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成东，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碧琳，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逸诗，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善，男，195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斯竞，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魏成东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81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成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碧琳、被上诉人王文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陈斯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成东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文善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王文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2018年10月13日的《借条》、中国建设银行历史流水及证人陈某的证言可以证明2015年9月8日的《借条》复印件所载借款事实为由，对2015年9月8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继而认定上诉人魏成东向被上诉人王文善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存在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文善将其对案外人于真的还款套用为向上诉人魏成东支付借款，被上诉人王文善虽于2015年9月8日通过其子王诵清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魏成东的长子魏锋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但上诉人魏成东提供的被上诉人王文善出具给上诉人魏成东二儿媳于真的《借条》，及上诉人魏成东对该100万元连同一审法院同时审理的（2019）闽0181民初3639号、3641号民事案件中被上诉人以相同方式支付的200万元与该《借条》项下借款还本付息关系所作的说明，已经在具有高度盖然性程度上证明了上述款项均系被上诉人王文善归还给于真的借款本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一审法院应当认定上诉人魏成东的抗辩主张成立。被上诉人王文善在提供反驳证据时却刻意以抽页的方式隐匿了2012年4月17日支付300万元的银行流水，拼凑证据以制造其已向于真归还200万借款及利息的假象。在上诉人魏成东指出被上诉人王文善隐匿不利证据的不诚信诉讼行为后，一审法院本应基于上诉人魏成东的优势证据和被上诉人王文善的不诚信诉讼行为，认定被上诉人王文善2015年9月8日通过其子王诵清银行账户向上诉人魏成东支付讼争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以上诉人魏成东与被上诉人王文善及双方子女之间存在频繁且大额的资金往来，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各笔款项的性质、利息计算方式及还款情况为由，不采信上诉人魏成东的抗辩主张。被上诉人王文善作为本案原告，依法负有证明其已向上诉人魏成东支付借款的举证责任。二、将无关的2018年10月13日《借条》用于证明2015年9月8日《借条》的真实性。首先，被上诉人王文善以2015年9月8日《借条》复印件作为债权依据而提起本案诉讼的，表明2018年10月13日《借条》与2015年9月8日《借条》复印件无关。其次，2018年10月13日《借条》中无只言片语可以体现与2015年9月8日《借条》复印件具有关联性。再者，2015年9月8日《借条》复印件项下的金额只有100万元，即使再加上（2019）闽0181民初3639号、（2019）闽0181民初3641号民事案件所涉及的200万元，总额也只有300万元，而2018年10月13日《借条》项下的金额却为500万元，金额不能吻合。两者所记载的利率亦不相同。因此，一审判决将2018年10月13日《借条》用于证明2015年9月8日《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是错误的。三、对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人所作的不实证言予以采信。证人陈某与被上诉人王文善是同村的好朋友，与上诉人魏成东一般相熟，因此，证人陈某与被上诉人王文善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判决将证人陈某的证言作为重要证据使用欠妥。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王文善提供的银行流水系为套用，2018年10月13日《借条》与2015年9月8日《借条》复印件毫无关联，证人陈某所作的证言不足采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上诉人魏成东的上诉请求。 王文善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魏成东对2018年10月13日50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却提出未收到分文款项，不符合常理。上诉人魏成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常年在外经商做生意，具有良好的法律知识与市场主体所须的基本常识，了解借条的含义及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上诉人魏成东在一审时既未提出在借条签订时受到欺诈、胁迫，也未在借条出具后的合理期限内要求上诉人魏成东支付借款本金，足以证实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二、2018年10月13日500万元借条具体来源以及组成：2014年10月8日、2015年9月8日、2015年9月21日，上诉人魏成东分别向被上诉人王文善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利息2%。2018年10月9日，被上诉人王文善第一次向福清市人民法院起诉时，按借款本金300万元，月利息2%计算，利息暂计至起诉时是2117095.89元。2018年10月13日，双方在本案证人陈某的磋商下，由上诉人魏成东收回上述3张100万元的旧借条，重新汇总出具了500万元的新借条，其中包括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211余元凑整后计取200万元。上述事实有答辩人提供的2014年10月8日、2015年9月8日、2015年9月21日出具的100万元旧借条复印件及其对应的银行流水、2018年10月13日500万元新借条以及证人陈某的证言予以佐证。三、上诉人魏成东无法对案外人于真欠款的还款情况以及2018年2月13日的30万元款项进行说明。即使按照上诉人魏成东主张的100万元款项系偿还案外人于真的欠款，按照法律规定的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计算方式，被上诉人王文善至今尚欠案外人于真借款本金736523.09元，暂计至2019年4月25日的利息为571848.63元，如此巨额欠款上诉人魏成东与案外人于真至今未提出还款请求或者提起诉讼，与常理不符。2、对于被上诉人王文善支付的3笔100万元款项，除了2014年10月8日的款项系支付给上诉人魏成东之外，其余2015年9月8日、2015年9月21日的100万元款项系支付至上诉人魏成东大儿子魏锋的账户之上，案外人于真系上诉人二儿子魏勇的妻子，将偿还于真的款项直接支付给大儿子魏锋也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魏成东无法明确说明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30万元款项性质，只抗辩说是其他往来款，但30万元实际是上诉人魏成东偿还的利息。四、被上诉人王文善已提供了银行流水用于证明已全额偿还案外人于真的借款本息，相反上诉人魏成东至今未向法庭提供案外人于真支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银行流水。1、一审第二次开庭前，被上诉人王文善已向法庭提交了还款银行流水证明被上诉人王文善通过儿子王诵清的银行账户还款2334920元的事实，上述还款足以覆盖被上诉人王文善所欠案外人于真的借款本息。2、至于2012年4月17日被上诉人王文善支付给上诉人魏成东的300万元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王文善自然无须提供给法庭，更不涉及不诚信的诉讼行为。