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宋冠屹，男，汉族，1999年9月4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兴燕，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群宁，男，汉族，2000年5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蓉，女，汉族，1973年12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王群宁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易澄，男，汉族，1999年1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兴燕，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浩杰，男，汉族，1999年6月13日出生，现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科，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英，女，汉族，1973年9月15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自由职业，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付浩杰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科，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正超，男，汉族，1999年1月4日出生，云南省昆明市人，广州铁路职业技术学院学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兴燕，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汉族，1968年10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系受害人张悦康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花，女，汉族，1972年1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系受害人张悦康系母亲，与张伟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嘉，男，汉族，1999年3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现住上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洁，女，汉族，1972年3月21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叶嘉之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蕊玲，女，汉族，1999年10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红河县，现租住云南省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智康，男，哈尼族，1968年12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红河县，现租住云南省昆明市，系杨蕊玲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婷（曾用名赵婷），女，汉族，2000年9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太华，男，汉族，1972年12月26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赵文婷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云梅，女，汉族，1973年4月20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系赵文婷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程皓（曾用名苟润华），男，汉族，2001年5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现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江云，女，汉族，1971年1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现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苟程皓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祖党，男，汉族，1973年10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现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苟程皓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佳，男，汉族，1999年10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现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朝生（曾用名黄云方），男，汉族，1974年9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黄佳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世娇，女，汉族，1977年12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黄佳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文勋（曾用名曾昱博），男，汉族，1999年10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现羁押于云