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主要负责人：苏大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涌，广东潮之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晓湘，广东潮之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英，女，193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白寺庄前队，公民身份号码：340************02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玉兰，女，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白寺庄前队，公民身份号码：340************12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强，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白寺庄前队，公民身份号码：340************01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超，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白寺庄前队，公民身份号码：340************113。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会荣，男，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临江北路南东方凤凰城三幢701号，公民身份号码：522************513。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会飞，男，198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公民身份号码：522************513。原审被告：林汉武，男，198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32。原审被告：林树斌，男，199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李厝港南12横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516。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生，男，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30。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汕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原审被告林汉武、林树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512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汕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人保汕头公司只需赔偿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被扶养人生活费50330元（即减少100660元）；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依据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认定受害人的母亲只有一个扶养义务人，该认定与人保汕头公司实际《调查报告》不符。一审法院依据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在一审阶段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查明的事实为：“孙丙华之父孙学胜已去世，其母王云英生于1939年10月6日，王云英只生育孙丙华一个子女。王云英属居民户口。”但人保汕头公司实际走访调查的《调查报告》结果与其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的事实真实性相悖。2019年3月24日，人保汕头公司在处理本赔偿案件时，对本次事故真实性及死者孙丙华的户口性质持疑，将本案转至清远市弘远风险保障顾问服务有限公司调查。调查中发现王云英生养三个子女，除了死者孙丙华(王云英的大儿子)之外，王云英还生养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故王云英的扶养义务人应是三人。一审法院认为王云英的扶养义务人只有一个的判定与事实不符，故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0198元／年×5年÷3人＝50330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判决金额合计应减少：l50990－50330＝100660元。二审中补充陈述：（一）王云英的扶养人经调查有3名子女,但对方表示只有一名,要求死者的家属到法院接受审查,若还有其他的继承人,请法院追究其虚假陈述的责任。（二）关于死者孙丙华的证据中未见到其户口本，一审认定有误，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通知（粤高法〔2018〕39号）的规定应先看户口的信息，本案并未提供死者的户口。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证据充足。人保汕头公司无故拖延诉讼时间，请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在一审提交了《注销户口证明》，其上有公安机构的盖章确认，有写明是安徽省濉溪县******白寺庄前队。林汉武辩称，同意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的意见，不同意人保汕头公司的请求。林树斌辩称，请法院依法查明。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死者孙丙华因此次交通事故中所有损失共计597245.00元，应由人保汕头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人保汕头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林汉武、林树斌承担以上赔偿款的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由人保汕头公司、林汉武、林树斌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6日10时25分，林汉武驾驶粤D*****号轻型普通货车，沿324国道自东向西方向行驶至324国道488KM+500M处，与同向在右侧车道左转弯没按标线行驶由孙丙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载工具箱、背袋等物品）发生碰撞，造成孙丙华当场死亡及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8日，饶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丙华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过错，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林汉武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过错，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粤D*****号轻型货车的登记所有人是林树斌，驾驶人是林汉武，林汉武是林树斌的雇员，其具备C1车型的驾驶资格，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粤D*****号轻型货车已向人保汕头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8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8月29日24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期间内。再查明：2019年3月22日，在林欢乐、唐大宽的见证下，粤D*****号轻型货车方与死者亲属方签订《协议书》，双方协商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一、粤D*****号轻型货车车方一次性给予死者亲属经济困难补偿金人民币陆万元整。二、粤D*****号轻型货车车方的保险理赔（责任限额内）死者孙丙华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等全部损害赔偿费，归死者亲属所有；粤D*****号轻型货车车方必须无条件和死者亲属共同完成向保险公司索赔事项。三、本协议自签订时生效，双方不得反悔，今后互不追究，本协议一式三份，当事双方各一份，处理机关一份。又查明：孙丙华之父孙学胜已去世，其母王云英生于1939年10月6日，王云英只生育孙丙华一个子女。王云英属居民户口。一审法院认为：饶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现场勘查，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林汉武、林树斌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的各项诉求是否合法合理？关于焦点1，林汉武是林树斌的雇员，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应由林树斌对孙丙华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但因林汉武、林树斌已与受害方达成协议，双方约定由车方一次性给予死者亲属经济困难补偿金陆万元整，该协议自签订时生效，双方不得反悔，今后互不追究。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且保险责任限额已足够赔偿，因此，林树斌也不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2，孙丙华因该交通事故死亡，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作为孙丙华的法定继承人、近亲属，请求赔偿合法，应予支持。本案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下称《标准》）予以计算确定。