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1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安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雁翔路压缩天然气加气站，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雁翔路中段。负责人：李来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杰，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熙颖，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柏杨，男，1973年6月11日出生，回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咏，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妮，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安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雁翔路压缩天然气加气站（以下简称：安然加气站）因与被上诉人朱柏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2日14时35分许，安然加气站工作人员在为朱柏杨车辆加气完毕后便背对着朱柏杨回拉加气管，将向前行走的去关闭引擎盖的朱柏杨拉倒，致使朱柏杨正面俯冲摔倒在地。后安然加气站多名工作人员共同将朱柏杨扶起。朱柏杨稍事休息后便离开安然加气站处。次日15时40分许，朱柏杨至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红会医院病历载明的损伤、中毒的外部因素为“下楼梯时因玩手不慎摔倒”。朱柏杨向医务人员主诉“1天前下楼梯时因玩手机不慎摔倒”。一审庭审中，朱柏杨称主诉事由是欲通过医疗保险报销费用，节省费用而向医务人员作出的陈述，且已将该情况告知了安然加气站工作人员。安然加气站称朱柏杨向其告知过通过医疗保险报销费用的事宜，但未同意朱柏杨的告知内容。经医疗机构诊断，朱柏杨所受伤害为双肾挫伤、左髌骨骨折。朱柏杨后住院治疗11天。朱柏杨经医疗保险报销后的个人实际负担医疗费13304.82元。经鉴定，朱柏杨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另查明，朱柏杨父母分别于1950年和1957年出生，生育子女四4人。朱柏杨与其配偶于2008年生育一女。朱柏杨诉至原审法院称，2018年9月22日14时35分许，其在安然加气站处加气时被安然加气站工作人员回收加气管时拉倒。其当时感觉疼痛明显，但因有事便告诉工作人员自己先行回家，伤势严重再找安然加气站。次日，其左腿肿胀加剧、全身多处疼痛，遂到518医院治疗。经诊断，其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其后至红会医院治疗12天。经红会医院诊断，其双肾挫伤、左髌骨骨折。其认为安然加气站作为经营者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造成消费者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其现提起诉讼，请求（变更后）：1、安然加气站赔偿其残疾赔偿金61620元、医疗费13304.82元、误工费33255元（按2017年陕西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433元计算）、护理费16627元、住宿费2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1天×1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95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共计165192.72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安然加气站承担。安然加气站辩称，1、朱柏杨所受伤害与其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疑。朱柏杨的病历资料载明的主诉是“下楼梯时玩手机不慎摔倒”。虽然朱柏杨在诉讼中称是为了医保报销而陈述受伤原因，但现有证据仍不能排除朱柏杨主诉事实存在的可能性。2、朱柏杨对损害发生有过错，应就损失与其共同承担同等责任，减轻其50%的赔偿责任。从监控视频来看，朱柏杨有明显抬腿跨越动作，表明其已注意到加气管的移动。朱柏杨之所以摔倒是其对管道移动速与高度预判存在误差所致，存在过错。3、朱柏杨的残疾赔偿金应为61620元。朱柏杨经医疗保险报销后个人实际负担医疗费13304.82元。误工费应按照178.58元/天计算，180天误工期共计32144.4元。护理期90天，护理费每天按100元计算，应为9000元。住宿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30元。营养费应为27003元。残疾辅助器具拐杖费为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395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后续治疗费应为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事实是否该当因果关系构成要件、朱柏杨是否存在与有过错的问题。经查。朱柏杨是在2018年9月22日14时35分许正面俯冲倒地，倒地后被数名安然加气站工作人员从地面扶起。由此来看，朱柏杨在当时受伤较重。安然加气站次日至医疗机构就诊，经诊断的损伤情况与朱柏杨倒地时身体接触部位基本相符。朱柏杨向医疗机构主诉的受伤原因亦包含了1天前摔倒的内容，只是主诉的地点与案涉地点不一致，朱柏杨对此亦作出了合理解释。综上来看，原审法院认为安然加气站工作人员的行为与朱柏杨所受伤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该因果关系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至于与有过错问题。从监控视频来看，朱柏杨以正常步伐向前行走，面对安然加气站实施的侵权行为，纵使朱柏杨有规避动作也属防止损失发生的行为，防损措施未成功，也不构成朱柏杨的过错。故原审法院对安然加气站关于与有过错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损失问题。从朱柏杨、安然加气站的诉辩意见来看，双方对案涉的残疾赔偿金61620元、医疗费13304.82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955.9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问题。误工期为180天。朱柏杨据此并依据2017年陕西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433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所主张的33255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问题。护理期为90天，故原审法院酌定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计得9000元。住宿费问题。朱柏杨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住宿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朱柏杨住院天数11天，故原审法院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得1100元。精神抚慰金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朱柏杨的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综上来看，朱柏杨在本案中所受经济损失为154035.7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陕西安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雁翔路压缩天然气加气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朱柏杨赔偿损失154035.72元。二、驳回原告朱柏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67元、鉴定费2280元（均由原告预交），均由被告负担。因原告已预交费用，故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负担的费用直接支付给原告。宣判后，安然加气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朱柏杨主张的损害结果与其侵权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客观上并不应或者不应全部归责于其的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为两者间存在高度可能性的因果关系，并判决加气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律依据。2、朱柏杨对于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朱柏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生命安全和健康，应负最高注意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的规定，应减轻加气站的赔偿责任，故朱柏杨对于损害的发生，应与其承担同等赔偿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与朱柏杨承担同等的侵权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朱柏杨承担。朱柏杨辩称，1、其损伤与安然加气站有直接因果关系，其提前向安然加气站工作人员告知过，其之所以向医务人员主诉是因玩手机不慎摔倒，是因为其要通过医疗保险报销费用；2、医疗结论中其受伤的位置与双方在一审质证的视频中其摔倒的受伤位置一致，且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视频内容。3、安然加气站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负有对现场人员的安全管理义务，其正常行走被安然加气站的工作人员拉管子致使其摔倒受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从本案现场录像资料、病历等证据显示的情况看，朱柏杨是在安然加气站加气时，因安然加气站工作人员的过错行为而摔伤。另综合案涉病历所反映的伤情情况以及事发当日与医疗救治的时间顺序等情况综合分析，朱柏杨所主张的侵权之各项赔偿应与安然加气站及其工作人员的侵权行为存在高度可能的关联因果关系，而且朱柏杨对其为何告知医院系因看手机不慎摔伤的动机也做了合理的解释，故安然加气站关于朱柏杨并非在其加气站摔伤之诉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关于是否应予减轻安然加气站的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安然加气站作为经营场所起码应保障消费者的基本人身安全，从录像所显示的现场画面看，致伤朱柏杨的侵权后果完全系由安然加气站及其工作人员的过错行为所造成，并非还叠加有朱柏杨自身的过错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安然加气站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原审对于朱柏杨各项赔偿标准的认定亦无不妥，本院也一并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安然加气站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陕西安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雁翔路压缩天然气加气站预交的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陕西安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雁翔路压缩天然气加气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范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