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1181行初55号原告李福春，男，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住玉山县。原告温群英，女，197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住玉山县。二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利卡，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玉山县四股桥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23014778630K。法定代表人杨宗华，该乡乡长。出庭负责人何卫，该乡常务副乡长。委托代理人李玉栋，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福春、温群英对与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达成的房屋搬迁协议书有异议，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于2019年7月1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温群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利卡，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的出庭负责人何卫及委托代理人李玉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与原告李福春、温群英于2019年8月11日签订房屋搬迁协议书，现原告李福春、温群英以被强迫签订、协议除第六项备注填有内容其他空白为由，要求撤销与被告签订的房屋搬迁协议。原告李福春、温群英诉称，原告在玉山县四股桥乡十七都村（玉紫公路东侧）拥有合法使用的房屋，领取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8月11日，被告采取威胁逼迫等方式，强迫原告签订了玉山县农民房屋搬迁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时载明内容不完整，其中只有协议书第六项备注里填有内容，其他均为空白。被告事后将协议书中面积、单价、装修附属物金额自行补充完整后，才将协议书交付原告。该协议并非原告真实意愿表示。同时搬迁协议中价格显著低于合理的商品房市场价格，即使按成本重置进行补偿，也远不止协议中的补偿价格，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鉴于协议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愿表示，又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玉山县农民房屋搬迁协议书。原告李福春、温群英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玉国用（2013）第726号，证明原告的房屋所在的土地是原告依法取得的国有出让土地，且规划用途为商住。2、《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玉房权证玉山县字第××号，证明原告对涉诉的房屋拥有合法的产权，拥有处分、收益的权利等完整物权。3、2019年4月10日从村支书姜春菊拿到《玉山县农民房屋搬迁协议书》版本，证明涉诉行政协议的存在。4、《饶府复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签订的涉诉协议是主要内容确实是空白协议，签订时，其中只有协议书第6项备注出填有内容，其他均为空白，后虽然被申请人将协议书填写完整，但并不能证明该协议书与签订是一致，签订涉诉协议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5、照片，证明距离案涉房屋三公里处华云中梁首府楼盘（毛坯房）销售价格最低为5400元每平方米，原告国有土地上商住精装修房屋按830元每平方米价格征收显失公平，远远低于市场价格。6、商品房价款，证明被告以830元每平方米价格征收原告国有土地商住房，远低于市场价格，该价格显失公平。7、营业执照，证明案涉房屋是原告依法取得的商住房，被强制拆除时，原告仍合法经营超市并以此谋生，被告未依法对原告停产停业损失进行合理补偿。8、录音，证明在针对补偿安置方案行政复议听证程序中，原告与被告针对补偿数额和方式仍然没有达成一致，并且有提到原告所签的协议是空白协议。9、视频，证明被告等人对原告威胁、恐吓，长达10个小时的轮番逼签。10、2018年11月18日从村委会主任周晓剑拿到的搬迁协议版本，证明被告为了应对诉讼，增加了60平方米每直*2直，40平方米每直*1直，共160平方米，证明被告对于修改涉诉协议的随意性，此协议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原告李福春、温群英的举证，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该土地证已被注销；证据2，三性无异议，但该房屋已被拆除；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说是2019年4月10日才拿到不是真实的；证据4，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涉及到该份协议第三部分装修有小部分空白是存在的，这个空白是为了提高补偿标准而留的，但补偿款的总额是确定的；证据5，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有可比性，原告被搬迁的房屋是在农村，华云中梁首府是在县城；证据6，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不是以830元征收原告国有土地商业住房而是一个重置的价格，并且也不止830元每平方米，应该有近一千元每平方米价格；证据7，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在商谈补偿时候就考虑到原告停产停业的损失；证据8，三性有异议，其来源不合法，该录音是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的相关工作人员做工作要求其自动搬迁的谈话录音，并且也口头告知如不搬迁就要采取强制搬迁，工作人员也提到这是原告自愿签的，原告录音时候有准备录的对被告工作人员带有引导性，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是空白协议；证据9，三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其来源不合法；证据10，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辩称，一是答辩人与原告签订的房屋搬迁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公平合理，原告要求撤销该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G320沪瑞线玉山岩瑞至文成段公路改造工程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于2016年进行了公告，原告与被告签订搬迁协议书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补偿款数额及国有土地置换的面积都是双方协商后确定的，并且搬迁协议书的第六项备注是原告自己填写的，不存在被告采取威逼、胁迫等方式强迫原告签订搬迁协议书。