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秋花，女，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圩内2巷12号，公民身份号码445************920。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茜，广东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键城，广东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滨，男，198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8*，公民身份号码440************23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豪，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秋花因与被上诉人林晓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3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秋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晓滨支付林秋花108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晓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婚前支付借款，婚后签写借款协议，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事实，林晓滨亲笔签名盖压手印等借款要素全部具备，本案借款关系成立，属有效借款合同，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过程中，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也违反了《婚姻法解释（三）》第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协议虽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但根据《婚姻法解释（三）》第十六条的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夫妻之间的借款协议也是有效的，而一审法院以“该凭证记载内容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为由，在无任何其他相反证据证明其借款协议不具有真实性的情况下，对借条的真实性否认，适用法律错误，定性失准，且林晓滨在离婚后也通过与林秋花之间的QQ聊天记录进一步确认了借款事实。林秋花在本案一审时提交了最直接的证据借条及转账凭证，已经构成了有效的借款事实证据，同时也提交了间接证据，即林秋花与林晓滨之间关于借钱的聊天记录，一审时林秋花将上述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交给法官予以核对，在判决时一审法院直接以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为由不予确认。QQ聊天记录本身就是借条的佐证，借条也是客观真实存在的，QQ聊天记录是用来进一步证明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要求林秋花再提交证据佐证没有法律依据。借款事实确实发生在婚前，但借条产生在婚后，并不矛盾也符合常理，林秋花对林晓滨婚前借款事实是基于相信林晓滨做生意需要周转，林秋花当时转款时没有要求林晓滨出具借条，但渐渐林秋花发现林晓滨将钱全部拿去赌博，林晓滨家人也深恶痛绝，都支持林秋花要求林晓滨出具借条，借条出具时林晓滨的母亲、兄嫂均在现场，因此婚前借钱、婚后出具借条的行为并没有违反常理，恰恰体现出林秋花对林晓滨的体贴以及顾及两人的男女朋友关系、情面，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林秋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林秋花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了林秋花婚前借款给林晓滨的客观事实，而一审法院以“不具有关联性”为由不予采信，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林秋花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林晓滨陆陆续续向林秋花借款，林秋花在2015年到双方结婚登记日2016年1月8日前已经向林晓滨转款501626.65元，扣除林晓滨向林秋花汇款的钱以及支付宝转账汇款的180653元，共计256973.65元借款。婚后从2016年1月8日至2017年9月5日止，林晓滨又陆陆续续向林秋花借款，林秋花陆陆续续向林晓滨打款共计962437.16元，扣除林晓滨支付宝汇款的131166元，共计831271.16元借款。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林秋花都有打给林晓滨借款的事实。借据中明确显示：林晓滨于2017年共借林秋花80000元和28000元。基于夫妻的情面，林秋花仅仅主张要求林晓滨付还结婚前向其借款的一部分108000元，当初因为男女朋友的关系没有签订借款协议，婚后签订，合情合理。即便是婚姻期间发生的借款，根据《婚姻法解释（三）》第十六条的规定，也是有效的，并且银行流水与借据相互印证，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以“不具关联性”不予采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林秋花提交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原件不予采纳，但却采纳林晓滨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借记卡转账记录，明显有失公平公正。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了林晓滨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和借记卡转账记录，同样也应当认定林秋花的银行卡转账记录，林秋花转账流水同样是从银行打印出来的流水，客观反映资金往来的事实，一审法院严重偏向林晓滨，请求二审法院核查事实并予以纠正。三、林秋花提供的QQ截图有聊天原件予以核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根据QQ聊天记录的时间、内容、昵称等信息，可以判断对话双方为涉案当事人，并且林秋花通过QQ向林晓滨发了“致林晓滨的律师函”，函件的内容为借据的内容，林晓滨也通过QQ进行了回复，说要还借款。QQ平台为第三方平台，并且有原件予以核实，再根据律师函与QQ聊天的内容、时间等信息以及借据相结合，足以证明林晓滨在离婚后承认归还涉案借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四、离婚协议中明确说明双方在婚姻期间没有发生过任何共同债权债务，且双方各自对外债务由各自自行承担，但双方互相之间存在债务的情况并未约定，即夫妻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并未在离婚协议中处理，林秋花起诉至法院要求林晓滨还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已做债务约定，与事实不符。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责任方自行承担”。表明双方都承认婚姻期间没有发生过任何共同债权债务，但并未约定双方之间负有债务的情况，那么离婚协议中未处理的，林秋花诉诸法院于法有据。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退一步讲，即便本案不是林秋花婚前支付的借款，而是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向林晓滨支付借款，根据《婚姻法解释（三）》第十六条的规定，也可以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根据《婚姻法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林晓滨在借据上也明确是“个人需要”而借款，并且林晓滨也未将此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通过林秋花举证证明可知林晓滨向林秋花借款用于赌博，更属于个人债务，本案情况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综上所述，林秋花与林晓滨的借款协议真实有效，并且有相关的银行流水记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纠正。林晓滨辩称，林秋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林秋花一审提交的两份所谓借款凭证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借款协议”。林晓滨在与林秋花结婚前，从没有向林秋花借款过，双方之间资金来往款系合作经营生意来往款，并非借款或者出借款转账；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晓滨也没有因个人原因向林秋花借款（包括在2017年期间），在一审庭审林秋花也明确表态2017年期间双方并未发生过借款情况，也没有在签写两份所谓借据时交付借款108000元。这足以说明该两份凭证是内容不真实的借款凭证。