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师俊红，女，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友，男，195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系师俊红公公。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方方，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会茹，女，195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洋，男，198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新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献东、牛燕华，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师俊红因与被上诉人石洋、赵会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师俊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友、苏方方、被上诉人石洋、赵会茹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献东、牛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师俊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该笔借款与王芬尾号为2561农行卡和赵会茹尾号为6255中信银行卡之间的其它往来款项无关。石洋在庭审中提交的马琳与石洋短信聊天记录显示：两人之间聊天记录时间在2014年12月23日-2015年4月22日，而师俊红支付本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其内容存在删减的嫌疑。马琳与石洋之间聊天内容只是说明往赵会茹卡里打钱，但并不能说明是马琳通过王芬账户转的钱，不能证明本案借款为其夫妻之间倒承兑的钱。石洋提供的聊天记录不完整，不能证明其真实性，该短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同时，该短信聊天记录及石洋提供的王芬与赵会茹之间的往来转账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借款为马琳与石洋夫妻之间的倒承兑往来，一审据此认定王芬涉案账户实际由马琳控制适用，因两账户之间有大量的相互账款行为而与本案事实混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以王芬在该案中的庭审笔录来认定案件事实，明显违背法律规定。3.上诉人已和农业银行核实过，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当日只有100万汇入了债汇入赵会茹的中信银行，同时在庭审中石洋也承认赵会茹中信卡在当日收了100万，从未说过还有另一100万存在。二、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未全面调取赵会茹与王芬之间的的银行流水，以查证本案借贷关系是否存在石洋法律事实消灭。审理程序存在明显不当之处，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庭审中，石洋及其代理人声称王芬账户与赵会茹之间转账往来众多，多次往王芬账户打入数笔5万元款项，打入的款项早已还清涉案100万借款，石洋在三次庭审中的笔录明显前后矛盾不可信。鉴于王芬涉案账号的转账记录不能显示转账人赵会茹信息，因此，上诉人向法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调取赵会茹涉案中信银行与王芬农行账户之间的所有转账记录来查明本案借贷情况。但一审法院拒绝调查双方之间的转账记录。2.本案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交了借条及转账记录，已完成了证明借款存在的举证责任。实际收款人赵会茹及石洋否认自己是借款人，其应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已履行了借款的实际交付义务，石洋为借款人，上诉人完成了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若实际收款人赵会茹及石洋否认自己是借款人，其应承担证明责任：“证明上诉人没有完成借款的交付义务，及证明本案借款与赵会茹无关，方可免除两被上诉人的还款责任。”在2015年4月30日，赵会茹通过尾号6255中信银行卡账户向师俊红的62170013006911332账户转入50×××00、25000元，用于偿还该笔借款的利息，更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石洋在庭审中主张上述7.5万元为上诉人向其借款，但没有提供其它证据证明7.5万元为上诉人向其所借款项，有悖于常理，不符合逻辑。实际收款人赵会茹及还款人石洋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完成借款的交付义务，因此，赵会苑与石洋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石洋、赵会茹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石洋出具的借据合法有效，上诉人已经实际履第行了借款的交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石洋答辩称，一、石洋提交的其与前妻马琳的短信记录及赵会茹中信银行交易明细自已证明王芬的农业银行卡实际是女儿马琳在控制使用，这是王芬第一次出庭的证言一致。石洋和马琳的短信记录及王芬卡与赵会茹卡之间的资金往来显示，有六笔款项往来（包括10000元、4800元、873000元、2670250元、100000元、101500元）与石洋马琳二人的短信聊天记录一致，足以证明王芬的银行卡马琳在使用，而非上诉人主张的马璐。二、石洋提交的赵会茹中信银行卡流水显示，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王芬卡与赵会茹卡之间存在30多笔资金往来，2014年10月31日之前有10笔左右，短信记录只是显示有短信印证的款项，并非全部资金往来。三、2014年11月23日，马琳法短信通知石洋往赵会茹中信卡打了一万，石洋收到通知确认款项已到就没有必要回复了，上诉人主张有删减没有依据。