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鑫洋实验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中华大街东段249号。法定代表人：胡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培喆，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宝安路299号。法定代表人：吴升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麒，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侠，该中心职工。上诉人辽宁鑫洋实验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农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疾控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不具备对涉诉工程进行检测的资质是错误的,其实质是否定了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取得的2012060149s的“资质认定一计量认证证书”的部分检测内容。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由辽宁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所有的编号为2012060149S的“资质认定一计量认证证书”及其附表，该证书发证日期为2012年10月23日，有效期至2015年10月22日，在该证书有效期内的2014年9月4日，辽宁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批准了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计量认证范围及限制要求，对原认证证书附表检测项目种类进行了增加和明确，并仅是重新制作了认证证书附表。在本案中，出具《检测报告》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正在上述资质证书有效期内且在批准计量认证范围及限制要求前。农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实验室为三级实验室，无专有的检测标准依据，当时检测部门均是依据《洁净厂房设计规范GB50073-2001》进行检测，而在2012060149S的“资质认定一计量认证证书”附表中已明确载明，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依据《洁净厂房设计规范GB50073-2001》进行检测的检测项目/参数为“全部参数”且无“限制范围”，而全部参数即包含了对涉诉实验室检测的尘埃粒子、静压差、换气次数、截面风速等全部与洁净室有关的参数。因此,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完全具备对涉诉实验室进行检测和出具《检测报告》的资质，且其结论是合法有效的。这本无争议，但原审判决错误理解2012060149S的“资质认定一计量认证证书”及其两个附表的意义，认为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4年9月4日才取得尘埃粒子、静压差、换气次数、截面风速等参数的检测资质，是重新颁证，却没有看到附表中“检测依据的标准名称及编号”栏中标注的是《医院洁净手术部建筑技术规范GB50333-2013》，与本案的检测内容无任何关联。尘埃粒子、静压差、换气次数、截面风速，这些都是检测项目名称,其本身并不存在是否具备资质的问题，而只存在检测某项目时是否需要检测该项目的问题。就好像在医院检查身体，大脑、眼睛、耳鼻喉、心肺肝等这些器官都是检测项目，在体检时可能要同时检查这些项目,而在治疗某种疾病时仅需检查其中某项或某几项即可，而医院却是始终拥有检查全部器官的资质的，不能说对于一位治疗腿部疾病的患者，因医院规定无需检查眼睛、耳鼻喉，就由此认定医院不具备检查这些项目的资质,这是荒唐可笑的。简单来说,“检测项目/参数”中所详细列明出来的参数为可检测参数，那么，对于那些未列明具体检测参数而标注检测参数为“全部参数”的，该如何理解呢?如果依据原审判决的推理，标注“全部参数”的意思应为无任何参数的检测资质,这也就得出了全国范围内全部三级以下实验室均未能通过有资质单位检测合格的结论。2.原审判决存在浓重的地方保护主义，公正缺失。原审判决一味强调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资质问题和“疫控中心未收到《检测报告》且对该《检测报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但其忽略了若被上诉人对工程质量有异议，为何还会在工程竣工报告中盖章确认验收合格;为何还会在其认为工程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向长春市财政部门申领了该实验室建设的专用款项;农安县财政部门为何在2016年初对该工程又进行了决算审定?如果真如原审所认定那般，2014至2016年间，被上诉人为何从未对工程验收、检测情况提出疑问?对于不合格的实验室被上诉人为何要投入使用?再者,被上诉人若明知工程未达到付款条件却还向上级财政部门请款，那么，财政下拨的这笔实验室建设款的全部或部分现在在哪，用在了哪里，这又是一种什么性质的行为?原审判决通过对证据的一系列错误解读和避重就轻,最终将案件的焦点问题引导为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是否具备对实验室的检测资质,原审法院对质监部门颁发的资质认证证书充满疑惑,其可知若依其错误认知而形成的判例否定了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检测资质,吉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检测资质也将同时消灭，吉林省内上百家检验检疫、医疗机构的实验室就均应随之停止使用，后果又是什么，可想而知。3.原审判决仅给了上诉人10天的上诉期，这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且其选择在2019年9月12日向上诉人送达，9月13日至9月15日为中秋小长假,根据其限定的上诉期正好至9月22日周日止，上诉人根本无充足的准备时间。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至贵院，请求支持上诉人如上所请。疾控中心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第一，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疾病中心)无检测资质，一审法院针对该事实认定清楚。疾病中心出具《检测报告》的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该时间点发证机关辽宁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并未向疾病中心颁发增加检测项目的《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正如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直至2014年9月4日辽宁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才对原认证证书附表检测项目种类进行了增加,而增加后的项目正是本案《检测报告》中的检测项目。故在取得增加后的新《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前，疾病中心对涉案工程的检测项目无检验资质，其出具的《检测报告》即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达到验收合格标准,也不能证明涉案工程达到了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第二，《检测报告》的检测依据和判定依据错误，不符合招标文件的要求。《检测报告》中的检测依据为“《洁净厂房设计规范》GB50073-2013”(该标准适用对象为各类型工业企业)，但根据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招标文件》第14条质量验收要求的规定，涉案的防控中心实验室必须符合《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建设标准》建标127-2009以及《实验室生物安全认可准则》CNAL/AC30:2005等十余项强制性要求。因此，疾病中心依据错误的检测依据所得出的检测结果一定是错误的,其不符合招标文件和特殊实验室的验收要求，不应发生效力。第三，《检测报告》本身存在诸多问题,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一方面，《检测报告》没有检测检测人员的签章及资质证明，没有检测的过程，也没有检测样本的现场照片等相关记录，不具备一份《检测报告》应有的基本内容，更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另一方面，《检测报告》是被答辩人单方委托的，答辩人根本没有参与检测过程,也未见到疾病中心的检测人员到实验室现场检验。系预分故答辩人即不认可疾病中心具有检测资质，也不认可该《检测报告》所得出的结论，故该《检测报告》不能作为符合付款条件的依据。二、涉案工程在设计、施工及设备等诸多方面存在问题，致使答辩人至今无法使用涉案工程第一,涉案工程鼠疫强毒、百级、P2实验室属于特殊实验室，专门用于检测鼠疫菌,而鼠疫属于国家甲类传染病,危害性极强。百级的含义为无菌实验室，P2的含义为生物安全2级防护实验室。故涉案工程不同于普通工程,必须严格符合招标文件以及特殊实验室的设计、施工要求,否则根本无法使用,如使用将存在危害公共安全的重大风险。第二，被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图纸会审无会审记录，无设计单位盖章，也无答辩人盖章，根本无法证明该图纸经过会审符合招标文件的要求。第三,涉案实验室内的静压差不达标,无法对病毒进行隔离，不能实现无菌环境，工作人员在该环境下进行实验人身安全无法保证，一旦发生鼠疫病毒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将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第四，实验室在设计上将废水废气管道直接排向室外，存在污染空气的风险;另外二楼的消防通道因设计原因被堵死,给楼内防火安全造成隐患，无法使用。