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晋县鸿林服装厂，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北河庄镇西沙良村村西。 法定代表人：商志兴，该服装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强，河北古丁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龙，河北古丁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军英，女，196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文盲，住邢台市隆尧县。 上诉人宁晋县鸿林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梁军英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5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晋县鸿林服装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强、被上诉人梁军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晋县鸿林服装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二、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部分，涉及双方的结款情况、加工服装的总数量、已加工完成送货数量、未完成加工剩余货物数量等事实均有双方签订的对账清单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承认对账清单上的签名系其亲笔签写，故该份对账清单可以充分证实案件的基本事实，即上诉人尚有13100元加工款未向被上诉人结清，被上诉人尚有2450件未送还上诉人处。2、被上诉人无故对自己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合法性提出异议，关于被上诉人认为该对账单系上诉人欺骗所形成的说法，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足以推翻对账单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销货清单、交易明细、短信内容等证据只能证明双方部分的交货、付款情况，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全部的付款情况，法庭不能想当然的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本案双方全部的交易情况，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4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案中关于剩余加工款的数额、剩余未送货物的数量等事实，应当根据双方的对账单予以确认。3、关于被上诉人的支款数额，被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专业加工人员对加工数量、单价、金额等应较为敏感，也就是说在详实对账的基础上，才签字确认。上诉人通过现金及转账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款，其中现金四次，均在企业法人商志兴的笔记本上有登记，其中三次在清单上标注，并非被上诉人所述的二次。4、一审法院变相否定了双方的对账清单，在诉讼中，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反诉，在长达4个月的时间内，因质量问题拒不交付加工的棉袄，没有对对账清单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针对此清单的撤销之诉，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便以上诉人提交的并不完整的凭证，便武断的认定对方的支款数额，显然于法不通。通过上诉人提交的凭证，便能直接否定一审认定的支款数额。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已经穷尽了自身的举证能力，向法庭提供了合法的对账清单作为证据，充分完成了自身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经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已经足以证明其诉求及本案事实，法庭不应当要求上诉人继续提供书面的其他付款凭据（其中一次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现金未出具凭条，是上诉人永远无法提供的书面材料），上诉人也再无必要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其诉求。一审法庭无限扩大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民法总则》第六条的公平原则，故本案应当根据对账单来确定案件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的对账清单系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签字确认后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在无客观证据的情况下，无故质疑双方签订对账单的合法性，进而否认对账单中体现的事实，拒绝履行对账清单中规定的义务，这明显是在逃避责任。从对账清单中我们可以得知原被告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交付加工完成的羽绒服棉袄，进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现今被上诉人拒绝履行交付羽绒棉袄的义务明显属于合同违约行为，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七条、《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双方的对账单履行自身的约定义务。如果该判决形成判例，设想任何对账凭证均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在其中一方当事人完全可以自己提供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增加诉累，致使前期对账的相关证据均要书面证据，损毁他方利益。他方如没有先期的书面材料或者材料不完善，甚至对账后，对方收走相关凭证，那么对方当事人的利益就无法保证的。该举措将致使经济秩序紊乱，破坏司法环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诉人提供了对账单以证实其诉请的情况下，法庭要求上诉人继续提供付款凭据，属于不合理的扩大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这明显是显失公平的，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梁军英答辩称，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账的记录总计加工数额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支取的现金都记录在送货单上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加工费的结算。2019年1月21日对账单数额计算错误，上诉人应给被上诉人24500元，对账单上的13100元是计算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销货清单上记录的去年修活的费用200元与本案加工费无关。 