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再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姜澎春，男，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静，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朝晖，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王巧莉，女，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景丽，山东今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澎春因与被上诉人王巧莉欠款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2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静、被上诉人王巧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景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澎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巧莉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原审、再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涉案“欠条”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威逼利诱下，先由上诉人在空白纸上签字，后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填补除上诉人签名外的其他内容，涉案“欠条”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退一步讲，即使该“欠条”是真实的，双方之间的关系并非一审认定的合同关系，而是欠款关系。再审不顾“欠条”中欠款的本质内容，仅以离婚协议的内容、“欠条”的形成时间、“欠条”的部分非实质内容，片面主观的将“欠条”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和债权债务的清算而达成的协议，构成合同关系，因此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三、“欠条”中所涉借款和车款的事实再审中未查清，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欠条”中的款项包括借款，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再审中对此未作审查。“欠条”中所涉车款应为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三菱牌汽车，双方再无其他关于车辆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将上述车辆出售，买方支付的车款亦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因此即使车款部分成立，亦应从欠款50万元中扣除。因“欠条”内容系被上诉人书写，且被上诉人主张售车款与“欠条”所涉车款无关，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欠条上的车款具体指向，再审一审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另外，“欠条”形成后被上诉人曾用该欠条多次威逼上诉人，索要“欠条”所涉及的财物，因被上诉人当时正怀孕，上诉人无奈之下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给其汇款263000元，亦应从欠款数额中扣除。王巧莉辩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巧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9月3日原告与被告姜澎春达成还款协议，由被告三年内付清原告借款等款项50万元。被告至今不付，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款50万元。被告未提供答辩。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王巧莉与被告姜澎春于2006年登记结婚，后因感情破裂双方于2009年11月23日在莱阳市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2010年9月3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姜澎春欠王巧莉50万元人民币（其中包括借款和车款），另分手费及精神损失费身体营养费不包括，另笔费用凭心而出，3年内付清，自签字之日起双方不得干涉对方发展。签字王巧莉、姜澎春。因该50万元的问题，原、被告产生矛盾，原告于2014年7月24日诉至法院，由于被告经法院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从原、被告自愿签订的欠条内容看，被告姜澎春欠原告王巧莉50万元人民币（其中包括借款和车款），3年内付清。该约定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被告给付欠款50万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经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对该案的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4）莱阳城民初字第984号民事判决：被告姜澎春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巧莉人民币5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690元，均由被告负担。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再审申请人姜澎春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鲁0682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姜澎春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2014）莱阳城民初字第9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王巧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即欠条，是虚假不存在的，该欠条是在被申请人威逼引诱下，由申请人在空白纸上签字，其他内容是由被申请人填补的，填写的内容都是不存在的。被申请人用该欠条多次威逼申请人，索要所涉及的财物，因被申请人当时正怀孕，申请人无奈之下按照欠条内容通过银行汇款约263000元给被申请人，并将欠条上涉及的车辆卖了19万多汇给被申请人。王巧莉辩称，本案据以裁判的依据是双方在离婚后对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各种费用进行清算，继而达成协议，由再审申请人为被申请人出具的欠条，被申请人主张的是申请人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应找付被申请人的款项。本案据以裁判的依据即“欠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人如果对该欠条不认可，完全可以在一年之内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关于欠条的真实性问题。申请人认可被申请人据以起诉的证据即欠条上的署名“姜澎春”是其本人所签，但称欠条的内容是被申请人后添加的，申请人根本不知道，对此异议，被申请人予以否认，申请人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据上，应依法认定涉案欠条的真实性。（二）关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确定问题。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9年11月23日在莱阳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栏内容仅为“婚前财产各自所有”、无债务，离婚后，双方仍在一起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后双方于2010年9月3日形成了涉案的欠条。根据欠条的内容及以上所述，应认定2010年9月3日的欠条是申请人和被申请人通过对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和债权债务的清算而达成的协议,名为欠条，实际构成合同关系。申请人主张根据被申请人再审庭审中的陈述即“欠条是申请人自愿给被申请人出具的，是自愿偿付给被申请人50万元的”，应认定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是赠与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三）关于申请人在欠条签字后付给被申请人款的数额问题。经查，申请人出具欠条后，分别于2010年10月27日和2011年7月12日、10月26日、11月5日、11月23日及2012年1月8日通过银行汇给被申请人40000元、45000元、13000元、20000元、50000元、30000元，共计198000元。被申请人通过银行分别于2011年6月1日和12月22日汇给申请人25000元和40000元，共计65000元，兑除后，应依法认定申请人在出具欠条后已给付被申请人133000元。（四）关于申请人主张的车款问题。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共同生活期间于2009年1月购买三菱牌汽车一辆，离婚后，被申请人于2011年5月将该车出售，获得车款18余万元，再审中，申请人称被申请人卖车所得款应从欠款50万中扣除，被申请人主张该车款与欠条中所涉的车款无关，申请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车款就是欠条括号中注明的车款。综上，不能支持申请人主张的被申请人获得的上述车款应从欠款中扣除的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申请人姜澎春与被申请人王巧莉于2010年9月3日达成的协议，名为欠条，实际构成合同关系，依法应认定有效，申请人应按约定给付被申请人欠款50万元，原审认定涉案法律关系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双方协议之后，申请人已给付被申请人的款项应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一、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4）莱阳城民初字第984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姜澎春应付被申请人王巧莉欠款36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驳回被申请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69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1995元，原审被告负担1051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再审申请人负担6805元，被申请人负担19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王巧莉提交号牌为鲁Ｙ×××××的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载明该机动车所有人为姜澎春，2007年7月20日初次登记。以证实其与上诉人姜澎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购有其他车辆。上诉人姜澎春对此质证称，该车系双方离婚后于2013年购买的二手车，初始登记时间是上任车主的登记时间，实际该车是朋友出资由姜澎春代替朋友购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王巧莉持上诉人姜澎春向其出具的欠条，起诉请求姜澎春偿付欠款。上诉人姜澎春称涉案欠条是在被上诉人的威逼利诱下，上诉人在空白纸上签字后由被上诉人填写其他内容。但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涉案欠条是在双方当事人协议离婚又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后形成的，之后双方当事人之间互相有多笔款项往来，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将相应往来款项从欠款总额50万元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姜澎春上诉称欠条中所涉车款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三菱牌汽车，2011年5月双方将车辆出售，买方支付的车款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应从欠款50万元中扣除。但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又提交了所有人为姜澎春的鲁Ｙ×××××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以反驳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对此信息查询结果单质证称，该车系双方离婚后上诉人代朋友购买的二手车，但其对此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其上诉请求将三菱牌汽车出售款从欠款50万元中扣除，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鉴于当事人双方曾经存在的特殊身份关系，上诉人姜澎春上诉主张欠条中所涉借款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履行了出借义务，理由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2民再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姜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