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终1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省藏医院鄂尔多斯蒙藏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600239806153N。法定代表人：王某1，系该医院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内蒙古京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京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康赫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105561240223J。法定代表人：王某2，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内蒙古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瑞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602MAOMW32Q56。法定代表人：魏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内蒙古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云雀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747260831。法定代表人：王某3。上诉人青海省藏医院鄂尔多斯蒙藏医院（以下简称蒙藏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康赫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赫公司）、内蒙古瑞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康公司）、北京云雀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藏医院的诉讼代理人陈某、康赫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赵某、瑞康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陶某到庭参加诉讼。云雀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藏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云雀公司、瑞康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对设备因故障不能进行更换的法律后果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恰是依据了补充协议中的明确约定。补充协议和采购协议均为独立合同，其合同相对性也应当独立适用，并不能混淆。补充协议未得到实际履行并不是被上诉人云雀公司、瑞康公司免除责任的理由，任何合同主体并不能因为其自身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未能实际履行而得以免除责任。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康赫公司退还飞利浦彩超机一台属于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裁判。一审判决第三项关于违约金的调整降低是错误的。对原审判决第二项返还货款没有异议，只是对承担责任的主体有异议。同时关于返还设备与货款的先后顺序有异议，应当先退还货款后返还设备。不同意原审判决第三项中降低违约金标准，我方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照每日1‰，以货款100万元为基数，共计124天。对第三项判决中的承担主体有异议，应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退款责任。对第四项判决的承担责任主体有异议，应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占用利息给付责任，对计算方式没有异议。对第五项判决中未支持停业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有异议。康赫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第二、三、四、五、六项；康赫公司并非退还货款和承担违约责任的主体；上诉人主张的100万元设备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设备故障期间的停业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瑞康公司述称，如果以采购合同定承担责任主体，不应当由瑞康公司承担；如果以补充协议定承担责任主体，瑞康公司认为责任主体应当是云雀公司；设备款应为97万元，不应是100万元；其他各项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云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答辩。蒙藏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蒙藏医院与康赫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所签订的《采购合同》、解除蒙藏医院与康赫公司、云雀公司、瑞康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所签订的《设备采购补充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向蒙藏医院返还设备款100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向蒙藏医院支付设备款100万元从2019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4、请求依法判令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向蒙藏医院支付逾期供货的违约金12.4万元；5、请求依法判令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向蒙藏医院承担设备故障期间的停业损失、可得利益损失暂计算为20万元（具体以鉴定结论为准）；6、请求依法判令由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蒙藏医院与康赫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由蒙藏医院向康赫公司采购名称为PHILIPSEPIQ5彩超设备一台，设备单价为130万元，第二条约定蒙藏医院于合同签订后2日内支付100万元货款，剩余货款于安装验收合格后2日支付，第三条约定康赫公司收取货款后60日内交货，并约定了违约责任与其他相应条款，同日付款100万元。同日康赫公司与瑞康公司签订由康赫公司向瑞康公司采购内容基本同上的采购合同，只是设备单价发生了变化。10月16日付货款98万元，2017年9月26日瑞康公司与云雀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由瑞康公司向云雀公司采购PHILIPSEPIQ5设备一台，第二条约定合同签订7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货款，并约定货款付清后6周，云雀公司将货运到甲方指定地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其他相应条款，10月17日，付货款98万元，2018年3月31日蒙藏医院收到所购设备，因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无法正常使用，在2018年12月6日蒙藏医院及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达成《设备采购补充协议》，约定云雀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七日内打款97万元，作为保证金在蒙藏医院账户，蒙藏医院收到保证金三日内，云雀公司将PHILIPSEPIQ5拉走更换，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保证在30日内给蒙藏医院更换全新同款同型号同配置的PHILIPSEPIQ5，并将设备安装在蒙藏医院指定位置，调试验收合格后，蒙藏医院退还保证金给云雀公司，并约定违约等其他款项。《设备采购补充协议》签订后未得到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蒙藏医院与康赫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与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补充协议》都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现，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只是《采购合同》在履行后，因蒙藏医院所购设备不能正常使用，蒙藏医院、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四方才达成《设备采购补充协议》。