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赣11行初45号原告曹如清，男，195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委托代理人石晓燕，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原上饶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吉阳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何党生，系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祝河忠，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强强，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饶市广信区望仙乡人民政府（原上饶县望仙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望仙乡。法定代表人连伟，系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余世文，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管洁慧，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曹如清诉被告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上饶市广信区望仙乡人民政府确认强拆房屋、强推土地行为违法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向两被告分别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曹如清及其委托代理人石晓燕，被告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的委托代理人桑丛聚及行政机关的委托代理人祝河忠，被告上饶市广信区望仙乡人民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的委托代理人高翔及行政机关的委托代理人余世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如清诉称，原告系原上饶县望仙乡望仙村村民，在村里有承包的土地以及宅基地住房。在2018年4月开始，原告承包的土地被强推、房屋被强拆，被告方工作人员强逼原告在未知内容的协议上签字等。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于2019年1月14日向原上饶县国土资源局提出查处申请，请求被告依法查处上述违法行为。原上饶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3月6日出具了文号为饶县国土信办复字[2019]8号的答复意见，答复意见中说上述强逼村民签未知内容的协议、强推村民承包土地、强拆村民房屋等行为都是原县政府拆迁办按照原县政府的方案、由当地政府进行的“拟征地”行为。原告认为，被告进行的强拆原告房屋、强推原告承包土地的“拟征地”行为，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违法，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强推原告所承包土地的行为违法，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曹如清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土地被强推、房屋被强拆的照片，证实原告土地被推、房屋被拆的事实；2、原上饶县国土资源局2019年1月9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证实涉案土地还没有征收拆迁批文；3、饶县国土信办复字[2019]8号《关于曹如清、罗献金等人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证实涉案行为是原上饶县人民政府组织进行的。被告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告起诉的强推承包土地行为不存在。2018年8月9日，望仙乡望仙村委会与曹如清签订《征地协议》，征收曹如清土地9.288亩，征地补偿款为239,630元。同日，曹如清全额领取了征地补偿款。2019年4月3日，望仙乡望仙村委会与曹如清签订《征地协议》，征收曹如清土地0.2034亩，征地补偿款为5,247元。同日，曹如清领取征地补偿款5,247元。但截至目前，被征收的土地仍维持原状，未遭受破坏。因此，曹如清诉讼请求中的强推承包土地的行为不存在。二、涉案房屋系经曹如清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领取房屋征收补偿款后，并在曹如清本人同意的情形下拆除的。为实施原上饶县灵山大峡谷景区（二期）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2018年3月10日，《上饶县灵山大峡谷景区（二期）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的公告》予以张贴公示。2018年3月11日，在望仙乡村民委员会召开了有乡干部、村干部、被征收人参加的房屋征收意见会。2018年4月13日，原上饶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曹如清签订《上饶县灵山大峡谷景区（二期）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补偿款合计176,351元，房屋征收补偿款已全额支付至曹如清的账户。其后，曹如清自行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搬空并交付拆除。因此，曹如清在行政起诉状中称违法强拆房屋，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告起诉的强推承包土地的行为不存在，被告及相关部门也未实施过强拆房屋及强推土地的行为，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被告上饶市广信区望仙乡人民政府答辩称，本案诉称被告强推其承包土地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曹如清于2018年4月13日自愿与原上饶县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了房屋的征收补偿款，腾空后自己主动把房屋交给拆除公司拆除的，不存在原告诉称的被告强推其房屋的行为。曹如清于2018年8月9日自愿与望仙乡村委会签订了征地协议，根据协议中约定：签订协议后，曹如清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被征收土地的使用，同时，曹如清也领取了征地补偿款，因此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收回，该集体土地所有权归望仙村委会所有。由于该土地是旅游区内的地块，该地块并没有用于任何景区建设使用，所以，该地块至今还是一直保持征收前的原貌，被告不存在强推其承包土地的行为。本项目的预征地行为也符合《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进一步规划征地工作的指导意见》第十八条的规定和要求。