事实上，该两张凭证是在林秋花与林晓滨发生矛盾后，林晓滨为了挽救家庭，按林秋花的要求而出具给林秋花的，实际上双方根本没有在2017年期间或者2017年9月5日发生林秋花向林晓滨交付借款108000元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林秋花提交的两份所谓“借款凭证”是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的书面材料，一审法院对该两份材料效力的认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林秋花认为两份“借款协议”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对林秋花提交的相关证据的认定不存在错误的情况。1、如前所述，林晓滨与林秋花在双方结婚前根本不存在借款关系，双方相互之间转款是因双方合作网店期间的生意资金往来款，并非借款。从双方并未在婚前形成借款凭证足以证明。林秋花原起诉状诉称的是2017年9月5日发生的借款，而林秋花提交两份所谓的借款协议体现是2017年期间的借款，到第二次庭审及上诉状又称是“婚前之间形成的借款”，林秋花的主张本身就是自相矛盾，这体现林秋花举证的婚前转账凭证根本与本案无关。而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资金互相转账是夫妻之间正常情况，且双方各自所得财产也是共同的，根本不存在谁向谁借钱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将林秋花提交转账凭证认定与本案无关联性并无不当之处，林秋花认为转账凭证能证明其交付借款108000元、与案件存在关联性的上诉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2、关于林秋花提交的所有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问题，林晓滨在一审已否认有与林秋花进行这样的交流，更没有如林秋花在上诉状所称“被上诉人收到律师函后，通过QQ认可并表示要还钱”的情况。而对QQ交流对象到底是何人，林秋花并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根本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该QQ聊天记录也是正确的。三、本案中有如下两方面客观事实足以证明林晓滨根本没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林秋花借款108000元的情况。第一，林晓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借记卡转账记录反映，在2017年9月5日之后，林秋花还多次向林晓滨转账付款的情况，若林晓滨真的欠林秋花借款，林秋花根本无需转款给林晓滨，这足以说明双方根本不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的情况。第二，林秋花与林晓滨于2017年12月11日到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向婚姻登记处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明确载明“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的共同债权债务”，这足以证明双方根本不存在婚内借款的情况。因为，一审过程中，双方确认并没有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个人所有（即分别夫妻财产），双方之间的借款对彼此而言都形成了共同债权债务情况，并非不存在共同债权债务。因此，《离婚协议书》也否决双方存在婚内借款的情况。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秋花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林秋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晓滨支付108000元借款；2、判令林晓滨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秋花与林晓滨于2016年1月8日结婚，2017年12月11日双方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时，离婚协议确认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2017年9月5日，林晓滨出具“我林晓滨因个人需要向林秋花于2017年共借款8万元，现承诺在2018年1月31日向林秋花还款7000元，以后每个月推，即每个月底之前还款7000元，直至2018年12月还清，注2018年12月31日还3000元”，同时，林晓滨又出具“我林晓滨因个人需要向林秋花于2017年共借款28000元，现承诺在2019年1月31日向林秋花还款5000元，以后每个月推即每个月底之前还款5000元，直至2019年6月清，注2019年6月31日还清”。2019年1月7日，林秋花以林晓滨拖欠其借款108000元未归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过程，林秋花自认在双方婚前已经发生了涉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林秋花虽存执有林晓滨出具的上述二份凭证，但林晓滨对于借款的事实予以否认。林秋花对两份借款凭据所记载的2017年所发生借款的交付未能举出直接证据予以佐证，林秋花当庭陈述涉诉借款在婚前已经发生，与借据凭证所记载的事实又互相矛盾。另林秋花起诉主张发生借贷关系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秋花也未能举证证明两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约定所得财产系归个人所有，故即使林秋花存在交付借款的情况，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财产权益也应当为夫妻共同共有，离婚时也应当按共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结合林秋花与林晓滨双方在婚前以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又互有转账往来的客观事实，林秋花的诉讼请求依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秋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林秋花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林秋花向本院提交QQ打印照片四张，用以佐证林秋花一审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中的“林晓滨”和“林晓鹏”分别系本案当事人林晓滨及其兄长林晓鹏。被上诉人林晓滨对上诉人林秋花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林秋花提供的照片是打印出来的照片，从证据上不是原件；2、从证据内容看是2012年5月2日形成的照片，从时间上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在当庭提交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依法不应在二审中予以认定；3、从照片内容仍然无法体现所谓的佐证QQ聊天交流对象就是林晓滨，林秋花与林晓滨认识已久，手机里存有林晓滨照片完全正常，故照片从内容上无法支持林秋花的任何主张。本院认为，林秋花提供的证据为打印照片，在林晓滨对林秋花一审提交的QQ记录真实性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上述照片尚不足以证明林秋花提交的QQ聊天记录系其与林晓滨之间的网络聊天记录，更不足以证明该QQ聊天记录与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借贷双方在诉讼中的举证、质证和诉辩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借款凭证所涉108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根据林秋花的诉讼主张和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林秋花主张本案借款系林晓滨在双方婚前即2016年1月8日前向其所借，并举示林晓滨出具的借款凭证两份和双方婚前的银行转账记录为据，林晓滨则抗辩主张因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矛盾，林晓滨为挽救家庭而应林秋花要求出具本案两份借款凭证，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因林晓滨对林秋花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否认，而本案两份借款凭证的内容与林秋花主张的借款支付时间明显不符，结合本案借款凭证出具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自婚前至婚后持续存在互相转账往来、双方的离婚协议在处理债务问题时亦未涉及案涉借款凭证内容等事实，在林秋花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向林晓滨实际交付本案借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在林晓滨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林秋花仅以借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林晓滨实际支付借款108000元，并判决不予支持林秋花请求林晓滨偿还借款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林秋花上诉请求林晓滨支付借款108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秋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林秋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庄晓燕审判员  刘静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