现该补充协议未得到实际履行，蒙藏医院不再要求继续履行，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又同意解除《设备采购补充协议》、康赫公司同意解除自己与蒙藏医院签订的《采购合同》，故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应当解除蒙藏医院与康赫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蒙藏医院与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补充协议》。合同解除后所涉及的退货退款的问题也应一并解决，蒙藏医院要求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支付逾期供货的违约金因所签字的合同中虽有明确约定，但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可酌情调整，故减半收取，所以蒙藏医院起诉的主要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蒙藏医院要求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因该损失无法确定，且违约金亦有赔偿损失的性质，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主体问题，康赫公司、瑞康公司均以云雀公司是最终供货方，且蒙藏医院、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四方签订的《设备采购补充协议》的责任主体是云雀公司为由，认为云雀公司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蒙藏医院是直接与康赫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直接相对人为康赫公司，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之间虽然也签订过合同，在这个过程中所涉及的货物价格、履行期限、资金也不相同，四方虽然签订了《设备采购补充协议》但该协议未得到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的责任主体应为康赫公司，其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蒙藏医院与康赫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解除蒙藏医院与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设备采购补充协议》；二、蒙藏医院退还康赫公司PHILIPSEPIQ5彩超一台；同时康赫公司退还蒙藏医院购货款100万元；三、康赫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6.2万元（100万*0.05%*124天）；四、康赫公司向蒙藏医院支付设备款100万元从2019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率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物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最高不超年利率6%；五、驳回蒙藏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8元，由康赫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涉的《采购合同》及《设备采购补充协议》均是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现，且上述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均真实、合法、有效。签约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或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首先，为解决蒙藏医院所购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问题，蒙藏医院与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签订了《设备采购补充协议》，约定了更换设备的主体、条件、时间及未履行更换设备的违约责任。故蒙藏医院有权依据《采购合同》和《设备采购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其次，依照《采购合同》和《设备采购补充协议》的约定，康赫公司负有向蒙藏医院供货的合同义务，而瑞康公司和云雀公司并没有向蒙藏医院供货的义务，故对蒙藏医院提出的要求瑞康公司和云雀公司对逾期供货违约金与康赫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康赫公司向蒙藏医院实际供货并收取了蒙藏医院支付的设备款100万元，且其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故康赫公司应当向蒙藏医院返还100万元的设备款。同时，依照《设备采购补充协议》的约定，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虽然对在30日内给蒙藏医院更换设备作出保证，但对于未按照约定更换设备的违约责任则由云雀公司一方承担。故云雀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及《设备采购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向蒙藏医院返还97万元设备款的责任。即康赫公司和云雀公司应共同向蒙藏医院返还97万元的设备款，剩余的3万元设备款由康赫公司单独向蒙藏医院返还。对蒙藏医院提出的要求瑞康公司与康赫公司、云雀公司共同承担设备款的返还责任的上诉请求，因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的《采购合同》及《设备采购补充协议》已解除，在康赫公司和云雀公司向蒙藏医院返还设备款的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蒙藏医院应依据《设备采购补充协议》的约定，将案涉设备退还给云雀公司。关于蒙藏医院所主张的逾期供货违约金的问题，因康赫公司、瑞康公司、云雀公司主张逾期供货违约金过高，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对逾期供货违约金酌情按照减半收取并无不当，故对蒙藏医院提出的应全部支持其逾期供货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蒙藏医院所主张的停业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首先，蒙藏医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停业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蒙藏医院提出的应支持其停业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主张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青海省藏医院鄂尔多斯蒙藏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呼和浩特市康赫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云雀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退还原告青海省藏医院鄂尔多斯蒙藏医院设备款97万元，被告呼和浩特市康赫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原告青海省藏医院鄂尔多斯蒙藏医院设备款3万元；原告青海省藏医院鄂尔多斯蒙藏医院退还被告北京云雀商贸有限责任公司PHILIPSEPIQ5彩超机一台；四、变更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告呼和浩特市康赫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云雀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青海省藏医院鄂尔多斯蒙藏医院支付设备款97万元从2019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呼和浩特市康赫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青海省藏医院鄂尔多斯蒙藏医院支付设备款3万元从2019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上利息的利率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物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最高不超年利率6%；五、驳回原告青海省藏医院鄂尔多斯蒙藏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58元，由被告呼和浩特市康赫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云雀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6元，由被告呼和浩特市康赫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云雀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建华审判员  何艳春审判员  赵 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敖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