南省未成年犯管教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新豫，女，汉族，1970年3月28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魏文勋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国斌，男，汉族，1972年4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魏文勋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鹏，男，汉族，1999年3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现羁押于官渡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家荣，男，白族，1962年10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何鹏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祖莲，女，汉族，1962年6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昆明市五华区，系何鹏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仕勇，男，汉族，1995年9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现羁押于官渡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振威，男，汉族，1999年7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升保，男，汉族，1973年10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程振威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华，女，汉族，1981年9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程振威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智彦，男，汉族，1997年5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现住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皇光林，女，汉族，1965年10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个旧市，现住昆明市官渡区，系代智彦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华，男，汉族，1963年1月17日出生，云南省昆明市人，云南省橡胶管带厂退休职员，现住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崇玮，男，汉族，1998年12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明，男，汉族，1963年4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现住昆明市，系王崇玮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凤，女，汉族，1966年6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现住昆明市，系王崇玮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萨昆，男，汉族，1963年12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现住昆明市官渡区，系蔡易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兴燕，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辉，女，汉族，1968年10月16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蔡易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兴燕，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东澜，男，汉族，1971年12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徐正超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兴燕，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娱，女，汉族，1972年8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现住昆明市西山区，系徐正超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兴燕，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汉族，1967年11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张宋冠屹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珠，女，汉族，1967年1月9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张宋冠屹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兴燕，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萨昆，男，汉族，1963年12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现住昆明市官渡区，系蔡易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兴燕，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辉，女，汉族，1968