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61号康拓大厦5、6、8、10、11层。法定代表人：王盛，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怀俊，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航天神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31号神舟科技大厦11层。法定代表人：赵大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仁林，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瀚，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邮世纪（北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潘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印昊远，男，中邮世纪（北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荣，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拓公司）、上诉人航天神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神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邮世纪（北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邮世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5日、2018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范怀俊，上诉人航天神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仁林、郝瀚，被上诉人中邮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红玲、赵慧（2018年9月5日）、米强（2018年12月17日）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8月13日，中邮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交文件，撤销对齐红玲、米强的授权，委托印昊远、张凤荣为诉讼代理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邮世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中邮世纪公司退还康拓公司865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邮世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之间签订的《订货合同》没有做实质查明，直接认定《订货合同》有效并已经实际履行，属于案件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之间签订的《订货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之间签订的《订货合同》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不是为了进行货物的买卖，双方的行为完全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也均没有受该意思表示拘束的意思。2.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之间签订的《订货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双方签订《订货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及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双方交易的目的是为了虚增交易量，虚增现金流水、虚增利润、虚增效益等以完成国有企业保值增值任务和中邮世纪公司为上市“冲业绩”、吸引战略投资者等非法目的，应属无效。（二）一审法院对涉诉的29份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本案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第一，从各方合同约定的内容看，不符合买卖合同特征。1.康拓公司（买方）与中邮世纪公司（卖方）《订货合同》约定的货物没有指向性，不能确定交付物，客观上是无法完成交付的。2.中邮世纪公司（买方）与北京科亚达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亚达公司）（卖方）之间的《产品采购合同》存在以下不合理之处：中邮世纪公司作为产品采购方，需要付出大额资金，但其对具体的货物并不关注，不符合一个一般货物采购方的基本的审慎注意义务。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明确表示“从未接到上述任何公司承运货物的要求，没有运输过这些公司的货物，也没有运输过上述合同项下的货物；没有向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交付过任何货物，也没有向任何其它公司交付过上述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的货物”。中邮世纪公司有验收产品的义务，而本案在一审过程中，中邮世纪公司对货物情况完全不知情，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过任何查明。合同约定，“交货地址：甲方指定1.甲方指定本合同项下货物的完整收货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61号1019室”，该地址为康拓公司的部门办公地址，与康拓公司和科亚达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约定的自行提货存在交货地点冲突。3.康拓公司（卖方）与科亚达公司（买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存在以下不合理之处：双方约定“由买方按卖方指定的地点自提，并验货签收，将签收单交卖方一份”，与中邮世纪公司和科亚达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指定交货到康拓公司矛盾。双方约定“保修由厂商负责，卖方不承担保修义务”，合同中未提到厂商。双方约定“如买方未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条件付款，每迟一周需按合同金额的1%向卖方交纳违约金”，约定违约金明显过高且与康拓公司和中邮世纪公司《订货合同》约定违约金一样。第二，综合三方之间的合同，存在众多的矛盾和冲突，可见各方并不是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从各方形成的合同圈看，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的《订货合同》，中邮世纪公司与科亚达公司的《产品采购合同》，康拓公司与科亚达公司的购销合同，合同的标的物相同、数量相同、规格相同，3份合同构成了一个封闭的交易环路，从3份合同关于交货地点的约定内容及资金走向来看，3份合同项下的标的物根本没有必要存在，因此，各方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从各方签订合同的地位来说，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不可能是买卖合同关系。科亚达公司（卖家）将货物卖给中邮世纪公司（买家），中邮世纪公司（卖家）将货物卖给康拓公司（买家）、康拓公司（卖家）将货物卖给科亚达公司（买家）。从合同形成的时间上看，双方之间的《订货合同》也不是买卖合同。本案中，就每份合同而言，订货申请函、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的《订货合同》、中邮世纪公司与科亚达公司及其它第三方的《产品采购合同》、科亚达公司及第三方公司的货物出库单，这四个行为发生在同一天。从货物来源的时间上，双方订立的不可能是买卖合同。中邮世纪公司所述其向康拓公司交货是通过向科亚达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采购后，由科亚达公司向康拓公司交付，2014年11月21日科亚达公司货物出库，但此时科亚达公司还没有货物，其货物是通过2014年11月26日与康拓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才取得的，如何出库和交货？即涉案29份合同的履行中，中邮世纪公司的“供货方”都是在没有货物的情况下将“货物”出库、交货，明显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如果是真实的交易，康拓公司不需要中邮世纪公司的存在。按照中邮世纪公司陈述，科亚达公司等第三方公司均是康拓公司指定，科亚达公司与康拓公司是关联企业，既然如此，康拓公司直接向科亚达公司采购即可，何必向中邮世纪公司采购？康拓公司完全可以直接与科亚达公司进行交易。康拓公司在所有的29份合同及之前的合同中，都是高价从中邮世纪公司采购后再低价卖于第三方公司，康拓公司高买低卖，这完全违背商业行为盈利的逻辑。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所有的《订货合同》基本都是HP工作站服务器等，短时间内交易了成百上千上万台，相隔一天的货物采购单价不一样，相隔一天就需要重复采购，所有的《订货合同》总金额基本都是400万到500余万元，这明显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第三，科亚达公司及其它第三方公司的《情况说明》足以认定中邮世纪公司知道各方进行的是虚增贸易的合同，并且各方并没有货物的交付。二、一审法院对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之间往来款项没有做细致而详实的查明，认定康拓公司没有付款给中邮世纪公司，认定事实严重有误。（一）由第三方银行出具的收款、付款凭证具有客观真实性，该证据的法律效力应当高于双方所有的确认文件。（二）本案29份合同签订后，中邮世纪公司共计出款约1.34亿余元，康拓公司累计回款约1.28亿余元，康拓公司的回款与这29份合同在时间上、内容上、金额上具有对应的关系，康拓公司除款项差额外，不应再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对应当追加的第三人不予追加，属于程序违法。一审过程中，康拓公司在开庭时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中邮世纪公司的采购方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只有这样才能查明是否属于真实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性质、中邮世纪公司是否知情等基础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导致案件基础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在康拓公司提出司法审计的请求后，未考量到双方争议焦点即为款项性质的认定，严重损害了康拓公司的权益。四、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存在严重的错误认定。（一）中邮世纪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并非由康拓公司提供，而是由中邮世纪公司提供，即中邮世纪公司也认可所提交的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与本案是具有关联性的，在双方均认可与案件具有关联性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为不具有关联性明显有误。中邮世纪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与中邮世纪公司向案外人的付款金额是一致的，案外人与康拓公司的合同与案外人向康拓公司的付款金额是一致的，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的合同与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发生在康拓公司收到款项的当天，金额也与康拓公司收到的金额相近，足以认定康拓公司已经回款给中邮世纪公司。（二）聊天记录所涉及到的中邮世纪公司人员为宋杰，在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中，该人代表中邮世纪公司签字，在中邮世纪公司的证据5中，中邮世纪公司的邮件收件人为宋杰，但在一审法院的认定中，该人与中邮世纪公司却没有任何关系。（三）上海蕊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蕊心公司）、科亚达公司、上海翼展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展公司）这三家公司作为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之间的连接点，其所处的中间位置表明其是合同的具体参与者，其所做的说明更加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之所以认定涉诉29份“买卖合同”有效，且认定中邮世纪已经交付货物，以及认定康拓公司应继续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货款”，就是因为一审法院将该29份合同完全与其他合同及相关文件割裂开来所致。例如，中邮世纪公司的“供货方”均不是相关产品的生产商，如此巨量的“货物”，其“供货方”当然须另行采购。但根据康拓公司合法取得的该等“供货方”与康拓公司及其他案外人签订的“采购合同”，“供货方”采购“货物”的时间均晚于中邮世纪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即涉案29份合同的履行中，中邮世纪公司的“供货方”都是在没有货物的情况下就将“货物”出库、交货了。