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亚慧特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刘玉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玉柱，江苏越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楷，江苏越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策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孙仙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琛，上海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芹，上海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玉圆，女，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玉柱，江苏越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亚慧特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慧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策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策鑫公司)、原审被告刘玉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8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慧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策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亚慧特公司向胡永斌借款人民币22,57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向雷洁借款109元，向李强借款10,000元，向余楣借款466,983元，向武梦情借款332元。亚慧特公司与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十一条其他事项5约定，本合同履行地为小袋理财网站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2018年6月15日亚慧特公司与上海银来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来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约定争议应向银来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起诉。同日亚慧特公司签署的担保承诺书中也是约定由浦东法院管辖。根据亚慧特公司与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争议应向合同履行地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虹口法院)起诉，该条与第十一条合同履行地的约定相矛盾，且虹口区既不是亚慧特公司住所地，也不是策鑫公司住所地，更非案涉合同的履行地，策鑫公司系变造合同履行地信息及受案法院，故虹口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亚慧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本案由浦东法院管辖审理。另通过网上查询，2019年3月28日小袋金服在网上向所有出借人发布了一个工作流程的公告。该公告公布了处理的流程，其中第四步载明：“债权受让方将对逾期借款人进行催收和起诉，后期根据催回和起诉结果按出借比例进行分配，出借人需承担起诉失败或者催收无果的相应结果。”根据该公告的第四步，本案的债权转让是一个虚假转让。亚慧特公司对于欠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在符合条件的时候，公司愿意支付该费用。策鑫公司答辩称，首先双方对于本案当中的管辖是属于约定管辖。约定管辖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管辖的内容不违反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因此双方约定在虹口区进行管辖是有效的。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15日内进行答辩，管辖权异议应当在答辩期内提出，然而亚慧特公司直到第二次开庭时才提出管辖权异议，已经不具有提出的权利了。对于亚慧特公司提到的2018年6月15日其和银来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管辖权应当是在浦东法院，但本案争议的并非是居间服务合同。对于2019年3月28日小袋金服的公告，本案债权转让在此之前已经完成，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确认。刘玉圆述称，同意亚慧特公司的意见。策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慧特公司归还策鑫公司借款本金375,000元；2、亚慧特公司支付策鑫公司21,879.45元及以37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2%计算的违约金(逾期利息)；3、刘玉圆为亚慧特公司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慧特公司作为授权单位，签署有《君子签企业签约服务授权书》1份，载明亚慧特公司申请在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保全公司)运营并维护的电子合同签约中心开通并使用企业签约保全服务，并授权被授权人刘玉圆以及被授权单位银来公司代表亚慧特公司在签约中心进行签约操作，使用签约保全服务，并办理所有相关手续。2018年6月15日，亚慧特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银来公司作为丙方(服务方)，签署甲方(出借人)处空白的《借款合同》1份，该合同载明，丙方是一家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创办有小袋理财网站，提供金融信息咨询，为交易提供信息服务；甲、乙双方均已在丙方网站注册，并承诺其提供给丙方的信息是完全真实的，乙方有借款需求，甲方亦同意借款，双方有意通过丙方成立借贷关系；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通过小袋理财网站进行电子签名、网上点击等操作，从而根据《小袋理财使用协议》及相关网站规则自愿达成协议，并以签署电子合同的方式形成借款交易；借款基本信息包括，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年化利率26.27%，借款用途为流动性周转，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一次还本；甲方同意并委托丙方通过与其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等金融机构在本合同生效时将出借款项直接划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应按合同要求按时还款给甲方，同意并委托丙方代为收取，或通过丙方与其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银行等金融机构将需偿还甲方的本息直接划扣至甲方指定账户，并将每期需支付丙方的信息服务费直接划扣至丙方；若乙方逾期还款须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逾期开始之日，正常利息停止计算，借款期限小于6个月的，按年化利率22%收取逾期利息，在乙方还清全部本金、利息等费用之前，逾期违约金的计算不停止；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合同履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银来公司制作《建议收费及还款计划表》，载明亚慧特公司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应分3期还款，前2期当期还款额为9,779.17元，其中利息4,166.67元，平台服务费5,612.50元，最后一期还款额为509,779.17元，其中本金500,000元，利息4,166.67元，平台服务费5,612.50元，还款期数中另有一栏“项目到期日前充值到小袋”3,500元。