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2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息县农商行，居住地：信阳市息县北大街528号法定代表人：杨斌，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芳芳，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该行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一审原告）：信阳太宇建材有限公司（下称太宇公司），居住地：信阳市羊山新区新六大街九州名园1B01。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鑫丽，女，汉族，1988年12月5日出生，河南省固始县，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慧，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金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金丰公司），居所地：息县产业集聚区（罗淮路南侧区域）。法定代表人：孙国榜，该公司负责人，住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信阳天丰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天丰公司），居所地：息县城关镇商贸街北段34区4号。法定代表人：邹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男，汉族，1968年5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息县农商行、太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丰公司、天丰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息县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芳芳，太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鑫丽、孙慧慧，被上诉人天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息县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款项支付义务或发回重审，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混淆了股东权利与股东与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在股权分红方案形成前，股东享有分红请求权，但在分红方案形成后，股东与公司之间系支付分红的债权债务关系，股东请求支付分红也是基于债权请求。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形成2014年年度的股金分红方案，上诉人受金丰公司请求将2014年的股金分红支付给天丰公司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在金丰公司未参与庭审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双方《承诺书》不产生法律效力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未经另外一个股东签字，不具有协议效力，事实上孙国榜作为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是金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金丰公司缺席的情况下认定协议无效，超出了职权范围。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太宇公司不享有支付分红的请求权。我国《公司法》对此虽未有明确规定，但依据立法精神、判例以及其他相关的司法解释，本案的被上诉人也不享有支付分红的请求权。根据山东省高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1条：股权转让前，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已经形成利润分配决议的，转让人在转让股权后有权向公司要求给付相应利润。转让人因股权转让丧失股权后，股东会、股东大会就转让前的公司利润形成分配决议，转让人要求公司给付相应利润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转让人或受让人不得以其相互之间的约定对抗公司。参照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本案的被上诉人太宇公司即使可行使股东权利，也对已经形成分红方案的股金分红没有支付的请求权。四、被上诉人太宇公司对金丰公司之间存在口头约定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其无请求权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股金分红，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款项的义务。太宇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增加支持上诉人主张被占用期间股金分红的利息，支持被占用股金分红款100万元计息从被告划款到第三方账户之日起到还清该占用股金分红金额止（计息按息县农行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4日计算至被占用股金红利支付完毕之日止）；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11日期间应该于2019年3月份一次性分配而未分配的股金红利359804元，计息按息县农商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至被占用股金红利支付完毕之日止。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合法股东，依法享有分红的权利，被上诉人负有按时足额向上诉人支付分红的义务。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的过错未及时足额向上诉人支付分红，必然给上诉人造成了客观经济损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依据行业规定，在制定红利标准时已经考虑到股息的保值程度，为本金所产生的孳息，不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是被上诉人未按期足额支付分红后的利息即被上诉人不合法超期占用上诉人应得分红期间的利息，并非对股金的额外计息。故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依法应当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太宇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有权分得涉案股权分红款。