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48161号原告：邓某1，女，200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邓某2(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法定代理人：朱某某(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先明，上海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1，男，200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被告张某1之父)，住同被告张某1。法定代理人：邢某(系被告张某1之母)，住同被告张某1。被告：张某2，男，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张某1。被告：邢某，女，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张某1。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怡，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某1，女，200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法定代理人：温某2(系被告温某1之父)，住同被告温某1。法定代理人：张某3(系被告温某1之母)，住同被告温某1。被告：温某2，男，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温某1。被告：张某3，女，198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温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某2(系被告张某3丈夫)，住同被告温某1。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镇东沟小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仁龙，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杰，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魏强，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某1诉被告张某1、张某2、邢某、温某1、温某2、张某3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申请追加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镇东沟小学(以下简称东沟小学)为本案共同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先明，被告张某1、张某2、邢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怡，被告温某2(暨被告温某1的法定代理人、被告张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东沟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各被告赔偿医疗费41,129.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交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护理费8,100元、营养费4,2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02,587.96元。事实和理由：事发时原告与被告张某1、温某1系东沟小学学生。2018年11月1日下午课间，原告前往操场准备上体育课的路上，张某1在温某1的追逐下撞到原告致原告受伤。原告认为，张、温二人系直接侵权人，且二人未按正常路线行走，有意往人多的地方奔跑。原告为了赶去上体育课，只是走的速度快点，并无过错。而东沟小学管理不当，未安排学生走不同的道路避免冲撞，也有责任。被告张某1、张某2、邢某共同辩称，确认原告陈述的事发经过，事发时张、温二人系同班同学。当天下午课间，张、温二人自音乐教室返回班级教室，张在前奔跑，温在后追逐，间距约1米，没跑几秒张就与原告相撞。三被告认为，原告受伤与其自身奔跑、未注意避让以及人流量大的事发区域内没有安全提示标志及老师维持秩序有关，故原告及校方各应承担不少于30%的责任，本案的发生与温某1的追逐有一定关联，故张、温二人同等责任，但张某1的责任不应超过10%。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营养期限无异议，但医疗费中应扣除保险理赔及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20元/天计算3.5天，护理费、营养费分别以30元/天、20元/天为计算标准，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按比例承担，交通费及律师费不予认可，同时要求对三被告垫付的5,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温某1、温某2、张某3共同辩称，事发时温、张二人虽在追逐，但温某1并未与原告直接碰撞，且原告也是在与五六个同学追逐，故不同意赔偿。被告东沟小学辩称，事发时，原告系五(2)班学生，被告张某1、温某1系四(4)班学生，当时温、张二人从音乐教室返回班级教室途中发生事故。事发后，班主任联系了家长并将学生送医救治，校长为原告垫付了部分医疗费，还组织家长调解。该校认为，涉案学生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能预见与其年龄相仿的行为后果，学校平时进行过安全教育，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邓某1及被告温某1、张某1原系被告东沟小学学生。2018年11月1日下午课间，被告张某1在与温某1追逐过程中与奔跑的原告迎面相撞致原告倒地受伤。校方发现后赶到现场查看并联系原告家长，将原告送医治疗。经诊断，原告左股骨远端骨折，当日住院治疗，同月4日出院，此后复查，并于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1日再次住院行内固定物取出术。被告张某1方曾垫付医疗费5,000元。因协商未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5,000元。监控视频显示，画面起始时间13时38分20秒，结束时间13时45分53秒；13时38分56秒原告出现在画面中，与数名同学聚在一起聊天，时而跑动，13时39分24秒时曾出现一名红衣成年女子，对原告等学生简短交流后，原告等人转移到了绿化带长椅附近，该女子则转身离开；13时40分07秒左右有同学突然起跑，原告追随奔跑，13时40分08秒，被告张某1、温某1一前一后奔跑进入画面，两波奔跑的人员发生对冲，13时40分10秒左右，原告与张某1迎面相撞双双倒地，原告一时无法起身，大量同学围观；13时41分38秒，一位男老师出现，被告温某1跑去报告，老师查看后原告原地等候。