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星，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琦峥、黄建章，福建日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王志工，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原审第三人：陈金灿，男，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林金星因与被上诉人林伟、原审第三人陈金灿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4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金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伟对林金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林金星作为担保人于2013年的两次还款明显是林伟权利受到损害后向林金星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结果，自该时起应起算本案的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原审以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为由不采纳林金星的该抗辩理由，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林金星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是担保人而非借款人，不存在如借款人需主动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的情形，而担保人只有在债权人权利受到损害时并主张担保责任时才存在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故足以认定林金星通过林丽娟账户还款是在林伟主张权利即催讨后而被动履行保证义务，而按照民间借贷的惯例，林伟要求林金星还款必然是因借款人未履行义务而债权受到损害的情形下提出主张，即林伟在要求林金星承担保证责任时已知悉其权利受到损害，林伟于2013年12月15日、2013年12月30日还款时间即是林伟知悉权利受到损害的时点，原审认为本案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事实错误。2、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起算，而不论按其自认的自2013年1月10日或者说2014年1月10日起算，还是自其要求林金星承担保证责任的2013年12月30日起算，至其2017年5月4日向城厢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止，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对此未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二、林伟于2017年5月4日向城厢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明显是自认，该诉状在本案中已转化成书证，已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对其内容应予采纳认定。1、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在诉状等文书中的自认并不以开庭审理为前提，而是需要有相反证据推翻。故林伟于2017年5月4日向城厢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所陈述的内容明显构成自认，足以印证其在2013年12月要求林金星还款时已知悉权利受到损害。其陈述“仅支付部分利息和本金后，便拒不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说明自此之后借款人陈金灿未再还款和付息，林伟自该时起已知悉其权利受到侵害，应自此时起计算本案债务的诉讼时效，截止其于2017年5月4日向城厢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已经过4年多的期间，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以该诉状未经开庭审理不构成自认为由不采纳林金星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也有悖于该司法解释规定。2、林伟向城厢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提交的诉状，在本案中属于民事诉讼法第63条规定的证据种类中的“书证”。其中对林伟自身不利的内容明显构成自认，而即使按林伟主张该诉状之后撤诉且未经开庭审理，但因无相反证据推翻，在本案中该证据已转化为书证，林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故对该诉状载明的内容应予采纳认定。3、如上所述，林伟在城厢区人民法院起诉时的诉状在本案中书证，该证据足以证实：①截止2013年1月10日仅余1335324元本金未获清偿；②林伟在2013年1月10日（即使按其在本次一审庭审中主张是2014年1月10日亦同）该时段已向陈金灿宣布债务到期要求偿还借款本息但被拒绝（详见该起诉状第2页“仅支付部分利息和本金后，便拒不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皆以各种理由搪塞”）；③自林伟向陈金灿要求偿还借款被拒绝时即2013年1月11日应起算本案债务的保证期间6个月（即使按其在本次一审庭审主张是2014年1月10日亦同）。三、林伟提供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的履行期限，而借条载明的月利率是2.5%，500万借款月息应为12.5万元，原审第三人陈金灿通过案外人李丽红付款的银行流水显示，分别有40万、20万、9.2万不等，特别是林金星通过案外人林丽娟给付的100万、50万，还款金额不固定，故本案中给付的金额并非是利息金额，而应认定为偿还本金，原审按月先扣除利息后扣除本金的算法并不合理，应是按年扣除利息。四、本案第三人陈金灿系主债务人，对此林金星在本次原审中也申请追列为被告参与诉讼，并应由陈金灿承担主要还款责任，原审仅列为第三人而未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却仅判决作为从债务人的林金星还款，程序和实体处理上均有失公正，也造成林金星需另行向陈金灿主张权利的诉累。