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4496号 原告：顾德彪，男，汉族，1955年2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东辉，黑龙江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博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村荡坊园66号303室。 法定代表人：刘帮风。 被告：杭州长河江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村荡坊园66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周兴泉。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鸿，杭州市天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顾德彪与被告杭州博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杭州长河江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江二合作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德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东辉、被告江二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鸿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博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德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博泰公司和江二合作社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就坐落于杭州市滨江区，建筑面积41372.01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浙（2017）杭州市不动产权第0093743号不动产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2.确认博泰公司和江二合作社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浙江博风创意大厦补充协议》无效；3.诉讼费用由博泰公司和江二合作社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顾德彪诉博泰公司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滨江区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了（2017）浙0108民初756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书判定博泰公司应向原告返还租金415900元，杭州恒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投资收益159359.60元等。因两公司未按期履行判决书给付的义务，原告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原告顾德彪是博泰公司的合法债权人。 博泰公司是博风集团公司和江二合作社于2009年3月30日依据《公司法》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为11980万元，博风集团公司以货币投资占49%股份，江二合作社以土地使用权投资占51%股份。博泰公司于2010年在杭州市滨江区开发建设“博风创意大厦”房产项目。2016年11月11日该工程竣工验收，2017年3月经土地复核验收后符合办理产权证条件，博泰公司办理了博风创意大厦项目49%部分的3至7幢共95套房产39736.53平方米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和博风创意大厦51%部分1幢、2幢、3幢301室不动产产权登记。其中1幢、2幢及3幢301室，证号为浙（2017）杭州市不动产权第0093743号，产权面积为41372.01平方米。2017年4月1日，博泰公司和江二合作社签订了《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博泰公司将该房产出售给了江二合作社。合同约定的价款为3.1亿元，事实上该房款没有支付，博泰公司是无偿将该房产转让给了江二合作社。2017年3月9日，博泰公司和江二合作社签订了《浙江博风创意大厦补充协议》，博泰公司将博风创意大厦地面和地下51%的车位无偿转让给了江二合作社。 博泰公司全部法人资产，除其开发建设的博风创意大厦1至7幢8万余平方米房产和2万多地下车位外，没有其他任何其他财产。博风创意大厦49%部分的房产即3幢（除301室）至7幢和车位已于2017年9月被法院全部查封，而在2017年4月，博泰公司将博风创业大厦1幢、2幢以及3幢301室无偿转让给了江二合作社时，博泰公司仍然有6亿的金钱给付负债尚未清结。博风创意大厦在2015年6月在建工程未完工时评估价值为11亿元，转让给江二合作社的博风创意大厦51%部分即价值5亿多元。2017年5月，杭州银行钱江支行与博泰公司共同确认博风创意大厦49%部分价值13亿元。2018年底，滨江法院委托评估博风创意大厦49%部分价值9亿多元。目前包括原告在内的数百债权，经法院诉讼，均通过判决或调解的方式取得了生效的法律文书，进入了执行程序。然而查封的房产不但4亿元的抵押金融债务和1.2亿元工程款债务等优先权债务未清结，而且查封的95套房产中，已有近70套房产，已经出售而尚未支付。原告等申请执行债权人的债权一直未得到清偿和给付。究其原因就是博泰公司于2017年3月至4月将博风创意大厦51%的房产和车位无偿转让给了其股东江二合作社，致使博泰公司资产直接减少10亿元从而丧失了偿债能力。 原告认为两被告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33号指导案例关联企业恶意串通认定标准，不仅是恶意串通的无效行为，也是《合同法》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民法总则》规定的掩盖真实意思表示的无效行为，依法应确认该转让行为无效。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院33号指导性案例，两被告无偿转让房产的事实是恶意串通的无效行为。