年10月16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蔡易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兴燕，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宋冠屹、蔡易澄、徐正超、王群宁、徐蓉、付浩杰、刘国英因与被上诉人张伟、李艳花、叶嘉、刘洁、杨蕊玲、李智康、赵文婷、赵太华、杜云梅、苟程皓、何江云、苟祖党、黄佳、黄朝生、胡世娇、魏文勋、魏新豫、曾国斌、何鹏、何家荣、李祖莲、梁仕勇、程振威、程升保、周丽华、代智彦、皇光林、代华、王崇玮、王海明、刘桂凤、张辉、刘俊珠、蔡萨昆、刘文辉、崔东澜、徐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报请延长审理期限并获得批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宋冠屹、蔡易澄、徐正超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八项、第九项、第十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伟、李艳花对张宋冠屹、蔡易澄、徐正超、刘俊珠、蔡萨昆、刘文辉、崔东澜、徐娱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因杨蕊玲、赵文婷与叶嘉、王崇玮恋爱纠纷引起，相互约架，但在事发中午双方在手机或QQ相互谩骂以及之后准备约架中，张宋冠屹、蔡易澄、徐正超均未在现场。三上诉人是在晚上22点多才被电话叫过去，并且打电话叫他们过去的人并没有告知是参与打架，只是告知三人过去一起玩。其次，蔡易澄、徐正超及受害人张悦康也是叶嘉、王崇玮这边叫过去的人，张宋冠屹还是张悦康亲自来肯德基叫过去的，故三上诉人与受害人张悦康均是同一阵营的人。再次，根据（2016）云01刑初69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案件事实，受害人张悦康系魏文勋、梁仕勇持刀刺死。故此，上诉人张宋冠屹、蔡易澄、徐正超主观上没有伤害张悦康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对张悦康实施伤害行为，三上诉人依法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在本案中未对受害人张悦康实施侵权行为，根本不可能造成张悦康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适用前提为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三上诉人及法定代理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认定错误，且对案件组织者、参与者、引发者的责任划分不当。本案应当由侵权行为实施者梁仕勇、魏文勋、何鹏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对前述三人免责显示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王群宁、徐蓉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十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伟、李艳花对王群宁、徐蓉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伟、李艳花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首先，本案中参与“约架”、“打架”的起因、时间、地点、人员、伤亡过程是认定承担赔偿责任的核心焦点，并且受害人张悦康死亡的案件事实、张悦康的死亡原因已经经刑事判决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中却对“参与人员”这一重要标识的身份却只字未提，一审判决也未对“参与人员身份地位”、“参与人员参与程度”进行认定。其次，上诉人王群宁并非侵权人，对本案事发经过也不知情，一审判决王群宁承担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付浩杰、刘国英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张伟、李艳花对上诉人付浩杰、刘国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全部上诉费用由张伟、李艳花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付浩杰未参与案涉斗殴行为。案发当晚23时许，叶嘉打电话邀约蔡易澄、付浩杰出去吃夜宵，通话过程中从未提及打架斗殴的事情，付浩杰去到电话邀约地点时，双方的打架斗殴行为早已结束。付浩杰并非侵权行为实施者，也不是共同侵权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张悦康系魏文勋、梁仕勇持锐器刺伤致死，应当由这二人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付浩杰不是共同侵权人，付浩杰对张悦康的死亡结果不存在任何过错。3、上诉人付浩杰与张悦康素不相识，对张悦康不负有任何临时管护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刑事诉讼费及相关赔偿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刑事部分审判结束后另行起诉赔偿的，赔偿范围仍然限定于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完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民事侵权的相关规定计算赔偿金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付浩杰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伟、李艳花共同答辩称：我们作为受害人张悦康的父母，我想说原审被告都是为人父母，你们没有经历过失去儿女的痛苦，无法想象向我们两口子将近5年的时间是如何度过的，有少部分父母还在为1、2万元的赔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我们作为受害人更有权力，我深信法院会公正判决，以告慰张悦康在天之灵。