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1027号原告：辣妹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江经济开发区辣妹子食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黄志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兴涛，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鸡泽县彭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法定代表人：彭贺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晋，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历下金峥嵘粮油调料店，经营者李永喜，经营地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东路129号圣洋物流中心A3-1、2。原告辣妹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辣妹子公司）与被告鸡泽县彭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三食品公司）、济南历下金峥嵘粮油调料店（以下简称金峥嵘粮油店）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被告彭三食品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经一审、二审，裁定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辣妹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兴涛、黄娟，被告彭三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峥嵘粮油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辣妹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彭三食品公司、金峥嵘粮油店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2.依法判令被告彭三食品公司、金峥嵘粮油店赔偿因不正当竞争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00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彭三食品公司在《经济日报》上连续六个月发表声明，澄清事实，消除给原告造成的影响；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彭三食品公司赔偿因不正当竞争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00万元；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大型的农产品加工企业，经过20年的发展，原告先后获得全国农产品加工业示范企业、湖南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等称号，成为行业内领先的农产品深加工企业，在全国调味品行业享有了极高的知名度。1997年，原告的拳头产品之一辣妹子牌辣椒酱正式投入生产，发展至今其销售区域已遍布全国30个省市和海外，销量在全国同类产品上稳居第一。原告针对辣椒酱产品于2007年发起制定了辣椒辣度标准，于2008年正式成为国家标准，开创了辣椒制品标准化生产的先河。辣妹子牌辣椒酱先后获得诸多荣誉称号，2010年作为湖南特色产品送选参加上海世博会，已在全国范围内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原告使用在辣妹子牌辣椒酱商品上的包装装潢系1997年初委托专业设计人员专门设计，具有显著区别来源的特征，是消费者用以识别辣妹子牌辣椒酱的主要依据。自2000年以来，原告多次以刑事举报、行政投诉和民事诉讼的方式对仿冒其辣妹子包装装潢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并获得了行政和司法保护。被告彭三食品公司擅自使用与涉案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高度近似的包装装潢，不正当地挤占了辣妹子公司的市场份额，从而获取了巨额利润，给辣妹子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也误导了消费者，损害了广大公众的利益，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金峥嵘粮油店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彭三食品公司辩称，一、原告公司生产的辣妹子牌辣椒酱，不能当然认定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原告产品采用的圆柱体铁罐包装为市场上的通用包装，也不能认定为辣妹子公司最早使用该包装。另外，原告在辣妹子辣椒酱包装上采用的装饰装潢，该装饰装潢持续使用时间无法确定。因此，原告的商品不能认定为在全国范围内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其包装装潢也不具有区分产品来源的作用。二、涉案被控产品并非被告生产。金峥嵘粮油店并非被告的经销商，被告也未生产涉案产品包装的“湘老九”牌辣椒酱，该产品系他人冒充被告的商标生产的假冒伪劣产品。综上所述，被告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主张被告不正当竞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金峥嵘粮油店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上述庭审举证、质证、认证情况和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1.1997年，专业设计人员邓正猷设计了涉案“辣妹子辣椒酱”商品的包装装潢，并由原告（2005年改制前的名称为湖南洞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持续投入使用。2011年1月25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长中民五终字第28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涉案包装装潢由原告持续使用在辣椒酱产品包装上的事实，并认定其为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装装潢。