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2019)陕0104刑初459号公诉机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田某某，（曾用名田某某），男，1988年6月1日出生(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地陕西省黄陵县，暂住本市未央区，2019年1月11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某某。辩护人郭蒲林，陕西轩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滕，陕西哲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莲检诉刑诉﹝2019﹞4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宇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某某及其辩护人郭蒲林、张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8年4月16日9时30分许，被告人田某某驾驶无牌照摩托车至本市莲湖区XX路XX店就餐，并将摩托车停放在路边。适逢西安市公安局交警莲湖大队民警张某某及辅警杨某某驾警车在XX路XX线执勤，二人见到饭店门口有违停车辆后，使用扩音器要求车辆驶离，田某某不听劝离仍将车辆停放在路边，张某某、杨某某遂将警车停放在摩托车前方，准备等车主出现后进行检查纠违，田某某趁交警不备骑上摩托车欲逃离现场，张某某上前抓住摩托车并大声要求其停车，但田某某仍加大油门将张某某拖行数米后逃离现场。2018年4月16日，经西安市中心医院诊断，张某某为：右膝、左肘、左手外伤待查；右膝、左肘、左手皮肤挫伤；多处软组织损伤。为证实指控的事实成立，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户籍证明、门诊病历、微信支付记录等；证人证言；被告人田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监控视频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田某某以暴力方式妨害交警执行公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庭审中，被告人田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予认可。辩称，当日早上吃饭时，并未听到交警用扩音器喊话，吃完饭出来后一边接打电话一边走向摩托车，也未看到交警和警车。自己打完电话直接骑上摩托车就走了，没听到有人喊停车，也没有感觉到摩托车被拖拽。事后接到警察发送的短信，前往接受处理时还以为是无照驾驶摩托车所致，不知道存在其他情况。辩护人郭蒲林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受害人面对被告人违停，并未依法依规进行治理。执法民警面对违停车辆，并未对车辆采取措施，当疑似驾驶人出现后，不是上前盘问调查，而是呆在警车里，伺机待驾驶人准备离开时，突然追上去拖拽车辆。妨害公务前提是国家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务，在国家工作人员错误执法的情况下，也就不存在妨害公务。2、被告人田某某主观上不明知交警在执法，更无法明知交警在对其本人执法。妨害公务的主观方面是明知，本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知道有交警在执法，主观上也无法预见到有警察对他执行公务时，因此也就不存在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和动机。3、本案中的关键证据（监控视频）取得程序不合法，存在影响案件公证的可能性，该视频是报案人莲湖交警大队调取，报案人是本案的当事人，应当依法回避，该调取过程有可能影响证据的客观性。同时加上视频没有原始件，复制件看不清楚经过了剪辑和编辑，无法保证证据的客观性，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4、本案中交警执法行为严重不规范，不佩戴执法记录仪不说，面对违停车辆时，不去按照执法规范严格处理，而是坐在警车里伺机等候驾驶人骑车离去，冒险拉拽车辆，此种背后执法的行为不应当得到保护和支持。5、本案被告人不是逃犯，因为侦查机关的行为将其列为追逃人员重新予以抓捕的行为明显错误。被告人以为行政拘留结束后径直回家，侦查机关明知已将被告人交给交警大队处理，不去按期接回，故意将其列入网逃人员，二次抓捕，对被告人实属不公。综上，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明知交警在依法执行公务，同时也不能证明被告人在明知交警执行公务时故意将其拖倒致其受伤，请求法院宣告被告人无罪。