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乾坤，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二大队，地址：揭阳市榕城区******。负责人：王文涛，大队长。委托代理人：李树鑫，揭阳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旭东，男，199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文雄，男，196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上诉人陈乾坤因与被上诉人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二大队（简称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卢旭东、卢文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乾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全部支持陈乾坤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车辆保管方)、卢文雄(车辆所有人)排除在赔偿主体之外，适应法律错误。第一、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应当承担赔偿主体责任。行政强制法第26条规定，行政机关对查扣的财物，造成毁损或损失的，负有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编号为NO.445**********440《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凭证》显示，陈乾坤所有的粤V*****号车辆于2017年12月7日已被交警查扣，因此交警部门负有妥善保管被查扣车辆的义务，也即安全保障义务。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责任，以其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等事由进行抗辩，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作为道路交通事故主管机关，原告要求其对事故造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依据不足”，上述理辑推理明显错误。第二、车主卢文雄不能免责。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借车给他人使用后出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和驾驶员承担，车主无过错，不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该事故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卢文雄，毫无疑问，应当对车辆的安全行驶等负有监督管理职责。值得注意的是，卢文雄与卢旭东系父子关系。一审期间，出借人以“出借的车辆不存在安全隐患”、“借车给第二被告卢旭东时他没有饮酒”、“第二被告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饮酒驾驶车辆危害性”等抗辩事由，陈乾坤认为，车辆系高度危险物，车辆出借时，出借人必须履行高度注意义务，“注意义务”是民事法律中的专业术语，这种高度注意义务包括“不得借车给饮酒人士驾驶＂为要求，应对车辆运行所产生的风险负有防范义务，包括对车辆运行所带来的现实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陈乾坤各项诉讼请求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不当。关于陈乾坤损失的范围及数额问题，一审法院经审理后直接以第二次评估车辆维修费66560元作为判赔数额，明显错误。其一、关于交通费42000元是否由陈乾坤承担问题。一审法院仅凭一句“因其醉驾已被吊销驾驶资格＂为由否决陈乾坤租赁车辆需求于法无据。首先，人民法院应依据相关证据凭证确定受害人的损失。其次，陈乾坤购买和使用丰田车牌号粵V*****号小轿车，日常中不仅是个人用车，而且更多的是陈乾坤负责公司业务用车，在陈乾坤负责的揭阳顺铃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中，由于业务繁多，日常中使用车辆已然司空见惯的事情，该车被停用由侵权人承担相关费用是合理，这部分支出也是必要且必需的。再次，二位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答辩观点是站不住脚的。其一，彼时陈乾坤虽然被限制过人身自由，但只不过是被判拘役一个月二十日，被吊销驾驶证五年这点也没错。难道除了陈乾坤之外其他人就不能使用该车?前面已述及，这既是企业公司业务用车，同时也是家庭用车，诸如接送小孩、旅游等，难道陈乾坤的家庭成员就不能用该车?其二，该车从查扣到后期修复整整近七月，除去限制过人身自由50天，陈乾坤就不需要交通工具么?其三，租车的租金合理，陈乾坤没有漫天要价或造假。最后，交通事故车辆受损至查扣修复期间，的确给受害方工作、生活等确实带来不便，陈乾坤租车所产生的费用系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所发生的间接损失，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因此，应结合实际情况，根据陈乾坤经常居住地的经济状况、生活水平及自身工作、居住情况。由法院酌情认定替代交通工具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现陈乾坤提供了租车合同和发票为凭，法院应予以认定和支持。其二、交通事故全责方应当承担无责方的物损评估费。事故评估费用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事故的性质、原因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直至陈乾坤起诉前，原审被告既未与陈乾坤就车辆的修复费用达成一致意见，也未委托有资质机构对事故车辆进行定损，在此情况下，陈乾坤自行委托具有价格评估资质的机构对受损车辆进行评估定损，并依据定损结论进行维修，是合理的救济途径。陈乾坤提供的鉴定书虽是单方委托进行的，但却是由有价格评估资质的机构作出的，诉讼中原审被告也未能提供充足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因此，陈乾坤单方委托鉴定的行为有效。本案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陈乾坤通过诉讼方式维护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陈乾坤因事故所致的合理损失范围，该项费用依照法律规定应确定由败诉方承担。其三、关于现场清理和拖吊车费该由谁负担问题。