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2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铸星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队1号。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汉锋，广东诺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刘锦东，局长。原审第三人：曾莉荣，女，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民身份号码422************348。原审第三人：许兆丰，男，199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38。原审第三人：许国钰，男，200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6。法定代理人：曾莉荣，系许国钰母亲。原审第三人：许光清，男，193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公民身份号码422************351。原审第三人：龚运德，女，194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公民身份号码422************341。原审第三人曾莉荣、许兆丰、许光清、龚运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洪友，男，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公民身份号码420************115，系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松园社区*民委员会推荐的代理人。上诉人广州铸星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花都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曾莉荣、许兆丰、许国钰、许光清、龚运德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61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曾莉荣是许尚仁的配偶，许兆丰及许国钰是许尚仁的儿子，许光清及龚运德是许尚仁的父母。2016年9月26日23时50分左右，许尚仁驾驶二轮摩托车在江苏省连云港市242省道赣榆青口河大桥南一公里处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送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2时死亡。第三人曾莉荣于2018年3月22日向被告花都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自述其丈夫许尚仁是铸星公司江苏省区业务经理，常年驻点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白驹镇。2016年9月26日下午，许尚仁受公司指派从公司驻点前往赣榆客户处进行设备调试，当晚23时50分左右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曾莉荣申请认定许尚仁死亡为工伤，并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材料、第三人自述书、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死亡记录、医疗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铸星公司定货合同单、客户情况证明、客户和死者微信聊天记录、连云港交警支队开发区大队证明、租住证明等材料予以证实。上述材料中，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记载许尚仁死亡日期为2016年9月27日，死亡原因为急性重症开放性颅脑外伤脑损伤，颅脑粉碎开放性骨折胸廓挤压伤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导致呼吸及心脏功能衰竭。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显示，经鉴定许尚仁死亡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居民死亡殡葬证》记载许尚仁死亡原因为车祸致胸部外伤，并加盖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公章及广州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户口专用章。铸星公司定货合同单显示铸星公司于2016年8月27日与赣榆县繁荣铸造厂就订购消声器等产品达成订货协议。赣榆县繁荣铸造厂于2016年10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我公司与广州铸星机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7日签订一份购货合同，机器于9月下旬左右送到我公司，此后我公司联系铸星公司业务经理许尚仁安装事宜，2016年9月26日双方通过电话联系确定27号装配事宜。”顾红斌于2016年10月30日出具的《租住证明》记载许尚仁于2012年6月起租住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两房，一间用于自住，另一间用于存放零部件及工具，并陈述许尚仁曾于2016年9月26日上午向其交代将于当日中午启程骑车赶往赣榆客户处装配产品，过几日回来。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显示，第三人就许尚仁与铸星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纠纷先后提起劳动仲裁及诉讼，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确认当事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于2018年2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花都区人社局于2018年3月26日依法受理曾莉荣的申请并出具《受理回执》。2018年3月30日，被告花都区人社局向原告铸星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铸星公司在4月3日前提出意见和证据。铸星公司于2018年4月2日向被告花都区人社局提交了《不同意许尚仁工伤认定举证说明书》及原告与许尚仁签订的《协议》，并与第三人提交了相同的仲裁裁决书和一、二审民事判决书，主张2016年9月期间许尚仁与铸星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许尚仁死亡不应认定为工伤。综合上述证据材料，被告花都区人社局于2018年5月7日作出穗花人社工伤认〔2018〕00325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许尚仁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项规定，认定为工伤，该决定书分别于2018年5月14日送达第三人，5月24日送达原告。原告收到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本案中，许尚仁是原告铸星公司驻江苏省业务经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有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许尚仁于2016年9月26日因遭受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第三人曾莉荣陈述的许尚仁系在前往客户处进行设备调试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事实有其提交的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死亡记录、医疗证明书、许尚仁《居民死亡殡葬证》及《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铸星公司定货合同单、客户情况证明、租住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证据链，被告花都区人社局据此认定许尚仁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依据充分。因本案中并未有任何有权机关认定许尚仁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及以上责任的证据材料，故被告花都区人社局认定许尚仁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项规定，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综上，被告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的穗花人社工伤认〔2018〕00325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铸星公司请求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书》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铸星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铸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人民法院对原审第三人要求确认许尚仁于时间段2016年9月期间与铸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没有证据证明意外事故发生时间铸星公司与许尚仁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2016年11月9日，原审第三人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2006年10月至2016年9月底许尚仁与铸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审理，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确认许尚仁与铸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没有支持其确认2016年9月底该时间段许尚仁与铸星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铸星公司不服，向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期间，原审第三人再次要求确认2006年10月至2016年9月底许尚仁与铸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针对铸星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代理时间为2011年1月3日至2012年1月2日，花都区人民法院对原审第三人的请求再次未予以支持。