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水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30民初430号原告：杨林，男，汉族，生于1986年4月8日，云南省水富市人，住云南省水富市。系死者杨泽均之子。原告：杨方，女，汉族，生于1988年6月28日，云南省水富市人，住云南省水富市。系死者杨泽均之女。原告：周文莲，女，汉族，生于1945年6月2日，云南省水富市人，住云南省水富市。系死者杨泽均之母。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强，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勤，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水富缔美健身旗舰店，住所地：云南省水富市云升广场2幢2-3号。经营者：刘建，系水富缔美健身旗舰店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英，云南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海莉，女，汉族，生于1986年9月25日，四川省射洪县人，住云南省水富市。系水富缔美健身旗舰店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云南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学林，男，汉族，生于1960年12月2日，云南省水富市人，住云南省水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煦，云南东方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林、杨方、周文莲、原一审原告冯道芬与被告水富缔美健身旗舰店（以下简称缔美健身）、李海莉、冯学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云0630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送达后，原告不服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期间，原一审原告冯道芬死亡，同年9月22日，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云06民终845号民事裁定书将此案发回重审。2019年9月5日，本院立案后，于2019年10月30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林、杨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强、雷勤，被告缔美健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英、李海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冯学林的诉讼代理人曾煦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周文莲及被告缔美健身的经营者刘建、李海莉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林、杨方、周文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死者杨泽均的医疗费9609.61元、丧葬费52038.5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22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839635.71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9日21时许，被告李海莉打电话给被告冯学林，让冯学林为缔美健身店内顶部圈梁打孔安装吊篮，共计18个孔，每个孔按50元计算，合计900元。当晚，冯学林将李海莉打孔一事告知杨泽均。2018年10月10日8时30分许，冯学林与杨泽均前去缔美健身现场，李海莉与冯学林、杨泽均进一步谈好工作量和劳动报酬后，二人根据李海莉的安排进行打孔，因打孔距地面四米左右，便用脚手架进行操作，杨泽均在操作过程中不慎从脚手架上摔倒在地受伤，经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缔美健身与冯学林系承揽关系，缔美健身存在选任错误，在高空作业中未尽到提示、提醒义务，被告冯学林与死者间存在雇佣关系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缔美健身辩称，1、缔美健身与冯学林之间是承揽关系，与死者杨泽均不存在任何关系，缔美健身对杨泽均的死亡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缔美健身的诉讼请求；2、无证据证明冯道芬已丧失劳动能力，应以2018年的标准计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3、死者酒后高空作业，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4、鉴于原告家庭困难，在缔美健身、李海莉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下，愿意将垫付的钱补偿给原告。被告李海莉辩称，1、缔美健身、李海莉与冯学林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与杨泽均无法律上的关系；2、缔美健身只对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对承揽人完成成果过程中的风险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李海莉的诉讼请求。被告冯学林辩称，1、冯学林、杨泽均与缔美健身之间是特殊的雇佣关系，雇员在工作中产生的后果由缔美健身、李海莉承担；2、冯学林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杨泽均登高作业未系安全带，且饮酒后操作，安全意识淡薄，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4、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计算标准有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杨林、杨方、周文莲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信息、常住人口登记卡，欲证明原告的基本信息及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事实；2、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欲证明被告的基本信息以及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事实；3、亲属关系证明、温泉社区证明及冯道芬病历，欲证明原告与死者的关系及原告属于城镇居民以及被抚养人有冯道芬、周文莲的事实；4、云富派出所对李海莉、冯学林的询问笔录，欲证明死者杨泽均是受被告冯学林雇佣前去缔美健身提供劳务，李海莉和刘建是缔美健身的实际经营者及工商登记者，楼高4米左右，健身店提供脚手架以及杨泽均在作业过程中受伤后死亡的事实；5、死亡证明、宜宾市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及详单，欲证明杨泽均医治无效死亡及治疗过程中产生的费用；6、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欲证明原一审原告冯道芬已经死亡及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仅剩原告杨林、杨方的事实。经质证，缔美健身、李海莉对原告提交的第1、2、6组证据无意见。对第3、5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第4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与询问笔录上的内容相矛盾。冯学林对第1、2、5、6组证据无异议，对第3、4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缔美健身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欲证明缔美健身是本案适格主体以及缔美健身的法定代表人是刘建的事实；2、对冯学林的询问笔录，欲证明2018年10月10日早上9时许，冯学林联系杨泽均共同为缔美健身安装吊篮，每副100元，共九副，扣除租架子的钱外，冯学林、杨泽均一人一半，事发时，就只有冯学林与杨泽均在场的事实；3、冯学林与李海莉的谈话录音，欲证明冯学林与缔美健身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冯学林接受该承揽工作后，又邀请杨泽均一起工作的事实；4、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欲证明杨泽均系酒后从事打孔工作，自身存在重大过错；5、收条，欲证明缔美健身垫付了安葬费44200元的事实；6、医院费用票据，欲证明缔美健身垫付了5876.64元医疗费的事实；7、收条，欲证明缔美健身将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一张收款凭证及水富县人民医院出具的5张门诊收费票据交付给原告的原一审委托代理人郑怀民的事实；8、授权委托书，欲证明原告委托郑怀明代为调取证据的事实；9、收条，欲证明缔美健身已将8个孔400元交付给冯学林，缔美健身与冯学林是典型的合同关系的事实；10、现场照片，证明缔美健身交由他人打孔是不需要任何资质和技术含量的事实。