根据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因查封、扣押发生的保管费用由行政机关承担”。行政执法机关在执法中为了保全证据而将涉案车辆拖离并停放在指定地点的拖车行为，属于证据保全的一个环节，不得向当事人收费。这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是相一致的。行政机关正常执行公务的行为，都应当由财政来负担相关费用，不应当存在收费问题，因为这是履行法定职责正常发生的成本和费用。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应将收取的1400元拖吊车费退还陈乾坤。其四、车辆维修费应以何标准为依据，一审法院并未说理评判。三、一审诉讼费判令由胜诉方的陈乾坤负担无依据。本案纠纷的产生是由于交通事故侵权引起的，故一审诉讼费应当由侵权方承担。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辩称：一、本案是由交通事故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陈乾坤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提起民事诉讼，该案属于民事诉讼的范畴，应依据民事诉讼法律确定承担责任的主体和相关主体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驳回陈乾坤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陈乾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陈乾坤以行政部门法——《行政强制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作为其上诉理由明显可以看出陈乾坤法律思维的混乱程度。本案属于民事诉讼，从实体到程序都必须按照民事法律予以确定相关主体及其责任，但陈乾坤搬出《行政强制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作为依据，要求作为行政机关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承担民事责任真正是牛头不对马嘴，根本分不清民事诉讼与行政诉讼的区别。陈乾坤如果认为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违反了相关行政法律规定损害其作为行政相对人的权益，则可以提起行政诉讼维护其权益，但本案明显是一宗民事诉讼案件。2、陈乾坤的财物损失是由于本案的其他原审被告导致的，并不是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委托的第三人的原因造成的，因此，陈乾坤以《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错误法律推理。3、陈乾坤以《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三条和2018年5月1日起施行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作为上诉理由来评判现场清理和拖车费问题，属法律引用错误。首先，该费用是陈乾坤第一次事故引致的，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列入赔偿范围；其次，该费用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三条涉及的费用，不能用该法条来评判现场清理和拖车费；再次，以2018年5月1日起施行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来评价2017年12月7日发生的行为不符合法律原则。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陈乾坤的上诉请求。卢旭东辩称：坚持一审庭审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几点：一、车辆维修费的评估是由于陈乾坤过分要求赔偿，期间我们在交警部门已经调解过三回；二、不认同正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因第一次评估系陈乾坤自行委托，且车辆已修复，根据交警的现场勘查笔录，该车已受损严重，没有在前后两次的评估中体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文雄辩称：坚持一审庭审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几点：一、卢文雄已尽到责任，车辆的保险、年审合格，卢旭东借车的时候，有提醒他不能喝酒，卢文雄已无过错。二、由于陈乾坤的过分要求，导致产生第一次的评估费用，事故后当时卢旭东已委托他兄长卢凯喜到交警二大队调解过三次。陈乾坤叫评估所来评估损失，没有经过其他当事人的同意。第二次正欣公司的评估也不合理，车辆已经修复，旧件一点没见到，第一次事故是地面上60公分以上整车受损，正欣公司也未分清楚什么部位的配件，所以60公分以下的三十处配件都是第二次事故产生的。一审判决合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乾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赔偿陈乾坤经济损失共人民币121850元。2、判决卢旭东、卢文雄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01时55分，陈乾坤因醉酒驾驶粤V*****号小型轿车在揭阳市榕城区******旁设施后在车上睡觉，被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查获后陈乾坤被带往揭阳市榕城区**医院抽取血样，经鉴定陈乾坤血液乙醇含量为265.5mg/ml，属于醉驾，后陈乾坤被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扣留粤V*****机动车、行驶证及驾驶证，办案民警通知合作单位揭阳市荣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司机黄创波将该车拖往指定地点停放。2017年12月7日2时50分左右，卢旭东醉酒驾驶粤V*****号小型轿车追尾碰撞粤V*****小型轿车及刘庆州驾驶的赣B*****号两轮摩托车，2017年12月28日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卢旭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创波、刘庆州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乾坤与卢旭东对赔偿事项进行协商但无法达成一致协议。2017年12月7日，陈乾坤自行委托揭阳市创大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粤V*****号小型轿车维修费用进行评估，该公司2018年5月18日作出评估报告书，认为陈乾坤粤V*****号小型轿车维修费用为75145元。