涉案包装装潢整体的构图特点是，从上而下分为红、白、金三色组合，白底色中间正面是一个抽象的双眼闭合的长发女子头像简笔画，背面为辣椒把朝上的一横排红色辣椒，前后图案对应的金色部分呈弧形。原告的辣椒酱产品包装采用全开易拉盖包装罐，罐体使用上述装潢延续至今。期间随相关公司名称的变更，该包装装潢中的文字部分略有改动，但红、白、金三色组合及头像、辣椒的基本图案一直不变。现原告生产的辣妹子辣椒酱产品包装装潢，白底色中间正面使用女子头像，背面为辣椒把朝上的一横排红色辣椒，红底色上突出标注原告企业名称，前后图案对应的金色部分呈弧形，靠近罐底部有一红线贯穿。2.原告企业及品牌获得了诸多荣誉。自2005年以来，原告企业先后被湖南省农业委员会认定为湖南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被农业部认定为全国农产品加工示范企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7年发布的GB/T21265-2007国家标准《辣椒辣度的感官评价方法》及GB/T21266-2007国家标准《辣椒及辣椒制品中辣椒素类物质测定及辣度表示方法》，原告是上述标准的起草单位之一。自2004年以来，辣妹子品牌及产品先后获得“湖南名牌产品”、“2007全国罐头十大优秀品牌”。2008年，湖南省罐头行业协会发布文件，证明原告生产的辣妹子辣椒酱为全国罐头行业的知名产品，该产品的产量及市场占有率均居全国同行业首位。2010年，被辣妹子辣椒酱被湖南省人民政府作为湖南特色产品送选参加上海世博会。从国家图书馆检索到《湖南日报》《三湘都市报》《潇湘晨报》等多家媒体，对辣妹子辣椒酱产品的生产、销售、市场占有率、行业排名、纳税等情况予以广泛报道。2007年，沅江市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分别出具《纳税证明》，证明自1998年至2007年，原告累计上缴的增值税达到3892.68万元，地方税金达到2606.57万元。2008年，沅江市统计局出具证明，证明原告生产的辣妹子辣椒酱自1997年投产以来至2007，累计达到38438吨。2018年5月，湖南中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湘中和专审字（2018）第059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反映，自2012年至2018年4月，原告生产的辣妹子辣椒酱的销售数量达74,733.55吨，销售金额达901,805，487.72元，广告宣传经费为10，664,669.71元，缴纳税收22,114,665,01元。3.针对辣妹子辣椒酱包装装潢曾多次被仿冒侵权的情况，原告通过多种途径维权，沅江市公安局、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雨花分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刑事、行政、民事方面的处理及裁判，对侵权行为予以制裁。4.原告为证明被告存在被控侵权行为，先后向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处先后作出（2019）鲁济南长清证经字第235、674、680、681、1039号公证书，（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1235号公证书，共6份公证书记载了公证保全证据的过程。公证保全的被控侵权辣椒酱产品涉及“湘老九妹子”、“遂乡缘”两种包装款式，其中涉及“湘老九妹子”包装款式的为第235、680、681、1235号公证书，涉及“遂乡缘”包装款式的为第674号公证书。第235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是，2019年1月18日，在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东路银座圣洋物流中心金峥嵘粮油调料，花费36元购买了“湘老九妹子”辣椒酱三罐，取得盖有“金峥嵘粮油副食批发行财务专用章”的单据一张。公证人员封存了所购产品。第674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是，2019年2月26日，在山东省济宁市运河路芙蓉街玉堂调料干货，花费20元购买了“遂乡缘”辣椒酱两罐。公证人员封存了所购产品。第680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是，2019年2月27日，在山东省枣庄市滕州市学院中路水产粮油市场33号瑞鑫干货，花费17元购买了“湘老九妹子”辣椒酱两罐。公证人员封存了所购产品。第681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是，2019年2月27日，在山东省枣庄市滕州市学院中路1222号水产粮油市场兴强干杂水产，花费20元购买了“湘老九妹子”辣椒酱两罐。公证人员封存了所购产品。第1235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是，2019年5月7日，在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北龙湾头农贸批发市场金桥粮油调味品，花费20元购买了“湘老九妹子”辣椒酱两罐，取得批发单据一张。公证人员封存了所购产品。第1039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是，2019年2月25日，在公证人员监督下，登录被告彭三食品公司网站，对该网站的相关内容截图打印。网站在公司简介中宣传，彭三食品公司是一家专业从事辣椒制品研发、生产、加工的现代化辣椒食品企业。厂区建筑面积10000多平方米，员工120人，高级管理人员6名，技术人员6人，以及一支有10名业务精英组成的高效率销售团队等。5.将被控侵权“湘老九妹子”、“遂乡缘”两种包装款式辣椒酱当庭拆封。“湘老九妹子”辣椒酱产品，使用了圆柱形易拉铁罐包装，罐体装潢自上而下为红、白、金三色组合，红底色上正面标注“湘老九妹子”，侧面有一黄色爆炸状图形，标注“猛辣型”，背面标注“XIANGLAOJIU辣椒酱”；中间白底色正面为一女子头像，头像下方标注“湘老九”，背面为辣椒把朝上的一把红色辣椒，金色靠底部有一红线贯穿，前后图案对应金色部分呈弧形。“遂乡缘”辣椒酱产品，使用了圆柱形易拉铁罐包装，罐体装潢自上而下为红、白、金三色组合，红底色上正面标注“SUIXIANGYUAN”，背面标注“遂乡缘”；背面为辣椒把朝上的一把红色辣椒，金色靠底部有一红线贯穿，前后图案对应金色部分呈弧形。上述“湘老九妹子”辣椒酱产品标注如下信息：生产商为彭三食品公司、生产许可证号为sc11613043100195、“湘老九及图”商标标识等，“遂乡缘”辣椒酱产品标注如下信息：生产商为彭三食品公司、生产许可证号为sc11613043100195、“遂乡缘”商标标识等。6.原告辣妹子公司成立于1998年11月6日，注册资本84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罐头、豆制品、饮料、调味料等的生产、销售。