五、林伟长期怠于主张权利，其中部分利息属于损失扩大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1、如前所述，其在城厢区法院递交的诉状中陈述借款人“仅支付部分利息和本金后，便拒不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说明自此之后陈金灿未再还款和付息，则自此时即2013年12月31日起其应当主张权利，其未主张权利则自此时的利息属于损失扩大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判决利息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主债务人即第三人陈金灿曾于2014年4月提供一处等值房产用于清偿债务，但林伟实地查看房产后却拒绝受偿，且未继续主张权利，故自该时其不仅诉讼时效已过，即使判决还款，自该时起算的利息同样属于扩大损失部分，应由林伟自行承担，原审判决利息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同样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在本案已明显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的情形下仍判决林金星偿还借款，且对林金星怠于主张权利造成利息扩大部分的损失未予认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 林伟辩称，1、林金星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林伟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本案借款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和担保期限，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最长的诉讼时效20年。3、林金星主张其通过林丽娟账户还款是经林伟催讨后被动履行保证义务，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将支付款项等同于催讨没有任何依据。4、2017年5月4日的民事起诉状不构成自认，这份材料根本无法体现被上诉人在什么时候主张过本案的债权而被陈金灿给拒绝。该上诉状中其余的内容也是不能成立的。 原审第三人陈金灿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金星偿还林伟借款5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9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金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0日，陈金灿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经林金星担保，向林伟借款5000000元，当日，林伟按照约定向陈金灿指定的李丽红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00000元，陈金灿向林伟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林金星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之后，陈金灿通过案外人李丽红的银行账户向林伟还款，其中2012年10月10日转账400000元，2012年11月12日转账200000元，2012年11月13日转账200000元，2012年12月17日转账400000元，2013年1月17日转账400000元，2013年3月21日转账200000元、2013年4月2日转账200000元，2013年5月22日转账400000元，2013年6月28日转账92000元、2013年7月17日转账300000元，2013年10月11日转账300000元。林金星通过案外人林丽娟的银行账户向林伟还款，其中2013年12月15日转账1000000元，2013年12月30日转账500000元。之后，林金星再无还款，致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外人陈金灿向林伟借款5000000元，并由林金星担保，有《借条》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历史流水明细一份为据，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和担保关系明确。林金星以担保人的身份在陈金灿出具的借条上签字担保，因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林金星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案外人陈金灿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林伟可以要求保证人即林金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本案未约定还款期限以及担保期限，所以林金星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借款发生后，陈金灿通过案外人李丽红的账户向林伟还款，其中2012年10月10日转账400000元，偿还利息125000元，本金275000元，剩余本金4725000元；2012年11月12日转账200000元，支付利息122063元，本金77937元，剩余本金4647063元；2012年11月13日转账200000元，剩余本金4447063元；2012年12月17日转账400000元，偿还利息126000元，本金274000元，剩余本金4173063元；2013年1月17日转账400000元，偿还利息104327元，本金295673元，剩余本金3877390元；2013年3月21日转账200000元、2013年4月2日转账200000元，偿还利息242337元，本金157663元，剩余本金3719727元；2013年5月22日转账400000元，偿还利息151889元，本金248111元，剩余本金3471616元；2013年6月28日转账92000元、2013年7月17日转账300000元，偿还利159116元，本金232884元，剩余本金3238732元；2013年10月11日转账300000元,偿还利息226711元，本金73289元，剩余本金3165443元。之后案外人陈金灿又通过案外人林丽娟的账号向林伟还款，其中2013年12月15日转账1000000元,偿还利息166186元，本金833814元，剩余本金2331629元；2013年12月30日转账500000元，偿还利息27202元，本金472798元，剩余本金1858831元；现林伟请求林金星返还借款5000000元及自2012年9月1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扣除案外人陈金灿已经偿还的本息以及林金星已经代偿的本息，即可支持林金星返还借款1858831元及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林金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伟借款1858831元及该款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00元，减半收取43900元，其中林伟负担26516.5元，林金星负担1738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林金星、林伟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但林金星主张原审遗漏查明：1、林伟于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1月11日期间向陈金灿催讨被拒绝；2、林伟于2013年12月15日、2013年12月30日向林金星催讨；3、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支付期限；4、林伟与陈金灿串通称利息仅月2.5%，骗取林金星担保，实际上根据陈金灿所称利息高达8分；5、2013年2月25日陈金灿另有还款40万元。