上诉人主张短信存在删减的嫌疑，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能证明短信不存在删减的证据根本不存在。即使不能提供证据，短信是上诉人的妹妹与石洋的，上诉人也应当说明石洋删减内容，是否对本案有影响。四、一审法院只是因证人王某出庭的证言相互矛盾，故对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没有以王芬第一次的证言来认定案件事实，上诉人逻辑错误。石洋提交的证据证明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王芬的卡一直是马琳在使用，无需在证明2014年10月王芬卡是马琳在使用。五、石洋实事求是，陈述事实完全一致，上诉人主张石洋在二次庭审中笔录明显前后矛盾，上诉人应当明示有什么矛盾之处。六、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上诉人要求法院调取王芬卡和赵会茹卡之间的转账记录没有必要，首先石洋提交的赵会茹卡流水已经显示了王芬卡与赵会茹之间的资金往来，其次，上诉人调取转账记录具体要证明什么内容，上诉人也未说明。七、石洋与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从来没有主张过已还清借款，只是在庭审中强调了赵会茹卡向王芬卡的转账情况，其中包括100万元，说明二卡之间资金往来比较多，更没有主张过存在借贷关系发生、消灭的法律事实。八、由上诉人的起诉状可知，上诉人主张借款时间是2014年10月31日，从2014年11月1日起主张利息，依上诉人的逻辑，已收一年利息，但上诉人只提交两笔转账流水，那其余的利息是怎么支付的，上诉人一审中未说清楚，前后矛盾。九、上诉人提交的两笔共计7.5万元的转账流水是上诉人临时向石洋借的，之后石洋听马琳说上诉人已将钱还给了她，因金额较小，且是亲戚关系，石洋也没有细问马琳。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向石洋履行了交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会茹答辩称，同意石洋的答辩意见。赵会茹的卡实际是石洋在使用，卡上资金往来与赵会茹没有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师俊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2、依法判令被告按照约定偿还原告逾期利息72万元（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共计72万）；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会茹系被告石洋的母亲，原告师俊红系被告石洋前妻马琳的嫂子。2014年10月31日，被告石洋向原告师俊红提出借款请求，并为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师俊红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期限一年，利率百分之三十。”原告师俊红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显示2014年10月31日，王芬名下账户（62×××61，以下简称王芬涉案账户）转入被告赵会茹中信银行账户（62×××55，以下简称赵会茹涉案账户）两笔款项，均为人民币100万元。王芬系原告师俊红的婆婆，被告石洋认可其本人实际使用被告赵会茹名下的涉案账户。另查明，2016年10月27日，原告师俊红曾起诉被告石洋及赵会茹，庭审中，王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石洋借的师俊红的钱，借钱时师俊红用其卡给石洋打的钱，涉案转款行为是由其女儿马琳进行的操作，卡是其女儿在使用，其还称该卡上有师俊红的100万元，是其委托其女儿进行的转款。在本次审理中，王芬再次出庭作证，称：其与儿子儿媳没有分家并共用一个银行卡，卡在其名下，该卡由其儿子马璐、儿媳师俊红使用，与其女儿马琳无关，其不清楚涉案转款行为，亦不清楚是谁操作的转款，同时也没有人告知其要向石洋或赵会茹转款，其亦未授权他人进行转款。被告石洋提交离婚证显示其与马琳于2015年12月28日离婚，并称涉案转款行为发生在其与前妻马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时其使用并操作被告赵会茹的银行卡，马琳使用并操作王芬的银行卡，除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外，双方发生大量资金转入转出行为。被告石洋提交短信聊天记录及赵会茹涉案账户银行流水，其中：1、2014年12月23日马琳短信通知被告石洋：“往赵荟茹的那个中信卡上打了个一万，查着点”，同日王芬涉案账户转入该账户10000元；2、2015年1月27日马琳短信通知被告石洋：“给赵卡6255办了873000元”，同日王芬涉案账户转入该账户873000元；3、2015年2月27日马琳短信通知被告石洋：“2670250办过去了”，同日王芬涉案账户转入该账户三笔款项共计2670250元；4、2014年9月6日，该账户向王芬涉案账户转款19笔共计923000元；5、2014年9月9日，王芬涉案账户转入该账户5000元；6、2014年9月12日，王芬涉案账户转入该账户989200元；7、2015年2月3日，该账户向王芬涉案账户转款20笔，共计100万元。 原告师俊红当庭表示：被告石洋向其提出借款请求，其同意后由其丈夫马璐进行转款操作，后其向被告石洋多次催要借款，被告石洋在2015年4月30日通过赵会茹涉案账户向其本人名下的账户转款两笔，共计75000元，并提供银行流水对此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借条、《中国农业银行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证人证言、离婚证、中信银行流水、短信截图等证据在案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石洋曾向原告师俊红提出借款100万元的请求并为其出具借条，因自然人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出借款项时成立。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师俊红是否完成出借款项100万元的行为。