（四）康拓公司已经证明了当前29份合同已经回款的事实，如中邮世纪公司证明这些款项是支付以前的合同款项，需证明这些回款所对应的合同。五、中邮世纪公司对其与康拓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及目的是明知的，因此，康拓公司只有将中邮世纪公司已经出款的金额返还给中邮世纪公司的义务，而无按照合同约定金额返还的义务。各方多次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对以增加销售额为目的是知情的。基于一般常识，也可以推定中邮世纪公司知情。康拓公司商务人员与中邮世纪公司商务人员宋杰在沟通过程中，对双方在实际操作中如何确定合同内容、如何确定货物签收单时间等进行了商量，真实的交易是不需要这样的，由此可知，双方均是知情的。依据蕊心公司的《情况说明》，中邮世纪公司知晓真实的情况。六、中邮世纪公司以虚假的合同进行诉讼，有重大的侵占国有资产的嫌疑，而一审法院不查明案件的真实情况，将导致上亿元的国有资产流失。航天神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邮世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邮世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及性质的认定错误，从而判令航天神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之间属于虚假意思表示行为，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认定无效，而航天神舟公司所应当承担的是基于真实买卖合同而产生的担保责任，因此航天神舟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损害了航天神舟公司的利益，应属无效。二、一审法院未追加第三人违反程序，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此后，航天神舟公司向本院提交《民事上诉状补充意见》，主要内容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邮世纪公司要求航天神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中邮世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采取无货空转闭合循环买卖，不属于实质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自2010年12月20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至2015年4月7日期间，康拓公司（买方）与中邮世纪公司（卖方）之间签订了360多份《订货合同》，中邮世纪公司与第三方（卖方）签订了360多份《产品采购合同》，康拓公司与第三方（买方）签订了360多份《购销合同》，即又是买方和卖方的中邮世纪公司、康拓公司、第三方进行了360多轮的买卖合同的两两签订。现仅以最后一份《备忘录》上列明的29份订货合同中的三轮买卖涉及的交易过程为例分述如下：（一）《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的签订情况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分别于2010年2月20日、2011年11月3日、2013年9月23日签订编号为：KT-ZYSJ10、KT-ZYSJ12、KT-ZYSJ14的三份《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二）《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1.第一轮交易过程（《备忘录》中序号1）：（1）2014年8月15日，中邮世纪公司（买方）与第三方翼展公司（卖方）签订YZZYSJ140815-014号《产品采购合同》采购型号VPCSD18EC/B的索尼笔记本589台，合同金额4865140元；买方收到货物后5日内以3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5日内将产品交付至买方指定地点，运费由卖方承担。2014年8月15日当日，翼展公司（卖方）向中邮世纪公司（买方）出具《上海翼展销售出库单》，2014年8月20日，中邮世纪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130005224565365）支付翼展公司4865140元。（2）2014年8月15，康拓公司（买方）与中邮世纪公司（卖方）签订KTKJZYSJ0046号《订货合同》采购型号VPCSD18EC/B的索尼笔记本589台，合同金额5011212元；无论何种原因，买方自订货合同签订后90日内付清货款，交货方式为第三方直接发货到甲方（买方）指定地点。2014年8月19日，康拓公司（卖方）向中邮世纪公司（卖方）出具《KTKJ0046号合同货物签收单》，按照《订货合同》约定，康拓公司应当自2014年11月15日前付清货款，双方对付款事项有争议。（3）2014年8月21日，翼展公司（买方）与康拓公司（卖方）签订20140821-001号《购销合同》采购型号VPCSD18EC/B的索尼笔记本589台，合同金额4680191元。货到付款，买方按照卖方指定地点自提。2014年8月22日，翼展公司（买方）将承兑汇票兑付后跨行网银（业务回单编号14234000001）支付康拓公司（买方）4680191元。2.第二轮交易过程（《备忘录》中序号3）：（1）2014年8月19日，中邮世纪公司（买方）与翼展公司（卖方）签订YZZYSJ140819-015号《产品采购合同》采购型号VPCSD18EC/B的索尼笔记本593台，合同金额4898180元。买方收到货物后5日内以3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5日内将产品交付至买方指定地点，运费由卖方承担。2014年8月19日当日，翼展公司（卖方）向中邮世纪公司（买方）出具《上海翼展销售出库单》。2014年8月25日，中邮世纪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130005224565369）支付翼展公司4898180元。（2）2014年8月19，康拓公司（买方）与中邮世纪公司（卖方）签订KTKJZYSJ0048号《订货合同》采购型号VPCSD18EC/B的索尼笔记本593台，合同金额5045244元。无论何种原因，买方自订货合同签订后90日内付清货款，交货方式为第三方直接发货到甲方（买方）指定地点。2014年8月22日，康拓公司（卖方）向中邮世纪公司（卖方）出具《KTKJ0048号合同货物签收单》，按照《订货合同》约定，康拓公司应当自2014年11月22日前付清货款，双方对付款事项有争议。（3）2014年8月26日，翼展公司（买方）与康拓公司（卖方）签订20140826-001号《购销合同》采购型号VPCSD18EC/B的索尼笔记本593台，合同金额4717193元。货到付款，买方按照卖方指定地点自提。2014年8月27日，翼展公司（买方）将承兑汇票兑付后跨行网银（业务回单编号14239000011）支付康拓公司（买方）4680191元。3.第三轮交易过程（《备忘录》中序号5）：（1）2014年8月22日，中邮世纪公司（买方）与翼展公司（卖方）签订YZZYSJ140822-016号《产品采购合同》采购型号VPCSD18EC/B的索尼笔记本430台，合同金额3551800元。买方收到货物后5日内以3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5日内将产品交付至买方指定地点，运费由卖方承担。2014年8月22日当日，翼展公司（卖方）向中邮世纪公司（买方）出具《上海翼展销售出库单》，2014年9月2日，中邮世纪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050005328874308）支付翼展公司3551800元。（2）2014年8月22日，康拓公司（买方）与中邮世纪公司（卖方）签订KTKJZYSJ0050号《订货合同》采购型号VPCSD18EC/B的索尼笔记本430台，合同金额3658440元。无论何种原因，买方自订货合同签订后90日内付清货款，交货方式为第三方直接发货到甲方（买方）指定地点。2014年8月26日，康拓公司（卖方）向中邮世纪公司（卖方）出具《KTKJ0048号合同货物签收单》，按照《订货合同》约定，康拓公司应当自2014年11月26日前付清货款，双方对付款事项有争议。（3）2014年9月3日，翼展公司（买方）与康拓公司（卖方）签订201400903-001号《购销合同》采购型号VPCSD18EC/B的索尼笔记本430台，合同金额3416778元。货到付款，买方按照卖方指定地点自提。2014年9月4日，翼展公司（买方）将承兑汇票兑付后跨行网银（业务回单编号14247000021）支付康拓公司（买方）3416778元。上述每轮中邮世纪公司、康拓公司、翼展公司两两签订买卖合同存在以下特点：每轮所涉合同约定的交易标的物完全一致；每轮所涉合同约定的交易标的物数量完全一致；每轮所涉合同约定的提货方式完全一致；每轮所涉合同约定的标的差价相等或存在相似性，即中邮世纪公司的获利数额相等或存在相似性；三方在两两买卖合同的交易过程中，既是买方又是卖方，康拓公司高卖低卖。综合以上分析，中邮世纪公司、康拓公司、翼展公司进行的三轮所涉两两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真正体现出交易主体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三方在“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标的物并不真实存在，更未在交易主体间进行实际的流转，系三方针对同一批虚构标的物所进行的“空买、空卖”行为，实质上是康拓公司以高价买进同一标的物，最终以低价卖出同一标的物的“闭合循环买卖”。即：每一轮“两两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形式上系买卖合同，货物系从翼展公司出售给中邮世纪公司，中邮世纪公司再出售给康拓公司，康拓公司再出售给翼展公司。鉴于上述买卖项下，每一轮“两两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形式上系买卖合同，货物系从翼展公司出售给中邮世纪公司，中邮世纪公司再出售给康拓公司，康拓公司再出售给翼展公司。只有康拓公司是将同一标的物以高价购进低价卖出，具体交易数据为：一是，第一轮业务项下，三方之间买卖标的物均为VPCSD18EC/B的索尼笔记本589台。翼展公司售予中邮世纪公司总价4865140元，中邮世纪公司售予康拓公司总价5011212元，康拓公司售予翼展公司总价为4680191元。在资金走向上，中邮世纪公司向翼展公司实际支付4865140元，翼展公司向康拓公司支付4680191元，康拓公司本应在合同签订后90日内支付中邮世纪公司5011212元，但中邮世纪公司认为此笔款在2016年才支付，对此付款事项双方有争议。在这一轮交易完成后，中邮世纪公司的卖出收益146072元，收益率3%。而对于康拓公司而言，因高卖低卖实际卖出亏损331021元，亏损率为6.61%。二是，第二轮业务项下，三方之间买卖标的物均为VPCSD18EC/B的索尼笔记本593台。翼展公司售予中邮世纪公司总价款4898180元，中邮世纪公司售予康拓公司总价款5045244元，康拓公司售予翼展公司总价款为4717193元。在资金走向上，中邮世纪公司向翼展公司实际支付4898180元，翼展公司向康拓公司实际支付4717193元。康拓公司本应在合同签订后90日内支付中邮世纪公司5045244元，但中邮世纪公司认为此笔款在2016年才支付，对此付款事项双方有争议。在这一轮交易完成后，中邮世纪公司的卖出收益147064元，收益率3%。而对于康拓公司而言，因高卖低卖实际亏损328051元，亏损率为6.5%。三是，第三轮业务项下，三方之间买卖标的物均为VPCSD18EC/B的索尼笔记本，数量430台。第三方翼展公司售予中邮世纪公司总价款3551800元，中邮世纪公司售予康拓公司总价款3658440元，康拓公司售予翼展公司总价款为3416778元。在资金走向上，中邮世纪公司向翼展公司实际支付3551800元，翼展公司向康拓公司实际支付3416778元，最后，康拓公司在90日后应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3658440元，但中邮世纪公司认为此笔款在2016年才支付，对此付款事项双方有争议。在这一轮交易完成后，中邮世纪公司卖出收益106640元，收益率3%。而对于康拓公司而言，因高卖低卖实际亏损241662元，亏损率为6.6%。（三）从以上《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签订特点和实际履行情况不难得出以下结论：1.对于康拓公司而言，具体每一轮的交易数据证明只有康拓公司是将同一标的物以高价购进低价卖出，循环买卖的交易量越多损失越大。康拓公司的行为无法按照正常的、合理的商业买卖习惯做出解释。通过本案得知，四年间，康拓公司利用这种长期的、持续的封闭式循环买卖343轮之多，流转交易额达16.56亿余元，亏损显而易见。康拓公司甘愿亏损违背常理，其自愿亏损的行为与康拓公司作为一个营利性企业法人的身份明显不符，有违商业常理，更不符合交易习惯，足以对本案所涉交易行为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2.对于中邮世纪公司而言，利用银行的承兑汇票，通过每轮交易，资金首先从中邮世纪公司以“货款”形式支付给第三方公司，经第三方公司这一通道兑付后进入康拓公司。中邮世纪公司通过与康拓公司签订订货合同卖出同一标的物的方式，最终又是以原“货款”形式收回本金及固定收益3%。因此，在三方主体的交易中形成了闭合性的资金往返回路。在这个闭合性的循环买卖交易中，康拓公司自己高买低卖同一产品，虚构的“货物”和真实的“货款”通过第三方公司这一交易主体的参与，在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流转。中邮世纪公司根本没有使用自有资金，完全是通过其在银行的授信（所谓的资金优势），虚构贸易背景套取银行承兑汇票来实现最低3%（年化收益率最低12%、18%不等）的固定收益率。为此，中邮世纪公司提供资金空转的根本目的不言而喻。3.对于第三方公司而言，介入循环买卖的目的无非就是通过提供资金导入通道达到做大业绩或者赚取开票手续费之目的。总之，各方参与的目的显而易见。因为，在中邮世纪公司、康拓公司、第三方公司之间，仅有资金的往返流转并无货物的实际交付，各方均以开具货权转移证明的方式完成交易，任何一方均未实际交付或提取货物，说明当事方之间并无真实的买卖意图及货物需求。货权转移凭证（如销售出库单、货物签收单）也仅仅是为了虚构买卖假象，掩盖各自真正的合同目的，各方所欲达到的实际目的存在“心照不宣”的事实，这完全违背了合作经营协议的合同目的。4.中邮世纪公司完全未严格按照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开展业务，在整个合作经营过程中除了利用资信开出银行承兑汇票提供资金空转获取最低3%的固定收益外，对其他任何合同义务和风险及康拓公司的交易亏损均不承担责任，最终通过变更订货合同模板将实物买卖合同中的交货义务和风险转嫁给了第三方公司。