33号指导性案例认为，债务人将主要的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其关联公司，关联公司在明知债务人欠债的情况下，未实际支付对价的，可以认定为债务人与关联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与此相关的财产转让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被告博泰公司和江二合作社是关联公司；江二合作社受让房屋未支付相应的对价款，江二合作社辩解其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出资依据不能成立；江二合作社在房屋转让时明知博泰公司存在着巨额债务未予清偿，无偿受让房产具有主观恶意和过错表现。2.博泰公司和江二合作社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也是一种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行为。江二合作社一直辩称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是根据杭州留用地政策为了“析产”办理产权证照的需要而签订的，其没有义务按照该合同约定房屋对价款3亿多元支付给博泰公司。其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的目的是以买卖的合法形式将博泰公司名下的房产过户到江二合作社名下，而此过户作为博泰公司51%的股东，却又不承担博泰公司的任何债务，其签订合同的目的即是实现其占有博泰公司的巨额财产，而不承担博泰公司的所有债务。所以这一非法目的是非常清楚的。纵观所有的杭州留用地政策，没有一份文件的内容反映出江二合作社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无偿取得其投资独立法人的房产。相反，杭政办函（2008）118。3号文件第三条第（四）项明确规定，合作开发留用地项目，在竣工并经土地复核验收后，可按原批准的股权比例进行析产，由各家股东依法受让所占份额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该条款也就是说按照股权的比例受让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但此受让财产并未规定是可以“无偿”取得。 综上，博泰公司自成立以来，因项目建设、施工和自身经营形成巨额债务未能及时清结，至2017年3月工程竣工验收办理产权证照后，共计完成了8万多平方米的房产建设和2万多平方米的地下车位建设，如果按每平方米2万元来计算的话，其法人财产总体价值应该近2亿元，交付已出售的房产2.5万平方米，售后还应该有5万余平方米的房产和2万平方米的车位，资产应该在10亿元以上。而无偿转让给了江二合作社51%的博风创意大厦，扣除已出让需交付购房者的25000平方米的房产，剩余的房产仅有15000平方米。而此时尚有1.2亿元的工程款，3.3亿元的银行贷款，1.2亿元的商户租金，0.5亿元的税金未予缴付，累计债务额达到了6亿多元。因此，博泰公司的无偿转让行为，致使博泰公司丧失了偿债能力，极大地损害了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作为300多户商户承租人之一的，也是深受其害。因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予以裁决。 被告江二合作社答辩称：一、2017年3月9日签订的《浙江博风创意大厦补充协议书》和2017年11月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是合作开发博风创意大厦协议书的延续。江二合作社为开发在产留用地，于2008年12月21日与浙江博风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博风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博风创意大厦协议书》，项目合作内容主要是：双方成立项目开发公司，江二村占51%股份，博风公司占49%股份；项目建成后，江二村拥有51%的商业房产和相应比例的公共设施、公建配套的所有权，博风公司拥有49%的商业房产和相应比例的公共设施、公建配套的所有权；博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项目开发公司的名义对外转让，也有权自行经营、使用房产，由此所得收益在扣除成本费用后全部归博风公司所有，江二村需提供积极配合。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注册成立了博泰公司，作为项目开发的物业管理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建设博风创意大厦。博风创意大厦基本建成后，江二村与博风公司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浙江博风创意大厦补充协议书》，主要明确：博风创意大厦江二村享有51%房屋产权及配套设施，博风公司享有房屋49%产权及配套设施；江二村将本项目土地出让金政府返还部分2840万元汇入项目公司，作为51%房产的建设成本，其他建设成本和费用由博风公司承担；项目交付使用后，江二村同意将其所有的全部房产有偿出租给博风公司统一经营使用，并对租期和租金作了约定；在本项目析产完成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后，江二村所拥有的项目公司51%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博风公司。2017年3月9日，江二村与博风公司就房产配比分割达成协议，并签订《浙江博风创意大厦补充协议》。项目公司房产实测绘后，江二村应得房屋建筑面积41372.01平方米及其他配套设施面积。房产配比分割协议签订后，江二村拥有的51%房屋要办理不动产权证，必须从项目公司的房屋中进行析产，然后通过房屋转让途径完成析产办理不动产权证，在留用地项目转让审批同意的基础上，博泰公司与江二村于2017年4月1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 留用地开发是按照留用地开发政策、留用地开发目的、留用地开发模式进行的，具有特殊性。1.杭州市留用地开发早在2003年就开始试点，2005年、2006年杭州市出台留用地开发的相关政策，正式进行留用地开发。开发商要进行合作开发，首先必须了解留用地开发的相关政策、开发目的和开发模式，同意后才签订协议进行合作开发。留用地开发立项、规划、用地等手续的审批及房屋手续的办理，都按照留用地政策规定的程序和要求进行。2.留用地开发是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制度的一项改革措施，涉及千家万户，目的是使村级集体经济有三产事业，有房屋等固定资产，通过经营能够增加村级集体经济收益，提高股民的福利和年终分红，确保失地农民的长远生计，维护征地拆迁秩序和社会稳定。3.