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4民初4305号 原告：师红霞，女，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告：孙静文，男，198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告：孙文静，女，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路旺角国际2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1040002451716。 法定代表人：张海燕，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男，该单位员工，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礼，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藁城市三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藁城区通安街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2107905547W。 法定代表人：曹建坡，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学，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师红霞、孙静文、孙文静与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桥西城管局）、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石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系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发还重审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师红霞、孙静文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被告桥西城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张恒礼，被告河北石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师红霞、孙静文、孙文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桥西城管局及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56,62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9年孙xx（已故，原告师红霞的丈夫，原告孙静文、孙文静的父亲）承建了“桥东区中山东路四栋居民楼整治工程”。此工程系石家庄“三年大变样”系列工程之一，由石家庄市中山路繁华大道改造升级工作指挥办公室（以下简称繁华大道办公室）下达给了原石家庄市桥东区城区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原桥东城管局），原桥东城管局为工程发包人，孙xx为实际施工人。此工程于2009年5月开工，同年9月完工。完工后，孙xx借用藁城市三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开发区分公司）的名义与原桥东城管局签订了《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完善了工程手续。目前部分工程款已经支付给了三原告，但仍有456,622元工程款未付。三原告作为孙xx的法定继承人，原桥东城管局已撤销，由被告桥西城管局接管涉案区域的职能。故诉至法院。 被告桥西城管局辩称：案涉工程是繁华大道办公室通过原桥东城管局发包给三联开发区分公司。该工程属于先施工，后补施工合同。2010年2月10日，原桥东城管局与三联开发区分公司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以市财政评审中心审计金额为准。因此原告不是合同主体，不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被告桥西城管局只能向被告河北石廉公司或三联开发区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石家庄市财政评审中心的评审报告显示，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为1,186,566元，原桥东城管局已于2010年1月6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于2月5日支付工程款35万元，2015年12月15日繁华大道办公室向被告河北石廉公司付款513,548元，合计1,063,548元，现被告桥西城管局尚欠工程款123,018元。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三联开发区分公司，工程款已由原桥东城管局及繁华大道办公室向该分公司支付，至于该分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是否全部付给原告，与被告桥西城管局无关。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原审时辩称：1、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孙xx，工程于2009年9月底前完工。施工合同系为拨付工程款而与被告方补签，补签时间为2010年2月10日，合同显示的施工时间为2010年2月10日之后。案涉35万元是在2010年2月9日汇入三联开发区分公司账户，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案涉35万元是在补签合同时间及工程范围之外。2、2010年2月9日汇入三联开发区分公司账户的35万元与案涉工程及施工合同不存在关联性，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是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及案外人倪xx与被告桥西城管局的另案纠纷。