答辩人的工作人员数次与原告协商未果后，鉴于该工程时间进度上的要求，答辩人参照《G320沪瑞线玉山岩瑞至文成段公路改造工程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对原告的房屋在补偿数额和国有土地置换的面积上适当提高了标准，由此就造成了提高了的补偿数额需要在搬迁协议书的分项上进行调整，故存在分项空白未填写的情况，但补偿总额是签订的，也是填写了的。答辩人认可原告被征收房屋所涉及的是国有商住土地，所以在协议书中已注明置换国有土地2直，每直60平方米，集体土地一直40平方米，而原告原有土地面积是90.28平方米，对原告拆迁补偿和土地置换都充分考虑了原告房屋地理位置、建造时间、房屋结构、经营损失等因素，对原告土地置换和房屋补偿是参照征收方案标准的基础上适当提高的，故答辩人不存在以集体土地上房屋价格征收原告国有商用土地，更不存在显失公平。在本次征收过程中，与原告土地性质相同的被征收户有6、7户，都是自愿采用土地置换的方式。二是原告要求撤销搬迁协议书是不诚信的表现，出尔反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原告与答辩人签订补偿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告搬离被拆迁的房屋是自愿的，拆迁款已汇入原告的账户，该房屋现已拆除，双方均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全部履行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提供证据如下：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复印件，证明被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的事实。2、《G320沪瑞线玉山岩瑞至文成段公路改造工程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搬迁协议书是参照该方案的事实。3、拆迁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搬迁协议书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签订的事实。4、进账单、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按双方签订的搬迁协议书履行支付1080600元补偿款的事实，其中于2018年10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1000600元，于2018年10月7日代扣80000元安置点基础建设费。对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的举证，原告李福春、温群英的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其第三项征收方式的鉴定部分载明居民房屋安置办法及标准按县人民政府下发文件执行，该补偿方案没有具体标准，被告也没向法庭出示所谓的县人民政府的标准文件，足以证明案涉协议的签订没有合法的依据；证据3，该协议书备注处不是原告书写而是由被告工作人员书写，如果有必要可以申请笔迹鉴定，被告所称一小部分留白的存在是为了提高补偿标准做的预留，而与被告所称的补偿款是确定的，存在自相矛盾；证据4，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并不知情其向原告账户打款，账户里面的钱没有支取。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经双方质证，本院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质证意见分析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证；证据3，仅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就房屋搬迁有协议，不能证明原告得到协议书文本的时间；证据4，是上饶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对其在复议决定书中查明的内容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5—6，在原告没有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不能达成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7中，在协议中列举的补偿项目中未明确提及停产停业的损失；证据8，在上饶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已明确对原、被告双方空白协议的问题作了阐述，本院对该阐述予以认可；对证据9，在无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认证；证据10，为复印件，证据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认证。2、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本院予以认证；对证据2，该文件虽是复印件，但原告对该文件复印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证。原告的房屋系国有土地上建设，但该文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搬迁协议是按照文件的内容所签订；对证据3，在行政复议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中提到“协议书载明内容不完整，其中只有协议书第六项备注里填有内容，其他均为空白，后虽然被申请人将协议书填写完整，但并不能证明该协议书与签订时一致”的内容，被告出示的协议书虽有原告的签名，但不能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时是意思表示一致；证据4仅能证明原告收到了这笔钱。