第一，2015年4月17日，答辩人太宇公司与金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金丰公司自愿将其享有的被答辩人息县农商行的1000万股权转让给太宇公司，金丰公司法人孙国榜在协商股权转让时就口头承诺将1000万股权及该股权转让前的股权分红一并转让给太宇公司，基于这个前提，太宇公司于当日付清相应1100万股权转让价款。答辩人太宇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其自此继受金丰公司作为息县农商行股东的权利义务，即协议签订前金丰公司对息县农商行的全部权益由太宇公司继受，故太宇公司有权分得涉案股权分红款。第二，金丰公司先后将上述股权平均转让给太宇公司、天丰公司，既然天丰公司有权并已分得2014、2015年的分红款，同理，太宇公司也应分得2014、2015年的分红款。二、一审判决未采信涉案《承诺书》适当。第一，该《承诺书》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印证。第二，假设该《承诺书》真实，但该《承诺书》仅约定将其原享有1000万股权的2014、2015年度股金转让日以前的股金分红拨付给天丰公司，并未明确表明将全部股金分红都拨付给天丰公司。被答辩人息县农商行在明知金丰公司已将股权分别先后转让给太宇公司、天丰二公司的情况下，从公平合理的角度来说，二公司应当平均享有金丰公司此前的分红款，更何况太宇公司受让股权在先，而天丰公司受让股权在后。第三，原审举证的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国榜出具的情况说明，已释明原《承诺书》股金分红是指转让给天丰公司的1000万股金分红，不包括（转让给天丰公司股份）之前，已转让给太宇公司的1000万股金分红。并明确表示，转让给太宇公司的1000万股金对应的2015年以前的分红应归太宇公司所有。故答辩人有权分得涉案股权分红款。息县农商行辩称：太宇公司对息县农商行不享有请求权，其要求占用股金期间的银行同期利息也不予认可，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丰公司辩称：我支持息县农商行的的上诉请求，以前的分配应当没有太宇公司，他们也没有分配权。金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太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度和2015年1-5月11日的股金分红款135万元（庭审中明确为1358904元），并承担该股金分红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息县金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有股东两人，其中法定代表人孙国榜为大股东，出资比例为66.67%，另一股东任景杰出资33.33%。2015年4月3日，经上述两位股东一致签字同意，金丰公司将其从被告息县农商行购买的2000万法人股，先转让1000万股给原告信阳太宇建材公司，当月17日，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即转让方金丰农开公司转让所持有的农商行股权1000万股给乙方即受让方太宇建材公司，价格为人民币1100万元，其中的958万元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农商行下辖的息县营业部）用于偿还金丰农开公司于2013年5月9日以来在该行的贷款（900万元）及利息（共58万元）下余142万元打入了农商行信阳浉河联社营业部，用于偿还金丰农开公司欠信阳宏祥投资咨询公司借款。2、其它有关权利义务。2013年4月17日当天，原告公司如约将款转至约定账户。后通过变更程序，被告息县农商行于2015年5月11日给原告公司颁发了股东权证。2015年1月13日，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会（更名前名称）以“息农信理（2015）8号”文件通过了《2014年度利润分配及股金分红方案》，分红比例按每股0.1比例分红，共分配资金2327.7万元。按此标准，原告公司为农商行法人股东，共有股本1000万股，应分得2014年红利款100万元整，因相关手续未完整，依相关规定，条件未成就，2015年分红尚未进行。截止到2015年5月11日，息县农商行账上共有被告金丰农开公司作为原股东应享有的分红款717808元；因该公司已经将2000元股本转让给太宇公司和第三人天丰置业公司各1000万股本，其实际上已不是被告农商行的股东，该717808元应由原告太宇公司享有一半，即358904元。另外，被告农商行按被告金丰农业开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无原件，签名人为法人代表孙国榜)，已于2015年5月21日将分红款2014年度100万元转交给了第三人天丰置业公司。第三人天丰公司也购买了金丰公司1000万股本，与原告公司同时成为农商行股东，也占份1.99%。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金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信阳太宇建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国家相关法律和政策的规定，为双方自愿设立民事权利，义务的法律行为，为有效的合同，已得到实际履行；在此基础上，被告息县农商行于2015年5月11日为原告公司颁发了股东证，类别为“法人股”，以区别于“个人股”，此时该行已认可原告公司为其合法股东，股本金为1000万，关于此，书证“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信息表上已有明确记载，据此，原告公司依法应享有分红的权利，也即依《公司法》相关规定，其在履行股东法定义务同时，依法享有2014年全年度及其它投资期间利润分红权。被告农商行应将2014年太宇公司全年应得分红款100万元予以支付。关于2015年1月-5月11日期间红利359804元的问题，因当时分红的法定条件没有成就而没分配，现依然存入财务账中没分配，现在分配条件已成就，该款应依法律规定，分配给原告公司；关于被告农商行答辩称将100万元分红款支付给第三人天丰公司具有合法依据的问题，由于金丰农业公司已不是该行的股东，其对股东分红分配已无处分权，其出具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的承诺书，未经另一股东何景杰签字，不具有协议约束力，不产生法律后果，被告农商行仅以此为依据将原告公司应得分红款100万元转给第三人，显然无合法依据；鉴于第三人天丰公司也是被告息县农商行的合法股东，也享有100万元的分红款（指2014年度），所以一审法院对其支付第三人的100万元分红款性质暂不作评价，如果系重复支付，则该行可以不得当利之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追偿之诉。关于被告金丰农业开发公司的诉讼地位问题，因其将持有的全部股本2000万已转变，且已得到变现款用于抵偿贷款，从转让时起该公司就已不是农商行股东，其在本案中不享有任何实体权利，同时亦不承担实体义务。第三人天丰公司作为被告农商行的股东，其依法享有股东的权利，其与原告公司之间构不成本案的诉讼关系。关于原告所诉称的分红款利息问题，因被告农商行依据行业规定，在制定红利标准时已考虑到股金利息的保值程度，为本金所产生的孳息，所以再诉请给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及其诉讼代理人的合法意见予以采纳，对第三人公司诉讼代理人的合理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息县农商行两位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已如上阐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信阳太宇建材有限公司2014年全年度及2015年1月1日至5月11日期间分红款共计1359804元整。