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139刑终20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玉亮，男，生于1971年03月13日，汉族，安徽省太和县人，户籍地安徽省太和县，个体经商，现住北京市丰台区。2017年4月5日被抓获，同月1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营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龚彬，四川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玉亮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8）川1322刑初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玉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查阅了吴玉亮的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讯问了吴玉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邓密松非法创立“中华民族爱国华人联谊会”（以下简称“联谊会”），并担任会长。虚构其是皇族名门之后，负责解冻存放于海外银行的历朝巨额皇家资产（即“民族资产解冻”）。宣称：待资金解冻后，可以给加入“联谊会”的会员分钱、分房、安排工作等好处。且任命多名副会长、秘书长及片区负责人，各副会长、秘书长及片区负责人又在自己名下发展大组长、小组长，由其按照邓密松的旨意，分别在四川、重庆、陕西等地区大量发展会员，并对每位会员收取300元—15000元不等的会费。2017年2月4日，报案人辛敏以其母亲尹素碧加入“联谊会”被骗为由，向营山县公安局报案，遂案发。 2009年，被告人吴玉亮在香港注册了世界人民联合会及中国区域发展中心。2016年，民政部公布世界人民联合会、中国区域发展中心为“离岸社团”“山寨社团”。同年，吴玉亮计划于10月在成都召开大型会议，邓密松知悉后，为了使“联谊会”更具有欺骗性，使会员更加相信“联谊会”的真实性，决定利用吴玉亮召开的会议宣传“民族资产解冻”并组织副会长、大组长、小组长及会员参加会议，吴玉亮在明知邓密松宣称的“民族资产解冻”不真实，且明知邓密松欲通过组织会员参加会议扩大影响力的情况下，收取邓密松钱财，同意邓密松带着大量会员于2016年10月9日参加了成都会议，并允许邓密松坐上主席台、发表讲话。在明知邓密松文化程度不高的情况下为其颁发虚假博士证书，在自己印刷的《世界人民报》上宣传邓密松。成都会议后，邓密松开始借助世界人民联合会的名义发展联谊会会员，吴玉亮知情后未予制止。在收取了邓密松钱财后，同意邓密松再次组织会员参加其于2016年12月23日在北京召开的会议，允许邓密松在会上讲话。吴玉亮的行为为邓密松及其“联谊会”更好地实施诈骗提供了帮助。 另查明，2017年4月5日，被告人吴玉亮在北京市丰台区被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和予以确认的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逮捕证等书证；《世界人民报》；吴玉亮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吴玉亮持有的李春蓉农业银行卡（尾号1277）、吴玉亮持有的刘某的建设银行卡（尾号为2082）、吴玉亮持有的王长武的平安银行卡（尾号为9026）的明细；抓获经过；户籍信息；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辨认笔录；证人邵某、辜某、刘某、岑某、郭某、陈某的证言；同案人员邓密松、周翠华、王长武、钟春敏、雷孝华、陈克勤、李春蓉、艾应祥、曾凡学、何安太、林辉富、石德华、甘淑美、李萍、张天慧、张天秀、赵朝珍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吴玉亮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玉亮明知邓密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会员会费，仍为其提供帮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吴玉亮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玉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二、对被告人吴玉亮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三、对扣押在案未随案移送的款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吴玉亮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是：1.上诉人与“联谊会”和“民族资产解冻”没有关联性。邓密松参加两次会议均是邓以自然人身份捐赠的，上诉人亦不知道邓有诈骗的目的，邓的随行人员只是列席会议，不是也没有以“联谊会”名义和身份参会。2.《世界人民报》与“联谊会”无关联，与“民族资产解冻”诈骗亦无关联。3.