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汉华，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公民身份号码441************130。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汉芝，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康德思酒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11XXXX0。投资人：李志安，该酒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反诉被告：佛山市锐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W4XXXXJ。法定代表人：陈广兴，该公司设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绵，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汉华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康德思酒店、原审反诉被告佛山市锐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佛山康德思酒店应向李汉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2555.65元及迟延付款利息1546.9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按责任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采信的2018年7月9日工程量清单复印件上所删减的金额和添加的“未做”等文字、数字等，是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应一审法院的要求先核对工程量及工程现状，用以减少双方争议范围而来。因此上述添减是佛山康德思酒店单方所为，李汉华自始未签名确认。李汉华坚持以2018年7月9日工程量清单复印件表格上载明的工程款进行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佛山康德思酒店应支付六楼的工程尾款29788.96元给李汉华，认定事实不清。二审中，李汉华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酒店六楼的工程结算款为169788.96元，缺乏依据，前后矛盾。1.根据陈某彬的陈述可知，2018年7月9日佛山康德思酒店签名确认的2018年7月9日工程量清单复印件是酒店六楼工程款结算的依据。2.由于李汉华没有佛山康德思酒店签名确认的结算清单原件，只有由佛山康德思酒店事后涂改的复印件。一审法院应责令佛山康德思酒店提交未涂改的结算单原件。李汉华提供复印件，不代表李汉华认可被涂改的结算金额。3.一审判决未说明如何计算得出2018年7月9日工程量清单复印件中手写删改的结算金额，即认定六楼的工程结算款为242555.65×70％=169788.96元，是认定错误。（二）按242555.65元的工程款结算，更符合客观事实。1.2018年8月23日李汉华申请付款时附上六楼工程量清单，金额为242555.65元，通过PDF文件发给佛山康德思酒店，佛山康德思酒店对此未提出异议。2.微信截图证明佛山康德思酒店收到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及2018年8月23日《工程量清单》。3.李汉华向佛山康德思酒店发出催收工程款的律师函，其中六楼工程款是按242555.65元的90%进度款-已付140000元主张，佛山康德思酒店收到后未对工程款总额提出异议。佛山康德思酒店辩称，（一）李汉华要求佛山康德思酒店支付工程款102555.65元及利息，缺乏依据。1.李汉华在未与佛山康德思酒店签订书面装修合同及未经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即进场施工，违反消防安装要求。李汉华未完成水电铺设、批荡等并经消防设计部门验收合格即进行天花架设和装饰木板的安装工程，在消防设计部门检验要求其整改的情况下，且佛山康德思酒店多次催促，仍拒绝返工整改，导致佛山康德思酒店需支出大额的返修费用，李汉华无权要求佛山康德思酒店支付酒店六楼部分的装修款。相反，李汉华应向佛山康德思酒店支付整改和返修费用。2.涉案工程量清单复印件是李汉华提交，如按李汉华所称工程量清单是双方在对账过程中删划，则佛山康德思酒店应清楚知悉清单剔除未做部分及删划部分的金额的合计数是少于清单上所载明的169788.96元，而非佛山康德思酒店认为69788.96元为已删划后的总额。（二）一审判决未判令李汉华向佛山康德思酒店支付整修费用，判决错误。一审中，李汉华对佛山康德思酒店要求其根据消防要求对酒店六楼进行整改没有异议，也确认其在接到通知后未整改的事实。但一审判决以佛山康德思酒店没有进行费用鉴定为由驳回佛山康德思酒店的反诉请求，认同酒店六楼部分不需整修，与证据反映的事实相悖。综上，佛山康德思酒店认为一审判决未能查清事实，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李汉华的诉讼请求。锐艺公司述称，锐艺公司对李汉华的上诉没有意见，本案与锐艺公司无关。1.锐艺公司对李汉华私刻锐艺公司印章，并以锐艺公司的名义、印章签订合同的行为并不知情。涉案《室内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是李汉华使用其私刻的公司印章，不存在锐艺公司纵容、同意、默认李汉华签订合同的行为。2.锐艺公司没有参与涉案《室内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过程。锐艺公司对佛山康德思酒店及其员工均未有任何接触，亦未以任何形式收取佛山康德思酒店的工程费用。3.