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0749号原告：秦岚，女，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5号楼2单元323703室。法定代表人：刘国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瑶，女，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秦岚（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道歉，致歉内容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及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连续致歉时间不低于10日;2.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33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秦岚系中国知名影视演员。主演《还珠格格3》、《延禧攻略》等影视作品，曾获得第七届亚洲电影节“最佳女配角”等奖项。一直保持着积极向上、阳光、健康的公众形象，具有较高知名度、良好的声誉和较高的商业价值。2018年11月原告发现，被告于2018年7月28日在其微信公众号“更美”上发出标题为《全剧140人全都做过微调？堪称大型宫廷整容图鉴！》的文章，该文配图擅自使用原告照片。同时，在文章中显著位置发布被告企业宣传标语、线上销售链接、客服人员微信链接等内容。被告系利用名人效应及该文章标题、配图吸引阅读者，从而达到使阅读者关注其所营销的相关产品，进行商业宣传的目的，该行为侵犯了原告肖像权。此外，涉案文章捏造并散布原告下颌角、鼻子、面部整体等部位接受整形手术的虚假信息，造成公众的误解以及原告形象、声誉的损害，在客观上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认为，被告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和名誉权，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依据我国法律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被告在公众号中引用的原告照片的行为，并非商业行为，没有从中获取利益，只是一种类似于在贴吧、论坛上发布的话题讨论帖的行为，这应该属于公民言论自由的权利范畴，没有侵犯原告的肖像权。被告是一家医疗美容领域的信息收集、发布平台，主要聚集了医美机构和相关的用户，主打社区交流，被告在公众号中相关的文章中，确实使用了原告在互联网上随处可见的一些照片，文章仅仅是在被告自有的公众号平台上发布，能够接触到该文章的对象全部是被告现有的用户，附有原告照片的文章无法引起新用户的关注，不会为被告带来任何用户量增长的效益，因此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行为主观上没有商业宣传、推广的目的，客观上也不可能达到宣传、推广医美项目的效果。明星作为公众人物，天生就具有话题性，加之互联网时代提倡的开放、包容精神，本人认为将明星的颜值等非私密性的主题，以讨论帖的形式让网民进行讨论，这应该属于公民的言论自由，不构成对原告的肖像权侵犯。二、被告在收到法院的诉讼文书后，就立即实施了删除文章等措施，并且相关文章的点击量较小，传播影响范围是很有限的，原告诉请的肆拾万经济损失没有现实和法律的依据。退一万步讲，就算被告引用原告照片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但是原告采取了积极的补救措施，同时文章的平均阅读量在20000--30000之间，文章影响的范围是极其有限的，同时被告在文章中引用原告的照片，都是互联网上唾手可得的，原告的行为与传统上未经当事人同意而发布他人未公布的照片以及借用他人照片冒充代言人的侵犯肖像权行为是有质的差别的，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人认为使用该规定的前提是损失和利益无法确定到某个具体的数额的时候，但是在确定具体赔偿数额的时候，也应该根据原告的财产损失和被告的获利大致范围来确定赔偿数额，而本案中原告并没有提出初步的证据证明其大致或者可能遭受的财产损失和被告大致或者可能获得的利益。三、被告发布的文章和照片，并没有对原告的名誉造成损害，没有引起任何的社会不良影响、负面评价。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侵犯行为必须对受害人的名誉造成了较严重的损害，使受害人感觉到一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或心理负担，精神上受到折磨，心理上遭受创伤得后果。同时这种社会压力、负担是要实实在在存在的，而不是原告的主观感受。被告在文章中从未提及被告有过整容的经历，同时，在被告发布的文章之后，相关的用户在文章后面的留言没有任何抨击、辱骂原告的现象，并没有降低其社会的评价，因此原告诉称的名誉权受侵害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综上所述，被告并没有利用原告的照片进行商业宣传和推广活动，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同时被告发布的文章、照片无论是从原告的主观感受、还是客观的社会评价去考察，都没有产生侵犯名誉权应具备的法律后果，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演员，其曾在《还珠格格3》《延禧攻略》等影视剧中扮演角色。被告实名注册的微信公众号“更美”（微信号：×××）于2018年7月28日推文《全剧140人全都做过微调？堪称大型宫廷整容图鉴！》，使用了原告照片（剧照，以下简称涉案图片）作为配图，原告指称被告使用了18张照片，被告仅认可使用了16张。在该文中，有：“演知画的时候，秦岚脸型跟以前对比变化非常大。整容前她的下颌角折角比较明显突出，脸盘子看起来又大又方削去部分下颌角后，秦岚的轮廓变得流畅了很多，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柔美了……”在该推文底部，还有微信二维码及如下字样：你也想和秦岚一样成功逆袭成美女，颜值加50分？给宝宝推荐我们最专业最权威的（所长私人咨询号）更美研究员微信，想要了解医美百科，深度解码明星变美的秘密，日常医美微整形，以及有任何变美问题都可以扫描下方二维码，加她微信咨询哦”。原告提交了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被告微信公众号使用涉案图片进行证据保全。原告认可被告已将涉案图片删除。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等，作为索要维权合理开支的证据。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作证。本院认为，肖像是通过绘画、摄影、电影等艺术形式使自然人的外貌在物质载体上再现的视觉形象。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形象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影视作品相关的著作权与肖像权并不冲突。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对其在《延禧攻略》等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形象享有肖像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为展示公司形象，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向用户推送各类信息，亦属于公司经营行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中推文中使用涉案图片，借肖像权人的知名度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被告微信公众号及产品，具有商业使用性质，其该使用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公开道歉的范围应以被告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或者被告因此获得的利益，从文章内容以及含有原告肖像的图片本身来分析，一般的公众也不会将原告视为被告的商业代言人，另外，因部分涉案图片为剧照，本案判决仅涉及原告个人的肖像权，应为剧照权利人留有部分赔偿份额。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综合考虑被告对原告肖像的具体使用方式、范围、时间和影响酌情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通观整篇文章，系炒作影星整容以吸引关注，并无其他对原告形象贬低的内容，尚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原告的评价降低，故对于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更美”（微信号：×××）上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秦岚公开赔礼道歉（该致歉声明的内容须通过本院审查，致歉声明保留时间不得低于10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依据原告秦岚的申请，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岚经济损失35000元；三、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岚维权费用3300元；四、驳回原告秦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元，由原告秦岚负担508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秦岚已交纳，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秦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雷恩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勇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