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学华，女，汉族，1962年10月2日出生，住址：成都市锦江区******附6，身份证号码：510************36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军，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蜀新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淡水镇莲塘街2号（453-1）。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山、阙光葆，均系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学华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蜀新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黄学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军、被上诉人蜀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学华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1995年6月至2018年5月留守期间的工资62268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供《关于惠阳留守员工决定》、《招聘书》等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无需对其是否实际提供劳动力另行举证。1994年3月19日，上诉人入职被上诉人处工作，担任被上诉人公司职员。1995年1月，因被上诉人内部经营调整，被上诉人作出上诉人等人作为该公司在惠阳地区留守员工的决定，决定上诉人负责协助被上诉人处理公司内部事宜以及管理被上诉人名下大亚湾和惠阳的两块土地权益的相关事宜。此后，被上诉人就一直未向上诉人发放工资。在此期间，因被上诉人名下的位于惠阳大埔的土地长期处于闲置状态，邻近村的村民开始在土地上种起果树，上诉人为防止公司土地被他人侵占，自行出资雇佣施工队在土地周围建起围墙，合计花费人民币120万余元。该项事实上诉人已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四、证据五中予以证明，已足以证实上诉人在其期间积极履行自身作为被上诉人公司员工的义务，管理公司业务，一直有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力。再者，结合我国《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入土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以此推断，企业因生产经营调整需给员工放假的，在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情形下，仍需向员工支付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的生活费，直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法律已经赋予了在劳动者未实际向企业提供劳动力的情形下，为保证其权益，仍可获得最低的生活保障的权利。结合本案，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留守员工，其性质与企业给员工长期放假基本一致，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下，至少应每月向上诉人支付最低的生活费，保障其基本的生存。但一审法院片面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无视上诉人作为留守员工期间为被上诉人作出的事迹，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劳动力，从而不能获得相应的工资，实属对客观事实的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自1995年6月起至今未支付上诉人工资，相关工资的支付证明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如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又依据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6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因此，劳动者工资支付凭证的制作和保存是用人单位应承担的一项法定义务，该项法定义务不因任何事由而免除，而这项法定义务的不履行将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因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发放工资，从而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明。据此，诉讼中，在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自己工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上述规定要求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者的工资支付凭证，以查明劳动者真实的工资收入情况以及工资发放情况，如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的，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无法达到举证的目的，承担不利的诉讼结果。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的期间，应当按时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据此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工资，依法有据。同时，一审法院应当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而非片面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导致判决不公。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蜀新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黄学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自1995年6月至2018年5月留守期间的工资62268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主张其于1994年3月19日入职被告处工作，1995年1月5日被告出具书面的《关于惠阳看守员工的决定》，内容如下：经公司研究决定：公司员工夏德明、郭章健、黄学华留在惠阳市蜀新经济发展公司工作，负责处理本公司日常业务，管理大亚湾和惠阳两块土地权益相关事宜。原告主张自1995年6月份起因被告资金困难一直未发放工资给原告，2018年6月26日原告依法提起劳动仲裁仲裁，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5日以原告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与用人单位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故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被告蜀新公司申请对《关于留守员工的决定》印章形成时间和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检材检验条件存在一定局限性（检材保留条件差、污染较严重）从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不能受理。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未果。一审又查明，在夏德明诉被告蜀新公司仲裁审理过程中，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受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委托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落款日期为1995年1月5日的《关于惠阳留守员工的决定》上盖印的“惠阳市蜀新经济发展公司”印文与核准日期为2004年5月19日的《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企业变更登记档案（档案号：44138*****963）》第1页企业名称栏中盖印的“惠阳市蜀新经济发展公司”样本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一审另查明，惠阳市蜀新经济发展公司因行政区划问题而变更为惠州市惠阳区蜀新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中仅有《招聘书》、《关于惠阳留守用工的决定》为原件，其余均为复印件，在该份《关于惠阳留守员工的决定》也认可原告为被告员工，但是原告主张被告从1995年6月份起至2018年5月未向原告发放工资，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在长达二十几年时间内曾向有关部门对被告未发放工资的违法行为进行过投诉，且原告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在此期间提供劳动力，由于原告并未付出劳动力，自然也无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相应的对价，无权要求支付工资，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自1995年6月至2018年5月留守期间的工资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其诉请。至于原告所称的为两块土地垫付的经费等款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学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免收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关于惠阳留守用工的决定》，可证实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蜀新公司的员工。但因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是跨越二十几年的拖欠工资问题，又涉及到用人单位实际在长达二十几年时间内未有实际经营的情况，故原审综合考虑到本案属于历史遗留的问题，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认为应由上诉人承担证明在争议的二十余年中上诉人有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力的举证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从1995年6月份起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因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在长达二十几年时间内曾向有关部门对被上诉人未发放工资的行为进行过投诉；亦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在此期间有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力。因上诉人未付出劳动力，故也无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相应对价，即无权要求支付工资，故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自1995年6月至2018年5月留守期间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诉称其为两块土地垫付的经费等款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娟审 判 员  严丽芳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钟 鸣书 记 员  赵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