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19）晋行申1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某，住山西省孝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薛某1，系郭某之夫。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某1，北京天同（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某2，北京天同（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府前街425号。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某3，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薛某2，山西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孝义市德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振兴街。   法定代表人靳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某4，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孝义市金龙富阳热电联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高阳镇高阳村。   法定代表人靳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某4，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郭某、薛某1因诉孝义市工商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原孝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1行终9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在申请再审期间，孝义市工商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被撤销，其行政职权由新设立的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继，本院依法将被申请人变更为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郭某、薛某1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再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能否作为适格主体主要是看“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与行政行为之间存在一种因果关系，一般以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已经或将会产生实际影响作为界定标准。本案中，根据《公司法》第四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作为持有孝义市德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威公司）100％股权的股东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孝义市工商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孝义工商局）履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职责，正是为了行使法律规定的选择管理者的权利；而孝义工商局是否履行该法定职责必定对再审申请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同时，按照《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作为德威公司的全体股东，有权召开股东会会议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孝义工商局拒绝履行变更登记的行为，在法律上影响了德威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实施，从而影响了再审申请人在《公司法》上的权利。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再审申请人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再审申请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应当依法予以再审。首先，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存在不当之处。一方面，公司股东的利益有时会与公司利益发生冲突，《公司法》专门对股东有权申请撤销公司内部机构作出的决议以及股东为公司利益以自己名义提起民事诉讼进行了规定；另一方面，通过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德威公司在原审中答辩观点与再审申请人不一致不利于再审申请人，且德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靳某控制了公司的印章及营业执照，因此再审申请人只能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才能够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其次，本案所涉的具体行政行为仅关乎企业内部管理秩序，并不涉及企业对外经营行为，更不涉及企业外部经营自主权的问题，因此二审法院援引相关司法解释第十六条关于“侵犯公司经营自主权”的规定，认为本案应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适用法律错误。最后，本案先后经历四次审理，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作出（2017）晋11行终64号行政裁定书，以本案应当追加德威公司、孝义市金龙富阳热电联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汾阳市人民法院重审，即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再审申请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然而，同一法院作出的（2018）晋11行终94号行政裁定书却以再审申请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起诉，明显存在自相矛盾之处。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意见称：一、郭某、薛某1申请公司变更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的主体是公司而非股东，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予变更登记针对的是德威公司而非股东。由于郭某、薛某1不是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相对人，其申请公司变更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二、郭某、薛某1不具备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的主体为公司，而非股东，即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相对人只能是公司，因而郭某、薛某1不具备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三、郭某、薛某1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的资料不符合要求，且不真实。郭某、薛某1提供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联络员信息备案表、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经理任职文件等均未加盖公司印章，不符合公司登记规范性文件的要求。郭某、薛某1向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德威公司营业执照、公章遗失声明与德威公司出示的营业执照、公章相矛盾，该遗失声明不真实。四、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予变更登记程序合法、正确。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申请文件、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或者在5日内一次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当场告知时，应当将申请文件、材料退回申请人。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当场告知资料存在的问题并退回资料程序合法、正确。五、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股东会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侵犯企业经营自主权时，股东会可以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郭某、薛某1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综上，郭某、薛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德威公司、金龙公司提交意见称：郭某、薛某1仅是德威公司的名义股东，其无权行使实质股东享有的相关权利，也无权申请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薛某1与金龙公司2015年1月10日签订《收购合同》，2015年4月2日签订三方合同。上述合同约定，截至郭某、薛某1申请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之日，其应当履行上述合同中关于将股东变更至金龙公司名下的义务。由于郭某、薛某1持有的股权因关联案件涉诉处于被冻结状态，且郭某、薛某1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德威公司的股权登记在郭某、薛某1的名下。郭某、薛某1并非德威公司的实质股东，其违反与金龙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公司控制权、股权、法定代表人的约定，通过提供虚假材料，借用实质股东权利提起诉讼，意图通过变更德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实现其对德威公司的控制。郭某、薛某1为实现非法目的，滥用权利恶意诉讼的行为，不仅损害了德威公司实质股东金龙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德威公司的合法权益，其再审申请不应支持。综上，郭某、薛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股份制企业的股东大会、股东会、董事会等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侵犯企业经营自主权的，可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中，郭某、薛某1以德威公司股东的名义，申请孝义市工商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对公司法定代表人予以变更。而工商管理部门对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登记，其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为公司，而非股东。郭某、薛某1作为德威公司的股东，其与工商管理部门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的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申请工商管理部门对德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登记没有法律依据。据此，郭某、薛某1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审裁定正确，郭某、薛某1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郭某、薛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郭某、薛某1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克恭   审判员 魏佩芬   审判员 郑 宏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