庭审中，东沟小学申请的证人凌某到庭陈述，其系该校总务老师，课间会在办公室查看监控，事发当天发现有学生相撞后考虑到有体育老师在场，其未立即前往现场，过了1分多钟看到倒地的孩子没起来，其便去现场与体育老师看了下情况，当时孩子说很痛，其便联系班主任、卫生老师，班主任联系了家长，之后学校派车，由校长、班主任将原告送医，校长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事后多次组织原告与张某1家长协调。事发当天，碰撞双方所在班级均上完音乐课，四年级的音乐课教室在二号楼四楼，五年级的音乐课教室在一号楼一楼，原告下一节是体育课，需提前到操场，被告学生是返回一号楼四楼的教室，发生事故的地方就在一号楼与二号楼中间的空地上，是双方的必经之地，该区域也用于课间活动。平时，老师会进行安全教育，且校内监控全覆盖，公共区域有老师巡视，事发时有体育老师在(视频中出现的红衣女子)。另查明，原告户籍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原告母亲朱某某持有上海市居住证(2018年5月、2019年5月均有续签记录)，居住地区为浦东新区高行镇。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朱某某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单位为上海新欧尚超市有限公司外高桥店。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左下肢等处因故受伤，致左股骨远端干骺端骨折累及骨骺经行内固定术等，已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共需护理135日，营养105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50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监控视频、证明、户口簿、出生医学证明、就医记录、出院记录、诊断报告、医疗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居住证及居住信息、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劳动合同、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被告张某1方提供的付款凭证，被告东沟小学提供的证人凌某的庭审证言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监控视频，本案原告系在奔跑过程中与参与追逐的张某1碰撞倒地。虽然温某1与原告未发生肢体接触，但事发时确实与张某1追逐，二人的互动表现确会对参与个体产生直接影响。而原告周边虽有其他人员跑动，但并未体现出互相追逐的特点，况且实施危险行为的“共同性”主要以具有主观参与意愿及对损害后果产生共同作用为判断依据。被告温某1方对存在其他责任主体的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纳。根据涉案学生的年龄及认知水平来看，均应对公共场所的通行要求、注意事项及奔跑、追逐的危害后果具有充分的认识，但各方均忽视上述风险，未予谨慎注意、及时避让、合理控制安全距离，相应危险举动正是造成原告倒地受伤的直接原因，故涉案三方学生负有事故主要责任。当然，张某1是与原告发生碰撞的相对方，追逐中张某1作为在前奔跑的一方在路线选择、速度掌控、合理避让等方面存在一定主导性，故温某1方的责任比例应略小于张某1方。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虽事发于课间，但教育机构应针对学生活泼好动、自我保护及自控能力欠缺等特点加强课间管理及风险防范。从事发区域的课间活动情况来看，学生跑动情况较为普遍，且事发区域系道路交汇处，人流较为密集，对此，东沟小学应进行合理引导、提示，并通过巡视、护导等措施维护好课间秩序。但校方未能及时发现并有效制止学生的危险举动，在课间管理方面存在疏漏。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伤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张某1方、温某1方、东沟小学分别对原告损伤承担30%、20%、2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为治疗本案损伤所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有票据为凭，但少儿住院基金等非原告直接负担部分不应计入原告损失范畴，住院期间伙食费用亦不应重复主张，故本院核定医疗费损失为30,408.90元。被告关于本案处理中应扣除商业保险理赔款的意见与侵权赔偿、保险理赔的原则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累计住院天数及相应赔偿标准应为70元。3、交通费。根据原告就诊时间、地点、次数、必要陪护人员及适宜交通方式等因素酌定为500元。4、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根据原告居住、就读情况及其监护人的职业情况，原告主张按上海地区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法有据，其提出的护理费、营养费金额亦属合理，本院均予以确认。5、鉴定费、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本案争议所实际支出，应予确认。综上各项合计金额186,296.90元，由被告张某1方、温某1方、东沟小学分别负担55,889.10元、37,259.40元、37,259.4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势已达伤残，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侵害情节、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确定由被告张某1方、温某1方、东沟小学分别承担1,500元、1,000元、1,000元。此外，被告张某1方先行支付的款项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1、张某2、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邓某152,389.10元；二、被告温某1、温某2、张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邓某138,259.40元；三、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镇东沟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邓某138,259.4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8元，减半收取计2,169元，由原告邓某1负担788.90元，被告张某1、张某2、邢某负担560.90元，被告温某1、温某2、张某3负担409.60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镇东沟小学负担409.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少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钱 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