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安明，男，汉族，1964年4月5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梦蝶，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正彬，男，汉族，1960年6月17日出生，住洛阳市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英喆，男，汉族，1986年9月4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黄安明与被上诉人张正彬及原审被告潘英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安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2202.92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系被上诉人拉私活过程中造成的伤害，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述2017年11月17日事发当日被上诉人接受案外人王晓阁的派遣，驾驶上诉人的豫Ｃ×××××号水泥罐车，承运第三人黄敏的水泥，运往建苑搅拌站。而上诉人证人武某出庭作证证实，事发当天上诉人通知武某将承运的水泥运往新中和搅拌站，并让被上诉人回家休息。显然，被上诉人未听从上诉人的派遣，事故发生时其在拉私活，所以被上诉人的受伤并非是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作为经过各种培训、并经过考核的专业从事营运的司机，其受伤是由于其故意不按各项规定系安全带戴安全帽，未将车辆按照规定驶入安全防护栏的原因造成的。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受到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且二者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首先，被上诉人作为一个经严格安全培训后，经考核后持证上岗的水泥罐车驾驶员，水泥装载作业过程的安全操作规范了然于心。其在明知上诉人为其配备有安全帽、水泥装载地点洛阳黄河同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醒目的提示牌郑重提示车顶人员必须按规定戴安全帽系安全带的前提下，被上诉人违规操作，未系安全带、不按规定戴安全帽，且在装水泥时未将水泥罐车按照规定完全驶入安全防护栏内，从而导致其从车顶坠落摔伤。从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受伤现场照片可看出安全帽完整的掉落在被上诉人身旁，而车顶安全防护栏上悬挂的安全带未被使用，豫Ｃ×××××号水泥罐车半个车身停靠在安全防护栏之外，所以被上诉人的受伤是多因一果。其次，被上诉人系豫Ｃ×××××号水泥罐车的驾驶员，也是该车辆的直接安全责任人。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每日报销清单及证人武某的证词可证明被上诉人负责该车辆的日常保养维护，负责在每日出车前对车辆进行全方位的安全检查，发现故障应及时修理，发现损坏的零部件应及时更换。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未履行安全检查义务，未能发现灌溉销子经长期磨损存在断裂危险应及时更换，从而导致了该销子的最终断裂，致其从车顶坠落，所以被上诉人的受伤是由于其自身的原因造成的。最后，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损伤没有过错，亦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的一审判决适用债权赔偿。既然是侵权诉讼，那么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必须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侵权的构成要件，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受损发生没有任何的过错，也没有实施侵权的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是在拉私活过程中因其不按安全规范进行作业，对自身作业事项的危险性未尽应有预判和预防责任。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害归责于上诉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了医药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2202.92元，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受伤入院后，上诉人出于同情和人道主义救援精神，为其垫付了医药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2202.92元，为此上诉人提起反诉，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返还。综上，请贵院依法审理。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张正彬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公正，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首先，被答辩人系涉案水泥罐车的经营管理人，答辩人受被答辩人雇佣日常驾驶豫Ｃ×××××号水泥罐车从事被答辩人安排的运输任务，答辩人从被答辩人处按月领取工资，雇佣关系毋庸置疑。其次，2017年11月17日，答辩人受被答辩人指派前往洛阳黄河同力水泥有限公司装载货物，其性质属于从事被答辩人安排的工作任务，最终的货款亦是被答辩人前往结算，由于其内部管理混乱致使事故发生，因此被答辩人上诉状中声称本次装载货物系答辩人接私活的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被答辩人作为雇主又系豫Ｃ×××××号水泥罐车的经营管理人，其对豫Ｃ×××××号水泥罐车享有运行支配与运行利益，答辩人只是受其雇佣，按月从被答辩人处领取工资。豫Ｃ×××××号水泥罐车日常生活生产所产生费用皆由被答辩人获取管理。本次事故的发生，皆系被答辩人疏于对豫Ｃ×××××号水泥罐车的管理，从而造成水泥罐车存在安全隐患，并对答辩人造成人身损害，被答辩人应当承担此次因疏忽管理而造成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且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返还其垫付的医药费等各项费用，于法无据。