本院审查认为，林金星主张原审遗漏查明的第1、2点，实系本案争议焦点即林伟在2017年5月4日向城厢区法院提起的诉讼，诉状中的具体内容应作何理解及是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将在下文中分析。林金星主张原审遗漏查明的利息计算方式，亦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一并予下文中分析认定。至于上述第4、5点，林金星主张林伟、陈金灿骗取林金星担保及陈金灿另偿还40万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法庭询问调查等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担保责任是否已届保证期间、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及还款金额是否正确。三、原审未判令陈金灿承担偿还责任是否不当及林伟是否扩大了损失。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案涉担保是否已届保证期间的问题。林金星主张林伟于2017年5月4日向城厢区法院提起的诉讼，该起诉状的内容应视为林伟“自认”，可以证实林伟在2013年1月10日该时段已向陈金灿宣布债务到期要求偿还借款本息但被拒绝，自林伟向陈金灿要求偿还借款被拒绝时即2013年1月11日应起算本案债务的保证期间6个月。本院审查认为，林伟在2017年5月4日向城厢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其提交的诉状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应认定为陈述；撤诉后，于2017年9月1日再次向荔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二案的起诉状中，其依据的事实理由不一致，在2017年5月4日的起诉状中林伟称“陈金灿收到上述借款后，仅支付部分利息和本金后，便拒不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而在2017年9月1日的起诉状中林伟称“陈金灿收到上述借款后，既未偿还借款也未支付利息”。对当事人前后陈述不一致，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原则上应采信对己不利的事实陈述，除非有证据足以推翻。据此，应认定陈金灿归还了部分利息和本金。但林伟2017年5月4日起诉状中所称的“陈金灿仅支付部分利息和本金，便拒不偿还借款及利息”，仅能证实在2017年5月4日起诉前，林伟给予陈金灿履行主债务的宽展期已届满，该陈述未具体明确陈金灿明确表示拒绝还款的时间，无法推定出林金星主张的“在2013年1月10日前陈金灿已拒绝还款”。故从定案证据审查，无法证实林金星所述2013年1月10日前主债务履行期限已届满，案涉担保已届保证期间。从2017年5月4日起计至2017年8月31日未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2、案涉担保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林金星主张其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是担保人而非借款人，不存在如借款人需主动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的情形，担保人只有在债权人权利受到损害时并主张担保责任时才存在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故应认定林金星通过林丽娟账户还款是在林伟主张权利即催讨后而被动履行保证义务，林伟要求林金星还款必然是因借款人未履行义务而债权受到损害的情形下提出主张，即林伟在要求林金星承担保证责任时已知悉其权利受到损害，林金星于2013年12月15日、2013年12月30日还款时间即是林伟知悉权利受到损害的时点，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审查认为，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在本案中，林金星2013年12月15日、2013年12月30日的还款能否认定为林伟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林金星举证证实该两次还款系经林伟向林金星主张保证责任后，林金星据此还款。陈金灿、林金星的还款行为不能自然视为经催讨后的被动还款行为。林金星此节的主张缺乏客观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条》载明：“兹向林伟借人民币伍佰万元正￥5000000元，月息2.5%......。”据此，林金星主张借条未约定利息的履行期限，应当按年扣除利息，原审按月扣除利息后扣除本金的计算方法不当。本院审查认为，原审按月计息的方式正确，理由有二：1、双方经济往来可以推定按月付息。2012年9月10日本案借款发生后，次月开始连续几个月，陈金灿均按40万还款。该还款金额符合林金星所称的“本案利息实系8分利”。陈金灿的还款规律与林金星所称的能相互印证，从还款规律等双方经济往来审查，可以推定陈金灿按月付息。因林伟自愿请求已归还的利息按照月利2.5%计算，未超过法律保护范围，应予照准。2、结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民间借贷中书写月息的，一般系按月支付利息。如若按年支付利息，一般书写为年息。此第2点，结合第1点双方的经济往来，可以确认双方约定的应为按月支付利息。故此，原审的计息方式正确。林金星主张按照林伟在2017年5月4日起诉状中的自认，截止2013年1月10日本案仅余1335324元本金未获清偿。本院审查认为，在开庭审理前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林伟在2017年9月1日变更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但据查明的事实及林伟在2017年5月4日的起诉状可以确认陈金灿有归还部分借款和利息，根据定案证据查明的还款金额，原审法院计算尚余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且未超过林伟起诉的金额。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案由系保证合同纠纷，林金星系连带保证人，林金星起诉林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原审判令林金星承担还款责任，处理正确。林金星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陈金灿行使追偿权。如上所述，案涉借款合同未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限，林伟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不存在其扩大损失的事实，林金星主张林伟应自行承担扩大损失的部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林金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0元，由上诉人林金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审判员  林艳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 烟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