铸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再次要求确认2016年9月底该时间段许尚仁与铸星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审法院未予以支持，仅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对2016年9月底该时间段内的事实劳动关系不予确认处理。（二）铸星公司与许尚仁签订的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期限为一年，即2011年1月3日至2012年1月2日，许尚仁发生意外的时间在该期限外，该《协议》到期后双方不存在业务关系。即使法院根据该协议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事实劳动关系也仅于上述时间段内存在，原审第三人要求确认上述时间段外于2016年9月许尚仁与铸星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支持的。二、铸星公司于2016年9月并没有指令或要求许尚仁做任何工作，许尚仁系自行在外地发生交通事故，原审第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许尚仁到外地发生交通事故是因铸星公司指令或同意其工作导致的，故许尚仁于2016年9月发生交通事故与铸星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其死亡不应当认定为工伤。三、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认定许尚仁构成工伤明显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该规定是指职工从“经常居住地”来回“用人单位”上班路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即许尚仁从江苏省盐城市*住地来回上诉人的路途，并非许尚仁至其他单位工作的路程，这是法律明文规定的，并没有对此如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的所认为的扩大解释，故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适用错误。四、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该条第二款规定举证责任倒置是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特指“职业病”的范围，并不适用职业病的工伤认定的举证责任倒置。即使原审法院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作出认定许尚仁为工伤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仍应就许尚仁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非主要责任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审第三人及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交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证明许尚仁在此次事故中是否承担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法院以第十九条第二款免去原审第三人及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不公正。故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6164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花都区人社局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曾莉荣、许兆丰、许国钰、许光清、龚运德未提交二审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为被上诉人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综合本案案件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许尚仁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与铸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是许尚仁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在上班途中；三是被上诉人认定许尚仁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的情形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许尚仁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与铸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二审生效民事判决不认可铸星公司所主张的两者之间为居间代理销售关系，确认许尚仁与铸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合本案证据材料，许尚仁在前往铸星公司的客户公司调试机器途中，即为履行铸星公司方的合同义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应认定许尚仁发生交通事故时与铸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许尚仁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在上班途中。《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上下班途中”既包括职工正常工作的上下班途中，也包括职工加班加点的上下班途中。综合在案的铸星公司与赣榆县繁荣铸造厂签订的订货合同单、赣榆县繁荣铸造厂的情况证明、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租住证明、死亡记录及病历资料、以及生效民事判决书等材料，许尚仁前往客户公司调试机器是为了履行工作职责的需要，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在上班途中”仅为职工从“经常居住地”来回“用人单位”上班路途中没有法律依据，该主张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认定许尚仁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的情形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现并没有有权机构出具文书认定许尚仁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何种责任。综合交通部门出具的两份《证明》表明，许尚仁驾驶摩托车与前方车辆相撞，前车逃逸，无法认定许尚仁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本人主要责任”，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许尚仁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本人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认定许尚仁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非“本人主要责任”，符合常情、常理，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均是关于认定工伤所依据的证据的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并没有限定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范围仅适用“职业病”范围，其规定举证责任倒置符合该条例关于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权利的立法目的。上诉人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许尚仁与铸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在上班途中发生非因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工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铸星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余 娇书 记 员 李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