施工合同不是对2010年2月10日之前的汇款的追认。3、三联开发区分公司在2008年12月19日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案涉款项及补签合同均在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汇入35万元的时间，属于三联开发区分公司原负责人倪xx个人违法经营期间，属于个人行为。综上，案涉35万元与工程及施工合同不具有关联性，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告桥西城管局应当按照孙xx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履行付款义务。本案重审过程中，被告河北石廉公司除主张35万元已由原三联开发区分公司经理倪xx以现金的方式给付给了孙xx，并有孙xx签署的收取款项的手续为证外，其余答辩意见相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原告师红霞与孙xx系夫妻，原告孙静文、孙文静系二人子女，孙xx于2015年8月8日去世。 2、被告河北石廉公司系藁城市三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更名而来，三联开发区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倪xx，该分公司于2008年12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于2014年5月12日注销。 3、2009年5月，孙xx就桥东区中山东路四栋居民楼整治工程进行施工，并于同年9月完工。2010年1月8日，原桥东城管局通过三联开发区分公司向孙xx付款20万元。2010年2月10日，就上述工程，孙xx以三联开发区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原桥东城管局补签了《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4、2015年12月15日，繁华大道办公室向被告河北石廉公司支付工程款513,548元。后三原告与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就该笔工程款产生争议，诉至法院。经审理，石家庄市中级人民作出（2017）冀01民终6631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事实并认为孙xx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出资方和发包方出具的两份《证明》均明确载明被告河北石廉公司收到的工程款513,548元系向孙xx支付，该工程款应归属孙xx。三原告作为孙xx的法定继承人主张被告河北石廉公司返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判决：河北石廉公司返还三原告工程款513,548元。 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原告主张被告桥西城管局尚欠工程款456,622元，提交被告桥西城管局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的《证明》及繁华大道办公室于2018年1月31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石家庄市中山路繁华大道改造升级工程中原桥东区中山东路四栋居民楼整治工程后续工程款事宜的函》（以下简称函件）。《证明》载明：“原桥东城管局支付给孙xx第一笔工程款20万元，打入三联开发区分公司。繁华大道办公室在2015年12月29日将第二笔工程款513,548元打入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函件载明：“（2017）冀01民终6631号民事判决明确工程款513,548元归师红霞、孙静文、孙文静所有，目前该项工程尚有尾款456,622元未支付。该判决未能明确后期工程款的归属，师红霞、孙静文、孙文静多次前来我办催要剩余工程款，故咨询后期工程款456,622元是否可以按照该判决直接向三人支付。”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无异议，但认为《证明》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在出具该《证明》时相关人员未查阅档案，根据在档案馆保留的证据显示除上述两笔付款外，原桥东城管局还于2010年2月9日向三联开发区分公司付款35万元；原桥东城管局与原告及繁华大道办公室的账目较为混乱，因此函件载明的尾款并不是被告桥西城管局未付的金额，因为2010年2月9日的35万元系原桥东城管局垫付。另原、被告认可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为1,186,566元，原桥东城管局于2010年1月8日付款20万元、繁华大道办公室付款513,548元。对35万元，本案被告桥西城管局提交2010年2月5日的记账凭证及转账付款申请书、2010年2月4日三联开发区分公司开具的发票、2010年2月5日的原石家庄市桥东区财政集中支付中心向三联开发区分公司开具的金额为35万元的转账支票及余额发生明细表，证明35万元于2010年2月9日汇入三联开发区分公司的账户。记账凭证载明的会计科目为专款支出/裕华路中山路景观整治；转账付款申请书记载为工程款；原桥东城管局相关人员在发票上备注“中山路景观整治预付款孙xx”。本案重审过程中，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对收到该35万元予以认可。故被告桥西城管局共计付款金额为1,063,548元，尚欠工程款123,018元。 本案重审过程中河北石廉公司主张所收到的35万元已由原开发区分公司经理倪xx以现金方式给付了孙xx，并申请倪xx到庭作证。倪xx提供2010年1月8日及2010年2月10日有孙xx签字的20万元及35万元的支款条及相对应的银行进账单、发票（记账联）、完税证明，并出庭作证称：城市管理局（原桥东城管局）转了两笔钱，2010年1月7日转了一笔20万元，2010年2月5日转了一笔35万元，孙xx都已支取了。我和孙xx是一个村的，他当时找不到公司，我是开发区分公司经理，我的办公室在宋营，工程是孙xx承揽的，他当时去我办公室找我说没法转钱，让我给他开张发票，从我这转一笔钱，后来开了发票就把钱转走了，当时说他承揽的是城市管理局的亮化工程，具体工程我们当时没有参与，只是一个转钱的作用，共转了两笔，我开了发票以后，他把发票给甲方。