中邮世纪公司公司与康拓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只是为日后采取循环买卖而达到“心照不宣”的非法目的做掩护手段，真正的目的就是骗取航天神舟公司对其资金的空转风险提供担保，显然与合作经营协议的目的相悖。从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的343轮交易看出，中邮世纪公司利用虚构贸易背景套取银行承兑汇票，再利用提前兑付手段实现资金空转，获取年息12%或18%的高息固定收益事实清楚。即使其不认可合谋或者知晓与康拓公司和第三方公司采取循环贸易虚增业绩的事实，但343轮交易的统计数据足可以证明其利用非自有资金转贷获利的事实。其行为不仅违反了企业不得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息转贷获利的金融法规，而且，更超出了一个非金融机构，为康拓公司生产、经营所需进行企业间拆借的性质。中邮世纪公司利用这种长期的、持续的343轮、交易额高达16.56亿余元之多的资金空转获取固定收益、不承担任何风险，中邮世纪公司像是一家银行，资金融通成为了其经营的常态。2010年5月至2014年11月近四年的时间，作为国有企业的康拓公司，为完成上级考核业绩，违背国资委监管规定欺瞒上级，自甘冒借资产生巨额亏损的风险，利用343轮虚假循环买卖弄虚作假做大业绩。涉及合同金额多达15亿元。时间之长，合同数量之多，金额之巨大，参与的企业之广更是触目惊心，显然是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行为。二、航天神舟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1.中邮世纪公司和康拓公司采取闭合循环买卖方式，是虚构交易，弄虚作假，糊弄上级，骗取上级单位的担保。为此，航天神舟公司对采取闭合性循环买卖方式履行合作经营协议的行为不予认可，也无证据证明航天神舟公司知晓或者认可。2.航天神舟公司只对2010年12月20日后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附件一《订货合同》形成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二审期间，康拓公司提交了全部50份《备忘录》，每份《备忘录》均是双方在2011年1月21日签订的首份《备忘录》的基础上依据合同签订和资金实际流转情况依次形成的，直到2015年4月7日形成最后一份《备忘录》。所以，对本案事实的查清需将自2010年12月20日至2015年4月7日期间合作经营协议签订项下所有资金流转通盘整体审查是非常必要的。第一份《备忘录》记载：24份合同总金额100533779.75元，未付95977671.19元。而2010年12月20日才签订第一份合作经营协议。所以，航天神舟公司只对在2010年12月20日之后签订的《订货合同》形成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在第一份《备忘录》列明的24份合同中，2010年12月20日之前签订合同有13份，有6份也不是与康拓公司的合同，实际上第一份《备忘录》中只有5份合同：16号KTZYSJ110112-005，金额5030108元；21号KTZYSJ110118-008，金额5018160元；22号KTZYSJ110104-001，金额4955433元；23号KTZYSJ110104-002，金额5117040元；24号KTZYSJ110104-003，金额3708000元，合计金额仅为23828741元。而24号KTZYSJ110104-003合同金额为1108000元。实际上，应由航天神舟公司承担付款保证责任的金额只有21228741元。然而，自签订第一份《备忘录》时确定的债务已经为95977671.19元。显然，对于航天神舟公司来讲这74748930.19元差额属于康拓公司在2010年12月20日之前已有的旧债务，对此笔旧债务航天神舟公司也只是通过查阅本案康拓公司提交的《备忘录》和合同汇总证据材料后才发现的。鉴于，航天神舟公司从未有任何书面文件认可该笔债务，也未对全部50份《备忘录》任何一份进行过盖章确认。因此，康拓公司2010年12月20日之前的旧债务74748930.19元应当自康拓公司的总债务中扣除，即推导出2015年4月7日的最后一份《备忘录》应当由航天神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数额为60766119.51元。尽管按照2015年4月7日签订的最后一份《备忘录》康拓公司仅支付了8650万元尚有49015049.68元合同款未付，然而航天神舟公司担保的债务已经还清。3.既然在合作经营协议中明确航天神舟公司承担付款保证责任的条件必须是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严格执行合同条款。那么，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就应当严格按约定执行，但事实并非如此。2014年2月14日还修改订货合同条款，即使修改也不按修改条款执行。4.航天神舟公司基于对中邮世纪公司和康拓公司的信任签署了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或者应当预见的风险或责任都是基于真实的合作经营关系，或者是真实的买卖关系。但由于中邮世纪公司和康拓公司违背诚信原则，虚构买卖，欺瞒上级采取闭合循环买卖，这与航天神舟公司在协议上签字的初衷是背道而驰的。为此，航天神舟公司不应对因循环买卖产生的结果负任何责任。中邮世纪公司辩称，不同意康拓公司和航天神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一、关于合同性质，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为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一，《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中明确了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的订货流程为：先由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提出订货计划，即订货申请函，确定后中邮世纪公司根据订货申请、订货计划与康拓公司签订《订货合同》，在此基础上，中邮世纪公司按照康拓公司的要求与其指定的供货商进行产品采购。中邮世纪公司一审提交的订货申请函明确，康拓公司不仅指定货物的产品型号、数量，还指定供应商。签订《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后，双方签订《订货合同》，中邮世纪公司按照康拓公司指定的供货商，与供货商签订产品采购合同，后出具出库单，康拓公司出具签收货物的签收单。出库单及《货物签收单》均证明中邮世纪公司按照《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及《订货合同》履行了交货义务。第二，2014年至2017年4月，中邮世纪公司数次通过电子邮件、面谈、书面函件、手机短信、微信向康拓公司催要款项，并数次确认了履行情况。中邮世纪公司一审提交的2014年6月17日康拓公司致中邮世纪公司的函、2014年12月8日中邮世纪公司向康拓公司发出的《停止订货通知书》、承诺函、2015年4月7日中邮世纪公司向康拓公司发出的《停止供货通知》、承诺函，均明确认可双方核对的货物交付及货款欠付的情况。中邮世纪公司一审提交的《备忘录》、中邮世纪公司总经理刘华与康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微信记录、中邮世纪公司刘华与航天神舟公司原总经理现董事长手机短信、中邮世纪公司副总与康拓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的手机短信，充分证明在中邮世纪公司向康拓公司追讨款项的过程中，康拓公司仅偿还了8650万元货款，且明确在用途中标明“货款”，各方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确认，并在磋商过程中达成了还款计划，否则中邮世纪公司不会延迟起诉。上述行为均清楚表明双方之间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明确双方已履行、未履行的权利义务。如果康拓公司对双方的合同存疑，应于2014年甚至2015年提出质疑，而不是在2017年4月中邮世纪公司提出诉讼后编造各种理由。二、康拓公司拖欠中邮世纪公司货款数额清楚、证据确凿。二审中，康拓公司主张其支付了16亿元，其所付款项足够偿还中邮世纪公司的款项。第一，2015年4月7日《备忘录》确认，康拓公司拖欠中邮世纪公司货款1.35亿余元，并确认了所对应的合同。中邮世纪公司一审提交的中邮世纪公司于2015年4月7日向康拓公司发出《停止供货通知》、康拓公司于2015年4月9日出具的《承诺函》，说明双方明确认可拖欠货款总额为1.35亿余元。通过与康拓公司的沟通，康拓公司延迟支付了8650万元，故中邮世纪公司起诉的金额为1.35亿余元减去康拓公司延迟支付的8650万元。第二，《备忘录》是双方每月核对、连续核对。也就是说，即使存在双方交易过程中违约金延迟支付等问题，也是双方每月确认的正常、有效的商务交易。从2014年至2017年4月，康拓公司、航天神舟公司始终未对欠款提出任何异议。三、康拓公司主张中邮世纪公司虚构了所谓的闭环交易，与事实不符，亦没有证据证明。第一，康拓公司上诉状第3页中的交易模式图恰恰说明其主张是虚假的。根据该图显示，中邮世纪公司与科亚达公司的合同数额为484万元，卖给康拓公司的合同金额为515万余元，说明29份合同回款数额与合同数额均不一致；2014年12月3日的两笔款项，通过《备忘录》说明该两笔款项对应的是双方之前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年7月25日KTKJZYSJ0036、8月29日140829-0701-0002；所谓康拓公司与科亚达公司之间的关系，中邮世纪公司均不知晓，与中邮世纪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康拓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与中邮世纪公司有关。第二，举例说明：1.康拓公司一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所谓的付款与合同数额也不一致，中邮世纪公司一审证据23（第222页—第224页）中2月5日、2月10日的汇款，每一笔对应的付款合同均很清晰，其中三笔已经支付完毕，明确对应的是KTKJZYSJ0046号合同，只差12万元未支付，即中邮世纪公司诉讼请求涉及的第一份合同，与康拓公司主张的虚拟的闭环自相矛盾。通过双方提交的两个月的《备忘录》，可以清楚确定该两笔款项对应2012年6月3日已经履行完毕的编号为KTKJZYSJ0024号《订货合同》。2.康拓公司一审提交第一组证据22、23、24，所谓的循环的两笔货款与合同金额不一致，中邮世纪公司一审证据22（第217页）同样说明上述问题，即康拓公司以双方履行完毕的合同主张本案合同是虚拟闭环合同。第三，既然康拓公司明知巨额损失，如果本案真的存在虚拟交易，双方不可能存在多年的对账确认。第四，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付款期限不仅是60日、90日，而是分为三类，分别为：60日、90日、180日。中邮世纪公司的行为为商业经营行为，并非非法转贷，中邮世纪公司作为卖方从供应商处买货卖给康拓公司，赚取的差价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航天神舟公司所谓的年收益率是中邮世纪公司获取的正常利润，通过正常的买卖赚取差价，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第五，针对康拓公司上诉主张的回复。首先，康拓公司提交的二审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尤其是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所做的说明，虽然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是本案承运人，但本案中邮世纪公司是与康拓公司指定的供应商科亚达公司、北京卓优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优世纪公司）、翼展公司、蕊心公司签订合同，由卖方负责承运。相关证据显示第三人向中邮世纪公司出具了出库单、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出具了签收单，中邮世纪公司履行了相应义务，即使没有真实交货，也是其他方存在串通。其次，关于康拓公司主张的所谓不正常、不合理的行为。1.比如：货物定价的调整、交货方式等问题。中邮世纪公司认为，康拓公司主张的所谓的不正常、不合理的行为，均是双方协商确定，且在商务合同中普遍存在的合理行为。2.关于交货地点的问题，交货地点是康拓公司指定的地点，交货地点为院子，院内可以交付货物，且可存放货物。3.关于康拓公司高买低卖的行为，中邮世纪公司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对康拓公司的行为不知晓。4.关于签订合同、购买、出库等同一天完成的问题。所有的合作均需要提前沟通、确定，有订货申请后，中邮世纪公司就可以确定对方的需求，即可以要求对方指定的供应商进行供货，同一天完成所有事项完全符合正常的商业模式。四、康拓公司二审中主张的付款数额与事实不符。二审中康拓公司分三次提交证据，其以少量合同主张其多付款，说明康拓公司掌握全部合同，存在恶意拖延诉讼的意图。双方目前付款金额为16亿余元，但康拓公司只提交了部分合同，通过双方每月的核对，康拓公司所欠中邮世纪公司的货款即本案中邮世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本金。中邮世纪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是针对康拓公司的二审主张，其中很多是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现中邮世纪公司确认康拓公司付给中邮世纪公司的款项为1607133069.33元，双方合同总金额为1656148365.11元，康拓公司认为共涉及343份合同，中邮世纪公司认为共涉及的合同为403份。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公正。第一，关于追加第三人。一审时，康拓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要求追加第三人，后撤回申请，撤回后又当庭申请追加第三人。康拓公司要求追加的第三人，均与康拓公司和航天神舟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其中有些企业与康拓公司、中邮世纪公司的上级单位均是同同一主体。