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终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万昌。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淑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南京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青伟，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黄钢，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信访科科长。委托代理人闫玉香，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于传勇，该单位主任。委托代理人于万峰，哈尔滨市呼兰区裕田街道公共事务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周晓琳，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路1号CBD大厦834室。法定代表人陈志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伟明，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孙海霞。原审第三人孙海彦。上诉人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下称呼兰区政府）、哈尔滨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利民管委会）拆迁补偿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行初7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15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孙万昌、汤淑琴，被上诉人呼兰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钢、闫玉香，被上诉人利民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于万峰、周晓琳，原审第三人孙海霞，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基础设施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6月14日，呼兰区拆迁管理办公室颁发拆许字（2005）8号拆迁许可证。该许可证写明，拆迁人为呼兰区利民大道改造建设指挥部；建设项目为利民大道拓宽改造工程；拆迁范围南起小耿家桥北端，北至哈肇公路接壤处。案涉房屋在拆迁范围内。孙海彦持有的呼集用（2004）字第001-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写明：土地使用者孙海彦，坐落玉田村孙花屯，用途住宅，使用权面积350平方米，建筑面积195.65平方米。孙海霞持有的呼集用（2004）字第001-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写明：土地使用者孙海彦，坐落玉田村孙花屯，用途住宅，使用权面积350平方米，建筑面积195.65平方米。孙海霞、孙海彦系孙万昌、汤淑琴夫妇之女。2006年4月13日，孙万昌与基础设施建设公司、利民大道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下称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基础设施建设公司、利民大道指挥部）付给乙方（孙万昌）房屋及其他各种补偿费1207975.1元和建房垫大坑用土方费等342257.5元；乙方2006年9月30日先支付房屋补偿款贰拾万元整，剩余款1350232.6元下次付清等内容。2018年4月13日，呼兰区房屋征收事务所（甲方）与汤淑琴（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在05年利民大道修建过程中因遗漏部分附属设施补偿项目，后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49000元作为终结补偿，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形式要求甲方再追加补偿项目”。另查明，2013年4月2日，呼兰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下称呼兰区征收办）出具《关于孙万昌家营业执照丢失的情况说明》，写明该办因保管不善，将利民开发区大发花草苗木繁育站的营业执照丢失。诉讼中，原审法院向孙万昌、汤淑琴释明就营业执照丢失赔偿应向呼兰区征收办主张权利，但二人坚持起诉呼兰区政府、利民管委会，不变更被告。孙万昌、汤淑琴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支付被征用房屋1014.16平方米宅基地补偿款（每平方米240元）；2.支付迟延支付补偿款1178048.5元的利息（从2006年4月13日至2018年7月6日，年利率24%）；3.支付将其营业执照丢失造成营业损失1607232元；4.支付误工损失（从2006年4月13日至起诉时止，按2人，每人每天206.9元，每年按6个月计算）。事实与理由：2005年利民大道扩宽，占用孙万昌、汤淑琴房子。利民管委会没给钱就把房子扒了，以占地没钱为借口12年分期分批付款。12年以来孙万昌、汤淑琴一直为此奔波,至今房子基地钱还没给。呼兰区政府拿不出12年付款的法律文件,就必须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动迁款没有一次到位,孙万昌、汤淑琴没买上楼，该楼现在租金每年25万,花多少钱也买不到，还造成孙万昌、汤淑琴两份合同违约。孙万昌上动迁办要钱被车撞了,缝了17针,脑震荡后遗症,造成经济和精神上的损失无法弥补，必须赔偿孙万昌、汤淑琴8年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房屋拆迁补偿款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所诉事项必须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011年1月21日公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根据上述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公布实施之前，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订立的民事合同，产生的纠纷应当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本案中，根据拆迁许可证记载，案涉利民大道改造项目始于2005年，孙万昌与基础设施建设公司、利民大道指挥部于2006年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拆迁补偿协议书属于民事合同，并非行政协议。孙万昌、汤淑琴主张呼兰区政府、利民管委会迟延支付补偿款，应给付此期间的利息，该诉求实质是要求呼兰区政府、利民管委会承担违约责任，应属民事争议，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驳回该项起诉。关于土地补偿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征收集体土地的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孙万昌、汤淑琴主张给付案涉房屋的土地补偿款，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该项起诉。关于营业执照丢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孙万昌、汤淑琴提交的证据，呼兰区征收办将其营业执照丢失，呼兰区政府、利民管委会并非适格被告。经释明，孙万昌、汤淑琴坚持起诉呼兰区政府、利民管委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裁定驳回该项起诉。因孙万昌、汤淑琴的三项请求均被驳回起诉，对二人主张多年来为索要上述三项费用产生的误工损失，一并驳回，对其调取证据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三）（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孙万昌、汤淑琴的起诉。孙万昌、汤淑琴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判决。主要理由：1.利民管委会没有补偿就拆除房屋，属违法拆迁，其拖延支付拆迁款，且一直未给予赔偿。2.拆迁补偿协议书签订主体应为呼兰区征收办，不是基础设施建设公司。3.呼兰区征收办应赔偿因营业执照丢失造成的损失。4.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陈述权利。呼兰区政府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予以维持。主要理由：1.土地补偿款直接补偿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上诉人无关。2.汤淑琴已经签订息诉罢访协议，因拆迁产生的补偿已经履行完毕。3.本案发生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实施前，不应作为行政案件受理。利民管委会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基础设施建设公司述称，本案是民事诉讼案件，不属于行政诉讼审理范围，且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支持上诉人请求。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孙海霞述称，其本人和孙万昌、汤淑琴从2005年至2019年1月4日，一直在索要拆迁款，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孙万昌、汤淑琴的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即一个诉讼请求的提出在符合上述全部四项条件时，方符合起诉条件，缺一不可。孙万昌、汤淑琴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支付被征用房屋1014.16平方米宅基地补偿款（每平方米240元）；2.支付迟延支付补偿款1178048.5元的利息（从2006年4月13日至2018年7月6日，年利率24%）；3.支付将其营业执照丢失造成营业损失1607232元；4.支付误工损失（从2006年4月13日至起诉时止，按2人，每人每天206.9元，每年按6个月计算）。上述四项诉讼请求均不符合起诉条件，具体理由如下：关于孙万昌、汤淑琴要求呼兰区政府、利民管委会给付宅基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孙万昌、汤淑琴主张的宅基地补偿费，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获得的补偿范围，与其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孙万昌、汤淑琴不具有该项请求的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孙万昌、汤淑琴要求呼兰区政府、利民管委会给付拆迁补偿款利息及误工损失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12号]第二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达成协议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也就是说，在拆迁法律关系中，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两个平等主体之间达成的安置补偿协议，属于民事合同范畴，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已经达成拆迁安置协议，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现孙万昌、汤淑琴就其主张的被拆迁人迟延履行拆迁补偿协议产生的利息损失、误工损失问题提起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关于孙万昌、汤淑琴要求呼兰区征收办赔偿因丢失营业执照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营业执照丢失产生的损失并非呼兰区政府、利民管委会的行政行为造成，呼兰区政府、利民管委会不是该项诉讼请求的适格被告。原审法院经向孙万昌、汤淑琴释明，其拒绝变更被告为呼兰区征收办，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其该项起诉，并无不当。关于孙万昌、汤淑琴申请调取证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证据，但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孙万昌、汤淑琴申请调取证据拟证明的本案索赔数额的计算及维权情况均为本案实体问题。因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并未进行实体审理，并无调查收集上述证据的必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孙万昌、汤淑琴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柏 坤审判员 王 鹏 跃审判员 皇甫延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郭婧书记员张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证据，但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