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8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颖奕，男，194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经济日报报业集团退休职工，住西安市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曲江新区雁翔路3001号华商传媒文化中心1号楼11层。法定代表人：毕诗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新，陕西健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辉，女，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行政总监，住。上诉人刘颖奕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网络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颖奕、被上诉人华商网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鹏新、周庆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颖奕上诉请求：1、判令华商网络公司依法必须提供本案名誉侵权首犯，即诽谤黑材料撰写第三者，并追加其为第二被上诉人，赔偿精神、经济损失20000元；2、一审精神赔偿不当。恳请法院根据实际（时间长达4年、范围广，涉及至海外）量责改判（历时4年名誉侵权、恶毒的人身攻击帖驻网站10个月，并以此网文印刷、张贴500多份大字报的扩大侵害范围）判令华商网络公司赔偿精神、经济损失共计20000元；3、华商网络公司向刘颖奕“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文稿内容必须经由刘颖奕或者法院认可后，方可置刘颖奕“名誉侵害”稿处显著位置刊出5次，为刘颖奕消除负面影响，恢复名誉；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商网络公司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法应责令华商网络公司必须提供第三者，其应当受到应有的惩罚；二、一审法院判决精神赔偿过低，经济损失也应考虑赔偿。一审法院对华商网络公司处罚太轻，起不到惩戒作用，不利于抑恶扬善，社会安定；三、一审判决书文字表达有误。《判决书》第二项“向原告刘颖奕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文字表达含糊，没有内容限定。应对“赔礼道歉”公告文字内容有界定，刊登位置要置顶显著。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华商网络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刘颖奕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华商网络公司仅是面向网络用户提供网络言论空间，系互联网服务提供者，而并非本案侵权行为的发帖人，也非贴文撰写者。上网用户发布的信息并不代表华商网络公司的立场。根据《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由上网用户对其发布的信息负责。二、华商网络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和管理义务。三、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通过本案事实来看，造成一定后果的是刘颖奕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侵权贴文以“大字报”形式在西航花园小区张贴，该行为也并非华商网络公司的行为，因此华商网络公司不应当承担该项责任。刘颖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被告在《华商报》头版、华商网首页置顶十日，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颖奕系西安市灞桥区新筑街道办事处西航花园社区（以下简称“西航社区”）骞柳一区28号楼居民。2016年4月20日10时02分，网络用户“新西部”在华商论坛网址为××/read-htm-tid-8183223.html的页面上，发表题为《西安西航社区业主一封公开信》一帖（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文中载有“警惕私欲阴谋明辨是非曲直”、“据向物业查明，他们大多为欠交物业费的欠费老赖。其中杨帆一人欠费就高达14000多元。这几年他屡屡与欠费老赖刘颖奕（欠费11800多元）张小梅（11000多元）等人（以上欠费者截止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前）相互抱团结为同伙，并建了一个名叫‘业主是西航花园的主人’QQ群作为舆论平台，肆意中伤不同意见的业主，职业抹黑放大物业公司的不足之处”、“这就是他们丧心病狂、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心理动机。杨帆等人在此之前早就打出了‘赶走丽源，业主自治’的旗号，就是要在社区成立由他们能够掌控的物业公司，名为业主‘维权’，实为私欲阴谋！”、“如此丧心病狂的败类，如此地地道道的‘搅屎棍’何以担当‘业主代表?’”等论述。上述帖子发表后，管理提醒本帖被“祖籍江苏”执行加亮操作（2016-4-20日10时57分）。2016年6月2日，刘颖奕对华商网络公司论坛上发表的该贴进行公证，截止公证时，上述帖子被1057人次浏览，2人回复。之后，该文的内容被人以大字报的形式四处张贴于刘颖奕所在的西航社区，在张贴的文章下明确载明“该文章已发表于2016年4月20日华商论坛”。2016年4月28日，刘颖奕与西航社区其他居民携带西航社区的介绍信前往华商网络公司处，以口头和书面的方式告知华商网络公司值班编辑上述帖子侵犯了刘颖奕的名誉权，要求华商网络公司立即删除该贴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同时要求华商网络公司提供发帖的人员信息。华商网公司未及时删除该帖，刘颖奕遂诉至法院。该案在原一审宣判后，华商网络公司删除了涉案帖子。刘颖奕要求华商网络公司提供其网络用户“新西部”的具体身份信息，华商网络公司主张因该用户注册时间较早，仅留有注册邮箱信息为503×××＠ｑｑ.ｃｏｍ及发帖的IP地址，无法提供用户真实身份信息。