2018年7月4日陈乾坤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卢旭东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评估鉴定申请，要求对粤V*****小型轿车第一次事故的维修费用和第二次的维修费用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揭阳市正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粤V*****小型轿车第一次事故的维修费用和第二次事故的维修费用进行评估，该公司2019年5月6日作出评估报告书，认定粤V*****小型轿车第一次事故的维修费用为4380元、第二次事故的维修费用为66560元，鉴定费用3000元。又查明，陈乾坤和卢旭东因醉驾均已被一审法院刑事处罚。再查明，粤V*****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卢文雄。一审法院认为，陈乾坤醉驾粤V*****小型轿车发生第一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二次事故是由卢旭东因醉驾造成的，卢旭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陈乾坤粤V*****小型轿车第二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卢旭东负责赔偿，根据上述评估意见，第二次事故的维修费用为66560元。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作为道路交通事故的主管机关，陈乾坤要求其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卢文雄虽然是粤V*****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但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没有过错，陈乾坤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乾坤要求赔偿鉴定费用3305元，因鉴定是其自行委托，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陈乾坤要求赔偿现场清理、拖吊车费用1400元，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乾坤要求赔偿租车费42000元，因其醉驾已被吊销驾驶资格，现以租车理由要求赔偿，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卢旭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乾坤损失66560元。二、驳回陈乾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7元（陈乾坤已预交）、评估费用3000元（卢旭东已预交），合共5737元，由陈乾坤承担2737元，卢旭东承担3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卢旭东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乾坤等人财产损失所引起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关于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卢文雄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作为道路交通事故的主管部门履行职责，对涉案财产的损害并无过错，陈乾坤认为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的行政行为导致其财产损害要求赔偿，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对上述请求进行了实体审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乾坤要求揭阳交警市区二大队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卢文雄虽然作为涉案车辆粤V*****的车主，但在本案事故中并无过错，陈乾坤主张卢文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乾坤的上述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乾坤请求赔偿拖车及现场清理费1400元、评估费3305元、交通费42000元，理由是否成立。1、拖车及现场清理费系陈乾坤醉驾粤V*****车辆发生第一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本案财产损害赔偿范围，应由其自行承担。2、事故发生后，陈乾坤自行委托有关机构对车辆的维修费用进行评估，支付了评估费3305元，该评估结论对方当事人并不认同，且一审法院也没有采信，因此该评估费用3305元应由陈乾坤自行承担。3、陈乾坤事先因醉驾被交警部门查扣涉案车辆，该车也因第一次事故需自行维修，且陈乾坤不能证明租车费用属合理交通支出，其主张赔偿其租车费用42000元作为交通费，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乾坤上诉请求改判赔偿其拖车及现场清理费1400元、评估费3305元、交通费42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确定陈乾坤承担部分诉讼费是否正确。人民法院应依法根据案件的胜诉、败诉具体情况确定当事人负担诉讼费的比例，一审判决本案胜诉、败诉情况确陈乾坤所负担的诉讼费并无不当，陈乾坤辩称其不用承担本案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乾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和三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8年）粤5202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8年）粤5202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陈乾坤对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二大队的起诉；四、驳回陈乾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737元，由陈乾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文双审 判 员 黄志成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邱勇勇书 记 员 陈夏娜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