上诉人没有为邓密松进行宣传，亦未承诺为邓宣传，更没有宣传“民族资产解冻”。4.邓密松及其随行人员是否参会，均不影响会议的召开，且邓密松在两次会议上并未发表任何讲话。5.上诉人有积极退赃和自首情节，即使认定上诉人有罪，原判未考虑其从轻、减轻处罚情节，量刑畸重。综上，上诉人与邓密松不是共同犯罪，也不是帮助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定罪证据不确实、充分，上诉人无罪过，没有帮助他人犯罪，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无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原判认定吴玉亮构成诈骗罪属定性错误。1.邓密松创立“联谊会”，并以“民族资产解冻”为名进行诈骗，收取会费，是在吴玉亮召开成都会议之前；2.吴玉亮召开的这两次会议是早就决定并作了准备，并非是为了配合邓密松诈骗而举办，其主观上对邓密松的诈骗是不知情的；3.两次会议的主题均与“民族资产解冻”无任何关联性，其举办会议与收取会费本身不是违法的；4.《世界人民报》属内部刊物，参会人员也是邓密松已发展的会员，在客观上亦不能为邓密松诈骗其他人提供直接帮助；5.吴玉亮想举办会议但缺少资金，邓密松想参会又愿意出资，故吴玉亮才同意邓带人参会，但吴玉亮未考虑到邓是否是利用自己进行诈骗，吴玉亮对此存在过错。二、若二审法院仍认定吴玉亮构成犯罪，则吴玉亮有如下量刑情节：1.吴玉亮在本案中属从犯；2.吴玉亮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只是对定性提出辩解，是否构成自首由人民法院认定，即使不构成自首，也应酌定从轻处罚；3.吴玉亮因本案收到的钱款只有240万元，此款要么用于会议开支，要么用于了捐赠，应在量刑时有所考虑；4.吴玉亮到案后如实供述银行卡密码及钱款去向，其无占为己有的意思，量刑时应予以考虑；5.吴玉亮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综上，吴玉亮不构成诈骗罪，若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仍认定吴玉亮有罪，亦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玉亮的上诉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议庭综合评判如下： 1.吴玉亮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述自己研究“民族资产解冻”多年，知道“民族资产解冻”不真实，不能发展会员。但其在明知邓密松创办“联谊会”，并以此发展会员收取会费，解冻并不存在的所谓民族资产的情况下，收取邓密松的大额费用后，让邓密松带领会员参会，故其主观上对邓密松参会的目的是明知的。 2.吴玉亮让邓密松参加会议后，让邓坐上主席台并让邓讲话，在自己没有学位授权资格的情况下，为仅有初中文化程度的邓密松颁发虚假的博士学位证书，尔后明知邓密松在成都会议后借用世界人民联合会名义继续发展会员收取会费而不加干涉。此外，吴玉亮还在《世界人民报》上宣传邓密松及“民族资产解冻”，以提升邓密松的名气及影响力，虽然两次会议并不是为邓密松等人而召开，但在客观上为邓密松等人进一步的实施诈骗起到了推波助澜的帮助作用。 3.关于查扣的吴玉亮的钱款问题。吴玉亮为邓密松等人实施诈骗提供平台，其收取的邓密松的钱款均应认定为违法所得。其因邓密松等人带会员参会所支出的会议费用理应视为为实施犯罪的投入或者犯罪成本，不应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违法所得一切财物应当一律予以追缴或者没收，故公安机关查扣的钱款应当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不足部分应当继续予以追缴。 4.关于吴玉亮是否有自首情节。本案案发后，营山县公安局即将吴玉亮列为网上追逃人员。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大杜社派出所民警根据营山县公安局网上追逃信息，在北京市丰台区某地将吴玉亮抓获归案，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故吴玉亮不具有自首情节。 5.关于吴玉亮是否有主动积极退赃情节。经查，吴玉亮于2017年4月5日被抓获后，营山县公安局民警于次日到吴玉亮家依法进行搜查后，查获了大量现金，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吴玉亮有积极退赃情节。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玉亮主观上明知邓密松创立的“中华民族爱国华人联谊会”是为了骗取会员会费而设立，在获得邓密松参会的所谓赞助后，仍然帮助邓密松等人作虚假宣传，使邓密松的“联谊会”和“民族资产解冻”更具有欺骗性，客观上为其后邓密松等人大肆进行诈骗活动起到了帮助作用，其行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相应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吴玉亮起到了帮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杜俊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