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池昌，男，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冬葵，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苍南县灵溪甬宜食品添加剂经营部，经营场所苍南县灵溪镇建兴西路76号。经营者：郑秋霞，女，汉族，1967年8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孔全，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池昌因与被上诉人苍南县灵溪甬宜食品添加剂经营部（以下简称甬宜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罗奇豪、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池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甬宜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甬宜经营部诉求吴池昌偿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吴池昌早己还清全部货款，并不结欠甬宜经营部任何款项。本案甬宜经营部所提供的销售清单仅能证明双方之间曾经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吴池昌至今仍结欠甬宜经营部货款未还。甬宜经营部共提供30张了《销售清单》，根据交易习惯，如果吴池昌没有还清之前的欠款，甬宜经营部也不可能向吴池昌提供剩下的那么多次的货物，让吴池昌持续性的结欠款项长达1年多。同时，这些销售清单，最早的一张是在2008年3月8日，最晚的一张是在2009年的9月21日，如果真的吴池昌结欠甬宜经营部货款未付，甬宜经营部又怎么会长达十年以上都没有向吴池昌进行催讨，至今才直接提起诉讼。二、即使本案欠款至今未还，也己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以及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结合吴池昌在甬宜经营部的销售清单上签字的行为来看，甬宜经营部要求吴池昌在签字的当时就是一种主张货款的行为。吴池昌无法及时支付货款而欠款，该销售清单上也没有明确约定欠款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即使从最后一张销售清单的时间计算，吴池昌于2009年9月21日在销售清单上签字，该时间即是甬宜经营部主张货款的时间，是甬宜经营部自身享有主张债权的权利的起算点，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2009年9月21日之次日。而甬宜经营部在该时间将近10年之后才提起诉讼，中间也不存在上述任何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本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根据1994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吴池昌到甬宜经营部店里拿货，甬宜经营部也转移了货物所有权，吴池昌应当当场支付货款，但吴池昌于当天签字确认结欠货款的事实，甬宜经营部是知悉吴池昌无款可付，已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此后甬宜经营部一直未向吴池昌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甬宜经营部收到吴池昌签字的销售清单第二天开始计算。本案中，诉讼时效应当从甬宜经营部收到销售清单的次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现诉讼时效已过，甬宜经营部无权主张权利。应当驳回甬宜经营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甬宜经营部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应予以维持。本案吴池昌结欠甬宜经营部货款事实是清楚的，由甬宜经营部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吴池昌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涉案款项已经全部结清的事实。二、吴池昌没有尊重客观事实。吴池昌在上诉状中陈述，根据交易习惯，如果没有结清之前的货款，甬宜经营部不可能继续供货，真实的交易习惯应当是很多甚至连欠款凭证、销货清单都没有签字确认就发生了多年的交易，本案的销货清单实际上集中发生在2008年9月份至12月份，双方之间交易的时间之前已经有两三年，出于信任才让吴池昌多次拿走货物进行统一结算，甬宜经营部也曾向吴池昌催讨，但吴池昌说等他在苍南灵溪本地把钱收回来之后就会偿还本案的货款。三、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本案的合同是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应当是从甬宜经营部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提起诉讼之日。吴池昌在上诉状中提到甬宜经营部要求吴池昌在单据上签字就是主张权利的行为，是不能成立的，这是确认的行为并非主张权利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2019年4月23日，甬宜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吴池昌立即偿还甬宜经营部货款3701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吴池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3月8日至2008年12月9日期间，吴池昌多次向甬宜经营部购买食品添加剂。截止2008年12月9日，双方发生的十八笔交易累计金额22595元。另，吴池昌于2008年10月27日向甬宜经营部借款200元。上述合计22795元。一审法院认为，甬宜经营部、吴池昌之间的买卖关系，有涉案销货清单为凭，双方均未持异议，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结欠款项数额，该院认为，甬宜经营部提供的由吴池昌签名的销货清单累计金额为22795元，其中包括借款200元，吴池昌业已认可。虽然上述款项由货款和借款构成，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吴池昌亦未明确提出异议，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该院予以一并处理，甬宜经营部可要求吴池昌偿还上述结欠款项22795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但甬宜经营部主张的剩余货款14215元，因其提供的对应销货清单未有吴池昌签名，且吴池昌已予以否认，故甬宜经营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甬宜经营部主张的该部分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吴池昌辩称，其已偿还全部货款，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现涉案销货清单原件亦由甬宜经营部持有，结合双方之间交易习惯，该院对于吴池昌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双方之间发生买卖关系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甬宜经营部主张权利时起算。吴池昌辩称甬宜经营部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判决：一、吴池昌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甬宜经营部款项2279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2795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甬宜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元，减半收取计370元，由甬宜经营部负担100元，由吴池昌负担27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池昌向被上诉人甬宜经营部购买食品添加剂，截止2008年12月9日累计货款金额22595元及借款欠款200元，共计欠款22795元的事实，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对该欠款，吴池昌理应在合理期限内予以支付；现甬宜经营部起诉要求予以支付，吴池昌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因此，原审法院根据甬宜经营部的诉请，为减少诉累，判决吴池昌支付甬宜经营部货款22795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甬宜经营部持有已经吴池昌签收的销货清单具有债权凭证性质，吴池昌认为其已偿还全部款项，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之间并未对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甬宜经营部主张权利时起算。现吴池昌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曾发生过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故吴池昌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吴池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上诉人吴池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