二、被告息县金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第三人信阳天丰置业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款项支付义务。三、驳回原告信阳太宇建材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6950元，由被告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息县农商行围绕上诉主张提交如下新证据：孙国榜的证明和股东转让协议各一份，证明孙国榜是金丰公司唯一的股东，对息县农商行出具的承诺书是合法有效的。太宇公司质证称：股权转让协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协议形成在2012年，不属于新证据；孙国榜的证明，没有其身份证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举证的《承诺书》就是复印件，我公司已经对承诺书不予认可，故对《承诺书》的证明也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天丰公司质证称：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息县农商行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证明分析认证如下：金丰公司有两名股东，即孙国榜和任景杰。一审中息县农商行提交的“金丰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只有股东孙国榜一人的签名，无另外股东任景杰的签名，且未提交《承诺书》原件，一审对该《承诺书》的效力未予认定；二审中其仍未提交《承诺书》原件，仅提交孙国榜出具的证明，亦未提交公司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情况，本院对其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经各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太宇公司取得息县农商行股权证后是否享有其对农商行的股权分红权；如果享有，分红款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二、涉案承诺书是否有效，息县农商行依据该承诺书向天丰公司转账100万元是否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据此，股东依法享有请求公司按照出资或者比例分配股利的权利—即股东盈余分配请求权。本案中，上诉人太宇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与被上诉人金丰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5月11日，上诉人息县农商行给上诉人太宇公司颁发了股东权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上诉人太宇公司与被上诉人金丰公司之间基于合同关系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自上诉人太宇公司取得股东权证时，便成为上诉人息县农商行的股东，上诉人太宇公司继受被上诉人金丰公司原在上诉人息县农商行的所有权利义务，包括请求息县农商行进行盈余分配的权利。该盈余分配请求权的基础是股东身份，而非“股权转让协议”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诉人息县农商行认为一审法院混淆了股东权利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太宇公司不应享有涉案股金分红请求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分红利息问题，因股金利息的保值程度是在指定红利标准时，即分红之前。本案上诉人息县农商行在派发红利时未按时将分红款支付给上诉人太宇公司，客观上给上诉人太宇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分红款共计2次，第一次分红是2014年度的利润分红，应属于上诉人太宇公司的分红金额100万元，上诉人息县农商将200万元分红款全部转入被上诉人天丰公司账户的时间是2016年2月4日，故应当从2016年2月4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100万元的利息；第二次分红是2015年1月—5月的利润分红，分红金额为359804元，上诉人太宇公司主张从2019年3月起算，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分红时间，故应当按照上诉人太宇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日，即2019年4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分红款359804元的利息。上诉人太宇公司关于上诉人息县农商行应当支付分红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承诺书》系无法与原件比对的复印件，且经质证上诉人太宇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证据规则，对该承诺书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息县农商行于2015年5月11日给上诉人太宇公司颁发了股权证，其对被上诉人金丰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是明知并认可的，应当履行对其新股东太宇公司的分红义务，其仅凭被上诉人金丰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将属于上诉人太宇公司和被上诉人天丰公司的股金分红款各100万元共计200万元，全部转给被上诉人天丰公司，未尽到审慎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其关于涉案承诺书应为有效，并依据该承诺书向被上诉人天丰公司转账100万元于法有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息县农商行承担支付上诉人太宇公司分红款100万元后，可向被上诉人天丰公司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息县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太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上诉人信阳太宇建材有限公司分红款1359804元的利息（其中：10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2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支付完毕之日止；359804元的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支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