经质证，杨林、杨方、周文莲对缔美健身出具的第1、5、6、7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3组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冯学林及李海莉是本案被告，其单方陈述的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杨泽均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与本案事故无关联性。第8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九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有可能是二被告为达到某种目的达成的意见。对第10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海莉对缔美健身出示的证据无异议。冯学林对缔美健身出具的第2、9组证据有异议，其他证据无异议。李海莉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冯学林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条，欲证明冯学林垫付了20000元安葬费的事实；2、收款收据，欲证明冯学林租赁脚手架用去420元租金的事实。经质证，杨林、杨方、周文莲、缔美健身、李海莉对冯学林出示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位于水富云升广场的缔美健身店内安装吊环的位子与地面垂直距离为4.35米。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现场勘验笔录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杨林、杨方、周文莲提交的冯道芬病历，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病历记载了冯道芬患有多种疾病，但是冯道芬不满60周岁，又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该证据不能证明冯道芬已经丧失劳动能力。2、云富派出所对李海莉、冯学林的询问笔录是事发第二日司法机关依法制作，其内容与冯学林与李海莉的谈话录音、冯学林出具的收条内容相吻合，内容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3、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该证据来源合法，报告载明，检材和样本：杨泽均血液二份，各约2毫升，真空采集管装。抽血时间：2018年10月10日19时。检验意见：送检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6.23mg/100ml的内容客观，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与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海莉系缔美健身股东。2018年10月9日21时许，李海莉电话联系冯学林，请冯学林为缔美健身位于水富市云升广场的店内顶部圈梁打孔，安装九副空中瑜伽绳，每副2个孔，每个孔50元，共计900元。次日早上冯学林到作业现场后，见房间垂直距离太高（打孔位子与地面垂直高度4.35米），不能独自完成，便打电话邀请杨泽均共同施工，随后杨泽均来到缔美健身店内与冯学林共同作业，二人共打了8个孔后休息吃午饭，期间，杨泽均饮了酒。下午二人继续作业，杨泽均拿电锤站在冯学林租用的脚手架上往圈梁上钻眼，冯学林在下面递工具，作业过程中，杨泽均从脚手架上摔倒在地致其重型颅脑损伤，经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23:06死亡。同日19时，杨泽均的血液中乙醇浓度为6.23mg/100ml。事发后，被告缔美健身垫付杨泽均医疗费、丧葬费共计50076.64元，被告冯学林垫付杨泽均丧葬费20000元。2019年2月1日，缔美健身支付冯学林打孔费400元，同日，冯学林支付水富固力涂料店租用二副脚手架加四个滚子的租金420元。另查明，杨泽均与冯道芬（生于1962年7月6日，死于2019年7月29日）二人共生育二个子女，即原告杨林、杨方。冯道芬的父母先于冯道芬死亡。杨泽均的父亲杨忠成死于2002年，杨忠成与原告周文莲共生育四个子女，即杨泽芳、杨泽均、杨泽会、杨泽蓉。针对原、被告双方所争议的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1、冯学林与缔美健身、李海莉之间属于雇佣还是承揽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冯学林接受缔美健身的打孔安装吊篮业务后，因不能独自完成，邀请同样具有打孔技术的杨泽均共同作业，打孔所需工具由冯学林自带，租用脚手架的租金也由冯学林支付，完成作业所需工具由冯学林自备，杨泽均的加入由冯学林决定，缔美健身也不因杨泽均的加入而提高报酬等法律事实评判，本案法律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因此冯学林与被告缔美健身、李海莉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2、冯学林与杨泽均之间的关系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杨林、杨方、周文莲主张杨泽均受雇于冯学林，冯学林不予认可，杨林、杨方、周文莲对其主张便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泽均与冯学林之间系雇佣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根据冯学林在派出所及庭审中“除去租脚手架的费用，剩余钱二人平分”的辩称，认定冯学林与杨泽均之间系合伙关系。3、缔美健身对杨泽均死亡是否应承担选任过失的赔偿责任各方对冯学林、杨泽均无特种作业操作证均不持异议。本案中，即便缔美健身将打孔安装吊篮业务承揽给无特种作业操作的冯学林有选任过失，也只对冯学林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杨泽均非缔美健身选任，故缔美健身不应对杨泽均的死亡承担选任不当的赔偿责任。4、本案损失计算是按2017还是2018年的标准问题本案虽系发回重审，仍系一审，因此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确定，即2018年度标准计算损失。本院认为，缔美健身与冯学林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与杨泽均无合同关系，缔美健身对杨泽均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自愿将垫付的50076.64元补偿给杨林、杨方、周文莲的处分行为合法。冯学林为完成承揽业务邀请杨泽均参与，二人共同施工，盈利共享，属于合伙关系。杨泽均在完成合伙事务过程中意外身亡所产生的损失由合伙人共同承担。杨泽均作为成年人，酒后高空作业对自己的生命不重视，自身具有较大过错，对损失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冯学林作为合伙人，未阻止杨泽均中午饮酒，放任杨泽均酒后登高作业，对损失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冯道芬未年满60周岁，又无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原告要求赔偿冯道芬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杨泽均从空中坠落是遭受非法侵害所致，原告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了交通费，对交通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损失范围：1、医疗费9609.61元（按医疗机构出去的收款凭证计算）；2、丧葬费52038.5元（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104077/年÷12个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669760元（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33488元/年×20年；4、被抚养人生活费32439元（按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损失共计763847.11元。周文莲共有四个子女，赔偿义务人只赔偿杨泽均依法应当负担部分，即21626元/年×6年÷4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学林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林、杨方、周文莲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29154.13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尚需支付209154.13元；二、驳回杨林、杨方、周文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冯学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67元，由原告杨林、杨方、周文莲负担7630元，被告冯学林负担4737元（判决生效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罗晓蓉审判员  李明川审判员  张元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冯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