第二，关于司法审计。双方的合同性质、欠款数额，均是双方多次以各种形式确认的，因此本案没有必要进行司法审计。六、航天神舟公司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一，《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中明确约定航天神舟公司对于付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二，中邮世纪公司于2015年5月以书面律师函的形式要求航天神舟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三方通过多种形式、多次沟通确认欠款行为及担保责任，康拓公司也偿还了部分欠款，且康拓公司、航天神舟公司在中邮世纪公司起诉前始终未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故航天神舟公司的连带担保责任是明确的。中邮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拓公司、航天神舟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货款49015049.68元，并按每周1%支付超期违约金，计算至返还之日（违约金计算至起诉前数额为51996306.71元）；2.诉讼费用由康拓公司、航天神舟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中邮世纪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康拓公司、航天神舟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货款49015049.68元，并按每周1%支付违约金，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违约金计算至起诉前4月22日的数额为51996306.71元）；2.判令康拓公司、航天神舟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因拖延支付货款8650万元而造成的违约金，每拖延1周，按所欠金额的1%计算违约金，数额为63105450.87元；3.诉讼费用由康拓公司、航天神舟公司承担。康拓公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中邮世纪公司起诉康拓公司案件所涉及的29份《订货合同》无效；2.判令中邮世纪公司向康拓公司返还8650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计算至反诉前金额为5348040元）；3.诉讼费用由中邮世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拓公司、航天神舟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20日、2011年11月3日、2013年9月23日签订3份《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2013年9月23日的《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为KT-ZYSJ14）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康拓公司；上级单位：航天神舟公司；乙方：中邮世纪公司。基本情况：甲方是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第五研究院成立的航天神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注册资本95000000元；甲方从事IT设备的系统集成及市场分销工作多年，承担着航天系统内部计算机及其它电子设备的对外采购和安装调试任务，同时也参与系统外的IT设备政府采购投标及部分HP设备、DELL、三星设备及其它电子设备的分销；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互信的态度共同确定，自2014年起继续加强合作，发挥甲方的客户资源及市场优势，乙方的产品资源及资金优势，共同经营计算机系统设备及其它电子产品；为了更好地扩大市场、控制经营风险，分清风险责任，双方决定严格按以下条款进行合作经营。作为甲方的上级单位，航天神舟公司按本协议下述条款提供付款保证。合作经营方式：1.所有采购产品、销售方式、价格制订、市场策略等均由双方协商决定；2.订货：甲方在每月25日前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出次月订货计划，包括需采购的产品型号、数量、价格要求等，以便乙方提前做好资金准备；乙方在确定此需求后进行订货准备，并将需求产品的报价通知甲方；经过双方确认后，签订订货合同（格式见附件一）。3.采购：订货合同签订后，乙方按合同要求的付款条件以承兑汇票或电汇的方式向设备厂家或其代理商订货。货物接收：双方约定，货物直发到甲方或由甲方自提货物，并办理验货签收手续，同时将货物签收单（格式见附件二）交乙方一份备案，货物签收单即证明甲方收齐货物，并已认可货物品质；之后的货物数量质量如出现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乙方予以配合；如在签收过程中发现货物品质问题，乙方协助甲方找供货商协商解决，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收货物，否则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6.销售及货款回收：甲方承诺在订货合同签订后90天内分批向乙方付清合同全款；不论何种原因，如甲方在90天内还未能付清货款，每延迟1周，按所欠金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可向甲方或甲方上级单位要求支付上述款项。11.协议期限：本协议有效期为2年，合作期满后，双方根据具体情况再行商定是否继续合作，如终止合作，双方一切债务必须在合作期满之日起3个月内清算完毕；如遇特殊原因，双方均可提前终结协议，如甲方提出提前结束合作，需按合同内容付清所有欠款，如乙方提出提前结束合作，甲方需在最后一单合同签订日起6个月清盘并付清全部款项。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对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进行补充说明、解释，且具同等法律效力。合同最后康拓公司、中邮世纪公司和航天神舟公司分别在甲方、乙方和甲方上级单位处签章。合同附件一为《订货合同》，附件二为《货物签收单》。2014年1月1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王旭辉、杨斌代表授权人负责与中邮世纪公司一切业务往来，并负责一切合同（采购订单）的谈判、签订与执行，授权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并声明授权人对于被授权人签署的一切文件均予以承认，因被授权人签署的一切文件而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康拓公司承担。《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为KT-ZYSJ14）签订后，康拓公司陆续向中邮世纪公司发出《订货申请函》，《订货申请函》中包含采购时间、采购对象、货物名称、型号、数量、单价、总价等内容。《订货申请函》均加盖有康拓公司印章并由其负责人杨斌签字。自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针对《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为KT-ZYSJ14）的履行，又分别签订了29份《订货合同》，29份《订货合同》除合同编号、签约日期、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等内容不一致以外，其中部分《订货合同》的主要条款均为：付款方式：甲方（康拓公司）在合同签订后60日、90日或180日内付清合同全款，乙方（中邮世纪公司）提供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交货：1.由供货商直接发货至甲方指定地点：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61号1019室，签收人：梁辰姣，甲方收到货物后，办理验货签收手续，同时将《货物签收单》交乙方1份作为收货凭证；2.货物签收单即证明甲方收齐货物，并已认可货物品质；之后的货物数量质量如出现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如甲方在90天内未能付清货款，不论何种原因，每延迟1周，按所欠金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另外部分《订货合同》的主要条款为：付款方式：甲方在合同签订后60日内付清合同全款，乙方同时提供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交货：依照主协议（KT-ZYSJ14），甲方验货签收后，将货物签收单交乙方1份作为收货凭证；违约责任：按双方主协议（KT-ZYSJ14）执行。康拓公司和中邮世纪公司分别在《订货合同》下方甲方处和乙方处签章，并由各自代表人员签字。同时，中邮世纪公司分别与蕊心公司、翼展公司、航天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信息公司）、科亚达公司等供货商签订29份《产品采购合同》，采购前述《订货合同》项下的产品。其后各供货商向中邮世纪公司出具《出库单》及发送电子邮件，确认产品已经发货。针对29份《订货合同》，康拓公司分别向中邮世纪公司出具了《货物签收单》，确认已收齐约定的货物，货物包装完整、规格型号、数量与合同约定一致。《货物签收单》下方均加盖有康拓公司印章，并由其负责人杨斌签字。同时，康拓公司工作人员还向中邮世纪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电子邮件内容亦是对收货事实的确认。2014年6月17日，康拓公司致函中邮世纪公司，内称：“由于我公司内部出现一些问题，截止到2014年6月17日，我公司在履行《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KT-ZYSJ14）中，尚未支付贵公司的货款（包括已超期和未到付款期限）总金额为：102783769.50元，其中已超过合同规定付款期限，应付到期货款金额为：22527557.50元。首先，我公司对于未能按期向贵公司支付上述货款，进而严重影响到了贵公司的正常经营，在此深表歉意。其次，为了尽快消除这一不利影响，能够继续与贵公司开展业务合作，我公司承诺在2014年9月01日前付清所有超期货款，并根据超期时间支付每周1%的超期付款违约金。同时保证以后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不会再有超期情况发生。如果有超期货款形成，也按此执行。再次，根据我司、我司上级单位与贵公司共同签订的协议《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KT-ZYSJ14）的约定，我公司所欠贵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由我司的上级单位航天神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的担保，以确保贵公司资金回收安全”。2014年6月24日，中邮世纪公司向康拓公司发出电子邮件，要求其针对欠款作出书面还款计划。2014年12月8日，中邮世纪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康拓公司发出《停止订货通知书》，告知暂停与康拓公司合作，停止供货，直至结清赊欠货款为止。2014年12月10日，康拓公司回函中邮世纪公司，承诺在2015年4月1日前付清所有超期货款，并按协议承担超期时间应计的违约金。在《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KT-ZYSJ14）及其项下29份《订货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定期签订《备忘录》，确认康拓公司未付款金额以及各份《订货合同》的应付款时间及金额。2015年4月7日，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签订最后一份《备忘录》，内容为：基于《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KT-ZYSJ14），经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对合作经营IT产品账目的核对，双方共同确认：截止至2015年4月7日，康拓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总金额为：135515049.7元，其中已超过合同规定付款期限的货款金额为：115834877.7元。清单为：1.合同编号KTKJZYSJ0046，应回款时间2014年11月20日，应收款12284.7元；2.合同编号KTKJZYSJ0047，应回款时间2014年11月25日，应收款5028386元；3.合同编号KTKJZYSJ0048，应回款时间2014年11月25日，应收款5045244元；4.合同编号KTKJZYSJ0049，应回款时间2014年12月2日，应收款5044041元；5.合同编号KTKJZYSJ0050，应回款时间2014年12月2日，应收款3658440元；6.合同编号140905-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4年12月12日，应收款4951656元；7.合同编号140919-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4年12月26日，应收款4944210元；8.合同编号140918-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4年12月26日，应收款4892800元；9.合同编号140929-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1月15日，应收款5247000元；10.合同编号141021-0701-0001，应回款时间2015年1月27日，应收款5272800元；11.合同编号141113-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1月27日，应收款5221000元；12.