该计划表右下角处有亚慧特公司盖章及刘玉圆签名。同日，刘玉圆签署《担保承诺书》1份，承诺因亚慧特公司与银来公司及其平台上的出借人签署了借款协议，刘玉圆同意为亚慧特公司在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等，担保期间为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起两年。2018年7月6日至同年8月17日间，亚慧特公司作为借款人，胡永斌、雷洁、李强、武梦情、余楣等5位案外人分别作为出借人，银来公司作为服务方签订有电子版《借款合同》6份(其中余楣签订2份)，上述《借款合同》均载明以下内容：银来公司创办有“小袋理财网站”，提供金融信息咨询，为交易提供信息服务，亚慧特公司与各出借人均在银来公司网站注册，亚慧特公司有借款需求，各出借人亦同意借款，双方有意通过银来公司成立借贷关系，并同意通过小袋理财网站进行电子签名、网上点击等操作，并以签署电子合同的方式形成借款交易；亚慧特公司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借款期限为90天，借款年化利率为26.27%(其中居间服务费率为17.27%，产品年化利率为9%)，借款用途为流动性周转，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还款日为2018年10月3日；出借人同意并委托银来公司通过与其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等金融机构在合同生效时将出借款项直接划付至亚慧特公司指定账户；亚慧特公司应按时还款给出借人，同意并委托银来公司代为收取，或通过银来公司与其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银行等金融机构将需偿还出借人的本息直接划扣至出借人的指定账户，并将每期需支付银来公司的信息服务费直接划扣至银来公司；若亚慧特公司逾期还款须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逾期开始之日，正常利息停止计算，借款期限小于6个月的，按年化收益率22%收取逾期利息，在亚慧特公司还清全部本金、利息等费用之前，逾期违约金的计算不停止；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合同履行地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借款合同》后面均附有“出借记录”表，表中载明各出借人的出借金额，分别为雷洁109元、余楣425,767元、余楣41,216元、李强10,000元、武梦情332元、胡永斌22,576元，金额相加共计50万元。案外人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友支付)向银来公司出具2份《情况说明》，载明：富友支付根据与银来公司签订的相关支付服务协议，按照银来公司发来的支付指令，进行相应支付操作……2018年7月5日，提现50万元至亚慧特公司的账户(提现类型T＋1)……亚慧特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充值9,780元，于2018年9月3日充值9,780元。2018年10月23日至同年10月25日间，策鑫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胡永斌、雷洁、李强、武梦情、余楣分别作为债权转让方，银来公司作为居间方，就6份《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签署了6份《江苏亚慧特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借款项目逾期债权转让协议》，均载明以下内容：亚慧特公司发生了逾期还款情形，各出借人已经授权银来公司就借款协议以及相关逾期情况向策鑫公司进行了真实、有效和完整的披露，策鑫公司已经收到了上述信息并就借款协议进行了充分、独立的评估，策鑫公司自愿以自有合法资金受让各出借人借款协议项下全部债权，并根据借款协议计算向各出借人按照逾期债权转让的对价，各出借人自愿接受该转让对价，并委托银来公司向借款人及担保人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等。该6份协议后均附有原借款协议相关信息及转让债权相关信息。易保全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亦表明上述6份协议电子版均未被篡改。2018年12月19日，银来公司通过EMS邮寄方式向亚慧特公司、刘玉圆寄出《江苏亚慧特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了上述债权转让具体信息，其后“附表”中载明了上述6份电子版《借款合同》的协议编号、原出借方姓名等信息。亚慧特公司、刘玉圆确认收到该通知书。2018年12月24日，刘玉圆向策鑫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用途为“江苏亚慧特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审理中，一审法院经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徐汇支行调查取证，查明“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于2018年7月6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亚慧特公司名下账户转账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发现案件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关于本案借款事实。亚慧特公司、刘玉圆与银来公司签订的纸质版《借款合同》、《建议收费及还款计划表》系亚慧特公司、刘玉圆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纸质版《借款合同》甲方处缺失，但亚慧特公司、刘玉圆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的，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该份合同内容已明确亚慧特公司的借款基本信息，包括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借款期限、还款方式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明确亚慧特公司同意通过签订电子合同的方式形成借款交易，《建议收费及还款计划表》对上述借款期内利息进一步划分为利息和平台服务费，并明确了还款期数与每期还款金额。此外，亚慧特公司作为授权单位签署有《君子签企业签约服务授权书》，申请在易保全公司运营并维护的电子合同签约中心开通并使用企业签约保全服务，并授权被授权人刘玉圆以及被授权单位银来公司在签约中心进行签约操作。