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新区健康东街6999号4号楼22楼。法定代表人：徐鹏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男，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系上诉人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亮，男，199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系上诉人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大华日鑫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外向型工业园衡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光，莱阳龙旺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大华日鑫铝业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68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庭审过程中提交的与标注为“昌大谭树峰”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照片系复印件，无法证实微信内容的真实性。(1)微信聊天记录具有虚拟性、易变、不易固化归档等天然属性，对其客观真实性的审查尤为重要。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上述聊天记录的原始介质，原审法院在未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即予采信，实属不当。(2)该微信名“昌大谭树峰”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自行标注，其未能证明上述微信的使用人即是上诉人员工谭树峰，无法证实证据的关联性。(3)即便该份聊天记录的内容系我公司员工谭树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聊天记录，但是谭树峰仅仅是我公司的一名普通职员，并非财务人员，在我公司未对其进行授权的情况下，其无权对债务数额进行确认。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截图的字面意思看，被上诉人方工作人员也是要求其所谓的“谭树峰”跟财务核对。言下之意，其明白谭树峰本人自己并不能进行账务确认。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发货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需方”一栏按常理应为收货方签署。原审法院开庭时，给予上诉人五日的质证时间。上诉人于2019年3月1日提交庭后回复意见，并申请法院对“徐永强”签名笔迹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非但没有准许申请人的鉴定申请，还认为存在30张伪造签名的情况属于“个别不一致的正常情况”。原审法院置基本的法律事实于不顾，与常理相悖，严重亵渎了法律的神圣与尊严。3、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收到上诉人主张数额的货物，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中有30张存在伪造的事实，原审法院未经审查自行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全部货物纯属主观臆断，枉法裁判。二、原审法院的做法违背举证责任分配规则。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应当对涉案货款到达支付节点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审法院仅仅凭借被上诉人系外地供货商，就将举证责任交由上诉人承担，实属武断，有失公允。在庭审过程中，法官并未明示上诉人举证证明该工程是否结算完毕等情形，判决最终让上诉人承担了不该属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山东大华日鑫铝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中我方是以双方对账认可的数额主张权利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山东大华日鑫铝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立即付清货款共计人民币3022247.39元及违约金；2、诉讼费、保全费由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系一家生产销售内外墙装饰用铝板产品、建筑业铝模板产品及其他建筑材料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系一家从事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建筑幕墙工程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5月17日，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铝单板采购供销合同》一份，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定作“潍坊两岸交流中心”工程的幕墙铝单板，同时约定了所需铝单板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付款方式、交货期限、交货地点、违约责任等相关事宜。其中，付款方式约定为：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50万元，供货中期付至100万元，最后一车发货前付至200万元，工程综合验收完付至总货款80%，工程结算完付至总货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结清；交货期限约定为：合同签订后，双方确认技术图纸、确认颜色，被上诉人接到上诉人确认的图纸后（按批次）7日内开始供货，2016年6月30日之前全部供货完毕（上诉人必须于2016年6月20日前全部签名确认图纸发给被上诉人）；交货地点约定为：潍坊两案交流中心工地现场；违约责任约定为：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因上诉人责任而使货物供应延期的，合同工期顺延，被上诉人不能按合同规定的交货期交货（影响上诉人工期或货物验收不合格），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同金额1%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分批次多次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处涉案工程工地人员徐永强在工地现场对货物进行了接收。2018年11月，被上诉人处财务人员丁建红与上诉人处工作人员谭树峰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对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总额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货款人民币3422247.39元。之后，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具体到本案中，第一，双方2016年5月17日签订的《铝单板采购供销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达成，所作意思表示真实，又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犯国家、集体或他人合法权益等无效情形，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第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述供销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向上诉人提供了所需的全部货物，上诉人业已接收，故应认为被上诉人已履行了自身的合同义务，现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上诉人立即支付所欠的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本案所涉货款并未到付款节点；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货物的检验证书；被上诉人提交的交货单货物接收人处“徐永强”字样的签字笔迹不同，并非同一人所签；合同约定最后交货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但从交货单上看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供货，影响了上诉人的工程进度等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其一，虽然涉案供销合同中约定货款在工程结算完付至总货款的95%，但从常理上看，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外地供货商，其难以知晓涉案货物所用工程项目的具体进展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上诉人举证证实该工程项目是否结算完毕、是否存在涉案货款尚未到付款节点等情形，然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认为上诉人未完成上述举证责任，需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对上诉人关于本案所涉货款未到付款节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将涉案货物全部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接收后并未提出异议，且实际已将货物用于所需工程项目，又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货物的检验证书为由，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理由并不充分，故对上诉人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三，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自认徐永强确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按照涉案供销合同的约定，货物的交付地点为涉案工程项目工地现场，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系分批次多次进行，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送货至上诉人工地时，徐永强本人不一定每次均在现场接收货物，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上“徐永强”字样的签字存在个别不一致的情况亦属正常，现上诉人以此否认发货单的真实性并申请对发货单上“徐永强”字样的笔迹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四，虽然涉案供销合同中约定交货期限截止日为2016年6月30日，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上看被上诉人亦确实存在2016年6月30日之后向上诉人交付货物的情况，但对于被上诉人延期交货的原因、是否因延期交货影响了上诉人的工程进度并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并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故对上述问题，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上诉人可通过适当途径另行主张权利。第三，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自认谭树峰确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其财务工作人员丁建红与上诉人处工作人员谭树峰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供销合同、多份发货单、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应认为可以相互佐证，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共计人民币3022247.39元的事实。第四，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违约金，但从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内容看，其中仅有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的条款，并未有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条款，同时被上诉人亦未明确所主张违约金的具体数额，综上，对被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诉人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山东大华日鑫铝业有限公司付清所欠的货款共计人民币3022247.39元；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大华日鑫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89元、保全费5000元、特快专递费25元，均由上诉人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其公司工作人员丁建红与上诉人员工谭树峰微信聊天（2018年10月份开始）及对账信息的手机，上诉人主张“谭树峰”系被上诉人单方备注，无法证实系其公司员工谭树峰。另，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岸交流中心付款明细》一份，主张其从2016年6月30日至2019年2月2日共向被上诉人付款360万元，对此上诉人认可其收到上述360万元，但其主张涉案货款数额已经扣除了上诉人上述付款的数额。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数额如何认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公司员工丁建红与上诉人员工谭树峰微信对账记录，证实上诉人认可截止2018年11月19日，其欠付被上诉人货款3422247.39元。对此，上诉人认可谭树峰系其公司员工，但对微信记录“谭树峰”的身份提出异议，并主张谭树峰无对账的权限。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否认该微信非谭树峰的微信，且其公司内部分工的抗辩无法对抗上诉人，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本院依法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对账单。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长期存在业务往来，根据涉案对账单及双方微信对账记录，上诉人2017年底总欠款为3945485.28元，截止2019年1月31日的欠款数额为3222247.39元。对于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360万元付款明细，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收到该款项。经审查，上述款项其中320万元均为2018年以前支付，系在涉案对账单认定的“2017欠款金额3945485.28”期间前发生，另，2018年11月23日付款的20万元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予以扣除，2019年2月2日付款的20万元，被上诉人起诉后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因此，上诉人以此主张应在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上述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对涉案部分交货单中验收人“徐永强”的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交货单涉及的货款均签收于2016年，双方于2018年11月19日对账时，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数额及货物质量提出异议，上诉人于本案审理期间主张对交货单中其员工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涉案货款尚未到交付条件等，与常理不符，且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供销合同、多份发货单、微信对账记录等，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共计人民币3022247.3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78元，由上诉人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建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