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兖州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东桥南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8661121341。法定代表人：朱彤。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明，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亮，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成银，男，194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英，女，194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生，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兖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兖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成银、王秀英、陈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兖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财保兖州支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华成银、王秀英11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被保险车辆驾驶员陈生存在逃逸或者驶离现场的情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逃逸或者驾驶车辆驶离现场不属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二、陈生未提供合法有效的上岗证，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三、根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138条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已构成刑事犯罪，故精神抚慰金不应当赔偿。一审判决引用的侵权责任法解释明确界定了犯罪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规定。华成银、王秀英辩称：一、陈生并不存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后逃逸或者驶离现场，以逃避法律责任的情形。现有的证据包括陈生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判决书（二审已经生效）并未认定其存在逃逸或者驶离的事实。二、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有关保险公司免责的约定，因未尽到合理说明或者提示义务，而未发生法律效力。故人财保兖州支公司要求免责、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人财保兖州支公司引用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38条，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应当赔偿，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支持精神抚慰金合法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人财保兖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陈生二审未作答辩。华成银、王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生赔偿华成银、王秀英损失合计1359983元；二、人财保兖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18时53分许，陈生驾驶制动性能差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上倒车时，将被害人华先旺碾压致死。经鉴定，被害人华先旺符合遭受车辆碾压至胸腹腔多脏器破裂出血而死亡。肇事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财保兖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责险），并加投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被害人华先旺出生于1975年7月11日，未婚且未生育子女，华成银、王秀英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华先旺及华先知、华先兴三名子女。关于本案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精神损害抚慰金，华成银、王秀英主张50000元；人财保兖州支公司认为陈生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造成被害人华先旺碾压致死，给华成银和王秀英造成了重大的精神损害，根据具体案情，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丧葬费30546元和死亡赔偿金1272937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61457元），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华成银、王秀英主张6500元，人财保兖州支公司认为过高。考虑到华成银、王秀英办理被害人华先旺丧葬事宜需来往于浙江、湖北两地等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该项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华先旺因本案事故死亡，华成银、王秀英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即陈生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如上分析，根据陈生和华先旺的过错程度，法院确定陈生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保险赔付。人财保兖州支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承担赔偿责任，陈生事故发生后逃逸或驶离现场，保险公司在三责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华先旺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赔偿责任。华成银、王秀英主张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该解释的规定，本案符合该规定的情形，可以参照交通事故处理，故人财保兖州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分析本案事故发生的具体经过，从一般意义而言，很难认定陈生明知发生事故驾驶车辆离开现场，法律禁止驾驶人发生事故后逃逸，应遵从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尽到最基本的提示义务，人财保兖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尽到了该提示义务，故其主张免责，法院不予支持。人财保兖州支公司作为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当直接向华成银、王秀英支付保险金。华先旺在事故地点行走，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事故部分责任。华成银、王秀英的合理损失确定为1348483元，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万元，故人财保兖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1万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为1238483元，由陈生承担80%即990786.4元。该款在人财保兖州支公司的赔偿限额范围内，由人财保兖州支公司直接给付华成银、王秀英。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人财保兖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成银、王秀英1100786.4元。二、驳回华成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22元，减半收取8411元，由华成银、王秀英负担1603元，陈生负担6808元。二审期间，华成银、王秀英、陈生均没有提交证据。人财保兖州支公司提供商业险投保单和商业险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已就商业险免责事项向曹成成进行明确提示告知义务，曹成成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根据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款、第六款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驶离现场或者逃逸以及未取得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均属于商业险免赔事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九条、第十条、十一条规定进行货物运输驾驶，需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就是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故人财保兖州支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商业险赔偿责任。华成银、王秀英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于2018年9月15日，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已经失权，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且该证据只是条款，不足以证明人财保兖州支公司已经尽到提醒义务，上岗证也不属于法律禁止性的规定。人财保兖州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条款没有签字。本院认为，投保单的内容各方无异议，与一审中证据一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再重复认证。保险条款的真实性各方无异议，但人财保兖州支公司未能同时证明其已经就其中的免责内容明确告知投保人，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应结合条款具体内容确定。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逃逸或离开现场，人财保兖州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约定的商业险拒赔情况是指，“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从文义理解，上述约定内容均以驾驶人明知发生事故为前提。而本案交警调查结果显示，陈生在驾驶车辆离开现场时，并不知晓已经发生事故，并且事故认定书也没有将陈生离开现场的行为定性为逃逸。故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人财保兖州支公司关于商业险拒赔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岗证。人财保兖州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明确告知商业三责险免责内容。而且人财保兖州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所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未能明确其指向的证书种类就是本案人财保兖州支公司上张的“上岗证”，故人财保兖州支公司以陈生不具备上岗证为由主张商业险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责任法已经明确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判决支持华成银、王秀英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人财保兖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37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兖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邓习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丁虹书记员江佳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