留用地开发的模式，是村里出土地和政府返还部分土地出让金作为投入成本，其余建设成本由开发商投入，村里不承担开发商的任何债务，权属配比按留用地政策执行，村里拥有51%股份，开发商拥有49%股份。房屋建成后，村里得51%房屋及配套设施，并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权证附记中载明属留用地项目中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持有的不可转让部分，不得分割、不得转让；开发商得49%房屋及配套设施，并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上述留用地开发模式，既有政策规定，又有协议约定，故留用地开发具有特殊性。截止2019年1月，滨江区经批准实施的村级留用地开发项目共计40个，涉及滨江区29个撤村建居行政村。 博泰公司与江二合作社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原告请求确认无效无事实依据。1.江二合作社与博风公司合作开发留用地项目是根据杭州市村级留用地开发政策实施，江二村出让土地，在扣除规税规费后，政府返还的土地出让金作为建设成本，其余建设资金是由博风公司承担，江二合作社拥有51%房屋产权，博风公司拥有49%房屋产权，权属配比根据杭州市系列留用地的政策执行。项目建成后，江二村拥有51%净资产，不承担博泰公司等的任何债务。2.2008年12月21日，江二村与博风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博风创意大厦协议书》，着手进行留用地开发。为加快项目建设，江二村与博风公司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浙江博风创意大厦补充协议书》，完善了合作开发的内容。未执行2008年合作开发协议内容，结合留用地权属配比政策，2017年3月9日，江二村与博风公司签订了《浙江博风创意大厦补充协议书》；为确保留用地开发成果和江二村民利益，江二村留用地项目转让经区政府批准，允许领取不动产权证，故两被告于2017年4月1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通过房屋转让，领取不动产证。上述协议书和合同都是村级留用地开发项目和协议书约定内容的延续，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不可分割，符合杭州市村级留用地开发的政策规定。 原告请求确认2017年3月9日签订的《浙江博风创意大厦协议书》无效，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该协议是浙江博风集团有限公司与江二村签订，而不是博泰公司签订，博风公司与博泰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建议另行处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博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和证据，应视为自动放弃了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 1.(2017)浙0108民初756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浙0108执2183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顾德彪是被告博泰公司的合法债权人。 2.《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2017年4月1日)和《浙江博风创意大厦补充协议》(2017年3月9日)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博泰公司与被告江二合作社于2017年4月1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江二合作社没有支付相应的房屋对价款，属无偿受让，二被告的恶意串通行为极大地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属于无效合同。 3.杭州市政府杭政函（2005）128号《批转国土局关于加强杭州市区留用地管理暂行意见的通知》、杭政办函（2008）183号《转发国土局关于加强村级集体经济组织留用地管理实施意见的通知》、杭政办函（2009）209号《转发国土局关于进一步完善村级集体经济组织留用地出让管理补充意见的通知》、杭政函（2014）35号《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杭州市区村级留用地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拟证明：上述四份文件的法律渊源属于地方政府规范性文件，其规定的内容不能与其上位法相抵触；该类文件所有的条款内容并未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无偿取得固定比例的房产，故二被告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债权债务清算程序，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 4.博泰公司资产处置的请示报告，拟证明博泰公司因开发建设博风创意大厦负有巨额债务未予清偿，债务额高达10亿元以上，两被告无偿转让博泰公司房产和车位的行为，致使博泰公司资产减少51%，从而丧失了偿债能力，损害了所有债权人的利益。 5.滨江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两份，拟证明被告博泰公司负有巨额未清偿债务，博风创意大厦房产因为其他负债而被众多债权人申请查封，致使原告顾德彪的债权无法通过法院执行得以实现。 6.（2019）浙01民终2098号案件《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二被告属于投资关系的关联公司，江二合作社自认在履行房产买卖合同时没有支付过任何购房款，江二合作社从未为博泰公司的博风创意大厦的建设投入过任何物资或者是资金，江二合作社自认双方系“假买卖”，以及江二合作社具有严重的主观恶性，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等事实。 7.杭州市之江公证处（2019）第6904号《公证书》，拟证明原告顾德彪作为博风创意大厦承租商户业主的谈判代表与江二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周兴泉和监事长汪东短信沟通，2015年原告等商户即已经是博泰公司的债权人，对此江二合作社是明知的，该债务一直持续到二被告2017年3月至4月转让房产和车位时，二被告恶意串通主观恶意的意思表示非常清楚。 