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莲，女，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萌，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龙凤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杨景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岸生，山东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山东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淑莲、海阳龙凤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凤热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莲上诉请求：依法确认王淑莲自2008年4月10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与龙凤热电存在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6081元；案件受理费由龙凤热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审查王淑莲是否与龙凤热电自2008年4月10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及证据采信上存在程序错误。一审时龙凤热电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王淑莲系海阳市安隆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职工并由该公司发放工资，一审法院依据龙凤热电申请去调取相关证据，结论为无法查询。一审法院接受申请去查是错误的，没有进一步核实及通知王淑莲，是错误的。王淑莲已将工资发放流水明细提交法院，从2009年3月起至2019年1月期间不间断的劳动报酬支付凭证，从2009年发放工资的账号和直至2018年12月期间发放工资的账号是一致的，不依据王淑莲提供的流水就否认2008年参加工作的事实是错误的。王淑莲丈夫能证明王淑莲参加工作的时间，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采信。即便按照龙凤热电的抗辩王淑莲此前是在龙凤热电旗下的全额子公司工作，在无间隙的情况下，到龙凤热电工作，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合并计算。龙凤热电辩称，王淑莲没有证据证实2014年1月之前是我公司发放的工资，根据一审庭审的情况王淑莲提交的蔡某证人证言能够与我公司的主张相互印证，该蔡某证人作为王淑莲的近亲属具有较大的证明力。龙凤热电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王淑莲自2014年1月1日至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驳回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淑莲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淑莲在2014年2月28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此后双方存在的是劳务关系，龙凤热电仅认可与王淑莲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王淑莲申请劳动仲裁时其请求权主张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不存在支付其5个月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王淑莲辩称，王淑莲自2008年4月10日起一直在龙凤热电工作至2019年1月9日，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1月9日开始计算，王淑莲的仲裁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龙凤热电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王淑莲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王淑莲与龙凤热电自2008年4月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龙凤热电向王淑莲支付经济补偿金26400元；3.诉讼费由龙凤热电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王淑莲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王淑莲与龙凤热电自2008年4月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龙凤热电向王淑莲支付经济补偿金26081元。王淑莲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1.王淑莲提交证据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海劳人仲案字（2019）第143号决定书及文书送达证明，证明王淑莲的起诉程序合法，主体适格，王淑莲在2019年1月14日收到上述决定书。龙凤热电对该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王淑莲提交证据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客户名称为王淑莲、账户尾号为7696、交易期间为2009年9月19日至2018年1月11日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并提交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账户尾号为4314、交易期间为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王淑莲在职期间由龙凤热电通过尾号为0050、1028、0001、9813的银行账户向王淑莲发放工资，并称王淑莲实际入职时间为2008年4月，但龙凤热电在2008年4月至2009年9月期间以现金形式向王淑莲发放工资，并由王淑莲在龙凤热电财务部门制作的账目工资栏中签字确认。龙凤热电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法体现向王淑莲发放工资的具体单位，并主张王淑莲于2009年3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在安隆公司工作并由安隆公司发放工资，于2014年1月以后在龙凤热电处工作，王淑莲2014年1月之后的银行流水由龙凤热电发放工资而形成。因龙凤热电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3.王淑莲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为王淑莲主张的案件事实作证并经一审法院准许。蔡某称其与王淑莲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8月开始在龙凤热电工作，直至2018年5月1日退休，蔡某出庭证明其介绍王淑莲于2008年4月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在龙凤热电的全额子公司安隆公司处从事加气砖工作。王淑莲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龙凤热电认为其与安隆公司是不同法人，王淑莲在2009年3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在安隆公司工作，并在2014年1月开始在龙凤热电工作。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在证人蔡某出庭作证前，已告知其如实作证的义务以及作伪证的法律后果，蔡某在法庭上的证人证言能够与龙凤热电的主张相互印证，经过对证人智力状况、经验、法律意识等的综合分析和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其能够正确表达意思，因此认为证人蔡某的证言有较大的证明力，予以采纳。龙凤热电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龙凤热电提交证据安隆公司营业执照及发放员工工资情况明细，证明王淑莲于2014年1月之前在安隆公司参加工作。