被告彭三食品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3日，注册资本6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辣椒、蔬菜、调味品、酱腌菜收购、加工、销售等。被告金峥嵘粮油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永喜，于2018年11月27日注册经营，经营范围为食品的销售。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及实物、荣誉材料、广告宣传材料、审计报告、纳税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民事判决书、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产品的包装装潢，由专业设计人员设计，其在造型、图案、色彩、文字及其排列组合上创意独特，色彩鲜明，给人以深刻的视觉印象，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原告的产品自1997年投产以来，产品销量大，销售范围广，行业排名高，广告费用投入高，宣传力度大，其包装装潢多次受到行政、司法保护，该产品已在国内具有了较高的商品声誉，成为国内同行业的知名品牌。综上，原告的“辣妹子”辣椒酱产品的包装装潢应为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认定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相同或者近似，可以参照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判断原则和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第十条规定，认定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按照以下原则进行：(一)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二)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比对，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三)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本案中，将被控侵权的“湘老九妹子”、“遂乡缘”两种款式辣椒酱产品的包装装潢与原告的产品相比较，均突出自上而下红、白、金三色搭配的色彩组合，背面使用的是色彩鲜艳的辣椒把朝上的一把红色辣椒。从整体的构造、颜色搭配、主要图案、排列位置、构成元素的组成、细节部分的处理、内容的表现手法等方面对比，在隔离的状态下，公众施以一般的注意力，无论是从整体还是从要部观察，两者在视觉上均相近似。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的产品均为辣椒酱产品，使用与原告产品近似包装装潢，其目的在于借助原告产品特有的影响力，使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消费者会误认为被控侵权产品源于原告，或其与原告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对原告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被控侵权产品上明确标注有被告彭三食品公司的完整厂名、厂址、生产许可证号、商标、物品编码等信息，同时，被告彭三食品公司亦具备生产被控侵权商品的能力，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彭三食品公司为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彭三食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被控侵权产品系他人假冒生产，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彭三食品公司作为侵权产品的生产商，生产、销售与原告产品包装装潢相似的侵权产品，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金峥嵘粮油店销售侵权产品，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且被告侵权获利的数额难以准确确定，被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修订）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产品的知名程度、涉案包装装潢的显著性和所积累的商誉、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和主观过错程度、被告的生产经营规模、侵权产品的销售范围和价格、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予以酌定。综上，原告辣妹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修订）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鸡泽县彭三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原告辣妹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原告辣妹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包装装潢近似的涉案辣椒酱产品；二、被告济南历下金峥嵘粮油调料店立即停止对原告辣妹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销售与原告辣妹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包装装潢近似的涉案辣椒酱产品；三、被告鸡泽县彭三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辣妹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万元；四、驳回原告辣妹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7800元，由原告辣妹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告鸡泽县彭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7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军生审判员  李现光审判员  李 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