李汉华并非锐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高管或员工，李汉华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李汉华对锐艺公司造成的损害，锐艺公司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李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佛山康德思酒店立即向李汉华支付拖欠的111558.08元及迟延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11558.0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2.解除李汉华与佛山康德思酒店签订的承包合同；3.佛山康德思酒店向李汉华赔偿材料损失款22188.5元和窝工费32400元；4.佛山康德思酒店向李汉华支付可得预期利益6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佛山康德思酒店承担。佛山康德思酒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李汉华向佛山康德思酒店支付大堂返修费用10000元；2.李汉华向佛山康德思酒店支付六楼工程返工费用及其他损失100000元；3.锐艺公司就李汉华应向佛山康德思酒店支付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本诉和反诉费用由李汉华和锐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李汉华以锐艺公司的名义（乙方、承包方）与佛山康德思酒店（甲方、发包方）签订《室内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南海康德思酒店大堂精装修工程，总价款为145000元，增加装修项目的，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合同；工程规模为楼层通道、楼层客房及配套区域，装修面积约263㎡；承包范围包括按装修设计施工图完善建筑工程，强电、弱电安装工程及室内精装修工程；包工包料（不包甲供物料）等。佛山康德思酒店就康德思酒店大堂工程在2018年1月18日、4月3日、8月15日分别转账了50000元、100000元、12000元予李汉华，合共162000元。佛山康德思酒店就康德思酒店六楼工程在2018年4月18日、7月12日分别转账了100000元、40000元予李汉华，合共140000元。李汉华持有一份工程量清单复印件，内容：①打印文字载明的合计金额为242555.65元，其中第9项“单层工艺天花合价56870元”、第11项“房间灯槽合价35200元”、第18项“材料搬运垃圾清理费合价5280元”，均被手写痕迹划掉，第5项“给排水管安装合价14465.85元”被手写标记“未做”。②该清单下方有手写内容“赵某豪2018.6.1”、“陈某彬2018.7.9”、“李志安2018.7.9”。诉讼中，佛山康德思酒店工作人员陈某彬向一审法院陈述：上述工程量清单上“陈某彬”的签名是我书写的，该表是工程监理赵某豪让我打印的，“赵某豪”的签名应该是赵某豪签的，是他的字迹；我帮赵某豪打过几次表格，一般表格打印后由赵某豪到现场确认，若赵某豪经现场确认后表格数据无问题的，就让我在表格上签名确认电子版在我处，再将表格递交佛山康德思酒店法定代表人李志安。2018年10月28日，佛山康德思酒店发函予李汉华，称：李汉华承接康德思酒店大堂、六楼房间及走廊室内装修工程，在装修过程中没有按照酒店工程建设流程进行施工；当月25日佛山康德思酒店通知李汉华明确修复整改的时间，但李汉华未回复。2018年12月21日，李汉华（乙方）与佛山康德思酒店（甲方）签订《协议》，约定：涉案合同于2018年12月15日终止；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康德思酒店大堂装修（含大堂附加工程）工程款共计244932.43元，甲方已经支付162000元，扣减双方确定的已产生的返修费用1700元以及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材料款12230元，尚欠乙方大堂装修工程余款69002.43元；乙方装修大堂过程中遗留装修材料等在甲方处，乙方已在2018年12月20日将该部分遗留材料清偿，甲方应支付前述工程余款69002.43元中的60000元，剩余款项9002.43元作为乙方大堂装修工程的质保金，该质保金于酒店大堂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最迟于2019年1月20日前付清，但自本协议签订日起如乙方就大堂装修部分需要整改或返修的，相应的返修费用甲方有权在该质保金中扣减，并在签署约定日期内将扣减后的余额支付予乙方。后佛山康德思酒店支付了大堂工程的工程款60000元予李汉华。诉讼中，李汉华陈述：李汉华于2018年12月22日搬走存放在工地内的材料并撤场，佛山康德思酒店陈述：李汉华于2018年10月中旬撤场；佛山康德思酒店于2018年11月中旬聘请案外人对工程实施了修复、改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汉华以锐艺公司的名义与佛山康德思酒店签订涉案合同，并以锐艺公司名义向李汉华出具报价单等材料，但锐艺公司均没有在该些材料上签章确认，佛山康德思酒店亦确认李汉华没有出示过锐艺公司的授权委托资料，综合各方在本案中的意见，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佛山康德思酒店与李汉华，锐艺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佛山康德思酒店要求锐艺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汉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李汉华、佛山康德思酒店签订的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李汉华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请求佛山康德思酒店就合同提前终止履行支付可得预期利益，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汉华、佛山康德思酒店签订《协议》对李汉华所施工的大堂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