王淑莲对安隆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龙凤热电与安隆公司均位于同一厂区内，两个公司实际是“两个招牌一套人马”，王淑莲在2009年3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实际上是龙凤热电的员工，其对于被龙凤热电安排到何处工作无法控制，并且认为银行流水能够证明王淑莲在2009年至2018年期间的工资均由同一银行账户发放；王淑莲认为发放员工工资情况明细证据由龙凤热电单方制作，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王淑莲对于安隆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因龙凤热电提交的发放员工工资情况明细证据仅2009年3月至7月的明细中有王淑莲和其配偶蔡某签名，且证据为复印件及打印件，因而一审法院对龙凤热电提交的发放员工工资情况明细证据不予采信。龙凤热电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调查核实10137066717022951000300001账户系建行受委托发放工资的内部卡，并调查核实王淑莲在2013年12月之前的工资由安隆公司委托建行发放及王淑莲在2014年1月之后的工资由龙凤热电委托建行发放。一审法院经调查核实，10137066717022951000300001账户系单位代发工资内部挂账户，并非个人工资卡，但建行工作人员表示根据资料无法查询在2013年12月之前是否由安隆公司委托建行向王淑莲发放工资，无法查询2014年1月之后是否由龙凤热电委托建行向王淑莲发放工资，并称进一步查询需咨询省厅后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诉争内容已经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19）第143号决定书，王淑莲不服该决定书，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淑莲于2014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在龙凤热电参加工作，龙凤热电于2018年12月解除对王淑莲的录用；王淑莲于2014年2月28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王淑莲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据显示其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237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了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本案经劳动仲裁后，王淑莲不服仲裁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王淑莲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于2008年4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在龙凤热电工作，无法证明在上述期间内向王淑莲发放工资的单位为龙凤热电，王淑莲的配偶蔡某作为证人证明了王淑莲在上述期间为安隆公司工作，王淑莲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与龙凤热电的主张相互印证，龙凤热电与安隆公司均为法人，因而一审法院对于王淑莲要求确认其与龙凤热电在2008年4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是，龙凤热电认可其与王淑莲在2014年1月至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王淑莲在2014年1月与龙凤热电建立劳动关系，并继续工作至2018年12月，期间虽于2014年2月2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王淑莲并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关于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故认定王淑莲与龙凤热电于2014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龙凤热电在2018年12月提出解除与王淑莲的用工关系，龙凤热电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王淑莲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王淑莲在龙凤热电工作5年，其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2371元，因而龙凤热电应向王淑莲支付经济补偿118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淑莲与海阳龙凤热电有限公司自2014年1月到2018年12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阳龙凤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淑莲支付经济补偿11855元；三、驳回王淑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海阳龙凤热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淑莲与龙凤热电之间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王淑莲主张从2008年4月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提交银行流水证明，但银行流水无法体现该账号系受何公司委托发放，而其提交的蔡某证言能证明王淑莲2008年4月至2018年12月在安隆公司工作，故王淑莲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龙凤热电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淑莲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因王淑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在2014年2月28日终止，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王淑莲与龙凤热电在2014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龙凤热电自认其与安隆公司都是山东能源龙矿集团的子公司，两公司位于同一厂区内。龙凤热电主张王淑莲在2014年1月前在安隆公司工作，但龙凤热电主张的2014年1月仅是与王淑莲签订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对于王淑莲在与龙凤热电签订劳动合同前的工作情况未充分说明，且对于王淑莲到龙凤热电工作的原因和方式未举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依法认定王淑莲非因本人原因工作单位变动到龙凤热电，对其主张的合并计算经济补偿支付年限，予以支持。王淑莲的工作年限合计为11年，其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2371元，故龙凤热电应向王淑莲支付经济补偿为26081元。龙凤热电主张王淑莲经济补偿金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淑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龙凤热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8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8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海阳龙凤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淑莲支付经济补偿26081元；三、驳回王淑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淑莲、海阳龙凤热电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