此外华商网络公司还主张网络用户注册时已经告知必须遵守法律规定，不得发布传播违反法律的信息，并独立承担责任，其已经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另查，刘颖奕在庭审中明确因涉案文帖已被华商网络公司删除，故撤回第一项立即停止侵害的诉请请求，并将要求华商网络公司承担经济损失4000元变更为精神损失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于一个人的能力、才干、品质、思想、信誉等各方面的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并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现代社会中，人们通过网络平台进行沟通交流，华商网络公司作为网络平台提供者，更应以审慎的注意义务，向公众提供符合法律规范的网络平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网络用户“新西部”在华商网络公司所有华商论坛发表文章，内容中使用了诸如“欠费老赖业主、上下其手暗箱操作、名为业主‘维权’，实为私欲阴谋、丧心病狂的败类，如此地地道道的‘搅屎棍’”等侮辱刘颖奕的语言。涉案文章发表后被多人浏览，后又被张贴于刘颖奕居住生活的社区内，这在一定范围和程度上影响了他人对刘颖奕客观公正的评价，有损刘颖奕的名誉。刘颖奕发现后即向华商网络公司以口头和书面的方式提出删除涉案文章，但华商网络公司并未及时予以删除，造成刘颖奕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失后果在一段时间内持续，华商网络公司虽然不是直接侵权人，但未及时采取诸如删除、屏蔽等必要措施，华商网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向刘颖奕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对刘颖奕主张精神损失的赔偿，结合华商网络公司的过错程度及刘颖奕精神受损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以赔偿2000元为宜。关于刘颖奕主张道歉一节，华商网络公司作为网络平台的提供者，在刘颖奕已明确提出删帖的要求下，未及时删除、屏蔽涉案文帖，对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给刘颖奕带来的损害后果造成了一定时间及程度的放任，华商网络公司应就刘颖奕所受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责任，华商网络公司应在华商网络平台向刘颖奕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颖奕精神损失2000元；二、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华商网平台公开发布赔礼道歉公告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该公告须连续发布5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承担。由于原告已垫付，被告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交付原告。二审庭审期间，刘颖奕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1、聘请法律工作者的费用的收条。证明因本案件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住院费用单及相应的病历材料。证明因本案造成其血压、血糖升高，病情加重所造成的损失。华商网络公司对该两组证据质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律师代理案件应当出具委托代理合同及正规发票。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中，网络用户“新西部”在华商网络公司所有华商论坛发表文章，内容中使用了诸如“欠费老赖业主、上下其手暗箱操作、名为业主‘维权’，实为私欲阴谋、丧心病狂的败类，如此地地道道的‘搅屎棍’”等侮辱刘颖奕的语言。案涉文章发表后被多人浏览，后又被张贴于刘颖奕居住生活的社区内，在一定范围和程度上影响了他人对刘颖奕客观公正的评价，侵犯了刘颖奕的名誉权。刘颖奕发现后即向华商网络公司以口头和书面的方式提出删除案涉文章，但华商网络公司并未及时予以删除，造成刘颖奕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在一段时间内持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华商网络公司应与网络用户“新西部”向刘颖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华商网络公司无法提交网络用户“新西部”的具体信息并称其公司无法查找到直接侵权人，故原审法院判决华商网络公司向刘颖奕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妥。关于刘颖奕上诉请求改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经济损失20000元一节，网络用户“新西部”的文章在一定范围和程度上影响了他人对刘颖奕客观公正的评价，造成刘颖奕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失后果，结合本案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较长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过低，本院酌情调整为8000元。关于华商网络公司在华商网络平台向刘颖奕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问题，原审法院判决华商网络公司在华商网络平台向刘颖奕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正确，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存在表述不清的问题，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故刘颖奕上诉请求华商网络公司向刘颖奕“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文稿内容必须经由法院认可后，方可置刘颖奕“名誉侵害”稿处显著位置刊出5次，为刘颖奕消除负面影响，恢复名誉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颖奕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三、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华商网平台公开发布赔礼道歉公告（公告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核，并置于华商网平台显著位置）向刘颖奕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该公告须连续发布5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刘颖奕负担600元，被上诉人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静审判员 高 玮审判员 侯新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尹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