2010年2月4日给他出具了一张35万元的发票，是在桥东地税局开的，2010年1月5日还开了一张20万元的，也是在桥东地税局开的。当时开了发票后，把支票拿过来由孙xx交到了对公账户。钱入了我公司的对公账户后，我提出来现金，孙xx就把钱支走了。支走钱后我写了条，他（孙xx）在上面签字。我们的账就是钱到了后扣除部分管理费，剩余的钱他支走。当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是朋友管理费就是1个点，不是朋友是2个点。每次钱到了以后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我就提了现金给他了，具体第几天我记不清楚了，都是开现金支票支取现金。我本身是搞建筑的，好多没有资质的都是挂靠我。结算的时候我去了，用的是藁城三联xx公司，因为开发区分公司注销了，大概时间是在孙xx去世前一年。结算的时候孙xx在场，孙xx和甲方确定多少钱后，我去盖章。每次给孙xx钱都是在我办公室宋营花园给钱，钱到了两三天他就催，我看到了就去银行取现金给他，日期以银行现金支票日期为准，我不可能在办公室放这么多现金，都是开车去取。开现金支票、收管理费这些事项不用向总公司汇报，分公司是独立核算的，每年向公司交年费。这些收款付款凭证一直都在我手里保存，分公司也没有账目。孙xx的支款凭证是用的办公室打印纸的废边，除了孙xx的签字外，其他内容都是我写的，我都是写好后，他（孙xx）去了签名就行。当时支款的具体时间因时间太长了记不清了，可以到银行查支款记录，如果是上午从银行支的一般都是下午给他，都是当天给他（孙xx），因为办公室没人我不可能放那么多现金在办公室。1月8日支桥东转款20万元也是当天给的孙xx，35万元是2月10日给的孙xx。当时给他这钱就我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在场。除了这两笔钱，当时公司与原桥东城管局还有其他的资金或者财务往来，具体金额应该也是几十万元，还是这个项目，收钱的人应该是和孙xx是合伙关系。 原告对两份支款条及倪xx证言均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支款条涉嫌伪造，支款条均没有签写时间，仅有孙xx的签字，也没有孙xx按手印，整个支款条不完整，仅是从A4纸裁剪了最下边的部分，可以明显看出A4纸还有其他的内容，但被人为地裁剪了，孙xx生前挂靠石廉公司对外施工，有其签字的文件留存在石廉公司，孙xx已经去世，原告有理由相信支款条系伪造了孙xx的签字或是从孙xx之前签订的文件中裁剪出孙xx的签字，在空白处加上了支取款项的内容，孙xx从未收到该笔35万元，20万元虽然认可收到，但应该也不是以该形式支取的款项，支款条不能证实倪xx或者是石廉公司已经履行了向孙xx付款的义务，并对35万元支款条中的孙xx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以及该签字和支款条中其他文字内容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被告桥西城管局则称对原开发区分公司是否实际将款项给付孙xx的事情不知情。 就鉴定事宜，本院经向技术部门咨询，因该支款条中孙xx签名为签字笔书写，签名左侧的“2010年2月10（日）支桥东转款350,000元管理费3,500元余款346,500元支款人”内容则为倪xx以圆珠笔书写，系不同材质，形成时间现无法进行鉴定。 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据倪xx提供的该支款条，即使孙xx签字真实，因该支款条系从A4纸裁剪的下方废边，上方边缘处可见表格边线痕迹，孙xx签字位于该支款条右侧、原A4纸的右下角，左侧为倪xx用圆珠笔书写，包括“支款人”三字，从支款条的整体布局上看，无法认定孙xx签名系对左侧支款内容的确认。该部分支款手续均未入原开发区分公司账目，款项支取过程倪xx称仅其与孙xx两个人，无其他人员在场，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如该款系原告师红霞的丈夫孙xx于2010年即已支取，原告多年来就相关工程款主张权利，石廉公司均未提出该主张，且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审审理过程中石廉公司还主张35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综上，对该支款条及倪xx对该部分内容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三联开发区分公司于2010年2月9日收到的35万工程款与（2017）冀01民终663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513,548元工程款性质相同，应归三原告所有。三联开发区分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是否营业，属于被告河北石廉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故三联开发区分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而三联开发区分公司已注销，该责任应由被告河北石廉公司承担。被告桥西城管局尚欠工程款123,018元，应向合同相对人被告河北石廉公司支付，但该款项最终亦应归三原告所有，故为履行方便，由被告桥西城管局直接向三原告支付为宜。原告诉请金额为456,622元，扣除应由被告桥西城管局支付的123,018元，剩余333,604元应由被告河北石廉公司支付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师红霞、孙静文、孙文静工程款123,018元； 二、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师红霞、孙静文、孙文静工程款333,604元。 如果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50元，由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1,600元，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 燕 人民陪审员  李跃斌 人民陪审员  赵 芸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