被上诉人杨蕊玲答辩称，其并未参与斗殴行为且并非共同侵权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智康答辩称，杨蕊玲与李智康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赵文婷答辩称，其并未参与斗殴行为且并非共同侵权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苟程皓、苟祖党共同答辩称，苟程皓与死者张悦康素不相识，也无个人恩怨，整个过程也未动手，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黄佳、黄朝生、胡世娇共同答辩称，黄佳与本案张悦康死亡无关，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曾国斌答辩称，魏文勋事发后已经赔偿受害人家属16万元，并取得了受害人家属谅解，现已无赔偿能力。被上诉人程升保答辩称，程振威并未对张悦康实施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崇玮、王海明、刘桂凤共同答辩称，我方在本案中也是受害者，本案所有参与者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余各被上诉人未发表答辩意见。一审判决确认：2015年2月6日，被告人魏文勋、何鹏与杨蕊玲、赵文婷、苟程皓（曾用名苟润华）在外玩耍时，因为恋爱纠纷与被告叶嘉、王崇玮在手机中用QQ语音互相谩骂争吵，被告魏文勋、何鹏与对方互相约架，被告何鹏先后邀约被告程振威、代智彦、黄佳等人。约架地点几经变更后，当晚12时许，双方在本市东华小区东华东路一巷道处相遇发生互殴，其间被告魏文勋、梁仕勇（曾用名梁勇）持刀、被告何鹏、代智彦等参与打斗，互殴中对方被害人张悦康被刺伤左胸一刀，经送延安医院抢救，于次日凌晨4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悦康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胸部造成肺脏、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案件发生后，被告魏文勋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魏新豫、曾国斌已向原告张伟赔偿16万元，并且原告张伟对被告魏文勋的行为予以谅解并出具刑事谅解书，表示不再追究魏文勋的民事责任。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1刑初69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魏文勋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即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被告何鹏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即自2016年8月19日起至2021年7月23日止。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1刑初18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梁仕勇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与前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即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2030年6月11日止。另查明，在张悦康死亡后，除被告魏文勋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魏新豫、曾国斌已向原告张伟赔偿16万元外，被告代智彦的法定代理人已赔偿原告张伟4万元、被告王崇玮的法定代理人已赔偿原告张伟7万元。以上共计27万元。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点为：1、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对部分被告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应否支持？3、二原告所主张的因张悦康死亡产生的损失应如何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之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受害人张悦康虽于2015年2月6日死亡，因本案涉及刑事诉讼，根据先刑后民之法律原则，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之情形，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6）云01刑初691号刑事判决书生效后重新起算，故一审法院对部分被告所持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二原告不具有胜诉权之辩解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之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情的起因系被告杨蕊玲与叶嘉、赵文婷与王崇玮因恋爱分手后，在手机中发生谩骂争吵而引发，被告魏文勋、何鹏与对方王崇玮、叶嘉通过电话约架后，被告魏文勋用电话邀约被告代智彦，被告代智彦又先后邀约被告梁仕勇、程振威、黄佳等人。被告魏文勋、何鹏、梁仕勇、代智彦、苟程皓、程振威、叶嘉、王崇玮、受害人张悦康均系积极参与者，被告徐正超、张宋冠屹、王群宁、蔡易澄、付浩杰、黄佳均属于参加者，被告赵文婷、杨蕊玲系此纠纷的引发者。此事件从2015年2月6日中午被告赵文婷、杨蕊玲在手机中与前男友发生吵架引发约架，一直延续至当晚深夜，双方对将要发生打架不但具有心理准备，而且从一部分被告手中持有刀具、棍棒及打电话邀人参与的情况可以看出，双方对打架是作了物质上和人员上的准备，对损害的发生是持故意、放任的态度。