚协议书》系侯伟忠和纪思羽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并于2015年8月13日在迁安市民政局登记离婚，两人在房产、债权债务的分配中所占份额相差不大，在财产分配上并未存在明显不公情形，不能认定债务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利益，原告杨洋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之故意，故对杨洋主张的撤销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离婚财产分割内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差旅费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杨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15元，减半收取41107.5元，由原告杨洋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杨洋提交了本院(2019)冀02民终1683号和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温商终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两份判决所涉案件均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标的额均超过500万元，诉讼费都是按照80元一件收费的，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也应是80元。二被上诉人侯伟忠、纪思雨质证称：无意见，撤销权之诉收费应该按照80元每件收取。被上诉人侯伟忠提交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申10832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就杨洋诉侯伟忠、纪思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已经申请再审并已经立案。上诉人杨洋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否定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25907号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事实依然有效。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洋主张被上诉人侯伟忠与被上诉人纪思雨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财产分割女方所得财产甚多，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行为。但上诉人主张的房产价值系其按照现在的房价计算而来，并非签订离婚协议书时的房价。且被上诉人纪思雨作为女方，其对侯伟忠对外投资情况并不十分了解，故在离婚协议中将对外债权给侯伟忠后，在不动产分割方面纪思雨分得四套房产中的三套，亦无不合理之处。且根据生效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259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纪思雨对侯伟忠向上诉人借款之事并不知情，故纪思雨不存在与侯伟忠恶意串通借离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上诉人权益之情形。综上，上诉人之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是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上诉人杨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丽审判员 沈 军审判员 毕雪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