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男，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广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汉伟，河北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河北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树民，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利，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豪，男，196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秀云，女，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上诉人李正因与被上诉人魏树民、李洪豪、朱秀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汉伟、李岩，被上诉人魏树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利，被上诉人李洪豪、朱秀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正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李洪豪、朱秀云、魏树民三人对李正的诉讼请求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洪豪、朱秀云、魏树民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直接否认了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里让李正证明李洪豪、朱秀云、魏树民三人合伙贷款使用情况错误，三人均是国家工作人员，合伙经商违反法律规定，李正只是名义贷款人，不能因李正与李洪豪是父子关系，李洪豪、朱秀云、魏树民三人就不承担责任；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终942号民事判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申6730号民事裁定系生效法律文书，证明李正不是西青山项目合伙人，未使用贷款，不应对合伙贷款使用情况证明。卡是李正名字，转款显示李正名字正常，一审判决因转款上的名字让李正证明贷款去向错误；贷款去向应由李洪豪、朱秀云、魏树民三人说明，且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上面说过的两级法院生效法律判决认定李正不是贷款使用人，理应向实际用款的李洪豪、朱秀云、魏树民三人追偿。贷款如何由李洪豪、朱秀云、魏树民三人使用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把认定清楚的事实搞混；贷款去向在以前生效判决中当事人有陈述，如向魏树民转款22.5万元、项目土地80万元、买树苗、还银行利息等等，提交的证据有三人偿还贷款的方法、两份录音资料和朱秀云书写的几点建议以及魏树民签字的协议。目前项目土地还在，这说明李洪豪、朱秀云、魏树民三人对贷款使用情况明知，一审法院如此判决是有意偏袒三人。二、一审判决以李洪豪、朱秀云、魏树民三人的合伙尚未清算、李正要求该三人返还上述款项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李正的诉讼请求是荒唐的。该三人合伙是否清算，与三人是否承担责任无关；一审庭审后，曾二次主持该三人协商还款，有的说不要土地，代替还款。有的说自己出的够了，有的说没钱。调解不成，一审法院忘了该三人的如此说法，忘了三人自己写的证据，判决驳回李正诉讼请求，前后矛盾，严重侵害李正的合法权益；本案与靳力、张志勇起诉李洪豪、朱秀云、魏树民三人一案相同，李正与靳力、张志勇同样都是名义贷款人，证据相同，靳力、张志勇的诉讼请求被一审法院驳回后，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终94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靳力、张志勇的诉求，如今李正的诉讼请求又被一审法院驳回，一审法院如此判决损害法院判决的公信力。 魏树民答辩称，一、先后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证实，李正是涉案贷款的借款人，魏树民只是保证人。生效的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5民终16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正偿还邢台银行150万元贷款及利息，魏树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正追偿，证实李正是涉案贷款的债务人，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二、李正的银行卡交易记录、邢台银行储蓄存款凭条证实，邢台银行将涉案贷款打入李正银行卡账户后，李正现金取款18.5万元、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其理财资金账户131.402万元，共计149.902万元。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终9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正的贷款银行卡由李正和李洪豪掌控。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李正是涉案贷款的实际使用人，该贷款由李正占有、使用和支配，用于个人使用，并未用于合伙项目。2014年2月21日，李正投资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宗县紫金枣业专业合作社与邢台县皇寺镇西青山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而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5日，与土地承包协议签订时间相隔半年之久，贷款时西青山项目尚不存在，且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为“邢台市医药药材总公司购销合同流动资金”，并非用于西青山项目，因此，从常理判断李正不可能因西青山项目筹措资金而贷款；三、李正与李洪豪作为共同体，系西青山项目的合伙人之一，其与张志勇、靳力帮忙贷款的身份存在根本区别。