此后，亚慧特公司与5名原出借人、银来公司签订电子版《借款合同》6份，纸质版借款合同与电子版借款合同虽在约定管辖法院上有所不同，但借款基本信息、合同各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的约定条款一致。综上，策鑫公司所提供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从高度盖然性角度认定案涉纸质版与电子版《借款合同》均系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亚慧特公司具有约束力。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5名原出借人通过第三方支付方式按约向亚慧特公司交付了借款共计50万元，亚慧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现亚慧特公司、刘玉圆确认亚慧特公司已依照《建议收费及还款计划表》还清了借款期内利息，依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可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但因本案借款利率约定未超过36%，且亚慧特公司已实际支付，故亚慧特公司、刘玉圆辩称要求将已支付的超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统一结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债权转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5名原出借人作为债权人可以转让权利，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现5名原出借人与策鑫公司分别签订《江苏亚慧特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借款项目逾期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借款协议项下全部债权转让给策鑫公司，并委托银来公司向借款人亚慧特公司及担保人刘玉圆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且亚慧特公司、刘玉圆确认收到，并在收到后向策鑫公司归还了5万元款项，故债权转让已对亚慧特公司、刘玉圆发生法律效力，策鑫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向亚慧特公司、刘玉圆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亚慧特公司、刘玉圆虽辩称不认可电子版债权转让协议，但其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已向策鑫公司实际还款，应视为亚慧特公司、刘玉圆以其行为表明对债权转让事宜的知晓并认可，故对亚慧特公司、刘玉圆的该节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亚慧特公司、刘玉圆在借款到期后存在多笔分期归还借款本金的情形，现策鑫公司诉请要求亚慧特公司向其归还剩余借款本金375,000元以及相应违约金(即逾期利息)，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亚慧特公司应支付策鑫公司21,879.45元，以及以37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2%计算的逾期利息，策鑫公司诉请中对上述逾期利息的计算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可。关于本案担保责任。刘玉圆签署的《担保承诺书》中约定其自愿为亚慧特公司就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担保期间为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起两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现债权转让发生在保证期间内，且策鑫公司诉请的借款本金、违约金均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故刘玉圆应对亚慧特公司的相应债务向策鑫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玉圆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向亚慧特公司进行追偿。亚慧特公司、刘玉圆辩称债权转让需担保人同意，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如下：一、亚慧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策鑫公司借款本金375,000元；二、亚慧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策鑫公司21,879.45元以及以37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2%计算的逾期利息；三、刘玉圆对亚慧特公司上述一至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玉圆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在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亚慧特公司进行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53.1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657.28元，由亚慧特公司、刘玉圆共同负担。二审中，亚慧特公司提供小袋金服2019年3月28日公告一份，证明受让的债权，受让方如果催收无果或者催收失败时，出借人需承担起诉失败或者催收无果的相应后果，说明本案纠纷所涉的相关法律后果还是由原出借人承担，故本案的债权人并不是真正的债权人，债权转让合同是虚假的。策鑫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相关内容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虽然亚慧特公司主张系从小袋金服网站上取得该公告，但从其内容并未反映出策鑫公司未受让本案争议的借款债权，且鉴于2018年12月24日亚慧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圆曾归还策鑫公司5万元，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通过邮政EMS向亚慧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玉圆送达起诉状副本等，且已签收。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提出管辖权异议，现亚慧特公司虽对一审法院管辖有异议，但并未按照法律规定提出异议，且其对系争欠款事实并无异议，亦已对债权受让人策鑫公司履行了部分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审理后据此判令其应承担还款付息之责当属正确。现其虽主张已依法提出管辖权异议，以及策鑫公司的债权受让虚假并涉嫌编造合同履行地等，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亚慧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53.19元，由上诉人江苏亚慧特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炜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