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3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道女，女，1945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宁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观保，男，1972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宁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兴洋，男，1951年9月5日生，汉族，住宁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翠云，江西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道女、欧阳观保因与赖兴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0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道女、欧阳观保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严道女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赔偿上诉人欧阳观保良田损失5700元，并将周围耕地恢复原样。三、要求赔偿严道女伙食费、交通费6000元，误工费25000元（共计31000元整）。四、判决上诉人将这坟墓迁走，并将耕地恢复原样。五、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破坏的土地属性未查清楚，严道女的是开荒地，而欧阳观保、欧阳秋林等人的是良田。破坏土地面积巨大，其中墓地占用一亩多，良田（包括严道女开荒地）,围起来被淹的也有二亩多（包括欧阳观保的良田）。二、一审原告认定的损失过多，坟墓恢复费用不会超过一千元，精神损失根本无从谈起，上诉人严道女上访多次，但被上诉人不理不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照片有问题。第一张照片是明知道有争议，事先拍的照。第二张照片上到处是草，证明不了无开荒地，土地在一个月之内，草就很长很高了。第二张照片严道女虽然当庭认可了，但接到判决书之后，欧阳观保问过严道女，墓碑有没有打破，她说没有，只撬了上面的大理石。第三张照片，纯粹是为了诬陷欧阳观保而出示的所谓证据。四、上诉人严道女当庭出示的应诉材料，审判员曾勇荣拒不接收，剥夺了上诉人书面应诉的权利。五、一审原告有重大过错、所有损失不予赔偿。没有按法律规定进行火化，而是土葬，也没有经过耕地村民的事前同意。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将墓迁到山上，而被上诉人一直不理睬，并威胁上诉人。 赖兴洋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官已现场勘验，涉案坟墓所占用的地为岩石荒地并非菜地更不是耕地。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坟墓占用其合法用地，并要求迁坟及赔偿损失等要求均无依据，更不合法。二、国务院的《殡葬管理条例》及《江西省殡葬管理办法》有专条规定：“殡葬管理的方针是：积极地、有步骤地实行火葬，改革土葬，节约殡葬用地，革除丧葬陋俗，提倡文明节俭办丧事。”国家对殡葬并非一刀切地要求全部火葬，禁止土葬，因此土葬并未未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并且，土葬是否合法，上诉人也无权评判，更不可能成为其擅自破坏的合法理由。三、一审下判之后，宁都县公安局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认定被破坏的杨添女坟墓直接价值为5260元，比一审判决认定的坟墓修复费用要高2260元。 原审原告赖兴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37693元（包括丧葬费17693元，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严道女、欧阳观保系同村人，双方于2016年因建房占地引发纷争，原告被打伤（轻伤二级），被告欧阳观保为取得原告的谅解，自愿与原告签订调解协议书壹份并赔偿原告20000元。2017农历12月期间，原告的配偶杨添女病故，经“风水”先生实地查看，选定其墓地设在本自然村的有岩石的开荒山上，原告亲属及本村村民按农村风俗对杨添女的尸体进行了安葬。数月后，被告严道女以原告建坟墓占用其荒地及损毁周边耕地为由，多次要求原告迁坟、赔偿损失；当地村委会也曾召集双方调解，期间在2018年12月19日的调解过程中，村委会的处理意见主要内容为：1.建坟墓的地为开荒地；2.能恢复的地要恢复，不能恢复的，要补偿；上述处理意见，原、被告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6月初，被告严道女先后到原告家以躺在床上、端坐在门口等方式要求原告迁坟并赔偿损失；原告报警后，当地派出所出警对被告严道女的行为进行了干预和制止；期间，被告严道女先后对原告配偶杨添女的坟墓外部围墙及墓碑进行了撬毁。2019年6月11日，当地村委会就此事进行了调解，原告、被告欧阳观保、严道女等人到场参加，但双方的处理意见分歧过大，未能达成一致。查明：诉讼期间，经现场勘验，涉案坟墓所占用的地确为岩石荒山岭并非菜地更不是耕地，除距坟墓一米左右的东南侧有种少些疏菜外，其余周边地块已荒芜多时。 一审法院认为，坟墓系埋葬死者遗体或骨灰的特殊建筑物，作为死者杨添女配偶的原告对涉案坟墓享有财产所有权的部分权益；因涉案坟墓承载着原告对死者杨添女的缅怀之情和特殊的精神利益，而被告严道女目无法律、置道德于不顾，撬毁原告亡妻坟墓的行为，是一种损毁他人财物的侵权行为，更是一种严重违反社会伦理和公序良俗的极端行为，该行为必然导致原告因重新修复坟墓而花费若干的直接损失，还严重地侵害了原告等近亲属的精神利益和人格尊严，该行为有悖社会公德、公序良俗，为社会所不容，故被告严道女应停止对涉案坟墓的侵害，并赔偿原告修复坟墓的合理费用及适当的精神抚慰金。根据坟墓的被损毁程度，结合当地修建坟墓及办理相关事宜的费用标准，酌情认定原告修复坟墓的费用为3000元较为客观和合理。