如上所述，被答辩人系答辩人的雇主，答辩人收到被答辩人安排从事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被答辩人作为豫Ｃ×××××号水泥罐车的经营管理人，未定期对车辆进行安全检查，确保车辆及其附属设施的安全使用，最终因为水泥罐车灌溉销子断裂造成答辩人受伤，被答辩人应当依法承担对答辩人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此被答辩人前期对于答辩人垫付医药费系其应当履行并承担的法律责任，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退回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正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243212.99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安明系豫Ｃ×××××号水泥罐车的经营管理人，黄安明雇佣张正彬为司机驾驶该车从事运输活动，工资按月发放。2017年11月17日，受黄安明指派，张正彬驾驶豫Ｃ×××××号水泥罐车在宜阳县××同力水泥厂拉散装水泥，水泥罐装满后，加盖途中，罐盖销子断裂，致使张正彬从车顶坠落地面受伤，被送到宜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转院至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颞骨岩部骨折；3、左颞部头皮下血肿；4、双肺挫伤；5、左侧气胸；6、左胸多发肋骨骨折；7、左侧胸腔积液；8、迟发型外伤性面瘫；9、左髋软组织挫伤；10、臂丛神经损伤，于2018年4月3日出院。住院期间由妻子韩玲芝、儿子张治良共同陪护。根据张正彬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正彬伤残等级、出院后的护理人数、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评估，该鉴定所于2019年1月7日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洛鑫正司鉴所（2018）医评字第423号医疗评估意见书，载明：1、面神经损伤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2、左肩关节损伤十级伤残；3、右桡骨无端骨折十级伤残。张正彬出院后需1人护理21-31天为宜、营养期（伤后）以70-90天为宜。事故发生后，黄安明已为张正彬垫付医药费共计29702.92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12500元（其中包含工资6500元），共计42202.92元。张正彬因治疗花费医疗费用共计56546.6元（包含黄安明垫付的医药费29702.92元），因鉴定花费鉴定费用1900元。另查明，潘英喆为豫Ｃ×××××号水泥罐车的登记车主。一审法院认为，张正彬与黄安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正彬作为黄安明雇佣的司机，系经过岗前安全培训持证上岗的驾驶员，其在本案事故中未对驾驶的机动车进行全面的安全检查，在装载水泥时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帽、未系安全绳，对自身作业事项的危险性未尽到应有预判和预防责任；黄安明作为豫Ｃ×××××号水泥罐车的经营管理人，也应定期对车辆进行安全检查，确保车辆及其附属设备的安全使用，现因罐盖销子断裂致使张正彬受伤，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张正彬的伤情、双方过错大小及对张正彬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该院酌定张正彬对其损失承担50%的责任，黄安明承担50%的责任。张正彬的损失包含：1、医疗费用共计56546.6元（含被告垫付医疗费29702.92）；2、误工费78917元；3、护理费30535.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850元；5、营养费4540元；6、伤残赔偿金60855.26元；7、精神抚慰金14000元；8、交通费酌定1500元，以上共计253744.46元，黄安明应赔偿张正彬126872.23元，黄安明垫付的35702.92元（42202.92元扣除工资6500元）应予扣除，还应支付91169.31元，张正彬主张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潘英喆系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黄安明应向张正彬承担赔偿责任，其先行垫付的医疗费不构成张正彬的不当得利，故黄安明的反诉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黄安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张正彬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91169.31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正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黄安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6元、鉴定费用1900元，由张正彬承担1080元，由黄安明承担2536元；反诉费250元，由黄安明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上诉人黄安明称张正彬是在干私活中受伤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正彬应返还其垫付的医药费的理由，经查，本案中黄安明认可张正彬系其雇佣从事劳务人员，但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张正彬系在干私活过程中受伤，故黄安明应当对张正彬为其提供劳务中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判决黄安明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安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412元（含反诉500元），由上诉人黄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