在双方多人参与互殴后，发生导致受害人张悦康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对部分被告辩称其事前并不知情，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辩解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责任大小，确定被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之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二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72220元、医疗费1069.64元、交通费833.16元予以支持；支持丧葬费为24498.50元（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48997元÷2计算）；对二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二原告对该主张未提交因处理相关事宜而致其收入减少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产生的损失共计598621.3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伟在张悦康死亡后，收到被告魏文勋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魏新豫、曾国斌赔偿的16万元、被告代智彦的法定代理人赔偿4万元、被告王崇玮的法定代理人赔偿7万元后，出具刑事谅解书并表示不再追究以上被告的民事责任的行为，真实、合法、有效，二原告在本案诉讼中辩称因无原告李艳花的签名，系原告单方个人行为等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张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辩解不能获得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对张悦康死亡所产生的损失获得支持的部分，因被侵权人张悦康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由被告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支持二原告因张悦康死亡获得赔偿的各项损失为478897.04元（按598621.30元×80%计算），其中扣除被告魏文勋已赔偿16万元、被告代智彦已赔偿4万元、被告王崇玮已赔偿7万元外，其余被告尚须赔偿二原告208897.04元。另外，张悦康死亡对原告精神造成严重伤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258897.04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魏文勋、代智彦、王崇玮在侵权行为发生后，积极对二原告进行赔偿，并取得原告方的谅解，并且原告作出之后不再要求以上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承诺，故一审法院对二原告在本案中对被告魏文勋、代智彦、王崇玮提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余被告均系此次打架事件的组织者、参与者或引发者，一审法院根据以上被告所起作用大小及所实施的行为，依法确认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相关数额。由被告梁仕勇、何鹏、杨蕊玲、赵文婷、苟程皓、程振威、叶嘉及法定代理人暨被告赔偿损失258897.04元的70%即181227.93元，即每户各承担25889.70元；由被告徐正超、张宋冠屹、王群宁、蔡易澄、付浩杰、黄佳及法定代理人暨被告赔偿损失258897.04元的30%即77669.11元，即每户各承担12944.8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鹏、何家荣、李祖莲赔偿原告张伟、李艳花因张悦康死亡所产生的损失25889.70元；二、被告梁仕勇赔偿原告张伟、李艳花因张悦康死亡所产生的损失25889.70元；三、被告叶嘉、刘洁赔偿原告张伟、李艳花因张悦康死亡所产生的损失25889.70元；四、被告杨蕊玲、李智康赔偿原告张伟、李艳花因张悦康死亡所产生的损失25889.70元；五、被告赵文婷、赵太华、杜云梅赔偿原告张伟、李艳花因张悦康死亡所产生的损失25889.70元；六、被告苟程皓、苟祖党、何江云赔偿原告张伟、李艳花因张悦康死亡所产生的损失25889.70元；七、被告程振威、程升保、周丽华赔偿原告张伟、李艳花因张悦康死亡所产生的损失25889.70元；八、被告徐正超、崔东澜、徐娱赔偿原告张伟、李艳花因张悦康死亡所产生的损失12944.85元；九、被告张宋冠屹、张辉、刘俊珠赔偿原告张伟、李艳花因张悦康死亡所产生的损失12944.85元；十、被告王群宁、徐蓉赔偿原告张伟、李艳花因张悦康死亡所产生的损失12944.85元；十一、被告蔡易澄、蔡萨昆、刘文辉赔偿原告张伟、李艳花因张悦康死亡所产生的损失12944.85元；十二、被告付浩杰、刘国英赔偿原告张伟、李艳花因张悦康死亡所产生的损失12944.85元；十三、被告黄佳、黄朝生、胡世娇赔偿原告张伟、李艳花因张悦康死亡所产生的损失12944.8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张宋冠屹、蔡易澄、徐正超、王群宁、徐蓉、付浩杰、刘国英是否应当对张悦康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2017）云01刑初183号刑事判决采信的证人证言，其中：一、上诉人张宋冠屹的证人证言：2015年2月7日0时左右，王崇玮跟一名女子发生纠纷，王崇玮让我们八个人从正义坊到大树营准提寺门口的铁路旁边找这名女子和解，我们到了大树营准提寺以后，她们又打电话让我们到东华小区周转房旁边的路上，我们到后，那名女子喊了十多名男子在周转房旁边的路上等着我们，其中一名男子就问我们说：“是不是你们”，王崇玮说就是我们。对面的四五名男子就动手打了王崇玮，他们打了几下，他们中的一名男子就拿出一把20公分左右的匕首，把王崇玮、叶嘉、张悦康捅伤了，我们八个人就跑了，跑到东华小区周转房路口烧烤摊，张悦康就躺倒在地，我们赶紧打110和120，在路边拦了一辆私家车，我和叶嘉把张悦康送到了延安医院，过了三个小时，医生告诉我们张悦康抢救无效死亡，我和叶嘉就被警察带到金马派出所了。张悦康是左胸部被捅了一刀，王崇玮的腰部被捅伤，叶嘉右手手臂被捅伤了。当时太黑了，我没有看见他们是被谁捅伤的。二、上诉人蔡易澄的证人证言：2015年2月7日0时许我和付浩杰在玩，当时我和朋友叶嘉通了一个电话，叶嘉说他那边现在出了一点状况，说王崇玮的女朋友（赵文婷）和王崇玮吵架了，赵文婷说要喊人来打王崇玮，叶嘉问我是否有时间过去一趟,通完电话我和付浩杰就打车到正义坊找到了叶嘉，当时和叶嘉在一起的有王崇玮、张悦康和另外四人我不认识的一共六个人。