李正与邢台县皇寺镇西青山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证人王某、李某、黄某证实，李正将西青山项目部分荒地转卖给了李某，收取了荒地款7.2万元。李正从承包的荒滩挖沙卖给黄某，2017年4月份黄某分两次支付给李正沙款5万元。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李正签订协议并实际参与了西青山项目的经营，李正与其父李洪豪作为共同体，是西青山项目的合伙人之一。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该案庭审中李洪豪明确承认“靳力属于给李正帮忙”，张志勇、靳力未实际使用贷款，不是西青山项目的合伙人。而李正与李洪豪作为共同体，系西青山项目的合伙人之一，参与合伙经营，李正与张志勇、靳力帮忙贷款、倒借过桥资金的身份是完全不同的；四、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5民终1682号判决对本案不具有约束力，现有证据充分证明涉案贷款由李正个人使用，足以推翻（2016）冀05民终1682号判决认定的“没有证据证明李正个人使用了贷款”。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5民终16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正偿还邢台银行150万元贷款及利息，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应当依据该生效判决驳回李正上诉；五、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李正，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有充分证据证实收取贷款的银行卡由李正和李洪豪支配、使用，贷款资金由李正占用、使用和支配，李正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将贷款用于西青山合伙项目，一审法院判决李正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洪豪答辩称，150万元贷款是三个合伙人共同使用的，李正没有使用，一审判决错误，其不认可一审判决，同意李正的上诉意见。 朱秀云答辩称，一、150万邢台银行贷款，李正是借款人，2013年8月5日从银行贷出后，当月由李正分几次取出，用途不知去向。2014年7月的一天，李洪豪称股市资金被套，还不上银行，承诺不让其赔钱，出于信任，其才帮忙，贷款实际由李正、李洪豪父子支配使用；二、李正偿还银行101万元，应当向其父亲李洪豪追偿。在张志勇、靳力追偿103万时，法院判决李洪豪、朱秀云、魏树民三人连带偿还，已远远超过所谓合伙项目的支出，李正的101万元与张志勇、靳力的103万元截然不同；三、张志勇、靳力追偿103万的判决认定李洪豪、朱秀云、魏树民合伙是错误的，其不认可，实际是李正、李洪豪父子合伙参与项目，李正一直参与西青山项目，有偷卖沙子的情况，是实际参与者；四、涉案的150万元，其只是担保人，贷款银行卡一直由李正、李洪豪父子保管支配，其不清楚贷款款项的用途。五、西青山项目村里只认李正，其一直参与其中，李正贷款时抵押的房产是贷款前李洪豪过户到李正名下的，所以实质是李洪豪还的贷款，李正不能向其追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1030933.97元（代三被告还款1010933.97元、执行费2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23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5日，李正（借款人抵押人）与邢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贷款人）、李建伟（抵押人）、魏树民（保证人）、朱秀云（保证人）、梁华林（保证人）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其中载明：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5日至2014年8月5日。同日，李正将其名下的位于邢台市桥西区（房产证号：邢房权证桥西字第××号）、李建伟将其名下的位于邢台市桥西区（房产证号：房权证邢市字第××号）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邢台银行。邢台银行于2013年8月9日将150万元转入李正的银行卡，银行卡由李正和李洪豪掌控。李正分别于2013年8月9日现金取款5万元、10万元，于8月12日现金取款3.5万元、转入关联理财账户131.402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为了偿还邢台银行到期贷款，由朱秀云向贺利斌借款150万元，贺利斌将150万元转入朱秀云账户后，朱秀云再将这150万元转到李正的银行卡，由李正偿还了银行借款150万元。朱秀云为了偿还贺利斌借款150万元，朱秀云找到学友靳力帮忙向邢台银行再次借款。2014年8月18日，李正（借款人抵押人）、靳力（共同借款人）、张志勇（共同借款人）与邢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贷款人）、李建伟（抵押人）和李正（抵押人）、魏树民（保证人）、李洪豪（保证人）签订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其中载明：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8月18日。邢台银行按约定将150万元打入李正的账户，李正将这150万元转入贺利斌的账户，作为偿还朱秀云为了李正最初归还银行贷款150万元向贺利斌的借款。靳力和张志勇只是为了帮朱秀云的忙，未从中收取任何好处费。因该笔贷款150万元到期未偿还，邢台银行将李正、张志勇、靳力、魏树民、李洪豪、李建伟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西民二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由李正偿还邢台银行贷款150万元及利息、罚息；由张志勇、靳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树民、李洪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正追偿。李建伟不服该判决，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作出（2016）冀05民终16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而后，邢台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从靳力的账户扣划103万元用以偿还了邢台银行的部分贷款本息。