佛山康德思酒店尚余质保金9002.43元未付，现付款期限已届满，李汉华主张佛山康德思酒店支付该款，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佛山康德思酒店迟延支付工程款，佛山康德思酒店应从2019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李汉华，李汉华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佛山康德思酒店反诉请求的大堂返修费，李汉华是大堂工程的施工方，双方约定李汉华对大堂工程有保修责任，佛山康德思酒店认为工程存在需要整改、返修的地方，但未经通知李汉华而直接聘请他人进行修复，且现佛山康德思酒店主张的修复已完成，诉讼中李汉华、佛山康德思酒店对李汉华交付大堂时的状态陈述不一，佛山康德思酒店请求李汉华承担大堂返修费用10000元，依据不足，李汉华亦有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汉华、佛山康德思酒店就酒店六楼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现李汉华依据经佛山康德思酒店工作人员和监理签名的工程量清单（李汉华举证16）主张工程结算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工程量清单上的工程项目经过了手写删减，经扣减该结算表上标记“未做”以及被删掉的工程项目的金额，剩余的工程款金额少于佛山康德思酒店自认的六楼工程结算金额169788.96元，这是佛山康德思酒店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佛山康德思酒店应支付六楼工程尾款29788.96元予李汉华，李汉华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对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佛山康德思酒店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已没有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佛山康德思酒店迟延支付工程款，李汉华主张佛山康德思酒店从2018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汉华、佛山康德思酒店就六楼工程的施工约定、完工情况陈述不一，佛山康德思酒店主张李汉华施工不符合约定导致工程需要返工，李汉华主张佛山康德思酒店未及时办理消防报建导致窝工，并要求对方承担相应责任，但均未能举证予以证实，相对方亦有异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李汉华自认其存放在涉案工程内的材料已取走，现李汉华主张存在材料折旧及材料搬运损失，但未举证证实，佛山康德思酒店亦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李汉华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佛山康德思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9002.43元及以此为本金从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李汉华；二、佛山康德思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9788.96元及以此为本金从201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李汉华；三、驳回李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佛山康德思酒店的全部诉请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6080.7元，由李汉华负担5080.7元，佛山康德思酒店负担1000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反诉受理费1250元，由佛山康德思酒店负担。李汉华已预交的1000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经李汉华申请，一审法院退予李汉华。二审中，李汉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工程量清单》，拟证明双方就如何支付问题进行调解，清单中清楚反映酒店六楼的总工程量是242555.65元。证据2.律师函、邮单，拟证明李汉华委托律师发给佛山康德思酒店的催款函上也说明李汉华未同意删减酒店六楼的工程款数额。佛山康德思酒店、锐艺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李汉华提交的证据1打印部分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7月9日工程量清单复印件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反映其与佛山康德思酒店就酒店六楼工程款进行调解协商的过程，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酒店六楼总工程款为242555.65元，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汉华未提交证据2原件予以核对，佛山康德思酒店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汉华持有的2018年7月9日工程量清单复印件倒数第二栏打印内容为“合计169788.96元”。倒数第一栏内容为“242555.65×0.7-100000=69788.96元”。李汉华于2018年8月23日通过微信向佛山康德思酒店投资人李志安发送《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量清单》《南海康德思酒店大堂工程量清单》，并告知李志安原件已放在其办公桌上。