合同编号141114-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1月27日，应收款5175600元；13.合同编号141024-0701-0001，应回款时间2015年1月30日，应收款3227726元；14.合同编号141121-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2月3日，应收款5152124元；15.合同编号141124-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2月3日，应收款4938438元；16.合同编号141125-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2月3日，应收款4733056元；17.合同编号141126-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2月3日，应收款4761690元；18.合同编号141128-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2月5日，应收款4891760元；19.合同编号141201-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2月5日，应收款4851712元；20.合同编号141215-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2月23日，应收款5005158元；21.合同编号141230-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3月8日，应收款4984881元；22.合同编号150116-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3月23日，应收款4203440元；23.合同编号150120-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3月27日，应收款4498010元；24.合同编号150129-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4月4日，应收款5052800元；25.合同编号150204-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4月6日，应收款5040621元；26.合同编号141020-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4月30日，应收款4443944元；27.合同编号141023-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4月30日，应收款4977336元；28.合同编号141104-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5月24日，应收款5153084元；29.合同编号141106-0701-0002，应回款时间2015年5月24日，应收款5105808元；合计135515049.7元。《备忘录》下方有康拓公司、中邮世纪公司签章及工作人员签字。同日，中邮世纪公司向康拓公司发出《停止供货通知》，通知康拓公司暂停合作，停止供货，直至结清拖欠货款为止。2015年4月9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出具《承诺函》，内容为：2015年4月9日，康拓公司已经收到中邮世纪公司的《停止供货通知》及《备忘录》。经核对，在履行与中邮世纪公司签署的《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KT-ZYSJ14）中，截至到2015年4月9日，尚未支付中邮世纪公司货款（包括已超期和未到付款期限）总金额为：135515049.7元，其中已超过合同规定付款期限，应付到期货款金额为：115834877.7元。康拓公司对于因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还款而对中邮世纪公司的正常经营产生的影响深表歉意。康拓公司正在积极筹集资金偿还拖欠中邮世纪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并郑重承诺在2015年6月1日之前彻底解决此问题。希望中邮世纪公司能够继续给康拓公司解决时间，以避免康拓公司陷入僵局。且根据《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KT-ZYSJ14）的约定，康拓公司所欠中邮世纪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由康拓公司上级单位航天神舟公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的担保。2015年4月13日，中邮世纪公司再次向康拓公司邮寄《关于尽快解决康拓拖欠中邮世纪巨额货款的通知》，督促其偿还货款。康拓公司回函，向中邮世纪公司申请延迟回复。2015年5月15日，中邮世纪公司向航天神舟公司邮寄《关于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的函》，内容为：2013年9月23日，航天神舟公司、康拓公司与其签订《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KT-ZYSJ14），航天神舟公司作为康拓公司的上级单位对康拓公司的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止今日，康拓公司在履行前述协议中，未及时履行的合同有29个，拖欠中邮世纪公司货款金额已达135515049.7元。因康拓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货款，现中邮世纪公司要求航天神舟公司就上述货款及违约金履行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6月11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2000000元。2015年8月6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5000000元。2015年8月13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3000000元。2015年10月9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1500000元。2015年11月3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10000000元。2015年12月14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5000000元。2015年12月23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5000000元。2015年12月28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5000000元。2016年4月14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2000000元。2016年6月14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1000000元。2016年8月2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500000元。2016年8月11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500000元。2016年8月22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500000元。2016年8月25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500000元。2016年9月1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500000元。2016年9月7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500000元。2016年9月13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500000元。2016年9月23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500000元。2016年9月28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500000元。2016年10月14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1000000元。2016年10月31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2000000元。2016年11月23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10000000元。2016年12月1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20000000元。2016年12月30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9500000元。以上款项均以银行电汇形式支付，共计付款8650万元，在银行电汇凭证、业务回单（付款）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或“摘要”一栏均写明“货款”。一审审理期间，康拓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蕊心公司、翼展公司、航天信息公司、科亚达公司、卓优世纪公司为第三人。后康拓公司又撤回了要求追加蕊心公司、翼展公司、科亚达公司、卓优世纪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但仍然要求追加航天信息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将康拓公司申请追加航天信息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情况告知航天信息公司，航天信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称：“在贵院受理的中邮世纪（北京）通信有限公司诉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航天神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有六份涉案合同与我公司相关，现就该六份合同的履行情况说明如下：一、涉案合同业务模式：我公司从供应商北京世创未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采购货物，销售给客户中邮世纪（北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产品主要为服务器及联想电脑。二、收付款方式：我公司收到中邮世纪（北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90天）后通过电汇的方式向北京世创未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三、交货方式：由北京世创未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责直接发货至中邮世纪（北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指定收货地点，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实际接触货物。中邮世纪（北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收到货物后向我公司出具到货签收单。由于此业务至今时间较长，至于在签订合同之初，我公司是否知道此业务是否真实存在货物，暂无法核实确认。”康拓公司收到《情况说明》后，撤回了要求追加航天信息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开庭当天，康拓公司再次提出申请要求追加蕊心公司、翼展公司、航天信息公司、科亚达公司、卓优世纪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航天神舟公司签订的《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为KT-ZYSJ14）及其项下29份《订货合同》的性质及效力；二、康拓公司是否应当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三、航天神舟公司是否应当对中邮世纪公司主张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航天神舟公司签订的《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为KT-ZYSJ14）及其项下29份《订货合同》的性质及效力。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首先，从各方签订的《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为KT-ZYSJ14）及29份《订货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约定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提出订货计划，包括需采购的产品型号、数量、价格要求等，中邮世纪公司确认后，双方签订《订货合同》，《订货合同》签订后，中邮世纪公司向设备厂家或其代理商订货，货物由设备厂家或其代理商直接交付康拓公司，上述合同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从合同文意上理解涉案合同应属于买卖合同。