邢台银行于2017年8月23日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其中载明：李正于2017年8月23日归还本金463434.05元、利息罚息合计547499.92元，贷款本金已全部结清。张志勇、靳力承担责任后，向一审法院起诉李正、李洪豪、魏树民、李建伟、朱秀云进行追偿，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冀0503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魏树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志勇、靳力22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李正和被告李洪豪共同向原告张志勇、靳力承担825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被告朱秀云和被告李建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志勇和原告靳力的其他诉讼请求。”朱秀云、李建伟、魏树民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冀05民终94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503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朱秀云、魏树民、被上诉人李洪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张志勇、靳力10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上诉人朱秀云、魏树民、被上诉人李洪豪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责任。”该判决书其中载明：“以李正名义在邢台银行的贷款，银行卡由李正和李洪豪掌控，没有证据证明李正个人使用了该款项，故李正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正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但没有缴纳诉讼费，视为其放弃上诉。”魏树民、朱秀云、李建伟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冀民申6730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2018）冀05民终942号民事判决书与（2018）冀民申6730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李洪豪、魏树民、朱秀云是皇寺西青山项目的共同承包合伙人”。另查明，李洪豪系李正的父亲。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正向李洪豪、魏树民、朱秀云进行追偿，首先应当证明以其名义于2013年8月5日的贷款150万元全部用于三人合伙经营的皇寺西青山项目，但是从李正的银行卡转账记录来看，银行贷款150万元转入李正银行卡后，李正分别于2013年8月9日现金取款5万元、10万元，于8月12日现金取款3.5万元、转入关联理财账户131.402万元，合计149.902万元。李正虽然主张上述款项均用于三人合伙项目，但魏树民、朱秀云均不予认可，李正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虽然（2018）冀05民终94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李正个人使用了该款项”，且李正确实没有使用第二笔贷款，但李正对第一笔贷款的去向未能作出合理说明，而银行卡又由李正和李洪豪掌控，二人又存在特殊关系，150万元贷款是否全部用于皇寺西青山项目尚不明确。因此，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或合伙尚未清算的情况下，李正要求李洪豪、魏树民、朱秀云返还上述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李正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80元，由原告李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李正与张志勇、靳力在与邢台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同为借款人一方，但张志勇、靳力两人以共同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是因为朱秀云的请求，张志勇、靳力两人既与西青山项目无关，也未保管、持有过贷款银行卡，未使用、支配过该笔贷款，两人的行为属于借名帮忙贷款。而李正与李洪豪是父子关系，李洪豪是西青山项目的合伙人之一，收取邢台银行2013年8月5日150万元贷款的银行卡保管在李洪豪手中，由李洪豪持有，显然李正与张志勇、靳力两人情形不同。并且，2013年8月5日150万元贷款银行卡户名为李正，由其父李洪豪保管，每笔贷款的支配使用都离不开李正、李洪豪两人的具体操作，理应由李正、李洪豪父子两人对150万元贷款的去向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两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说明150万元贷款全部用于了西青山项目中。本案相关证据还显示，李正不仅参与订立西青山项目承包协议，还参与了项目经营，比如李正曾将西青山项目部分荒地转让给了案外人，虽然李洪豪称是其指示李正所为，但也说明李正参与西青山项目经营是代表了合伙人李洪豪。因此，李正、李洪豪将150万元贷款是否用于了、多少用于了西青山项目、其他合伙人应否偿还、应偿还多少贷款，应在处理西青山项目合伙纠纷中一并解决。鉴于以上原因，李正以本院生效的（2018）冀05民终942号民事判决为依据行使追偿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0元，由上诉人李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运平 审 判 员 秦一臣 审 判 员 吴俊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贺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