三、一审判决书中上诉期十日为笔误,一审法院已进行补正一审（2019）吉0122民初2724号判决系因笔误才书写“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审法院已通过裁定书的方式对该笔误进行了补正，补正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鑫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工程款人民币531676元及利息106335.2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29日，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共计人民币638011.20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农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将其鼠疫强毒、百级、P2实验室项目施工工程，委托长春市大公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公开招标，辽宁鑫洋实验装备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中标。2014年6月9日，鑫洋公司与疾控中心签订了《实验室安装合同书》，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约定：“1、金额：490411.44元；2、合同价款形式：固定价格合同；3、付款及交付方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出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单位出具的检测报告），7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将总工程款的95%付给承包人，余款5%为质量保证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不含利息）。待发包人将总工程款的95%付至承包人，承包人将整体工程交付发包人使用”。《实验室安装合同书》签订后，鑫洋公司进行了工程施工，并于2014年6月30日竣工,2014年9月15日形成竣工报告。疾控中心以鑫洋公司未出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单位出具的检测报告及工程建设后造成消防隐患和生物安全隐患等原因拒付工程款，鑫洋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鑫洋公司与疾控中心签订的《实验室安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实验室安装合同书》第五条第3项的约定：“付款及交付方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出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单位出具的检测报告），7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将总工程款的95%付给承包人……”即为双方当事人为支付合同价款所附条件的约定，疾控中心在所附条件成就后，即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确认特别标注为需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单位出具的检测报告。鑫洋公司虽向本院提交了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2014年8月20日出具的辽消检（2014）第0146号《检测报告》，用于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由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单位检测合格，但疾控中心称未收到《检测报告》且对该《检测报告》不予认可，并且，经本院审查，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在出具检测报告时（2014年8月20日）针对该《检测报告》中的检测项目尘埃粒子数、静压差、换气次数、截面风速不具备检测资质，其系于2014年9月4日取得资质认定。因此，不能依据该《检测报告》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由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单位检测合格，亦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已经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因此，鑫洋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实验室安装合同书》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对鑫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辽宁鑫洋实验装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80.00元，减半收取计5090.00元由原告辽宁鑫洋实验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另查明：1.疾控中心自认签署《工程竣工报告》前已经收到鑫洋公司提交的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检测报告。2.2014年9月15日《工程竣工报告》记载案涉工程工程技术资料、分部质量验收结论、观感质量、工程安全和工程检验情况、质量评价均合格、符合要求。疾控中心、长春市建设监理中心、鑫洋公司均在该《工程竣工报告》上加盖公章。本院认为：鑫洋公司与疾控中心签订的《实验室安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工程施工完成，疾控中心收到鑫洋公司提交的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检测报告后，在2014年9月15日《工程竣工报告》上加盖公章。且该竣工报告记载案涉工程工程技术资料、分部质量验收结论、观感质量、工程安全和工程检验情况、质量评价均合格、符合要求。据此，应当认定疾控中心认可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检测报告及案涉工程质量合格。依据《实验室安装合同书》第五条第3项“付款及交付方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出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单位出具的检测报告），7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将总工程款的95%付给承包人……”的约定、且案涉工程现已超过质保期，疾控中心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490411.44元。疾控中心虽主张辽宁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没有检测资质，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因疾控中心收到检测报告后在明确案涉工程质量评价合格的竣工报告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疾控中心认可该检测报告，且疾控中心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疾控中心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鑫洋公司虽主张依据农安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评审报告，疾控中心应支付工程款数额为531676元。但因双方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形式：固定价格合同，金额：490411.44元”并未约定工程款数额以财政评审结论为准，且鑫洋公司亦未举证证实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外增项工程，故鑫洋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鑫洋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依据双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出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单位出具的检测报告），7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将总工程款的95%付给承包人，余款5%为质量保证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不含利息）”的约定，案涉工程2014年9月15日签订竣工报告，质保期至2015年9月15日，鑫洋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9年5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工程款利息应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农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上诉人辽宁鑫洋实验装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90411.4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9年5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辽宁鑫洋实验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0元，由上诉人辽宁鑫洋实验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222元，被上诉人农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14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贺银婷审判员 张新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