其次，从《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为KT-ZYSJ14）及29份《订货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通常情况下，康拓公司先向中邮世纪公司发出《订货申请函》，《订货申请函》中包含货物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及供货商名称，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出具的《订货申请函》上指定的供货商签订《产品采购合同》，购买《订货申请函》上列明的产品，同时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签订《订货合同》，向康拓公司出售上述产品，其后供货商直接向康拓公司交付货物，供货商向中邮世纪公司出具《出库单》确认货物发出，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出具了《货物签收单》确认已收取货物，上述合同的履行亦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只是涉案货物的交付并非由出卖人直接交付，而是由第三方代为履行交货义务，但是这并不影响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最后，康拓公司主张其与中邮世纪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实质内容并非买卖货物，而是为了增加彼此的营业额，达到虚增交易额的非法目的，缺乏有力证据支持。康拓公司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出具或发送的《订货申请函》、《货物签收单》、确认收货的电子邮件、《备忘录》、《授权书》、康拓公司致中邮世纪公司的函、《承诺函》、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往来邮件等函件的形式真实性均表示认可，即康拓公司确实曾经签署过上述函件，在康拓公司确认收货、确认欠款、承诺付款、沟通协商等过程中，康拓公司从未对合同性质提出过质疑，亦未提及合同系增加营业额的虚假交易，且康拓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明其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8650万元的证据，银行电汇凭证、业务回单（付款）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或“摘要”一栏均写明“货款”，即康拓公司在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款项时其亦认为所付款项为货款。康拓公司虽然提交了部分供货商出具的《情况说明》，但是如前所述康拓公司在与中邮世纪公司签订《订货合同》前，存在向中邮世纪公司出具《订货申请函》指定供货商的行为，且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康拓公司与各供货商之间亦存在合同关系，因此仅凭供货商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康拓公司主张的观点成立。关于康拓公司提出不存在货物实际交付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康拓公司所购货物并非由中邮世纪公司直接交付给康拓公司，而是由供货商代为交付，因此中邮世纪公司不能出具货物运输、交接等凭证，符合常理，且如果涉案货物确实存在未实际交付的情况，根据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中邮世纪公司对此知情，因此不能推断出中邮世纪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并非买卖货物，而是为了虚增交易额的结论。综上，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航天神舟公司签订的《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为KT-ZYSJ14）及其项下29份《订货合同》，合同性质属于买卖合同，合同内容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康拓公司要求确认29份《订货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康拓公司是否应当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买受人应当依约支付货款。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出具《货物签收单》，确认收到货物，其应当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货款。关于康拓公司的欠付款项金额，康拓公司在其向中邮世纪公司出具的数份《备忘录》、《承诺函》等往来函件中多次确认欠款金额，且确认欠款金额后又数次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故康拓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提出的因未核实付款金额导致货款多付的主张，与其确认欠款、履行合同的行为相悖，并且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康拓公司要求中邮世纪公司返还865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中邮世纪公司根据康拓公司在《备忘录》中确认的欠款金额，扣除康拓公司已支付款项后所主张的欠付货款，康拓公司应当支付，故一审法院对中邮世纪公司要求康拓公司支付货款49015049.6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康拓公司未能按照其承诺的付款时间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货款，康拓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邮世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基数、起止时间，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中邮世纪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延迟1周按所欠金额的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康拓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认为，中邮世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康拓公司违约给其造成了除占用资金以外的实际损失，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中邮世纪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以中邮世纪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康拓公司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康拓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三、航天神舟公司是否应当对中邮世纪公司主张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航天神舟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的《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为KT-ZYSJ14），对于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保证范围均未进行明确约定，因此航天神舟公司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既包含本金也应包含违约金，保证期间为6个月。中邮世纪公司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航天神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航天神舟公司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航天神舟公司应当对中邮世纪公司要求康拓公司支付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航天神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康拓公司追偿。关于康拓公司申请追加蕊心公司、翼展公司、航天信息公司、科亚达公司、卓优世纪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中邮世纪公司认为上述供货商均是康拓公司指定，与康拓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不同意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的签订方为中邮世纪公司、康拓公司、航天神舟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件处理结果与上述被申请追加的第三人之间缺乏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于康拓公司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不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康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邮世纪公司货款49015049.68元；2.康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基数、应还款日时间、违约金计算终止日详见《附表一》，计算方法为：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基数×（违约金计算终止日-应还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3.航天神舟公司对上述第1项、第2项康拓公司应给付的款项向中邮世纪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航天神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康拓公司追偿；5.驳回中邮世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6.驳回康拓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康拓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次提交（2018年7月24日）：1.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证明。证明：该公司未接到过货物承运要求，未向康拓公司交付过任何货物。2.29份买卖合同涉及的循环合同。证明：中邮世纪公司起诉的29份买卖合同均是闭环的无货物买卖的空转合同。3.226份《订货合同》。证明：2010年10月21日至2014年1月27日，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订货合同总金额为1013159984.07元。4.109份《订货合同》。证明：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4月7日，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订货合同总金额508973362元。5.汇款凭据。证明：2010年10月2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共计1528510903.98元，康拓公司付款总金额已多于双方合同总金额。6.部分《订货合同》与《备忘录》对比。证明：同一《订货合同》，合同约定的数额与《备忘录》记载金额不一致，《备忘录》不应作为认定付款的依据。第二次提交（2018年7月27日）：7.8份《订货合同》。证明：证明：2010年9月27日至2010年11月1日，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订货合同总金额28581738.43元。8.汇款凭证。证明：2010年9月29日至2010年10月18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共计23163169.8元。中邮世纪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不予认可，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曾经出具过货物托运单，证明该公司实际承运过货物。对证据2，中邮世纪公司确认其作为签约一方的合同，对其他合同不予认可。对证据3、4、7，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不是双方所签合同的全部。对证据6，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证据5、8及康拓公司第三次提交的证据3，中邮世纪公司确认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总额为1607133069.33元。航天神舟公司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第三次提交（2018年8月28日）：1.29份循环买卖合同项下的资金走向。证明：各方签订封闭循环虚假买卖合同的同时，也有资金的流转。2.29份循环合同之外的28份循环合同。证明：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自2011年就存在封闭循环虚假买卖，双方长期以此种方式进行着虚增流水的假买卖。3.汇款凭证。证明：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55458995.55元，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总额为1607133069.33元。4.50份《备忘录》。证明：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之间的所有《备忘录》。中邮世纪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已经在一审提交。