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21民初7235号 原告：刘启斌，男，195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龙，福建润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晶，福建润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惠安绿柳贸易有限公司，住惠安县净峰镇净北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315436618F。 法定代表人：康月娥，经理。 被告：康月娥（即被告惠安绿柳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女，198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净峰镇墩中村张厝130号，公民身份号码350521198605044547。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清（系被告康月娥的丈夫），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原告刘启斌与被告惠安绿柳贸易有限公司（简称绿柳公司）、康月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诉讼代理人曾晓晶、绿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月娥、康月娥的诉讼代理人张志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启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判决被告绿柳公司返还原告购车款24000元。三、判决被告绿柳公司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5000元。四、被告康月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7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御捷马牌电动汽车一辆，价格为24000元。2018年6月2日，康月娥为该车办理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2019年3月11日，原告驾驶该车辆上路时，被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泉港大队（简称泉港交警大队）拦截。泉港交警大队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认定该车辆为机动车未上牌，且原告无驾驶证，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95条第一款，将车辆扣押至今，原告已经无法使用该车辆，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绿柳公司在订立和履行合同时，未完全履行诚实守信原则，未能充分提示涉讼电动车上道路行驶可能存在被扣留的风险，导致原告购买该车辆代步出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该承担合同解除带来的相应责任，即退还购车款，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等损失。此外，因绿柳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康月娥作为该公司唯一的自然人股东，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依法应对绿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绿柳公司辩称，原告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没有携带驾驶证，是一种违法的行为，应该接受相应的处罚。根据《福建省低速电动汽车示范运营管理暂行办法》第21、22条规定，绿柳公司销售的车辆可以在省内一级以下公路和城市道路行驶，驾驶低速电动车，应该取得C3以上的驾驶证。绿柳公司只是销售车辆，没有为车辆挂牌的义务，原告在购买车辆时也打电话给生产厂家，后生产厂家介绍原告来绿柳公司购买车辆。销售涉讼车辆时，生产厂家和绿柳公司都明确告诉原告，因为各地交警对低速电动车的认定标准不一致，具体的上路政策应该询问当地的交通管理部门。绿柳公司已明确告知原告购买涉讼车辆可能存在的风险，也提供给原告一份使用说明书，该使用说明书上明确记载车辆应在规定的道路上行驶。原告于2018年5月向绿柳公司购买涉讼车辆，至该车被扣留之前已经使用一年左右时间，原告已经默认了该车的使用行为，原告应该去了解该车是否需要办理驾驶证、是否需要上牌；在原告使用涉讼车辆的一年期间，原告没有向绿柳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应认定是原告不想对涉讼车辆进行上牌。综上，绿柳公司无需退还原告车款。原告主张律师费没有依据和标准，绿柳公司不应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即便绿柳公司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因两被告财产是能区分开的，康月娥不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康月娥的答辩意见和被告绿柳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绿柳公司系经工商登记设立，以销售电动车及配件等为经营范围，由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康月娥。2018年5月17日，原告向绿柳公司购买涉讼车辆即灰色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车辆型号YOGOMO，车辆识别代号LB7DBBCB3JC107536）一辆，并支付价款24000元。2018年6月2日，康月娥向原告办理了涉讼车辆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2019年3月11日，原告驾驶涉讼车辆行驶至泉州市泉港区路口时，被泉港交警大队拦截。后经泉港交警大队委托，福建方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鉴定结果为涉讼车辆属于纯电动汽车，归属于机动车。泉港交警大队于2019年8月12日向原告开具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以涉讼车辆未挂牌、无证为由予以扣留至今。经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公告查询，未查询到涉讼车辆的公告信息，涉讼车辆不符合机动车登记规定无法办理机动车牌证。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绿柳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购车票据、车辆合格证、《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服务卡》、《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泉港交警大队《工作说明》（落款时间2019年10月21日）、《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书》，绿柳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明，本院依法调取的泉港交警大队《工作说明》（落款时间2019年10月31日），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有：1.原告与绿柳公司之间的涉讼车辆买卖合同应否解除。2.绿柳公司应否返还原告涉讼车辆购车款。 原告的意见与上述陈述意见一致。 两被告的意见与上述答辩意见一致。两被告相应提供：证据1照片5张（悬挂车牌的车辆照片2张、行驶证照片3张），以此证明绿柳公司销售的御捷马牌电动汽车可以登记悬挂车牌。证据2即《福建省低速电动汽车示范运营管理暂行办法》（简称《暂行办法》），以此证明涉讼车辆可以在省内一级以下公路和城市道路行驶，以及驾驶低速电动车应该取得C3以上的驾驶证。证据3即YOGOMOA280款电动车使用说明书1份，由御捷马生产厂家提供，该说明书的前言最后一条为“请您驾驶车辆在规定的道路上行驶”，以此证明绿柳公司销售给原告涉讼车辆时，有明确告知原告应该在规定的道路上行驶车辆。原告质证称：虽然两被告超期举证且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但原告同意质证，证据1，两被告提供的照片中的行驶证没有提供原件，且行驶证照片上所载明的车辆的整备质量、定载质量、外部尺寸、总质量等内容均和涉讼车辆的信息不一致，不表示涉讼车辆就可以销售上牌。