随后我们八个人打车到人民东路周转房路口，到后王崇玮就打了一个电话，打完电话后王崇玮说对方的人要我们到寺庙那边谈，我们顺着周转房的那条路往大树营走，王崇玮和两个男的走在前，我和付浩杰、叶嘉我们五个走在后边，走了200米左右我就看见前边的王崇玮他们三个在前被人围着打，我过去时还听见对方的人说把刀拿出来，我看见对方拿刀了我们就一起往回跑，我们跑到周转房烧烤摊旁边时张悦康就倒在了地上，我们看到张悦康的左胸口被杀了一刀，随后我们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将张悦康送到了延安医院。我只看见对方有一个人拿着匕首（长15厘米左右的匕首）我看到后我就跑了，具体的没注意看。三、上诉人徐正超的证人证言：2015年2月6日23时左右，叶嘉喊我、王崇玮、还有我表弟王群宁去西坝三人行酒吧喝酒，后因王崇玮和赵文婷及她的朋友用ＱＱ语音对骂，我们就用王崇玮的手机打电话给对方，对方叫我们在正义坊那里等他们。后对方又叫我们去东华小区周转房那里，我们走到东华小区周转房的一段路上，当时那段路上没有路灯，我看见有三个男的站在路中间，我们走在他们面前时，就从旁边冲出七八个男的来，他们一起来打我们，他们中的一个喊：“拿刀出来”。因为没有灯光，光线很黑，人又很多，我没有看清对方的刀。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王崇玮、叶嘉、张悦康就被对方的人用刀捅着，我们的人看见他们被捅着，我们就跑了。我跑开之后，我发现我的表弟王群宁还在里面，我就站在路边等我表弟，我在等人的时候打电话报警，对方又跑来两个男的，他们两个发现我们有人被捅倒在地上，他们两个就跑了。过了一小哈，我表弟就走出来。大约五分钟右右，警察就赶到现场，警察将我和我表弟带到派出所，其他人就打出租车送王崇玮、叶嘉、张悦康去延安医院，王崇玮后来到所上，他打电话给叶嘉问张悦康伤情怎样，叶嘉说张悦康死了。王崇玮的腰部被对方捅着一刀，但是伤情不重。叶嘉的背部被对方捅着一刀,伤情有点重。张悦康的心脏被对方用刀捅着，他己经在延安医院死了。四、上诉人王群宁的证人证言：我和我表哥及他的四个朋友在一家酒吧喝酒，王崇玮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了，一个男的用他女朋友的ＱＱ号骂他，叶嘉说不要怂，对方约我们到正义坊肯德基门口见面，后对方又说改到东华小区周转房附近见面，我们走到东华小区周转房中段遇到他们，由于天太黑了，不知道双方是谁先打起来的，我没有看清楚。对方十多个男的，两个女的，其中几个男的手拿着刀，什么刀没看清楚，我表哥还有两朋友跑了出来，我被对方挡住了，对方的人跑过来说他们把人捅伤了，赶紧跑，他们就把我放了。我们这边王崇玮左边腹部被刀擦了一下，叶嘉好像手受伤了，还有一个我记不得名字的好象被刀捅到了心脏。我们这边有八个男的。五、上诉人付浩杰的证人证言：2015年2月6日23:45分左右我和蔡易澄在一二一大街接到叶嘉的电话，叫我们到正义坊去找他。然后我就和蔡易澄打出租车到了正义坊找到叶嘉，见他和五名男子在一起，和叶嘉一起的其中一名男子对我和蔡易澄说，他在ＱＱ上和人起了争执，双方约好在官渡区华周转房谈谈。然后我们坐了两张车来到官渡区华周转房，等了30分钟左右，对方的人就打电话说在东华周转房旁的寺庙谈。我和蔡易澄走在最后，叶嘉走在我和蔡易澄前面，我不认识的那五名男子两拨人走，前面走三个，后面走两个，我们刚走了200米左右，就有三名男子朝我们走来，并向走在最前面的那三名我不认识的三名男子说了几句话，然后我听到对方的其中一名男子对另外两名男子说：“快点把刀拿出来。”这时对方的另外两名男子中的其中一名男子就拿出一把长约20公分匕首向叶嘉的手臂刺了一下。这时我们这边的我不认识的一名男子见叶嘉被刺伤了就上去帮叶嘉。然后上去帮叶嘉的这名男子也被对方刺了胸口一刀，这名男子被刺后就向烧烤摊方向跑去，我和我们一起的我不认识的一名男子见这名男子被刺伤了跑的太慢，就拉着他一起跑。叶嘉也跑了。我们向烧烤摊跑时，对方的两名男子还追我们，但没追到。我们八人跑到烧烤摊后，就叫烧烤摊老板帮我们打电话给120，并报警。老板打完电话后，对方的一名男子就跑到烧烤摊对面，对我们说：“他们那边有一名戴眼镜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叫我们进去看一下。”我们对他说“我们不进去”。然后他就走了。这时一名我们不认识的司机见我们有人受伤了，就把叶嘉和那名胸口被剌伤的男子送到延安医院，我和蔡易澄把另外一名被刺伤的男子也送去了延安医院。我们在医院呆到了2月7日凌晨2时左右，警察就来到了延安医院。除了受伤的三人就把我和蔡易澄及那名我不认识的男子一起带到了派出所。叶嘉是我同学，他手臂上被刺了一刀。胸口被刺的男子一米七左右，长头发，17岁左右，当时身穿一件灰色的羽绒服，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对方当时有三名男子。对方其中一名男子使用了一把长约20公分的黑色匕首。叶嘉和那名胸口被剌伤的男子被刺伤时，我在场，我看见对方的其中一名男子对另外两名男子说：“快点把刀拿出来”。这时对方另外两名男子中的其中一名就拿出一把长约20公分的匕首向叶嘉的手臂刺了一下。这时我们这边的一名男子见叶嘉被刺伤了就上去帮叶嘉，然后上去帮忙的男子也被对方刺了胸口一刀。对方三名男子，其中一名身高一米左右，17岁左右，穿一件绿色马甲。另两名男子我没看清。上述五上诉人的陈述有公安机关对其询问的笔录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上述证人证言足以证实，五上诉人知晓叶嘉等人与魏文勋等人之间纠纷的起因,在明知叶嘉、王崇玮邀约其前往事发地点实为约架的情况下，仍然积极参与其中，其行为主观上即便没有故意实施侵权行为的故意，但是客观上必然强化了邀约方约架的心理，同时也将同伴（含受害人张悦康）的人身安全置于极不安全的境地，对于张悦康的死亡有一定原因力。故此，五上诉人对张悦康的死亡均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事发时五上诉人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五上诉人的监护人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张悦康遭受人身损害致死的原因力，判决五上诉人、黄佳及法定代理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元，由上诉人张宋冠屹、蔡易澄、徐正超、王群宁、徐蓉、付浩杰、刘国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毛维清书记员刘怡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