据此被告与曹如清并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被告的行为也没有损害原告相关利益，故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以上答辩意见，请求审查被告主体资格，该行为是否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实质影响，原告对该行为是否具有可诉性，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两被告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江西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实上饶灵山大峡谷景区建设项目已经原上饶县发改委备案登记；2、上饶县灵山大峡谷景区（二期）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会议记录、会议照片、征收补偿方案公告及其公告照片复印件共五份，证实项目工作指挥部就项目红线范围内的被征收户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进行了征求意见和解释、宣传；3、曹如清的房屋勘测成果表、房屋测绘总平面图、曹如清共有产权房屋情况核定表、附属物核定清单和照片复印件，证实项目工作指挥部委托上饶市华城测绘有限公司对曹如清的房屋依法进行了测绘，并核定曹如清所有的房屋面积和附属物情况；4、上饶县灵山大峡谷景区（二期）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领取拆迁补偿款银行卡照片及转账凭证，证实曹如清就自己所有的房屋自愿与原上饶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达成征收补偿协议，领取了房屋补偿款，被告不存在强迫签约的行为；5、望仙乡人民政府与江西亿邦装饰有限公司就望仙乡已被征收房屋拆除工程签订的《协议书》、征迁工作群聊天记录、房屋拆除现场照片及房屋拆除后的照片，证实项目指挥部是在曹如清房屋腾空验收后再进场拆除其被征收房屋的，被告不存在强制拆除行为；6、曹如清家入场测绘土地照片、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承包面积清单、征地协议、征地补偿款领条共六份，证实曹如清自愿就被征收土地的补偿与村委会达成了征地补偿协议，并领取了征地补偿款，被告不存在强制原告签约的行为；7、曹如清家承包土地的现状照片，证实不存在被告强推原告承包土地的行为。庭审结束后，被告上饶市广信区望仙乡人民政府补充提交原告曹如清于2018年4月13日出具的《具结书》、《承诺书》、《验收单》，补充说明原告曹如清已将案涉房屋搬空并交付拆除。经庭审质证，针对原告曹如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被告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照片中没有体现时间、地点、拍摄人，对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2、《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中内容反映的是征收、征地行为应该具备相应的手续，但本案诉请的是强推土地及强拆房屋，二者不具有关联性；3、对《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原上饶县人民政府没有委托拆除公司进行拆除行为，再根据望仙乡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不存在强拆房屋、强推土地的情形。被告上饶市广信区望仙乡人民政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照片是房屋拆除后的状况，不能证实被告存在强拆的行为；2、对《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意见书中也说明了不存在强拆行为。原告曹如清对两被告共同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备案通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该项目对土地的征收已经履行了相关的合法手续；2、第二组证据中会议记录没有原告的签名，原告对会议不知情，剥夺了原告要求听证的权利，公告的照片没有参照物看不出是在哪张贴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3、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测量面积应当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对测量面积不予认可，房屋滴水面积没有测量；4、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土地征收协议等第四组、第六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原告签订的是空白协议，其次原告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字的，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对照片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是受到胁迫签字的；5、对第五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在拆除原告的房屋时，原告房屋内的物品并未搬空，被告未对原告房屋的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原告签字确认；6、对第七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原告土地确实已被强推。本院经审查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提交的第2、3份证据及被告提供的第一、二、三组证据与本案诉争推平土地、拆除房屋行为是否合法无关联性，且征收集体土地行为是否合法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房屋照片仅能反映房屋被拆除的事实，且被告已认可原告房屋已被拆除，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对被告提供的第四、五、六、七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是否能用于证实本案待证事实，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对于被告上饶市广信区望仙乡人民政府在庭审结束后补充提交的材料，因其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仅作为案件情况的补充说明。经审理查明，原告曹如清系原上饶县望仙乡望仙村南山组村民，其在该村享有9.4914亩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及与家人在该村共同共有一栋房屋。因建设原上饶县灵山大峡谷景区（二期）项目的需要，原上饶县人民政府决定征收原上饶县灵山大峡谷景区规划区范围内的房屋和附属物，原告曹如清的房屋及土地在征收范围内。