证据2，是否可作为证据由法院认定，但和本案无关。证据3，该使用说明书系两被告单方制作，原告没有收到该说明书，且该说明书和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两被告要证明的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告与绿柳公司之间的涉讼车辆买卖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其一，原告向绿柳公司购买涉讼车辆，双方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其二，两被告主张涉讼车辆可以登记悬挂车牌，可在省内一级以下公路和城市道路行驶，并在购车时已将上述事项告知原告。但两被告相应提供的证据1，车辆照片中体现的车牌为“洛B0096电”，行驶证照片中体现的为“洛阳市低速电动四轮车行驶证”，行驶证加盖了“洛阳市低速电动四轮车专用章”的印章，即使具有真实性，该车核定的总质量、整备质量、外部尺寸、品牌型号、电动机号码等信息也均与涉讼车辆不一致，且该车登记上牌、办理行驶证行为具有特定地域性质，不足以证明两被告的举证主张。证据2，来源具有真实性，但不足以证明两被告的举证主张，因为参照该《暂行办法》的制定精神，可以在省内一级以下公路和城市道路行驶的低速电动汽车，首先应该系符合《福建省低速电动汽车生产企业及产品目录》、并依法在相关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办理登记的低速电动汽车。证据3，即使具有真实性，该“请您驾驶车辆在规定的道路上行驶”的告知内容其中的“规定的道路”是指什么道路也不明确，不足以证明两被告的举证主张。其三，四轮低速电动汽车，多数产品属于道路机动车辆，但生产、使用行为未纳入机动车管理体系，产品制动、转向、碰撞等性能不符合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我国至今尚未出台四轮低速电动汽车技术条件国家标准及低速电动车规范管理相关政策，但部分地方政府已根据国家有关部门的相关指示精神陆续出台区域相应管理规定，以对本区域低速电动汽车的运营进行规范管理。其四，2015年1月1日起实施的《暂行办法》其中规定“对低速电动车生产企业及产品实行准入管理，采用发布《福建省低速电动汽车生产企业及产品目录》(以下简称《目录》)的方式进行”、“县级以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低速电动汽车道路交通管理安全要求”、“对列入《目录》的低速电动汽车实行登记管理。登记办法由省公安厅制定。低速电动汽车号牌、行驶证样式由省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参照国家相关标准规定并监制”，经本院向泉港交警大队（涉讼车辆被扣押地域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了解、核实，涉讼车辆属于道路机动车辆，涉讼车辆不符合机动车登记规定无法办理机动车牌证。其五，绿柳公司应当知道涉讼车辆的行驶具有地域性，如果在特定区域以外的道路上行驶，则会因未办理登记、未悬挂车牌、未持有驾驶证以及无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等违法行为，而被交通管理部门扣留。绿柳公司作为出卖人，未能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对作为买受人的原告未尽到风险告知义务；在原告购车后，作为绿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康月娥还为涉讼车辆办理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也违反了《暂行办法》“低速电动汽车应参照机动车向具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经营资质的保险机构投保交强险”的规定。绿柳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原告在购车后的行驶中，因涉讼车辆未挂牌被泉港交警大队扣留，致使原告不能实现购车合同目的，原告依法有权解除与绿柳公司之间的涉讼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请求解除原告与绿柳公司对涉讼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予准许。二、关于绿柳公司应否返还原告涉讼车辆购车款的问题。其一，涉讼车辆的买卖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依法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原告请求绿柳公司返还购车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参照《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低速电动汽车的报废期限为8年或16万公里，达到报废标准的，低速电动汽车所有人应将车辆交售给依法设立机动车回收企业拆解”的规定，鉴定涉讼车辆于2018年5月17日购买后，原告已使用了约10个月，泉港交警大队又扣留了约8个月，综合考虑低速电动汽车的规定使用年限、绿柳公司的违约事实、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保护等情况，绿柳公司应予返还购车款的数额可酌情按19500元加以认定。其二，绿柳公司返还上述购车款后，原告应将涉讼车辆返还给绿柳公司。 综上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与绿柳公司之间的低速电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因绿柳公司未能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原告不能实现购车合同目的，被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解除原告与绿柳公司对涉讼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和依据成立，应予支持。原告请求绿柳公司返还购车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绿柳公司应予返还购车款的数额可酌情按19500元加以认定。绿柳公司返还上述购车款后，原告应将涉讼车辆返还给绿柳公司。鉴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涉讼时的律师代理费负担进行相应约定，其请求绿柳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理由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绿柳公司系由康月娥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康月娥未提供证据证明绿柳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财产，应当对绿柳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主张绿柳公司无需退还原告车款，康月娥也不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理由和依据不足，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刘启斌与被告惠安绿柳贸易有限公司之间于2018年5月17日订立的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 二、被告惠安绿柳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返还原告刘启斌购车款19500元。原告刘启斌在收到购车款后，应将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车辆型号YOGOMO，车辆识别代号LB7DBBCB3JC107536）返还被告惠安绿柳贸易有限公司。 三、被告康月娥对被告惠安绿柳贸易有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刘启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5元，减半收取263元，由被告惠安绿柳贸易有限公司、康月娥负担177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交；原告刘启斌负担86元，原告多预交的受理费予以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庄福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谢伟达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