孙丙华死亡造成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的经济损失如下：（一）死亡赔偿金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孙丙华系居民家庭户口，其户籍所在的白寺村委会的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是“1”，因此，其为城镇户口；（二）丧葬费46784.5元（93569/年÷12个月×6个月）；（三）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孙丙华因该事故死亡，确已造成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精神损害，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及侵权人的责任程度及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四）被扶养人生活费方面：孙丙华之父孙学胜已去世，其母王云英生于1939年10月6日，扶养年限为5年，王云英只生育孙丙华一个子女。王云英是居民家庭户口，其户籍所在的白寺村委会的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是“1”，因此，其为城镇户口，生活费按《标准》中的全省城镇居民消费支出（一般地区）计算，为150990元（5年×30198元／年）；（五）交通费，鉴于处理丧葬事宜必须支付交通费用的事实，以3人各10天为限，且鉴于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系安徽人，故交通费酌定为2400元（80元／天×3人×10天）；上述（一）至（五）合计1069674.5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467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990元+交通费2400元）,为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的经济损失总额。林汉武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在粤D*****号轻型货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的保险期间内，人保汕头公司作为该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人，依法应由人保汕头公司在该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汕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按责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交强险方面，人保汕头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的经济损失11万元，对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不足赔偿部分为959674.5元（1069674.5元-11万元），此部分依法应根据粤粤D*****号轻型货车驾驶人林汉武在事故中的责任程度（同等责任），以50%计算，为479837.25元，由人保汕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内予以赔偿，合计人保汕头公司应赔偿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589837.25元。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汕头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的经济损失589837.25元；（二）驳回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72.45元，折半收取4886.23元，由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负担60.6元，人保汕头公司负担4825.63元。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起诉时已先预交，人保汕头公司还款时一并迳付给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一审法院不再收退。二审期间，人保汕头公司向本院提交清远市弘远风险保障顾问服务有限公司的《调查报告》，拟证明王云英的扶养人不只孙丙华一人。经质证，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请法院对清远市弘远风险保障顾问服务有限公司的资质予以查明。关于合法性问题，人保汕头公司称有录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采用非法手段获取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林汉武、林树斌均认为由法院依法审查。二审期间，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向本院提交《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家庭情况调查表》，拟证明王云英只生育孙丙华一个儿子。经质证，人保汕头公司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要求根据该证据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按照农业户口标准计算。因该调查表上明确对方的户口是农业户口，死者家属的户口也是写农业，派出所的落款日期是2019年3月28日，是死者家属第一次办理时出具的，后面4月份和6月份的均是更改了户口信息，请求按照粤高法〔2018〕39号的规定，根据户口性质进行认定。林汉武、林树斌均称请法院依法审查。二审期间，林汉武、林树斌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人保汕头公司对于王云英的扶养人人数提出异议，且认为加盖有濉溪县******民委员会及濉溪县公安局五沟派出所印章的《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家庭情况调查表》中“农业户口或非农业户口”栏中记载孙丙华及其家庭成员为“农业户口”，而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3月28日加盖濉溪县公安局五沟派出所印章的关于孙丙华的《注销户口证明》中，“户类型”栏中记载为居民家庭户。为进一步核实情况，本院依职权向安徽省濉溪县公安局五沟派出所发出调查函，要求对孙丙华的户口性质问题及其母亲王云英生育子女的具体情况等予以核实并作书面说明。该单位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出具《户口性质证明》，内容为：“经查询我单位户籍系统历史记录，孙丙华现户口性质居民家庭户，2015年6月15日前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该单位同时在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家庭情况调查表》的“户口所在派出所意见”栏中加盖其单位印章。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受害者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人保汕头公司上诉认为死者孙丙华的母亲王云英除了生育孙丙华外，还生养了二个子女，其扶养义务人应为三人，并提交清远市弘远风险保障顾问服务有限公司的《调查报告》予以证明。但该《调查报告》系复印件，是人保汕头公司单方委托，内容也没有明确其他两个子女的具体身份信息，反映的只是孙丙华的妻子的一方口述，且清远市弘远风险保障顾问服务有限公司也不具备证实家庭成员关系的资质，不能证明王云英生育子女的具体情况。而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在一审提交的加盖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民委员会及濉溪县公安局五沟派出所印章的《亲属关系证明》上已明确记载“孙学胜、王学英夫妻二人一生只生养孙丙华一个子女”。本院在二审期间依职权向安徽省濉溪县公安局五沟派出所的调查中，濉溪县公安局五沟派出所再次在《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家庭情况调查表》复印件的“户口所在派出所意见”栏中加盖其单位印章。故一审法院认定受害者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至于人保汕头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当庭提出的孙丙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其没有在规定的法定期限内针对此问题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退一步讲，王云英、唐玉兰、孙志强、孙志超在一审提交的加盖濉溪县公安局五沟派出所印章的《注销户口证明》上记载孙丙华为居民家庭户，且濉溪县公安局五沟派出所在二审期间向本院出具的《户口性质证明》中记载“孙丙华现户口性质居民家庭户，2015年6月15日前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的内容，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中“户籍性质根据户籍登记信息认定。户籍登记为居民的，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确定。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是‘1’的为城镇；首位数是‘2’的为农村”的规定，孙丙华的户籍地安徽省濉溪县******白寺庄前队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统计用区域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其户籍地白寺村委会城乡分类代码显示为“122”即为城镇，一审法院以城镇户口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也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汕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慕成审判员刘建荣审判员陈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佘      敏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