经审理查明，因G320沪瑞线玉山岩瑞至文成段公路改建工程，2016年5月玉山县委办公室下发玉办字（2016）33号关于印发《G320沪瑞线玉山岩瑞至文成段公路改建工程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方案后有附件1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重置价格表，附件2房屋征收相关附属物补偿标准，附件3、4玉山县房屋征收装修补偿标准），明确了G320沪瑞线玉山岩瑞至文成段公路改建工程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原告李福春与原告温群英系夫妻，两人在玉山县四股桥十七都村（玉紫公路东侧）拥有房屋（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8月11日，两原告与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签订搬迁协议，该协议签订时载明内容不完整，其中只有协议第六项备注里填有内容，内容为国有土地办证由政府承担，其他均为空白。协议签订后，由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将协议补充完整并将该协议交给了原告李福春、温群英。2018年10月1日，原告李福春、温群英在江西玉山农商银行四股桥支行的账户上收到了房屋搬迁补偿款，现涉及的房屋已被拆除。原、被告因协议的补偿约定发生纠纷，2019年7月4日，原告李福春、温群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玉山县农民房屋搬迁协议书。本院认为，玉山县委办公室下发玉办字（2016）33号关于印发《G320沪瑞线玉山岩瑞至文成段公路改建工程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实质上授权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对其辖区内涉及征地范围内的土地和房屋进行征收。原告李福春、温群英与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房屋搬迁协议书是行政合同，行政合同兼具民事性和行政性。行政合同的民事性是指行政合同毕竟仍是合同，合同的基础在于合同双方以意思自治为基础，在意思表示一致的前提下所签订的合同对合同双方都具有约束力，对合同纠纷的解决可以适用民事争议解决机制。本案中，原告先在空白协议上签名，仅是指原告同意对其房屋进行搬迁，原、被告之间并就搬迁协议进行过协商，双方协商的内容是否与被告之后填充完整的协议内容一致，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在原告提出否认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出示给本院的房屋搬迁协议不是在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前提下签订。原告陈述所签订的房屋搬迁协议书系受被告用威胁手段强迫签订及显失公平，因行政合同所具有的民事性，举证责任上原告有义务对其主张提供必要的证据，但原告向本院的举证并不能证明其主张。行政合同的行政性在本案中表现为因G320沪瑞线玉山岩瑞至文成段公路改建工程涉及公共利益，在公路改建工程范围内的土地和房屋是确定要进行征收的，即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对其辖区内涉及公路改建工程范围内的土地和房屋，按照有效的《G320沪瑞线玉山岩瑞至文成段公路改建工程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标准强制性对涉及公路改建工程范围内的土地和房屋进行征收和补偿。本案中，原告先在空白的房屋搬迁协议书上签字，其法律意义在于原告同意对房屋进搬迁，并基于对政府的信赖，相信被告能按照《G320沪瑞线玉山岩瑞至文成段公路改建工程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标准去填充完整房屋搬迁协议。原告李福春、温群英拥有的土地使用权是国有土地使用权。《G320沪瑞线玉山岩瑞至文成段公路改建工程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凡被征收房屋用地属国有土地性质的，无论户主是居民还是农户，一律按居民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及标准执行。居民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及标准按县人民政府下发文件执行。”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没有向本院提供居民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及标准，搬迁协议上房屋的重置是按照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重置价格表计算，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不能合理说明其填充完整的协议在内容上是依照安置方案的规定进行补偿的，故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在对空白协议进行填写完整时履职行为明显不当，违反了信赖保护原则。综上，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与原告李福春、温群英是意思表示一致的前提下签订的房屋搬迁协议，又不能证明其在原告签订空白协议的情况下按照《G320沪瑞线玉山岩瑞至文成段公路改建工程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有关规定对原告李福春、温群英的房屋搬迁进行了相应的补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与原告李福春、温群英在2018年8月11日签订的玉山县农民房屋搬迁协议。诉讼费50元，由被告玉山县四股桥乡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晓东人民陪审员  倪佰广人民陪审员  毕银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代书 记员  董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