次日，李汉华微信李志安，内容为：“如有异议请回复或者面商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内容为：“我方已完成了酒店大堂，6楼单/双床房装饰工程部分工作，因你方临时口头通知暂停施工近两个月多，复工日期不能明确回复，由于你方提出暂停施工没有提前通知我方导致现场积压大量施工材料已有部分施工材料搬至六楼施工现场，对我方构成材料款和人工款损失，应给予我方作出补偿。另因你方工程进度款项没有按时支付，导致我方拖欠工人工资和供货商货款，按施工合同的规定，应与我方办理清算工程款手续。现我方要求建设方支付已完成工程量清单款项的90%剩余工程款金额。再作工程清算手续。建设单位写在2018年8月25日前支付该项工程款共150000元。请予以审查并开具工程款支付证书。附：1.工程量清单；2.计算方法。”李汉华在落款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的附件《工程量清单》与2018年7月9日的工程量清单复印件打印部分内容相比，除了最后一栏计算应付款的计算方法“242555.65×90%=218300.085-140000=78300.085元。应付78300元”不一致以及倒数第二栏合计旁空白外，其他内容均相同。该清单落款处有李汉华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南海康德思酒店大堂工程量清单》载明“合计264062.85×90%=237656.565-162000=75656.565元。应付75656元。”该清单落款处有李汉华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予以维持。根据李汉华的上诉意见和佛山康德思酒店的答辩意见、锐艺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佛山康德思酒店欠付酒店六楼工程款的金额。本案中，李汉华上诉主张酒店六楼工程款总额为242555.65元，2018年7月9日工程量清单复印件最后一栏应付款计算方法中的“242555.65×0.7”是指佛山康德思酒店应付70%的工程进度款，并非指工程款按总工程款的7折结算。扣减已付工程款140000元，佛山康德思酒店欠付的该工程款为102555.65元。佛山康德思酒店则辩称双方上述应付款计算方法的内容是工程量结算方法，扣减已付工程款140000元，佛山康德思酒店欠付的该工程款为29788.96元。经核查，第一，2018年7月9日工程量清单复印件中有部分工程项目被手写删改，但未备注是哪一方作出的修改，且清单结尾处的总工程款金额与应付工程款处均未作出相应的修改，因此上述手写删改部分不宜作为三方确认的内容，以此作为总工程款应予以扣减的依据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二，2018年7月9日工程量清单复印件中的工程款总金额与2018年8月23日《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款总金额相同，区别在于前者的应付款为总工程款的70%，后者的应付款为总工程款的90%。仅从两份工程款清单本身无法判断“70%”及“90%”是进度款比例还是结算款折扣。结合李汉华于2018年8月23日通过微信向李志安发送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载明该申请表的附件之一即2018年8月23日《工程量清单》中的应付款为进度款，佛山康德思酒店虽然对《工程款支付申请表》、2018年8月23日《工程量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上述工程款进度款的请款资料有异议，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上述工程与李汉华进行过结算，加之根据双方陈述，李汉华最早于2018年10月撤场，该撤场时间晚于上述两份工程量清单的出具时间，即上述工程量清单并非在李汉华撤场时所作的工程款结算资料。综上，李汉华关于其在2018年7月9日工程量清单复印件中计算的应付工程款为工程进度款的陈述符合实际，本院予以采信，并确认酒店六楼工程款总额为242555.65元。一审判决将2018年7月9日工程量清单中手写删改处内容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佛山康德思酒店欠付酒店六楼工程款102555.65元（242555.65元-140000元）。佛山康德思酒店对一审判决其以欠付工程款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未提出上诉，现李汉华上诉主张佛山康德思酒店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1546.96元，少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方法所得的利息金额，本院对李汉华关于利息1546.96元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汉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1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19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19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佛山康德思酒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02555.65元及利息1546.96元；四、驳回李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2.19元，由李汉华负担2393.02元，佛山康德思酒店负担2299.17元。反诉受理费1250元，由佛山康德思酒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11元，由佛山康德思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潘伟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