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8民终1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桃州镇太极大道32号。负责人：陈建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勤修，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国志，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待业，住安徽省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凤，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梅，广德县桃州镇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国志、王传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国志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违反了《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2.本案违背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本案是对（2011）广民一初字第2176号案的翻案，在（2011）广民一初字第2176号案件中经广德县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调解书中明确载明姚国志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姚国志自行推翻原诉讼调解，时隔七年后又以同一事实再次主张权利，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3.原判认定事实及赔偿标准计算错误。姚国志七年来没有进行任何治疗，不存在有长期依赖药物治疗的事实。在本案中姚国志第一次“参与度”的鉴定没有告知赔偿义务人。本案的判决属于（2011）广民一初字第2176号的补充，在没有推翻原调解书情况下，不能单独另行受理，更不能对同一事实的审理，而采用两套不同的标准，本案不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该新标准认定姚国志的伤残等级。姚国志辩称，1.姚国志的一审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姚国志于2010年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虽然经人民法院调解，但是之后仍有危害显现出来，姚国志发现后及时向法院起诉，要求追加损害赔偿，不违反一事不再理，也未超过诉讼时效。2.（2011）广民一初字第2176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三项内容指姚国志放弃的仅仅是该案的其他请求，而非放弃姚国志日后的赔偿主张。3.一审法院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相关赔偿标准进行判决，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具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传凤辩称，姚国志因交通事故受伤是事实，其主张赔偿的相关损失业经广德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8日调解，该院作出的（2011）广民一初字第2176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经确定了保险公司具体的给付内容为支付姚国志赔偿款49000元，姚国志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已经了结。姚国志八年后再次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且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且，原判决依据姚国志损伤参与度为75%-100%的鉴定意见裁判，却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不当。姚国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传凤、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9323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姚国志发生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经交警部门定责，王传凤负全责，姚国志无责。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姚国志于2011年做伤残鉴定，结论为“颅脑损伤神经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姚国志诉至法院，于2011年10月28日调解获赔49000元。后姚国志仍觉身体不适，经医院诊断为外伤性癫痫。姚国志再次诉至法院，经法院委托鉴定，姚国志的癫痫发作与2010年交通事故致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属九级伤残，三期为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姚国志为农民，育有二子女，分别为13岁和4岁。2018年安徽省农村居民全年可支配收入为13996元；2018年安徽省全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2748元；2017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全年平均收入为48500元，农林牧渔业全年平均收入为36132元。一审法院认为，姚国志在交通事故中致伤，王传凤负全责，理应对姚国志承担赔偿责任。王传凤、保险公司抗辩称姚国志的伤情在2011年的诉讼中已经处理，现在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应以姚国志意识到可能存在新伤情的时间点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姚国志于2018年觉察自己可能不仅仅是颅脑损伤神经功能障碍，而是外伤性癫痫，故姚国志就变化的伤情起诉，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姚国志的伤情进展为外伤性癫痫，且经鉴定确系2010年交通事故外伤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王传凤、保险公司应赔偿姚国志未处理的进展后伤情造成的损失。姚国志在第一次起诉时请求的营养期为28天，护理期为28天，误工期为150天，伤残赔偿金以十级计算，上述损失已经一审法院调解处理，在本次诉讼中应扣除对应的赔偿金。本次诉讼中三期扣除营养28天，护理期28天，误工期150天后，误工期尚有120日未获赔损失，营养期和护理期均有92日未获赔损失。综上，核定姚国志此次应获赔的合理损失为：1.营养费：30元/天×92天=2760元；2.护理费：132.5元/天×92天=12190元；3.误工费：99元/天×120天=11880元；4.残疾赔偿金：13996元×20年×（20%-10%）=27992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12748元×5年×20%＋12748元×9年×20%÷2=24221.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000元=5000元；7.鉴定费：2800元；8.交通食宿费：不予支持。合计86843.2元。