五、证人陈某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客观属实，且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采纳其证言符合法律规定。证人陈某作为双方调解的牵头人，在其见证下上诉人魏成东重新出具了新的500万元借条给被上诉人王文善，其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所指向的案件事实相吻合，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使用。六、被上诉人王文善选择按照100万元分别起诉而非按照汇总的500万元进行起诉是基于对客观事实的尊重。但一审判决并未支持被上诉人王文善所主张的复利诉请，已对上诉人魏成东有所照顾。1、上诉人魏成东收回旧借条原件时，被上诉人王文善只能保留旧借条的复印件。上述旧借条与被上诉人王文善提供的银行流水是一一对应的，又有结算的新借条予以佐证，因此旧借条的复印件是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于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且不超过年利率24%的复利都是支持的。若被上诉人王文善以500万元的新借条进行起诉，并主张新借条所约定的月利息1.5%计算出来的每月利息为75000元，实际已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最初借款本金的年利率24%，故被上诉人王文善才以最初借款本金300万元进行分别起诉，也便于法院的审理以及对利息的计算。因为新借条所约定的1.5%月息是以500万元计算的，包含300万元本金以及200万元利息的复利部分，实际换算成以300万元的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则月利息即为2.5%（即5000000＊1.5%＝3000000＊2.5%＝75000元），而被上诉人王文善仅主张2%的月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在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权行使自由裁量权对上述复利进行调整，将2%的月利息调整为1.5%的月利息。 王文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9月8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月利率2%，被告在《借条》中“借款人”一栏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8日。原告于2015年9月8日向被告长子魏锋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因被告未偿还借款本息，原告曾于2018年10月9日诉至本院，诉请判令被告偿还本案借款本息。该案诉讼过程中，原、被告于2018年10月13日对本案借款本息及另外两笔借款本息进行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条》，双方在该《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预定于2019年4月30日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被告在《借条》中“借款人”一栏签字并捺手印，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原告于2018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本院以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为由，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闽0181民初761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现被告仍未偿还借款本息，原告再次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上述事实有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8日的《借条》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的《借条》、中国建设银行《历史流水》、证人陈某的证言及原、被告的陈述为证，事实较为清楚，证据较为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较为明确，被告应当偿还。原告自认原、被告曾于2018年10月13日约定本案借款100万元截止2018年10月12日的利息为70万元并将该笔利息计入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的《借条》中的借款本金，该笔利息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对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本案借款100万元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调整为诉请判令被告支付本案借款100万元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的利息70万元；原、被告在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的《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虽不规范，但结合福清本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约定本案借款100万元自2018年10月13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且被告未在还款期限2019年4月30日前还款，故对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本案借款100万元自2018年10月13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调整为诉请判令被告按照月利率1.5%支付本案借款100万元自2018年10月13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成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文善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9月8日至2018年10月12日的利息为70万元，剩余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3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文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570元，减半收取为10785元，由原告王文善负担785元，由被告魏成东负担10000元，被告魏成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成东上诉称被上诉人王文善于2015年9月8日通过其子王诵清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魏成东长子魏锋账户转入100万元不是用于履行涉案2015年9月8日《借条》项下的借款的交付义务，而是被上诉人王文善偿还欠上诉人魏成东二儿媳妇于真的借款，但上诉人魏成东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证人陈某与上诉人魏成东、被上诉人王文善均系好友关系，作为知晓案件事实的证人，其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且上诉人魏成东对2018年10月13日的《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据该份借条、中国建设银行流水及证人陈某的证言认定双方因结算包括本案100万元借款在内的三笔借款本息而出具2018年10月13日的《借条》的事实并无不当，在上诉人魏成东出具新借条后将本案2015年9月8日《借条》收回，被上诉人王文善持有的2015年9月8日《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应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魏成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0元，由上诉人魏成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