辩护人张滕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条证明田某某是妨害公务的犯罪嫌疑人，证人证言和视频都无法确认田某某有妨害公务的行为。虽然交警指认到某某实施了妨害行为，也不能排除田某某自身有听力障碍、或者没有感知到身后有交警。综上，认为本案客观、主观均存疑，无法断定田某某构成妨害公务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6日9时30分许，被告人田某某驾驶无牌照摩托车至本市莲湖区XX路XX店就餐，将摩托车停放在路边。适逢西安市公安局交警莲湖大队民警张某某及辅警杨某某驾警车在XX路XX线执勤，二人见到饭店门口有违停车辆后，使用扩音器要求车辆驶离，车主们均按要求驶离违停车辆，唯被告人田某某的摩托车放置路边无人问津。张某某、杨某某遂将警车停靠在摩托车附近，准备等车主出现后进行检查纠违。稍后，被告人田某某从邢老四胡辣汤店结账出来，接打电话数分钟后骑上摩托车欲驶离现场，张某某见状迅速从警车上下来，大声要求被告人停车并抓住摩托车尾部，田某某不听劝阻，加大油门将张某某拖行倒地数米，后逃离现场。2018年4月16日，经西安市中心医院诊断，张某某为：右膝、左肘、左手外伤待查；右膝、左肘、左手皮肤挫伤；多处软组织损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案材料及抓获、到案经过。2018年4月20日，交警莲湖大队民警张某某到红庙坡派出所报案，报案材料记载：2018年4月16日，我和同事杨某某驾驶警车沿工农路由南向北巡逻，行驶至邢老四胡辣汤门前时，那里停了好多机动车，我们就用警车上的喊话器喊了几声，机动车司机陆续出来把车挪走了。只剩下一辆机动两轮摩托车没人挪。我又用警车上的喇叭喊了几声还不见人出来挪车。所以我就和同事在警车上等，大约等了十分钟左右，就在我和同事扭头说话的瞬间，有个小伙迅速上车，发动摩托准备离开。我赶快跑下车喊了声“不要走”，顺手抓在摩托车尾部，司机不但没停反倒加油把我拉倒，我当时不敢松手，顺势把我拉到了十多米甩在路边，致使我不同程度受伤。2019年1月11日12时许，西安铁路公安站西安站派出所民警将田某某抓获，当日下午莲湖分局红庙坡派出所将嫌疑犯接回。2、民警张某某陈述。2018年4月20日，张某某在报案笔录中陈述“我是2018年4月16日上午9：30左右在工农路邢老四胡辣汤门口正常工作时，对方妨碍我执行公务的。当时受伤住进了医院，只是电话报了警，今天来做笔录。……当时我们发现有一个小伙在摩托车旁边转悠，但是只在那里转悠，不上车。我和杨某某一直在那里等，大约过了十分钟，那小伙子趁我们不注意，迅速跨上摩托车，要离开。我发现后，上去一把拉住摩托车车后梆子，大喊：不要走，停下。但那个小伙子没听，猛地加了一下油门，我没来得及撒手，摩托车把我拉出二十多米远，我脚跟不上，身体也失去平衡，整个人摔倒到地下，摩托车向迪赛药厂方向逃离。杨某某驾驶警车要追那个小伙子，但当时地面上的机动车很多，为安全他跟了一下就停下车没继续追。” 3、辅警杨某某陈述。2018年4月26日，辅警杨某某询问笔录中陈述“……这时，有一个年轻男子在路边边打电话边往我们警车里看，我俩就判断这个人是摩托车车主。又过了4、5分钟，我和张某某发现那名男子走向摩托车，张某某就赶紧打开车门下了车，那名男子快速骑上摩托车，这时张某某就快速跑向摩托车，用手拉住摩托车尾部，并大声命令其下车，就在这时，那名男子突然启动摩托车，并加速驶离。我看到张某某被拖倒后就赶紧开车跟上，张某某从地上爬起来上了警车，……当时张某某裤子被拖烂、鞋子被拖掉、手部、腿部、膝盖部、脚部大面积擦伤并出血。……我们的警车距离对方摩托车最多2米远，而且对方在打电话时候不停向警车内张望，我们还有过眼神接触。……当时张某某喊得声音很大，我坐在车里都听的很清楚，就在这时对方突然启动摩托车并加速驶离将张某某拖着跑了2米远后将其带倒又拖行了5、6米远。……对方不可能没有感觉到车辆的异常，一个150多斤的人被车拉着，他肯定能感觉到，并清楚的知道。”4、证人王某某证言。证人王某某XX路XX店老板，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当天早上我听见交警开着警车用喇叭喊话，让邢老四胡辣汤门口的违停车辆都开走，我当时人就在店门外站着看，随后交警把警车停在邢老四门口的马路边上，过了几分钟，我看见从警车副驾驶上快速下来一名交警。边下车边对停在前2米远的一连摩托车喊‘你咋还不走’之类的话，同时摩托车驾驶员快速跨骑上摩托车，并将火打着。交警跑了两三步就到了摩托车的后面，这时摩托车已经启动并向前加速行驶，交警就拉着摩托车被带着往前跑……我一回头看见马路上有一只变了形的皮鞋，我想着就是那名交警的，就捡了起来，挂在路边的栏杆上。我只看见交警被摩托车带着往前跑，之后就被围观的人挡住了。我就去看警车，这时围观的人都说交警被摩托车带倒并拖行了，大家就一起往前走，我也跟在后面，等我再看见交警的时候，他已经准备上警车了。……摩托车停在警车前方2、3米远的路边，我在警车后方10米远的地方。交警喊的具体的话我记不清，但是声音很大，我和周围的人都听到了，都回头去看。