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友专，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琴，女，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豪，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玲，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根，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明，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兵，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友专、杨雪琴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根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友专、杨雪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志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志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志根向案外人王彩金支付60万元及利息系基于债务转移而履行的还款义务，而非因担保责任而履行义务。本案《还款调解协议书》第2条约定“乙方如未如期偿还60万元欠款，甲方应直接向鲁友亮、张志根索取60万元欠款”，同时约定“乙方不对该欠款负责任”。上述约定与《担保法》规定的连带责任保证不符。因此，各方约定该60万元由鲁友亮、张志根偿还属于债务转移，张志根系新债务人而非担保人，其在履行还款责任后不能向原债务人行使追偿权。一审判决将协议书内容理解为可以向鲁友亮、张志根主张权利，系混淆了“应当”与“可以”的概念，导致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二、平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6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对“乙方不对该欠款负责任”未提及，并不意味该民事判决书否定了各方关于鲁友专、杨雪琴不对该欠款负责任的约定。本案《还款调解协议书》第2条约定了鲁友亮、张志根与鲁友专、杨雪琴之间的债务转移和消灭法律关系。首先，案外人王彩金起诉鲁友亮、张志根并得到法院判决支持，可理解为债务已经转移由鲁友亮、张志根承担。其次，无论鲁友亮、张志根是否对60万元进行偿还，都与鲁友专、杨雪琴无关，因为各方明确约定鲁友专、杨雪琴不对该欠款负责。平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6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因没有考虑到“乙方不对该欠款负责任”的约定，在说理部分载明张志根享有追偿的权利，但判决主文中未予明确。一审依据平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6民初819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不是债务转移，缺乏依据。三、《还款调解协议书》第3条约定“剩余290万元由鲁友亮全部承担责任，鲁友专夫妇不承担还款责任”，该款与第2条约定含义相符，免除鲁友专、杨雪琴的还款义务。一审以协议第2条内容与第3条文字表述不尽相同，并以此认定二者内容“明显不同”，缺乏依据。张志根以追偿权起诉鲁友专、杨雪琴承担60万元的还款义务与事实及法律不符。张志根辩称：一、张志根为鲁友专、杨雪琴在60万元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已实际履行保证责任，有权向鲁友专、杨雪琴追偿。《还款调解协议书》约定鲁友亮、张志根自愿对此笔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鲁友专、杨雪琴未如期偿还60万元欠款，王彩金应直接向鲁友亮、张志根索取60万元欠款，还款调解协议书载明张志根承担的是保证责任，协议书中未有任何表明张志根受让该笔债务的描述。另依据合同法第84条的规定，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的同意。本案《还款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因鲁友专、杨雪琴未按约偿还60万元，自王彩金再次起诉主张保证责任，其向平阳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亦为张志根为6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详见2016浙0326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书，可见当时多方在签订还款调解协议书时债权人王彩金、上诉人及张志根等多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将张志根视为保证人，并非约定将上诉人将该笔60万元转让给张志根。二、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3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张志根与上诉人、案外人王彩金基于保证责任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已为生效的2016浙0326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即张志根对上诉人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三、《还款调解协议书》第三款表述为剩余290万元欠款由丙方鲁友亮在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偿还完毕。此项约定为明确的债务转让，而第二条的表述为乙方同意在2015年8月15日前偿还60万元。保证人鲁友亮、张志根自愿此笔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相比之下，若张志根、鲁友亮、杨雪琴、王彩金就此笔60万元债务达成转让合意，亦应和协议书第三条表述一致。不该有乙方同意在2015年8月15日前偿还60万元的表述，更不会出现保证人连带保证责任这样的法律用语。鲁友专、杨雪琴同意在2015年8月15日之前再向王彩金再偿还60万元，即已表明此笔债务并未转移。综上，张志根履行保证责任后，依照担保法31条规定定，依法享有追偿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友专、杨雪琴偿还张志根代偿款67833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张志根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鲁友专、杨雪琴向张志根偿还诉讼费用18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鲁友专、杨雪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温平商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鲁友专、杨雪琴偿还案外人王彩金借款40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该判令书另载明：“被告鲁友专、杨雪琴主张本案的实际用款人系案外人鲁友亮，本院认为，实际用款人并非被告并不影响本案借贷事实的成立，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4月20日，案外人王彩金（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鲁友亮（作为丙方）、张志根（作为丁方）、鲁友专、杨雪琴（作为乙方）签订了《还款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因需要资金多次向甲方借款，经结算剩余400万元本金，后甲方在多次催讨无果的情况下向平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对乙方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号：（2015）温平保字第51号］，随后提起诉讼。