原告师俊红提交王芬涉案账户的《中国农业银行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显示在被告石洋出具借条当日确有100万元转入被告石洋自认的由其使用的被告赵会茹涉案账户，但该表还显示当天另有100万元亦转入赵会茹涉案账户，结合被告石洋提交的短信记录及赵会茹涉案账户银行流水来看，王芬涉案账户应实际系由马琳控制使用，且两账户间发生大量相互转款行为，综上，原告师俊红主张2014年10月31日其通过王芬涉案账户完成出借100万元的行为，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该转款与本案的关联系，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王芬本次证人证言因与此前案件中其发表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师俊红未能完成举证证明其出借被告石洋100万元的举证责任，故其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师俊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原告师俊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证据一,2016年10月份师俊红与石洋之间的通话录音，证实石洋打的借条马上到两年。上诉人怕借条过时了,于是给石洋打电话要求石洋打个续借条或者还款,石洋在电话中承认马琳(石洋前妻)拿过去条了,但后来石洋一直不给重新打借条,且一直推托说忙。师俊红为了维护诉讼权利,在2016年10月25日就本案借款纠纷向法院起诉,同时也为了顾及亲戚关系,在中断借款纠纷诉讼时效后又撤诉。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9年10月28日,上诉人打印出2014年10月31日当天的银行流水,该证据证明当日只有1个100万转给赵会茹,一审中所称的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中显示借款当日另有100万元也转入赵会茹帐户审中所称的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中显示借款当日另有100万也转入赵会茹帐户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实际上该结果表中的两个100万是银行内部管理程序打印出来结果,所谓网银渠道是营业网点显示结果,大小额渠道是上级银行的显示结果,实际上是一码事,只有一个100万转给赵会茹。证据三,录音整理材料，证明:2018年1月8日下午,和石洋的谈话记录,证明马瑞友(上诉人公公)也找石洋要钱。石洋承认“我是借我哥(师俊红老公)钱你去问我哥”,但因为没钱拒绝还钱。证据四,银行流水。证明:2015年2月3日当日,又支出70多万给白某龙,此人是石洋好朋友,因为石洋为了周转资金,上诉人帮忙转的帐,该钱当日就转给姓白的了,与本案借款无关。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该证据形成于2016年10月,上诉人曾于2016年10月起诉过当时未提交该证据。本次一审诉讼过程中,也没有提交该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该证据没有原始载体,通话录音不完整,存在剪辑的可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录音显示都是上诉人在说借款的事,石洋始终没有承认且石洋认为马琳之前拿过去的条也应归还,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二,予以认可,2014年10月31日确实只有一百万的转帐。证据三,没有原始载体,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四,无原件，且复印件也不显示收款人姓名,不能证明其主张。石洋于一审提交的证据第21页显示,石洋于2015年2月3日用赵会茹帐户转出20笔5万元到王芬的帐户,应与上诉人提交的转帐记录系同样的转帐。王芬卡的银行流水怎么能证明石洋与白某龙之间的资金往来,逻辑错误。因为对方提交的证据系手写不大清楚,经仔细辨认质证如下,王芬的银行卡实际是由马琳持有使用。卡上的转出资金与上诉人无关,如果真如上诉人主张是转给石洋朋友的更能证明该卡是马琳在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师俊红是否向被上诉人石洋履行了借条上载明的一百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石洋认可载明：“今借师俊红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期限一年，利率百分之三十。”内容的《借条》（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系其本人向师俊红出具；师俊红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显示2014年10月31日，王芬涉案账户转入赵会茹涉案账户两笔款项，均为人民币100万元。师俊红提交的与石洋之间的通话录音证实石洋认可借款事实并同意再出具借条。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师俊红向石洋履行了借条上载明的一百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双方约定的年利率百分之三十超出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调整为年利率24%；师俊红认可石洋已经偿还利息75000元，应从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石洋应当对借师俊红的100万元款项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因师俊红认可系石洋使用了其母亲赵会茹的涉案账户，故赵会茹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师俊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89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石洋向上诉人师俊红支付100万元借款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师俊红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共计40560元，由被上诉人石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