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长寿支行，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办事处向阳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903366142C。负责人：任容，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思宇，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笋，女，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被告：华乃云，男，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长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长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李春笋及原审被告华乃云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3日进行了调查审理，并于2019年10月1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农行长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韩思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春笋及原审被告华乃云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长寿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为李春笋对原审判决中华乃云应当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由李春笋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婚姻法第十七条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均涵盖夫妻日常家事代理权的实质内容，故夫妻任何一方均有权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负担债务，而“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在国家统计局对于居民家庭消费八大类划分的范围内进行认定，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婚姻登记查询、账户详细信息、交易流水等证据，证明华乃云的永久额度为2万元，临时信用额度为3.5万元，并未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其主张的案涉透支本金31477.81元产生于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4月2日之间，系发生于华乃云与李春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交易流水显示案涉信用卡消费本金主要用于超市、家电经营部、中药材种植、个体工商户等，均系用于日常消费领域，消费金额也在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未对前述证据予以论证即排除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进而认定本案债务不是华乃云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属认定事实不清；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原则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若举债人配偶一方认为非夫妻共同债务，则应由举债人配偶一方负举证责任，只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才由债权人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擅自加重其举证责任，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违背了前述司法解释的出台目的和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当。李春笋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乃云未提交书面意见。农行长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乃云、李春笋偿还截至2018年4月7日的信用卡透支本金31477.81元、利息6452.76元（含复利）、逾期还款违约金1811.28元，共计39741.85元；2.判令华乃云、李春笋支付从2018年4月8日起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复利、逾期还款违约金至本息还清时止（利息以尚欠本金31477.81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计收）；3.判令华乃云、李春笋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华乃云、李春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3日，华乃云向农行长寿支行申请办理金穗贷记卡并填写《申请表》，该表“申请人签阅”栏载明：本人已阅读并理解《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全部内容，并自愿遵守章程和领用合约规定。本人保证上述填写资料及所提供证明文件的真实有效，并授权贵行根据有关规定，对本人基本信息和信用情况进行核查和披露。不论批准与否，本人均同意贵行保留此申请表及所附证明文件。华乃云在该内容后抄录“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并在主卡申请人签名处签名。《申请表》后附的《领用合约》（该合约中发卡行称甲方，金穗贷记卡申请人称乙方）第四条利息和费用约定：1.对当期账单发生的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的其他透支交易（含分期付款），乙方在到期还款日前（含）偿还全部应还款的，无须支付透支利息，享受自银行记账日至到期还款日期间的免息待遇，免息还款期最长为56天，甲乙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2.乙方未能按期偿还全部应还款项的，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自银行记账日起计息；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的未偿还部分支付滞纳金。3.乙方使用授信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透支金额从银行记账日起计息。4.甲方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息，按月计收复利。利率如有变动，甲方通过门户网站、营业网点公示等方式通知乙方。5.贷记卡账户存入的资金不计付利息，乙方提取时需支付手续费。6.农业银行的服务价格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制定和调整，并在营业场所和门户网站公示，农业银行将严格按照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制定和调整的服务价格收取费用，农业银行调整服务价格或变更服务合约的，乙方可以在结清透支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和费用等全部债务后终止服务、解除本合约并销卡，双方协商一致的，也可以变更相关服务和对应合约内容。第六条3.乙方同意承担主卡及附属卡所发生的全部债务，还款先后顺序为：费用、利息、上期预借现金、上期分期欠款、上期消费欠款、本期预借现金、本期消费欠款、未到期分期欠款；逾期1-90天（含）的，按照先各项费用、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进行偿还；逾期91天（含）以上的，按照先本金、后利息、各项费用的顺序进行偿还。……6.乙方未按期偿还欠款、支付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和费用的，甲方可委托催收机构向乙方催收，可直接从乙方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但依据法律法规和双方约定不得划收的账户除外，因此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由乙方承担。《申请表》后附的《收费标准》载明：普卡年费80元/年，境内本行预借现金收费标准为交易金额的1%，最低1元；境内本行提取超额还款收费标准为交易金额的1%，最低1元；滞纳金为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2016年11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修订的公告》，修订后《新章程》于2017年1月1日正式执行。