经过审理，平阳县人民法院判决支持甲方要求乙方还款4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号：（2015）温平商初字第260号］。为了进一步处理此事，经各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将人民币50万元汇给中间人杨建育处保管，甲方签订本协议之日在五个工作日向平阳县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厦门市思明区香莲里32号1503室、平阳县腾蛟镇凤翔路162号房产、浙Ｃ×××××汽车的财产保全，中间人杨建育应当无条件在2015年7月15日之前将其所保管的50万元汇给甲方作为乙方的第一笔还款金。2、乙方同意在2015年8月15日之前向甲方再偿还60万元，保证人鲁友亮、张志根自愿对此笔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乙方如未按期偿还60万元欠款，王彩金应直接向鲁友亮、张志根索取60万元，由鲁友亮所属的平阳县腾蛟镇凤翔路27号房产进行折抵偿还，（该房产已抵押贷款），不足60万元的余款由鲁友亮、张志根共同偿还，乙方不对该欠款负责。3、剩余另有290万元欠款由丙方鲁友亮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全部偿还完毕。鲁友亮所经营的马鞍山海源置业有限公司、新疆矿产项目所得经营款及时偿还。乙方鲁友专、杨雪琴对290万元借款及利息不负偿还责任。”2016年10月8日，该院就案外人王彩金诉案外人鲁友亮、张志根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浙0326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鲁友亮、张志根在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范围内就鲁友专、杨雪琴经（2015）温平商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所欠案外人王彩金的债务向王彩金履行连带偿还责任。该判决书中另载明：“鲁友亮、张志根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另向债务人追偿。”上述判决生效后，经案外人王彩金申请强制执行，张志根共计缴纳执行款696539元［其中包括（2016）浙0326民初819号案件的诉讼费用9800元及（2018）浙0326执815号案件的执行费用8400元］。该院于2018年8月6日出具结案通知书确认该执行案件以已全部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鲁友专、杨雪琴与案外人王彩金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经该院（2015）温平商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合法有效。鲁友专、杨雪琴关于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鲁友亮的抗辩意见，在该案件中已经判决认定，本案中亦不再支持。案外人王彩金诉案外人鲁友亮、张志根保证合同关系，经该院（2016）浙0326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合法有效。该判决书已经明确张志根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对鲁友专、杨雪琴的追偿权。同时，各方当事人所签订的《还款调解协议书》亦明确载明“保证人鲁友亮、张志根自愿对此笔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协议第2条后半部分应理解为对前半部分的补充说明，即在鲁友专、杨雪琴未能按期清偿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直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因此，不能仅以条文中“乙方不对该欠款负责”的文字表述就认定属于债务的转移。另，该协议的第3条的文字表述与第2条明显不同，亦可以说明两个条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同。综上，该院对鲁友专、杨雪琴主张涉案60万元借款已发生债务转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现张志根起诉要求鲁友专、杨雪琴支付其代为履行的债务本息678339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张志根在代鲁友专、杨雪琴履行债务后，鲁友专、杨雪琴未能至今未能向张志根清偿代还款项，现张志根要求鲁友专、杨雪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本案受理之日（即2019年4月22日）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另，（2016）浙0326民初819号案件为保证合同纠纷，案外人王彩金系因张志根或案外人鲁友亮未能及时履行保证责任而提出诉讼主张，故该案件的诉讼费用9800元由鲁友专、杨雪琴承担的依据不足。（2018）浙0326执815号案件的执行费用8400元更系因张志根或案外人鲁友亮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而产生，该费用亦不应由鲁友专、杨雪琴承担。因此，该院对张志根要求鲁友专、杨雪琴支付诉讼及执行费用共计182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鲁友专、杨雪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志根678339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678339元为计息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志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65元，减半收取5382.50元，由鲁友专、杨雪琴负担5242元，张志根负担140.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庭询调查及阅卷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志根对鲁友专、杨雪琴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生效的平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6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判定，明确张志根依据《还款调解协议书》约定向债权人承担的是保证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另向债务人追偿，故张志根依照承担责任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向鲁友专、杨雪琴进行追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鲁友专、杨雪琴上诉称张志根承担的还款责任是基于债务转移而非保证责任，该主张与生效判决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4元，由鲁友专、杨雪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俊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郑婷婷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