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601民初5950号原告：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市迎宾大道洪博大厦A栋2203。法定代表人：卢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小华，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黄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侯曾育，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凯里市房地产事业发展管理局。住所地凯里市宁波西路。法定代表人：马翔宇，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德金，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黔东南州武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凯里市北京东路69号。法定代表人：蓝武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陈颂义，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凯里市，现住贵州省凯里市。被告：李竞，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现住凯里经济开发区。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伟，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天下公司）诉被告凯里市房地产事业发展管理局（以下简称凯里市房管局）、黔东南州武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凌公司）、陈颂义、李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天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华，被告房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金，被告武凌公司、陈颂义、李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天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武凌公司与李竞、陈颂义连带支付原告工程价款1191860.34元；2、判令发包人被告凯里市房管局在尚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及理由：一、2016年4月17日原告与武凌公司签订《建设安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合同），《工程合同》约定，武凌公司将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阳台塑钢工程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计算方式为每平方米240元整计算，安装面积82299.45平方米，工程价款共计1991869.34元，支付方式是在单栋安装完毕后，武凌公司即支付单栋工程款总额的80%给原告，验收后半年支付17%的工程款，3%的工程尾款作为质保期间的保证金，工期约定为2016年4月17日至2017年8月30日。2017年8月中旬工程施工完毕16栋房屋的阳台塑钢窗户工程，同年9月21日由施工单位人员王树维、王小华，物业单位人员谢树新，业主单位人员龙宇翔、陈颂义，监理单位人员杨荣兴根据《工程合同》第三条之约定，由武凌公司组织验收，并且有上述人员签字确认了《关于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阳台塑钢初验检查情况》，主要说明施工完成的阳台塑钢工程序尚存在以下问题：1、部分阳台未加固；2、窗体垂直度有部分偏差；3、墙体与窗台部分未补漏。并且也提出了原告方在同年的10月1日前完成整改报监理及业主单位。同年11月29日武凌公司正式发布通知给原告：由于之前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望原告公司在接到通知的3日内组织人员进行整改加固处理。12月4日原告与武凌公司、市房管局、物业公司达成了整改方案，并于12月19日致函武凌公司告知整改完毕情况，函请其及时复查验收工程。12月26日，原告公司复函武凌公司，要求确认项目整改情况，12月29日，武凌公司、凯里市房管局、物业公司在《回复函》上签字确认，并且书写了“基本整改完毕，同时施工单位加快对其他栋号房屋进行加固处理”，仅剩几户无人在家没有钥匙的房屋没有整改，原告如果房屋取得钥匙后就通知书原告及时加固的承诺。至此，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并且交付入住。原告履行阳台塑钢封闭工程义务后一直向武凌公司追讨工程价款，武凌公司漆建英、陈颂义一直允诺尽快支付所欠工程款项，但是至起诉时止，原告仅收到武凌公司于2017年5月支付的10万元，同年6月支付的30万元，后因拖欠原告民工工资，工人代表到凯里市信访局信访，意图解决拖欠工资问题，发包人凯里市房管局迫于信访压力以及检察院监督下代替武凌公司于2017年10月通过信访局向民工支付工程价款10万元。2018年2月春节期间，凯里市房管局通过信访局又直接支付了工程价款30万元。截止目前为止，共计收到武凌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80万元，尚欠1191869元。同时，在追讨工程价款过程中，漆建英于2017年6月21日与原告代理人王小华签订《补充协议》，其中重申原《工程合同》第2项，原告方包工包料进场，并且在单栋安装完毕后，原告方即支付单栋工程款总额的80%给原告，验收后半个月内支付17%的工程款，3%的工程尾款作为质保期间的保证金。并且武凌公司确保原告在2017年7月1日前收到140万元，其中10万元武凌公司已经在同年6月支付，剩余130万元是凯里市总建设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价款，武凌公司仅是帮忙追讨，其目的在于尽快帮助原告筹措资金继续施工。武凌公司在15日内完成验收工作，验收合格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00万元，验收合格后30日内完成结算并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总额的97%给原告，若武凌公司违反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则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3%的质保金在一年的质保期后退还。该协议于2017年6月21日签字并生效。如前文所述武凌公司及其组织的相关单位于2017年12月29日对原告所施工工程验收合格，并且确定了工程结算价款为1991869元。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武凌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工程价款共计1191869元的合同义务。