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邮世纪公司对于经其签订的合同和经其直接收款、付款的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对康拓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及收款、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康拓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康拓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所对应的款项并非涉案29份《订货合同》项下的货款，均是双方以前所签合同项下的款项。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航天神舟公司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同时认为其承担的担保数额应当扣除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之前旧债务的数额。庭审中，康拓公司申请以下证人出庭作证：1.潘依莉。证言为：潘依莉于2014年3月入职翼展公司，于2014年底至今在万司信息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更名，更名前名称为上海万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作。潘依莉认可翼展公司在与中邮世纪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及出库单上盖章。同时称，其本人负责合同的盖章、流程，并邮寄给对方，不负责发货，未做过货物入库登记，亦未见到过货物。翼展公司与康拓公司及中邮世纪公司签订合同的流程是：康拓公司向翼展公司发送电子合同模板，公司盖章签字后再将合同文本寄回康拓公司，其并未接触过中邮世纪公司，均与康拓公司的梁辰娇联系，康拓公司再与中邮世纪公司联系。出库单是按照康拓公司梁辰娇的安排为中邮世纪公司出具。在康拓公司的梁辰娇告知中邮世纪公司向翼展公司汇款后，翼展公司再按照与康拓公司所签合同的金额支付给康拓公司，翼展公司在其中获取5‰的利润。在货物流转上，翼展公司向康拓公司买货，再出卖给中邮世纪公司。2.张某。证言为：张某于2011年至今在万司信息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其本人主要负责合同、采购、发货、后勤工作。万司信息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与康拓公司及中邮世纪公司均签订过合同，其本人并未见到过货物。万司信息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没有任何联系。在资金流转上，是由康拓公司的梁辰娇通知万司信息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中邮世纪公司打款事宜，万司信息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在收款后再转给康拓公司，万司信息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在其中获取5‰的利润。在货物流转上，万司信息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向康拓公司买货，再出卖给中邮世纪公司，万司信息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未出具过出库单。3.刘斌。证言为：刘斌于2009年至2015年任蕊心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任万司信息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通过康拓公司的部门经理杨斌介绍，刘斌认识了中邮世纪公司的刘华、杨永峰，杨永峰是部门经理，刘华是杨永峰的领导。中邮世纪公司的刘华、杨永峰与康拓公司的杨斌到上海与蕊心公司商谈，提到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均为国有企业，需要销售额，“需要贸易型的转圈”，由蕊心公司充当一个“过桥”。资金支付包括银行承兑和电汇两种模式，蕊心公司可以获取5‰的利润。比如，中邮世纪公司向蕊心公司打款1000万元，蕊心公司向康拓公司支付995万元。蕊心公司是由康拓公司推荐作为“转圈”的第三人，中邮世纪公司不放心，所以来上海考察，杨永峰表示不与蕊心公司对接，全权由康拓公司负责。在该次商谈后，后面的所有操作均由康拓公司的员工与蕊心公司对接，此后蕊心公司未再与中邮世纪公司联系过。蕊心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先由中邮世纪公司盖章，再经康拓公司梁辰娇快递给蕊心公司，蕊心公司盖章后再寄给康拓公司。刘斌认可出库单是存在的，但没有实际货物。刘斌称其在2006年至2007年在康拓公司工作，其间与杨斌是同事。4.周某。证言为：周某为北京航天创智科技有限公司（原名为科亚达公司，2018年5月2日更名为现名称）法律顾问。周某称，其并未经手合同的签订，因康拓公司要求北京航天创智科技有限公司还原事实情况，故周某找到合同经手人、采货签单人、出库会计、保管人进行了核实。本案涉及的科亚达公司签署的合同，从形式上看，货物来源于康拓公司，在循环买卖“圈”中还有中邮世纪公司和康拓公司，合同签署的目的是为了扩大业绩，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从款项上看，科亚达公司在收款后隔日就将款项付出。科亚达公司与康拓公司此类合同总金额涉及1600万元（包括本案未涉及的合同）。涉案货物不是科亚达公司的正常经营产品。中邮世纪公司与科亚达公司之间的合同不是当面签署的，应该是邮寄签订的。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主要与康拓公司联系。周某认可科亚达公司出具的出库单的真实性，但认为只是财务需要而制作。此外，根据北京航天创智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的《任职证明》载明：“周某同志是我单位员工，在我单位任法律顾问职务”。在庭审中，周某称其实际为北京空间机电研究所工作人员，该所与科亚达公司和康拓公司一般被称为“院内单位”、“兄弟单位”，业务往来比较密切，不确定与康拓公司是否同属于相同的上级单位。对于上述证人证言，中邮世纪公司的质证意见是：除周某外，其他证人均在万司信息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与康拓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内容虚假。而且，按照《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订货申请函》中包括指定供应商、产品、型号、数量等，前期由康拓公司联系，后期由中邮世纪公司与第三方（供货方）工作人员进行电话、电子邮件往来。大多时候是通过快递签订合同，确实有一部分合同是由康拓公司转交。航天神舟公司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中邮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次提交（2018年7月27日）：1.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证明：由卓优世纪公司、蕊心公司、翼展公司、科亚达公司等第三方委托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承运货物，康拓公司签收，康拓公司提交的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证明内容是虚假的，二者具有利害关系。2.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于2010年10月21日之前签订的5份合同以及之后签订的2份合同（后于2018年7月31日修正为：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签订的6份合同，包括2010年9月27日之前签订的合同、2013年签订的合同，合同金额共计29829003.9元）。证明：除康拓公司提交的《订货合同》外，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还签订了诸多合同，康拓公司提交的《订货合同》并不是全部合同，康拓公司试图用部分合同和部分付款相抵，没有依据。3.编号为KTZYSJ120409-26合同修订前的合同。证明：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交易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修订合同，是正常的商务行为。康拓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只是履行形式上的手续，且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蕊心公司、翼展公司、科亚达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出具说明未承运、交付过货物，故不能证明货物真实存在。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中对未划叉（即修改后）的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航天神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第二次提交（2018年8月31日）：中邮世纪公司提交了康拓公司未提交的54份《订货合同》（合同金额共计75604276.71元）。证明：康拓公司第一次提交的226份合同（合同金额共计1013159984.07元）、109份合同（合同金额共计508973362元）、第二次提交的8份合同（合同金额共计28581738.43元），中邮世纪公司公司第一次提交的6份合同、本次提交的54份合同，以上合同总金额共计1656148365.11元；康拓公司第一次提交的付款凭证1528510903.98元、第二次提交的付款凭证23163169.8元、第三次提交的付款凭证55458995.55元，共计1607133069.33元。总合同金额减去康拓公司的付款金额为49015295.78元。康拓公司和航天神舟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康拓公司认可403份《订货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其中17份合同（2010年9月之前签订）没有实际履行，该17份合同涉及65875812.44元，应当从合同总金额中扣除。第三次提交（2018年12月17日）：电子邮件截图18份。证明：中邮世纪公司就本案29份《订货合同》之外的其他合同曾经向翼展公司、蕊心公司、科亚达公司、航天信息公司、卓优世纪公司等第三方通过电子邮件询问是否发货，上述公司均回复已发货。另外，康拓公司证人张某在法庭作证时称其为万司信息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但根据邮件显示，其是以蕊心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向中邮世纪公司确认发货，故其证言是虚假的。康拓公司、航天神舟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电子邮件是为了应付上级机关的检查，不能证明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对于各方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的《订货合同》（康拓公司提交的28份循环合同除外）、付款凭证、《备忘录》、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证明、电子邮件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部分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另查明：康拓公司曾用名称为北京康拓科技开发总公司，2010年12月24日更名为现名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交易关系的性质，以及航天神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之间交易关系的性质（一）本案是否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根据各方签订的《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为KT-ZYSJ14）及29份《订货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及履行情况，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发出《订货申请函》提出订货计划，包括需采购的第三方（即供货商）、产品型号、数量、价格要求等，中邮世纪公司与第三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向供货商订货付款，货物由第三方商直接交付康拓公司。第三方向中邮世纪公司出具《出库单》确认货物发出，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出具《货物签收单》确认已收取货物。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各方确认29份《订货合同》项下的货物已经交付和收到。在二审审理中，康拓公司新提交了证人证言、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证明等证据，以证明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且中邮世纪公司对此明知。本院认为，中邮世纪公司在一审提交了第三方出具的《出库单》，康拓公司出具的《货物签收单》。在二审中，中邮世纪公司提交了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编号为0043188、0039743、0039731货物托运单，以证明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承运了货物并经康拓公司盖章收货。