《新章程》取消了信用卡滞纳金，将原有的滞纳金改为逾期还款违约金，即持卡人出现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等违约行为，按约定向发卡银行支付的费用。同时，《新章程》第二十九条约定：本章程由中国农业银行制定、修改。修改后将通过营业场所和门户网站等方式进行公告。持卡人不同意的，可以在清偿透支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和费用等全部债务的前提下终止服务并销卡。另外，《2017版领用合约》（该合约中发卡行称甲方，金穗信用卡申请人称乙方）第四条利息和费用第1款约定：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具体适用利率由甲方根据乙方资信情况、用卡情况等因素确定或调整，并通过短信或账单等方式告知乙方，透支利率上下限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执行，甲方按月计收复利，特定产品计收单利。第3款约定：乙方未能按期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预借现金及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自银行记账日起计息。未能按期偿还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第6款约定：农业银行的信用卡业务相关服务价格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程序制定和调整，并采用网站公告、营业网点公告、对账单、信函、手机短信等方式之一进行通知。农行长寿支行网站上公告的消费分期业务，每期手续费为分期付款本金0.6%，精确到分位，按月收取；账单分期业务，每期手续费为分期付款本金0.6%，精确到分位，按月收取。随后，农行长寿支行经审核后向华乃云发放了卡号为62×××17的信用卡。华乃云收到该卡后激活并使用，截止2018年4月7日，其尚欠农行长寿支行借款本金31477.81元、利息6452.76元、逾期还款违约金1811.28元，共计39741.85元。另查明，华乃云、李春笋于1997年3月26日结婚，于2018年2月2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华乃云向农行长寿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并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章程》约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华乃云在收到农行长寿支行核发的信用卡后激活使用且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其与农行长寿支行之间实际形成了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现华乃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农行长寿支行按照《领用合约》《章程》《收费标准》及网站公告的约定要求华乃云偿还截止2018年4月7日尚欠的借款本金31477.81元、利息6452.76元、逾期还款违约金1811.28元以及从2018年4月8日起根据双方约定计算的利息、复利、逾期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农行长寿支行与华乃云在《领用合约》中约定了农行长寿支行因催收产生的律师费由华乃云承担，因此，对农行长寿支行请求的律师代理费1500元，该院予以支持。农行长寿支行要求李春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提交的交易明细查询单无法确认华乃云尚欠的金额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对农行长寿支行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华乃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农行长寿支行截止2018年4月7日的借款本金31477.81元、利息6452.76元、逾期还款违约金1811.28元，共计39741.85元；二、华乃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农行重庆长寿支行自2018年4月8日起按照《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收费标准》、网站公告约定的标准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的利息、复利、逾期还款违约金；三、华乃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农行长寿支行律师代理费1500元；四、驳回农行长寿支行对李春笋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4月2日，华乃云名下的案涉农行信用卡共消费5笔，其中2017年3月31日在奉节县兴隆大超市消费8799元，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张家坡中药材种植店消费8699元，在重庆石宝镇龙久家电经营部消费2笔金额均为8599元，同年4月2日华乃云在个体工商户代雪梅处消费299元。此后，该信用卡未再有消费记录。二审中，农行长寿支行陈述，华乃云所欠付的本案债务本金均系由上述消费而来，华乃云在偿还部分本金、利息后形成本案债务。本院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春笋是否应对华乃云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华乃云所持信用卡的消费记录显示，华乃云的刷卡消费地点为超市、家电经营部等日常生活消费场所，每笔消费的金额及消费总金额均未明显超过普通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消费时间处于华乃云与李春笋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前述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华乃云的案涉债务系其与李春笋的夫妻共同债务。华乃云、李春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行使其举证权、质证权等诉讼权利，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据此，农行长寿支行关于案涉债务系华乃云与李春笋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因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内容不明确、具体，不具可执行性，本院一并对此予以纠正。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认定华乃云还应当支付农行长寿支行逾期利息（以31477.81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8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时止）、复利（以欠付的逾期利息为基数，从2018年4月8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时止）和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计收），但逾期利息、复利和逾期还款违约金之和不得超过以31477.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综上所述，农行长寿支行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维持第一、三项；二、华乃云于收到本判决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长寿支行逾期利息（以31477.81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8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时止）、复利（以欠付的逾期利息为基数，从2018年4月8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时止）和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计收），但逾期利息、复利和逾期还款违约金之和不得超过以31477.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三、李春笋对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确定华乃云应承担的第一、三项债务和本判决确定华乃云应承担的第二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长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均由华乃云、李春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