我听到交警喊了一句话，就去看交警，所以没有注意摩托车和驾驶员的情况。”5、被告人田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4月25日，田某某供述“2018年4月16日上午9点30分，我骑车走到工农路邢老四胡辣汤门口的时候，我觉得肚子饿了，就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然后进邢老四胡辣汤吃饭去了，吃完饭后，我走出饭店，然后我就在马路边给朋友打电话说做一个饭店门头的事情，打了大约5、6分钟的样子，挂掉电话后，我就骑上摩托回到家里……。是一辆白色的燃烧汽油的踏板摩托车，多大排量我不清楚……后背带白字的黑色上衣，破洞牛仔裤，白色旅游鞋。……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当天我在邢老四门口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话。我没有听到有人说不要走之类的话……我好像看到有一辆警车，但是我没有看到警察”。2018年4月26日，田某某供述“我没有听到交警用喇叭喊。吃完饭出来后我当时在打电话，我没有注意到警车，我当时没有听到有人喊不要走停下……我将摩托车打着火后就骑着离开了，这个过程我没有感觉异常。我没有在躲避什么，我只是按照正常速度行驶。我没有在明知有交警阻拦的情况下强行驶离，但是如果确实是因为我骑摩托车的原因造成交警受伤的话，我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6、查获记录及扣押清单。民警在田某某家中查获田某某当日所穿黑色上衣、蓝色牛仔裤以及在车库中查获当日驾驶的白色摩托车并予以扣押。7、执行公务证、人民警察证及执行公务证明。证实民警张某某、辅警杨某某根据大队、中队安排，在XX路XX线开展交通整治工作。8、门诊病历。2018年4月16日，西安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记载：患者张某某，右膝、左肘、左手外伤待查；右膝、左肘、左手皮肤挫伤9、微信支付记录。证实被告人2018年4月16日早上9：24分在邢老四胡辣汤吃完早饭后通过微信付款。该时间点与此后发生拖行交警事件的时间点相互衔接。10、辨认笔录。民警张某某、辅警杨某某均辨认出拖倒交警的人为被告人田某某、视频录像中骑摩托车的人为被告人，辨认出被告人当日穿着衣物及驾驶的摩托车。11、监控视频、“都市快报”节目录像等。监控显示事发当日早，田某某在邢老四胡辣汤吃饭结账的情况及时间节点。节目录像显示交警被摩托车拖倒拉拽的情况以及摩托车驾驶员衣着及摩托车的形状，与被告人当日所穿衣物、驾驶的摩托车相符。证实被告人田某某早餐后结账出门时间与驾驶摩托拖拽交警时间相互衔接，排除驾驶摩托车之人非被告人田某某的可能性。公安机关调取被害人提供的录像作为本案证据，该音像制品虽因电视台制作节目有所编辑，但摩托拖拽交警的过程未经删改，证据真实有效，与受害人、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足以定案。本院认为，通过视频录像、证人证言、被害人辨认等一系列证据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确认2018年4月16日9时30分许，田某某驾驶摩托车拖拽交警后驶离现场的客观事实。综合被告人田某某与执法交警之间的距离以及证人描述的现场情况，能够排除被告人田某某没有听到交警大喊让其停车、不知道摩托车被人拖拽的情形。综上，被告人田某某使用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构成妨害公务罪。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某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主观不知情，无从判断有交警在执法的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交警的执法行为主体适格、权限正当、程序合法。辩护人称执勤交警执法时未张贴违法告知单、未佩戴执法记录仪，属于违法执法，不应作为妨害公务罪保护的对象，本院不予认可。首先，被告人驾驶无证照摩托致交警不能正确填写违法告知单。其次，被告人突然出现迅速离开，执法人员为拉住被告人，无暇开启执法记录仪，转瞬即被摩托拖倒。再次，执法过程中是否存在瑕疵，不能成为被告人以暴力方式阻碍执法的理由。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田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沈  立人 民 陪 审 员    武丽娜人 民 陪 审 员    齐  红 二Ｏ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叶娟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