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是中邮世纪公司与翼展公司、蕊心公司等第三方在部分《产品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货物承运人，根据托运单的记载，货物是经第三方将货物交给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运至康拓公司，康拓公司加盖收货专用章并经梁辰娇签字确认收货。康拓公司对此过程予以认可，但称是为了使交易显得更加真实而转交给中邮世纪公司的。该托运单与康拓公司提交的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证明内容明显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北京天硕物流有限公司仅在上述证明文件上加盖公司印章，亦未有相关负责人员签字并出庭作证，故在该证明与其他证据明显矛盾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内容不予采信。对于康拓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其核心内容均为无真实货物交易，刘斌并作证称中邮世纪公司的刘华、杨永峰于2008年与康拓公司商谈进行无货物的循环交易一事。上述内容亦与相关《出库单》、《货物签收单》、货物托运单相矛盾。除周某外，其他证人目前均在万司信息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作为该公司董事长的刘斌亦曾为康拓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2009年至2015年期间亦是蕊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人张某于2014年曾在蕊心公司工作，该事实与其所称自2011年至今在万司信息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工作的证言不一致。而证人周某本人并非相关合同签订、履行的经办人员，亦非北京航天创智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这与该公司向本院出具的任职证明不符。周某作为北京航天创智科技有限公司的上级单位委派人员，专门调查科亚达公司参与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的相关情况，并对调查后了解的事实出庭作证。根据其证言，科亚达公司及其上级单位北京空间机电研究所与康拓公司一般被称为“院内单位”、“兄弟单位”。综合上述因素，因蕊心公司等第三方系由康拓公司指定的交货方，万司信息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及相关证人与康拓公司存在长期合作、管理与被管理等利害关系，故在证言内容与其他证据明显矛盾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康拓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货物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共同协商进行无货物交易的资金空转型的循环买卖行为或中邮世纪公司明知此情况存在，即康拓公司不能证明其与中邮世纪公司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买卖交易行为，故一审判决关于中邮世纪公司与康拓公司、航天神舟公司签订的《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为KT-ZYSJ14）及其项下29份《订货合同》属于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康拓公司欠款数额的确定在一审审理中，康拓公司曾抗辩29份《订货合同》项下欠款均已支付完毕，并提交提交了证据22、23、24，称其在2015年1月26日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的2000000元、2061000元、在2015年1月28日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的3000000元、1345600元、在2015年2月5日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的3000000元、1881000元系用于偿还150116-0701-0002、150120-0701-0002、150129-0701-0002号《订货合同》项下款项，以此证明涉案29份《订货合同》均已履行完毕。然而，根据其于2015年1月28日、2015年3月22日向中邮世纪公司发出的函件载明，上述回款金额所对应的合同编号为140911-0701-0002、140916-0701-0003、KTKJZYSJ0045、KTKJZYSJ0046。其中，在2015年3月22日的函件中还载明，康拓公司于2015年2月10向中邮世纪公司回款2000000元和2947000元，亦是用于偿还KTKJZYSJ0046号合同项下款项。而2015年2月10日的还款系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在2015年4月7日签订《备忘录》前的最后一次还款（不包括此后偿还的8650万元）。因此，康拓公司的抗辩理由与其此前已经确认的事实相互矛盾，前述回款不能与150116-0701-0002、150120-0701-0002、150129-0701-0002号《订货合同》相对应。而且，从《备忘录》载明的合同编号及回款顺序分析，150116-0701-0002、150120-0701-0002、150129-0701-0002号《订货合同》顺序在KTKJZYSJ0046号《订货合同》之后，康拓公司于2015年2月10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的最后一次回款亦是用于偿还KTKJZYSJ0046号《订货合同》项下款项。显然，在2015年4月7日签订最后一份《备忘录》前，康拓公司并未向中邮世纪公司偿还KTKJZYSJ0046号之后其他《订货合同》的货款。康拓公司的该项理由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康拓公司未履行相应付款义务正确。在二审中，康拓公司改变了其抗辩理由，即以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之间所签《订货合同》的总金额与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总金额进行比对，从而得出康拓公司不欠中邮世纪公司款项的结论。在提交上述证据过程中，康拓公司首先提交了335份总金额为1522133346.07元的《订货合同》及总金额为1528510903.98元的付款凭证，以此证明康拓公司实际付款金额大于其与中邮世纪公司所签合同金额。作为反驳，中邮世纪公司提交了双方在2010年9月27日之前及在2013年签订的另外6份《订货合同》，以证明称除康拓公司所称335份《订货合同》，双方还签订了其他《订货合同》。康拓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又补充提交了8份《订货合同》及部分汇款凭证，并称：上述343份合同是其所能够找到的所有与中邮世纪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合同总金额为1550715084.5元，付款凭证显示的金额合计1551674073.78元，为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的所有付款金额，付款金额比合同金额多958989.28元。此后，康拓公司再次补充提交55458995.55元的付款凭证，以证明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总额为1607133069.33元，付款金额大于合同金额。对此，中邮世纪公司确认康拓公司付给中邮世纪公司的款项为1607133069.33元，但同时提交了双方另外签署的54份合同，以证明除康拓公司所称343份《订货合同》外，双方还签订了其他《订货合同》。中邮世纪公司提交的合同共计403份，合同总金额1656148365.11元。康拓公司对403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涉及65875812.44元的17份合同（2010年9月之前签订）未实际履行。中邮世纪公司称，康拓公司在二审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中邮世纪公司提交上述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反驳康拓公司的观点，17份合同已经全部履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中邮世纪公司主张康拓公司尚未支付29份《订货合同》项下货款，并提交了《订货合同》、《货物签收单》、《备忘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康拓公司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针对上述合同履行了付款义务。二审中，康拓公司为反驳中邮世纪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以康拓公司向中邮世纪公司实际付款总金额大于双方签订合同总金额为由进行抗辩，康拓公司对该反驳事实负有证明责任，即康拓公司应当对其履行行为承担证明责任。康拓公司曾先后两次向本院补充提交其与中邮世纪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在中邮世纪公司于康拓公司提交343份《订货合同》的基础上再次提交60份合同后，对于中邮世纪公司提交的403份《订货合同》中的17份合同，康拓公司仅以该部分合同未经中邮世纪公司实际履行为由不予确认。就本案纠纷而言，该17份合同与中邮世纪公司诉讼请求所涉29份《订货合同》并不直接关联，康拓公司亦未能对其履行全部合同的情况进行充分举证，而且，从以上康拓公司的举证过程、一、二审抗辩理由的变化可以认定，康拓公司对部分事实的证明及陈述前后矛盾，抗辩理由缺乏稳定性，其证据的证明力较低，故其反驳事实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本案各方举证情况，本院认定中邮世纪公司主张的康拓公司尚未支付29份《订货合同》项下货款的事实成立。关于康拓公司欠付的款项金额，康拓公司在其向中邮世纪公司出具的数份《备忘录》、《承诺函》等往来函件中多次确认欠款金额，且确认欠款金额后又数次向中邮世纪公司付款，故中邮世纪公司根据康拓公司在《备忘录》中确认的欠款金额，扣除康拓公司已支付款项后所向康拓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49015049.68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康拓公司在抗辩中提到的部分《订货合同》与《备忘录》记载金额不一致，《备忘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节，本院认为，作为对康拓公司抗辩的回应，中邮世纪公司提交了编号为KTZYSJ120409-26的合同，该合同存在修改前与修改后的两个版本，前者金额为5099427元，后者为4999590元，两份合同金额在康拓公司提交的2012年4月、5月、6月的《备忘录》中均有记载，但修订后的合同金额最后被记载在2012年6月的《备忘录》中，即《备忘录》金额与合同金额一致。中邮世纪公司亦对《备忘录》与合同金额不一致及变更过程进行了解释。而且，《备忘录》为康拓公司与中邮世纪公司的定期对账文件，康拓公司均盖章确认，现康拓公司主张《备忘录》不能作为认定付款的依据，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以中邮世纪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康拓公司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康拓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向中邮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二、航天神舟公司是否应当对中邮世纪公司主张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航天神舟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的《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为KT-ZYSJ14），对于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保证范围均未进行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航天神舟公司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其保证范围包括《关于合作经营IT设备的协议》（协议编号为KT-ZYSJ14）项下的《订货合同》所欠货款本金及违约金，保证期间为6个月。中邮世纪公司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航天神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航天神舟公司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航天神舟公司应当对中邮世纪公司要求康拓公司支付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航天神舟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康拓公司、航天神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142.1元，由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90331.1元（已交纳）、航天神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3981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杨绍煜审判员 魏 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