8.最高人民法院第33号指导案例，拟证明指导性案例裁判要点，债务人将主要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其关联公司，关联公司在明知债务人欠债的情况下，未实际支付对价的，可以认定债务人与其关联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与此相关的财产转让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而本案的案情与指导性案例、案情完全一致，案涉转让合同无效。 被告江二合作社对原告证据1、证据2中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证据5-7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持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中的《博风创意大厦补充协议书》质证认为合同签订一方不本案当事人，应另案处理；对证据3认为如原告对政策有异议，规范性文件的审查问题属于行政案件，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认为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证据8不属于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证据8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作为证据采用；证据4系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作为请示报告，向谁请示向谁报告也不明确，本院对其三性不予认定；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二、被告江二合作社的证据： 合作开发博风创意大厦协议书，拟证明江二合作社与博风公司在2008年候开始就进行村级留用地开发。 浙江博风创意大厦补充协议书（2012年2月22日）、江二社区社员（居民）代表会议记录（2012年2月21日），拟证明协议双方对开发项目的内容进行补充完善，签约程序合法有效的事实。 浙江博风创意大厦补充协议（2017年3月9日）、江二社区村（居民）代表会议记录（2017年3月9日），拟证明房屋面积配比及分割、签约的程序合法等。 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拟证明江二合作社通过房屋转让来完成析产，获得房产的来源合法。 不动产权证，拟证明根据协议约定的51%房产登记在江二合作社名下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江二合作社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被告江二合作社侵占无偿受让博泰公司的房产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3质证认为补充协议是无效的，博风公司和江二合作社作为股东无权直接处分项目公司，即博泰公司的财产，2840万元土地出让金的返还款应该属于博风集团，而非江二合作社；证据4是原告主张依法确认无效的合同；证据5不动产产权登记证书更加证明二被告违法无偿转让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在内的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之事实。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10月21日，博风公司（协议中简称乙方）与江二合作社（协议中简称甲方）签订了《合作开发浙江博风创意大厦协议书》，约定：根据滨江区高起点、高标准的建设目标，充分合理地运作好甲方的村级留用地，与乙方本着合作、双赢的宗旨，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情况：名称浙江博风创意大厦，地点华洲广场北，长河路东，北塘河南，约27亩村级三产留用地。二、合作内容：本项目由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开发，成立项目开发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甲方出资1020万元占51%股份，乙方出资980万元占49%的股份。甲方以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经评估）及现金方式进行投资，乙方以现金方式投资。该项目权益分配：项目建成后，甲方拥有51%的商业房产和相应比例的公共设施、公建配套的所有权，乙方拥有49%的商业房产和相应比例的公共设施、公建配套的所有权。三、项目开发公司成立后，双方商定由乙方对项目开发公司进行全过程运作，甲方根据项目开发公司章程委派必要的人员参与合作项目开发管理，并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办公场所。四、项目使用的土地，由甲方依法申领留用地，有关申领过程中产生的土地出让金及与项目用地有关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完成该项目的前期土地规划红线审批，审批所需的项目方案及设计由乙方提供，相关费用由双方共同组成的项目开发公司承担。乙方负责办理该项目所有的设计、方案、审批、建设施工、项目运作等各项工作，相关费用由项目开发公司承担，在双方对公司的投资总额中实际开支。五、对乙方按规定取得的49%的商业房产和相应比例的公共设施、公建配套的所有权，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和项目开发公司的名义对外转让，也有权自行经营、使用该些房产。 2009年3月30日博泰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股东为博风公司及江二村合作社，其中博风公司占49%股份，江二合作社占51%股份。 2012年2月22日，博风公司（协议中简称乙方）与江二合作社（协议中简称甲方）又签订了一份《浙江博风创意大厦补充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以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浙江博风创意大厦，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前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征迁费、土地出让金及办证的相关税费）由乙方（博风公司）承担。甲方将本项目的土地出让金政府返还部分（2840万元）按滨政办（2010）23号文件规定全额汇入项目公司，作为甲方51%产权部分房产的建设成本，本项目工程建设的其他成本和费用由乙方承担。