而精神抚慰金的数额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精神抚慰金确定的考虑因素的规定，结合被告严道女的侵权行为的恶劣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10000元较为合理。另外，原告诉请两被告赔偿损失37693元，因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被告欧阳观保实施或指使了被告严道女撬毁坟墓的事实，且坟墓仅外部围墙和墓碑等要修复，精神抚慰金过高，故被告欧阳观保在本案不承担责任，原告关于损失的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两被告关于要求原告迁坟墓并赔偿损失的辩论主张，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坟墓所处地块享有合法的权益，且其不具有合法的拆坟或要求原告迁坟的法律依据和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论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严道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赖兴洋修复坟墓费用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赖兴洋要求被告欧阳观保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75元，由被告严道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欧阳观保、严道女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欧阳观保父亲欧上波承包土地登记存根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所建坟墓占用了上诉人父亲所分的耕地、还占用了严道女的开荒地及后面上诉人家增加的人口所分的田地。证据二、被上诉人的亲属下葬没多久的时候拍摄的照片4张，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墓地占地面积比较大。证据三、长信办复【2019】1号信访意见回复复印件、调解意见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必须在七天之内将案涉地块恢复原状。证据四、被上诉人上访之后拍摄的照片两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占用案外人的菜地用于墓地使用。被上诉人赖兴洋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关联性有异议，案涉坟墓不在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范围内；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从照片上无法看出具体是哪个位置，这个坟墓是谁的，时间也无法看清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信访意见只是双方调解的内容，并未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对证据四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照片无法反应被上诉人占用了案外人的菜地用于墓地使用。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赖兴洋提交以下证据：一、宁都县公安局宁公（长）鉴通字（2019）3434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二、宁都县公安局宁公（长）鉴通字（2019）0049号《鉴定意见通知书》；拟证明宁都县公安局两次鉴定涉案坟墓被破坏的直接价值分别为5260元及4210元，均高于一审认定的修复费用。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持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坟墓的损失价值，存在虚报的成分，其也无法证明坟墓是严道女破坏的。本院认为，以上两份《鉴定意见通知书》经与原件核对无异，其系宁都县公安局依职权出具的公文书证，能够证明经宁都县公安局鉴定，被破坏的杨添女坟墓直接价值为5260元，修复价值为4210元。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严道女是否需要赔偿破坏被上诉人赖兴洋妻子杨添女坟墓造成的损失和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上诉人欧阳观保、严道女主张杨添女的坟墓建在严道女的开荒地上，但这也不代表上诉人严道女可以擅自将坟墓破坏，上诉人欧阳观保、严道女应通过正当途径予以解决，而上诉人严道女采取极端手段，毁坏了杨添女的坟墓，对此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严道女赔偿3000元修坟费用并无不当。其次，坟墓承载着近亲属的哀思和悼念之情，有着特殊的精神利益，上诉人严道女的行为对上诉人赖兴洋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伤害，一审判决上诉人严道女支付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欧阳观保、严道女的其他上诉请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院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欧阳观保、严道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900元，由上诉人欧阳观保、严道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姗 审判员 沈象筠 审判员 钟华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