二、原告在向武凌公司追讨尚欠工程价款过程中得知，本案被告陈颂义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承包人，其以自然人身份借用武凌公司建设工程承包资质，其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所规定的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借用武凌公司施工资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构成《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一条第（一）项所规定的挂靠行为。因此，根据《施工合同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其与凯里市房管局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继而陈颂义以武凌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的《工程合同》根据《施工合同解释》第四条规定亦属无效合同。虽然凯里市房管局与武凌公司以及原告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均属于无效合同，但是依据《施工合同解释》的第二条，其在与武凌公司签订合同的身份为部分装饰工程的承包人，因此有权在工程竣工验收后请求相应的工程价款。三、因陈颂义挂靠武凌公司签订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武凌公司也同意陈颂义对外以武凌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国，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陈颂义与武凌公司应当连带偿还尚欠工程价款1191860.34元。同时，凯里市房管局根据《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当在尚欠武凌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的1191860.34元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凯里市房管局未提交答辩状，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口头辩称：1、原告并未诉请房管局承担义务，房管局不是适格被告。2、房管局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没有法定权利要求凯里市房管局承担责任。被告武凌公司未提交答辩状，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口头辩称：武凌公司对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无异议，但原告就所承包的工程没有全部施工完毕，其至今实际施工完575套房屋门窗，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武凌公司及房管部门多次责令原告整改，原告至今未整改完毕，该工程至今未完全竣工。案涉工程由房管局委托形式上武凌公司代建，武凌公司整体发包给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施工，由于其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项目停工，武凌公司为了及时向买受人交付使用才与原告签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武凌公司与兴源公司及凯里市房管局及原告方签订的合同均合法有效。被告陈颂义、李竞未提交答辩状，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口头辩称：陈颂义、李竞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在本案中不具有法定义务，陈颂义是案涉清江小区项目的总经理，不是本案工程的承包人。陈颂义、李竞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请求驳回原告对陈颂义、李竞的起诉。本院依据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1年3月6日，凯里市房管局作为项目业主（甲方），武凌公司作为项目法人（乙方），双方签订《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建设开发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有：项目名称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项目总投资以审计部门审定的投资额为准，建设地点凯里市大桥路东侧，看守所西侧，建设规模及规划指标占地面积约6403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约128068平方米，资金来源由项目法人自筹，投资回收渠道房屋销售回笼资金。2013年2月19日，武凌公司将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一期）建设项目（一标段1-11栋）工程发包给兴源公司承建。2016年4月17日，武凌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建设安装工程合同》，约定：武凌公司将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阳台塑钢工程包给原告施工，工程质量达到国家现行施工规范及标准要求（即一次性验收合格，如验收不合格，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但验收由甲方主持，验收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提供相关的报告和合格证；工期约定为2016年4月17日至2017年8月30日前；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单价为240元整计算，乙方材料进场、单栋安装完毕，甲方支付单栋总额的80%的工程款给乙方，验收半个月支付17%的工程款给乙方，3%的保证金壹年无质量问题，甲方将付清乙方的工程款。2017年6月21日，漆建英作为甲方，王小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确保乙方收到140万元，140万元包含已经付款的10万元，剩余130万由市建总公司坟付款给乙方金额+甲方付款组成（市建总公司付款额不足130万元的，剩余金额由甲方补足）。市建总公司支付给乙方的款项偿作为甲方工程款。上述款项在签订本协议10日内付清。乙方将工程内容全部完成后甲方须在（15日内）完成验收工作，经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工程款100万元。验收合格后30日内甲乙双方完成结算工作。甲方在2017年12月30日之前付工程款总额的97%给乙方。若甲方违约则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3%的保证金壹年无质量问题，甲方将付清乙方剩余工程款。2017年11月29日，武凌公司向原告发出《通知》，内容如下：由你公司施工的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的阳台窗封闭工程，在安装过程中，接到大量业主投诉质量问题，在此期间你公司项目负责人王小华组织了施工人员进行处理，但是质量问题一直未得到彻底解决，甚至发生阳台垮塌的严重质量事故。