在征收部门的主持下，原告曹如清于2018年4月13日就共有产权房屋的面积分配问题，向征收部门书面确认其享有房屋面积为31.92㎡及其他附属物，同日，原上饶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原告曹如清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征收原告曹如清位于原上饶县灵山大峡谷景区（二期）的房屋，双方协议一致房屋补偿款为176351元。原告曹如清向征收部门提供了收款账户，原上饶县旭日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于2018年6月19日支付补偿款176351元至原告曹如清账户。原告曹如清的房屋于2018年9月被拆除。2018年8月9日，原告曹如清与望仙乡望仙村民委员会签订征地协议，同意征收位于望仙村××牛小组、岩铺小组、南山小组境内的面积为9.288亩的土地，土地补偿款为239630.4元，同日，原告曹如清出具领取征地补偿款239630.4元的领条。2019年4月3日，原告曹如清再次与望仙乡望仙村民委员会签订征地协议，同意征收位于望仙村××牛小组、岩铺小组、南山小组境内的面积为0.2034亩的土地，土地补偿款为5247元。曹如清土地补偿款共计244877元已发放到位。原告曹如清于2019年5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强拆房屋及强推承包经营地的行为违法，在庭审中，原告曹如清向本院陈述诉争的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发生在2018年9月，而强制推平的土地系房前屋后的菜园地，该强制推平土地行为发生在2018年5月。另查明，2019年7月30日，江西省人民政府作出赣府字【2019】40号《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上饶市部分行政区划的通知》，载明：《国务院关于同意江西省调整上饶市部分行政区划的批复》（国函[2019]59号）已同意撤销上饶县，设立上饶市广信区，以原上饶县的行政区域为广信区的行政区域。2019年10月16日，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挂牌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因行政区划调整，原上饶县被撤销，新设立的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承继其相关职权，故本案被告变更为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和上饶市广信区望仙乡人民政府。根据原告曹如清的诉请及陈述，本案涉及两个行政行为，一则强制推平土地的行为，一则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两被诉行政行为系不同时间做出的，原告均以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及上饶市广信区望仙乡人民政府为被告。按照行政诉讼“一案一行为”的受案原则，原告提起诉讼本应分别立案处理，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针对同一行政机关作出的相互有关联的不同行政行为在一案中进行审查也并无不妥，本院将逐一对被诉行为进行分析、审查。一、强制推平土地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原告在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材料，故原告应当承担行政行为存在的举证责任。原告曹如清虽诉称被告实施了强制推平土地的行为，但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土地被平整，被告亦否认其实施了推平土地的行为，故原告举证责任尚未完成，不足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原告针对土地提起的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即便存在推平土地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亦不具有诉讼可保护的利益。假设被告在2018年5月实施了推平原告土地的行为，但原告曹如清于2018年8月、2019年4月分两次与望仙乡望仙村民委员会就征收土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协议，并且已补偿到位。至此，村集体组织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回，并向原告曹如清发放了相应补偿，因此，原告曹如清就承包经营土地所产生的土地权益，已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经双方协商一致获得补偿，原告在土地权益已实现的情况下再提起诉讼，不具有诉讼可保护的利益。原告曹如清辩称征地协议系受胁迫所签订，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征地协议是否有效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在协议尚未被撤销或认定无效之前，该协议均系有效协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拆除行为作为一种事实行为，人民法院应主要围绕该行为实施主体的适格性、实施程序的合法性和法律适用的正确性进行审查，而作为与拆除行为相关的补偿安置协议，在没有相关证据否定其效力的情形下，应作为审查拆除行为合法性的重要证据之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曹如清与征收部门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该补偿安置协议至今未被有关机关撤销，亦没有证据显示协议存在重大明显违法，故应推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征收部门按照协议约定将补偿款支付至原告提供的账户，且原告曹如清自愿签署《验收单》，明确已将被征收房屋搬空，交付给征收方拆除，补偿安置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征收方取得对涉案拆迁房屋的相关权利，至此，应认定与征收有关的行政程序已结束，涉及征收权益已实际处分完毕、产权已发生转移，有关部门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拆除行为导致其人身或其他动产财产损失，故原告所诉的拆除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规定，原告针对拆除房屋行为提起的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原告请求确认强推土地行为、拆除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均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曹如清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原告曹如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赖 晓审判员 余细花审判员 王 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