该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国志86843.2元；二、驳回姚国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定同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1年8月24日，姚国志诉王传凤、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即【（2011）广民一初字第2176号】案，请求判令：王传凤、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计55392.8元【医疗费2794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28天×20元/天）、营养费560元、护理费1400元（28天×50元/天）、伤残赔偿金10570元（5285元×20年×10%）、误工费7033.5元（150天×17115元/365天）、伤残评定费800元、交通费392.2元、摩托车维修费113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案经一审法院调解，于2011年10月28日作出（2011）广民一初字第2176号调解书，确认协议如下：一、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自愿赔偿姚国志经济损失49000元，该款于2011年11月20日前一次付清。其中的4000元由姚国志返还给王传凤。二、王传凤自愿赔偿姚国志经济损失1000元（实际已支付）。三、姚国志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姚国志二审未到庭接受询问，经法院电话询问，其陈述：发生事故后其一直在吃药，后认为已经好了，便停药了，大概有六七年没有吃药，2017年癫痫又发作了。医生说不需要住院治疗，不知道癫痫什么时间会发作，发作一会就好了，住院的话费用比较高。家里种茶叶，其不能从事太重的农活，家庭收入来源于其妻。后因发病，经济收入不稳定，用人单位不敢聘用，家庭收入跟不上，其咨询了律师，律师建议其起诉。3.2011年7月13日，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受广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祠山岗中队委托对姚国志伤残等级评定，依据病史材料记载：2010年11月20日，姚国志因出现意识丧失，两眼上翻，四肢抽搐伴恶心呕吐，持续时间约定10分钟，到门诊就诊，医院初步诊断“外伤性癫痫”，后于12月8日、2011年1月13日又以上述同样症状先后去门诊就诊，均拟诊“外伤性癫痫”并予以抗癫痫治疗。该所分析认为：姚国志目前由于缺乏脑电图检查结果，“外伤性癫痫”确诊的依据显得不足。比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第4.10.1a条规定，于2011年7月15日作出【2011】临鉴字第AM553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姚国志颅脑损伤致神经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019年1月4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对姚国志的伤残等级（癫痫）进行评定，该意见分析说明记载：2010年11月20日，姚国志因“出现意识丧失，两眼上翻，四肢抽搐伴恶心呕吐，持续时间约定十分钟”，就诊广德县人民医院门诊，诊断为“外伤性癫痫；颅脑损伤；左额叶脑软化灶”。后分别于2010年12月8日、2011年1月13日、2011年7月22日因癫痫发作多次入院治疗，医嘱均建议又抗癫痫药物治疗等。姚国志于2017年8月23日因发作性全身抽搐3月（2次）门诊就诊，诊断为“左额叶脑软化灶、症状性癫痫”，医嘱建议抗癫痫药物治疗。2017年12月22日，姚国志再次因癫痫发作门诊就诊，行24h动态EEG（左额颞明显），医嘱建议服药（丙戊酸钠）治疗。后未有相关癫痫发作就诊病历，但有购买抗癫痫药物的相关小票证明。该所认为，根据姚国志自述病史及相关就诊病历资料，可明确姚国志在系统规范的服用抗癫痫药物治疗1年后已达到有效控制发作的效果情形。根据目前检查情况，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附录B.6及5.9.1.2之规定，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皖明德【2019】监鉴字第F031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姚国志交通事故后遗留外伤性癫痫（轻度），属九级伤残。4.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2017年3月23日废止）标准第4.10.1b条规定：4.10.1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致：b)外伤性癫痫，药物能够控制，但遗留脑电图中度以上改变。2017年1月1日施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附录B.6及5.9.1.2条规定：5.9.1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2)外伤性癫痫（轻度）。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首先，姚国志于2010年7月5日因交通事故致伤，分别于2010年11月20日、12月8日、2011年1月13日就诊，初步诊断为“外伤性癫痫”。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在姚国志已有癫痫病症状客观存在的情况下，依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姚国志为颅脑损伤致神经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未被评定为外伤性癫痫。【2011】临鉴字第AM553号鉴定意见书对姚国志的伤残已作出全面评定，姚国志亦依据该鉴定意见向王传凤、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其于（2011）广民一初字第2176号案中的诉讼请求明确包括了伤残赔偿金，该案业经法院调解，姚国志的相关损失已获赔偿。在前案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未有证据证明该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违背平等自愿原则被依法撤销的前提下，姚国志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有违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其次，姚国志在（2011）广民一初字第2176号案中已明确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其在该案中已明确放弃诉求，现又以已放弃的诉求再次诉至法院，违背禁止反言原则。最后，鉴定意见、评估报告等各类相关的意见结论证据，并非判定案件的绝对依据，鉴定意见是证据种类之一，在民事诉讼中与其他证据地位平等，是待查认证据。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的皖明德【2019】监鉴字第F031号鉴定意见不足以采信。《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于2017年3月23日废止。姚国志的损伤系因2010年7月5日的交通事故所致，即便姚国志提举的2017年相关治疗病历为门诊病历，也仅能反映姚国志有癫痫发作史，结合姚国志于2010年、2011年治疗的相关病历内容可知，其癫痫症状于2010年7月5日事故发生后即客观存在，而非姚国志于事故发生8年后产生的外伤性癫痫。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鉴定应当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保险公司上诉称本次鉴定不应当采用新标准评定姚国志伤残等级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定意见的采信应当结合其他相关证据的质证、认证及案件具体情况而定，进行必要的审查和判断，一审通盘采纳明显失当。因姚国志的癫痫症状于2010年7月5日事故发生后即存在，非系新产生损害的事实，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致裁判结果不当，二审基于查明新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姚国志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元，均由被上诉人姚国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月银审判员  周宏韬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