二、本项目交付使用后，甲方同意将其所有的全部房产有偿出租给乙方统一经营使用，租期为2015年7月1日起，租期十年，租金每年年中付一次。三、项目房产产权析产分配原则：甲方享有1#（不含北侧一至三层裙房和东侧一至三层裙房）、2#写字楼，乙方拥有3#、4#、5#写字楼和1#楼北侧一至三层裙房和东侧一至三层裙房。四、在本项目析产完成并办理完毕产权过户登记后，甲方所拥有的项目公司51%的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乙方。 2013年9月30日，被告博泰公司将涉案在建工程抵押给杭州银行钱江支行，杭州市住建局核发了编号为杭房建高新字第××号他项权证书，载明在建工程抵押额为2.5亿元。抵押范围为浙江博风创意大厦在建工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为330108201200005。 2015年9月14日，博泰公司与杭州银行钱江支行对前述抵押进行了变更，并签订了关于涉案在建工程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合同号040C2112015000031），约定最高债权额为5亿元，并在杭州市住建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杭州市住建局于2015年9月18日又核发了编号为杭房建高新字第15002792的他项权证书，载明在建工程抵押额为5亿元。抵押范围为项目3幢（除301室）、4幢、5幢、6幢和7幢（共计39736.53㎡）共95套房产及相应的土地，属于江二村的项目3幢301室、1幢、2幢、物业用房、消控室、不分摊部分建筑面积及相应的土地不在抵押范围。 2016年11月11日，浙江博风创意大厦竣工验收。 2017年3月9日，江二合作社（协议中简称甲方）与博风公司（协议中简称乙方）又签订了一份《浙江博风创意大厦补充协议》，约定：一、将原属乙方的3#楼第三层（地名办幢号，预测绘面积330平方米）划归甲方，其他分配不变，按原协议执行。二、该项目涉及车位数量分配按甲乙双方的51%和49%分配方式分配。即地面及地下的51%部分的车位归甲方所有，49%部分的车位归乙方所有。 2017年3月31日，博泰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产权登记。 2017年4月1日，江二合作社（乙方）与博泰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中约定：甲方房屋坐落于杭州市滨江区，建筑面积41372.01㎡，房屋用途为非住宅，所有权证号为浙（2017）杭州市不动产权第0093743号；第二条“房屋转让价格”中约定转让总价为311230634.95元；第三条“付款方式”中约定双方按“其他方式支付房款”，即“根据区留用地政策及双方签订的留用地合作开发协议约定……购房款自行交割，不进行监管”；第七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中约定双方同意在2017年4月1日前双方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当天，江二合作社作为权利人取得浙（2017）杭州市不动产权第0096366号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不动产坐落“博风创意大厦1幢102室等、2幢101室等及3幢301室”。产权证附记载明：属留用地项目中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持有的不可转让部分，不得分割，不得转让等。 2017年5月15日，博泰公司将浙江博风创意大厦3幢（除301室）、4幢、5幢、6幢和7幢（共计39736.53㎡）共95套房产及相应的土地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杭州银行钱江支行，抵押方式为最高额抵押，债权额为8亿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5年9月14日至2020年12月31日。 另查明：原告顾德彪起诉博泰公司、博风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6日作出(2017)浙0108民初75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博泰公司应向原告返还租金415990元，杭州恒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投资收益159359.60元等。因两公司未按期履行判决书给付的义务，顾德彪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8）浙0108执2183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条件为由终结本案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博风创意大厦项目系博风公司与江二合作社根据杭州市集体经济组织留用地开发政策合作开发的项目，并非纯商业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它具有较强的政策性，目的在于推进征地制度改革，提高农民在土地增值收益中的分配比例，充分体现村级集体经济组织留用地资产价值，切实保障失地农民长远生计，也是保护失地农民利益、维护稳定的国家政策的体现，因此对合作开发中股份的比例、收益分配的比例都作了强制性规定。博风公司与江二合作社对项目建成后，江二合作社拥有51%的商业房产和相应比例的公共设施、公建配套的所有权早于2008年已作了约定，且该约定符合当时杭州市人民政府发布的相关文件。案涉两被告于2017年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是对前述约定的细化和落实，也是为了办理相应的产权手续所需，并非原告所述的无偿转让财产，也不存在为逃避债务而恶意串通的情形。此外，原告作为投资者，在投资前对博风创意大厦的开发应有所了解以作决策。关于村级留用地的相关保护政策是公开的，原告对由此可能造成的风险应当有预判。现原告认为该租赁合同损害其利益，依据不足。 综上，案涉《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顾德彪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顾德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季隽虹 人民陪审员  张毓远 人民陪审员  徐良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高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