宁晋县鸿林服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交付原告加工质量合格的羽绒棉袄2450件；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薛英华介绍认识，被告开始为原告加工羽绒棉袄。自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1月2日，被告梁军英从原告处拉羽绒棉袄9210件，加工费每件10元。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上显示被告给原告送去6760件加工完成的羽绒棉袄；被告提交的15张销货清单显示送的总数为6760件，但其中2019年1月2日的销货清单上显示有删除送货210件的字迹，被告认为此删除的120件也是自己交的件数，实际是共交付给原告6970件。原告称，被告从原告处支取加工费79000元；被告称，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被告加工费9笔合款55000元，原告现金给付被告加工费在销货清单上注明2笔合款13000元，总共支取加工费6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口头加工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梁军英自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1月2日从原告处拉羽绒棉袄9210件进行加工，原告向被告按每件10元支付加工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原、被告双方的争议一，是被告交货的服装数量是6760件还是6970件，对此原告主张被告已经交货6760件，尚欠2450件，并提交了有被告签字的对账单证实。被告第一次庭审时认可尚欠原告2450件，其提交的15张销货清单也显示共计交货6760件，但其中的一张日期2019年1月2日的销货清单上有210件被删除的字迹，被告认为删除的210件也已经交付给原告，实际交付6970件，尚欠2240件。对此本院认为，删除的字迹是不能作为证明依据，被告的此主张不符合常识，不予采信，原告的对账单与被告的销货清单的交付衣服数量一致，均是6760件，即被告处尚有2450件服装未向原告交付，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的争议二，是加工费的问题，原告陈述按对账单被告已支取共79000元的加工费，但是原告提交不出全部79000元的明细凭据。庭审中原告方称共向被告付款11笔，共计79000元，其中9笔的付款数额与被告所述一致共计68000元，另两笔付款一笔1000元和一笔10000元，既不是通过银行转账也没有在销货清单上显示，且被告否认有此两笔付款。被告提交的15张销货清单是原告出具的，并且是一式两份中的下联，被告主张付款9笔共计68000元，其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7笔和销货清单记录2笔。原、被告上述两种说法对比，原告所说79000元中另两笔付款11000元没有任何凭据，不符合常理，故本院确认原告已向被告付款68000元，如果原告确另有除上述被告所述9笔以外付款凭据，可以在欠被告加工费中予以减除。关于服装的质量问题，本案是口头合同，对质量标准没有约定，原告提交的录音，是原、被告双方就服装有关问题的电话协商，只有原告单方所述服装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对通话内容解释称，所述服装里子大不是自己的原因，是原告提交的原料里子就大，且已交付的6000件都是这问题，不是被告的责任。被告的解释比较合理，且原告未有其他证据，单凭录音，无法认定其主张的是否存在服装质量问题及是否是被告的责任，故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服装加工口头合同，是双务合同，双方均应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请求被告交付服装的同时，也应当履行支付加工费的义务。被告应当向原告交付服装2450件，如果不能如数交付，差额件数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问题可另行解决。原告同时应向被告支付剩余加工费24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军英向原告宁晋县鸿林服装厂交付2450件其所加工的羽绒棉袄。二、原告宁晋县鸿林服装厂向被告梁军英支付加工费24100元（原告如另有本判决确认的9笔付款数额68000元以外另付款给被告的凭据，可以在执行中予以减除）。上述判项均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6.25元，由原告宁晋县鸿林服装厂与被告梁军英各负担二分之一。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宁晋县鸿林服装厂称其给付被上诉人梁军英加工费共计79000元，即：通过银行转账55000元，现金交付的销货清单有三次记录：2018年5月29日被上诉人支款1000元、2018年6月6日被上诉人支款1000元、2018年7月7日被上诉人支款12000元，被上诉人曾找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商志兴支取10000元。被上诉人梁军英对通过银行转账55000元、2018年6月6日销货清单记载其支款1000元、2018年7月7日销货清单记载其支款12000元没有异议，不认可2018年5月29日其支款1000元和向商志兴支取10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宁晋县鸿林服装厂与被上诉人梁军英均对通过银行转账55000元、2018年6月6日被上诉人支款1000元、2018年7月7日被上诉人支款12000元没有异议，上述款项共计68000元本院予以认定。对于2018年5月29日销货清单记载被上诉人支款1000元和被上诉人向商志兴支取10000元两笔款项，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被上诉人对该两笔款项也不予认可，对该两笔款项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判决主文的表述应当准确、具体，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表述不准确，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宁晋县鸿林服装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5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梁军英向原告宁晋县鸿林服装厂交付2450件其所加工的羽绒棉袄。 二、变更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5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梁军英向宁晋县鸿林服装厂交付2450件其所加工的羽绒棉袄后，宁晋县鸿林服装厂向梁军英支付加工费24100元。 上述判项均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6.25元，由宁晋县鸿林服装厂负担103.25元，梁军英负担1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5元，由上诉人宁晋县鸿林服装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信深谦 审 判 员 张振防 审 判 员 张志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 雷 书 记 员 邱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