望你公司接到通知后3日内组织技术人员、施工人员进场对你公司安装的塑钢阳台窗逐一进行检查并进行加回处理。2017年12月4日，原告作出《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阳台窗存在质量问题整改方案》，内容如下：我司接到通知后，立即组织人员对现场逐一进行检查，针对阳台塑钢窗不稳定存在摇晃等问题，我司提出进行加固，具体做法为……。我司以41栋503户按提出方案作出处理样板，于2017年12月4日通知武凌房开公司、市房产局、物管公司对处理样板进行验收，一致同意以41栋503房做整改验收标准。同日，在清江小区物业会议室，上述相关人员针对整改方案作出会议记录。2017年9月21日，由施工单位人员王树维（2队）、王小华（1队），物业单位人员谢树新，业主单位人员龙宇翔、陈颂义，监理单位人员杨荣兴进行验收，并形成《关于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阳台塑钢初验检查情况》，载明存在以下问题：1、部分阳台窗未加固；2、窗体垂直度部分偏差；3、墙体与窗台窗部分未补漏。请塑钢窗一队、二队在10月1日前完成整改报监理及业主单位。2017年12月27日，原告出具《回复函》，内容如下：致：黔东南州武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我方2017年11月29日接到贵单位对“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塑钢窗安装工程”的通知，于2017年12月6日组织该项目班组王小华对该项目整改，严格按照2017年12月4日的例会要求进行加固整改，于2017年12月26日进行验收，已按照贵单位要求整改完毕。该回复函上有“邱明亮、王小华、陈颂义2017.12.29蒋光桓韩发强2017.12.29基本整改完毕，同时请施工单位加快对其它栋号房号进行加固处理。龙宇翔2017.12.29陈颂义收到2018.1.3”等手写内容。2017年5月5日，武凌公司支付原告10万元；2017年6月22日，武凌公司支付王小华30万元；2017年9月30日，武凌公司向凯里市清理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工作专班支付原告工程款10万元；2018年1月19日，武凌公司向凯里市清理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工作专班支付原告工程款30万元，目前共计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0万元。后因武凌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遂依据其持有的一份完成792户房屋门窗安装工程82299.45平方米、工程款合计1991869.34元的计算清单（原告陈述系陈颂义制作，但无相关人员及公司签名、盖章）于2018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后，经原告和武凌公司共同核实，现确认原告共完成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781户房屋的塑钢窗安装工程，共计8204.05平方米，工程价款为1968972元（8204.05×240）。另查明，2019年4月9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作出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陈颂义、李竞、武凌公司的银行存款共计1191860.34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后因陈颂义、李竞、武凌公司申请，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裁定，冻结武凌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分行一账户上的存款1213735.93元。冻结期限为一年；解除陈颂义、李竞、武凌公司的银行账户上存款的冻结。另外，在诉讼过程中，武凌公司向本院申请对781户房屋塑钢门窗工程门窗的质量（含设计、施工工艺等）进行司法鉴定，后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该司法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我国合同法所述的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与被告武凌公司签订的《建设安装工程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材料进场、单栋安装完毕，武凌公司支付单栋总额的80%的工程款给原告，验收半个月支付17%的工程款给原告，3%的保证金壹年无质量问题，武凌公司将付清乙方的工程款。现原告工程已完工，庭审后，经双方核实，确认原告共完成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781户房屋塑钢窗安装工程，共计8204.05平方米，合工程款1968972元，扣除先期支付的80万元后，武凌公司现尚欠原告工程款1168972元。武凌公司提出本案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及安全隐患等问题，但在向本院申请对安装门窗的质量等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之后又主动撤回申请，可视为对原告安装工程质量的认可，故应当向原告履行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原告诉请武凌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于法于约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诉请金额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因案涉经济适用房项目采用项目法人方式由武凌公司实施，武凌公司是该项目的开发商，凯里市房管局不是该工程发包人，原告请求凯里市房管局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李竞、陈颂义与武凌公司应当连带偿还尚欠工程价款的责任，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黔东南州武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168972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建天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7763元，由被告黔东南州武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在上诉期限内直接向上诉法院预交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生效后，如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义务，享有权利的一方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李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萍萍书记员梁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