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8民初18659号原告：杨杰，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工业园区。破产管理人：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郝朝晖。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頔。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君。原告杨杰与被告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无法用其他方式向被告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送达庭审传票等材料，本院予以公告送达。2018年11月20日，本案转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外人另案对本案被告提起破产清算申请，本院已受理了该破产申请，故本案在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中止审理。本案于2019年9月27日、2019年11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杰及被告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5,000元(币种下同)。审理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对某某享有经济补偿金45,000元的债权。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8日，原告发邮件给全体股东及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志华，向被告提出发放拖欠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共计295,000元的要求。2016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被告同意向原告支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295,000元，其中50,000元以轿车一辆抵偿，该车辆已交付给原告，但被告一直未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后被告于2017年2月20日、2017年3月6日分别向原告支付100,000元，剩余经济补偿金45,000元未付。综上，被告应继续履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因(2018)沪0118破33-1号民事裁定书已受理案外人对某某的破产清算申请，故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被告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请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以变更。被告已于2018年11月28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案系原告诉被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就被告财产所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应在被告宣告破产后由人民法院判定驳回原告全部诉请，改由通过债权申报方式主张权利。因管理人在程序中未能接管到包括劳动合同在内的各项人事资料，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也无法确认其是否对某某享有债权，后续工作中或仍要通过债权确认之诉的形式以尽到勤勉尽责的义务。为避免司法资源浪费，结合《上海高院关于当前破产审判实务若干问题的解答》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针对债务人的给付之诉，应由债权人将其给付之诉请求变更为债权确认请求，债权人可通过申报债权的方式参与破产程序，实现其实体权利”。待法院依法裁判之后，管理人将根据判决结果确认原告是否对某某享有债权。二、原告原系被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存在非正常收入。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管理人在它案获得的信息以及向原职工了解的讯息得知，原告原系被告处高级管理人员。依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的高管获取的绩效奖金、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以及其他非正常收入应由人民法院认定为非正常收入。原告自认从2015年10月起被告已存在资金紧张情形，而根据管理人的调查且在被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向全体债权人公示的欠付职工债权清单显示，被告可能尚欠付包括原告本次诉请在内共33名职工6,015,842.71元，其中欠付高级管理人员工资均超数十万元，更有甚者欠付工资近百万元。而原告在被告职工普遍无工资收入的情况下，仍能在2017年2月20日及2017年3月6日获取高达20万元的收入，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规定的非正常收入。被告主张原告应向管理人返还上述被告财产，此后可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受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于2017年3月10日为原告办理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证明上显示原告于2010年12月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2017年2月28日合同解除。原告于2016年11月28日向包括刘志华在内的多人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致股东会董事会信”，主要内容为：因原告不同意继续抵押私人房产为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故刘志华解除了原告的副总经理职务，在公司已经发放了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下，仍然拖欠原告2015年11月至2016年11月工资共计12万元(每月1万元)，如果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应按照N+1计算，按照原告月工资2.5万元计算7个月，上述合计29.5万元。根据原告与刘志华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12月15日原告在微信中提出“工资和补贴29.5万元，汽车如转给我个人，请尽快给出价格商议”；2017年2月16日原告催要拖欠工资及1月份利息，对方回复在想办法；2017年2月20日、2月21日，原告两次称“已收到10万，剩余14.5万(车辆抵5万已扣除)和1月利息付款时间怎么安排？”之后原告多次催讨剩余的14.5万，对方回复只能努力解决，仍在与财务交涉中；2017年3月6日原告称“还差4.5万，请明天支付”，之后多次催讨4.5万元直至2017年3月9日，对方回复“工资补偿等不会有问题，就是需要办个表面手续”。被告于2017年2月20日、2017年3月6日分别向原告转账10万元。根据本院调取的(2017)沪0118民初10812号案件卷宗内材料，原告曾在该案中将上述微信聊天截屏中2016年12月15日关于确认工资和补贴29.5万元的部分作为证据提交法院，该案被告代理人虽未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因刘志华本人未到庭作相关陈述，且该案三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故该案判决书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另，原告在该案庭审中自述被告2015年11月25日至11月26日转账原告100万元，其中30万元是刘志华支付原告在被告处岗位补贴和补足工资差异。另查明，根据原告当庭演示的电子邮件，被告公司人力资源部刘蕾(邮箱为sally.liu@yellowearth.com)于2012年5月18日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附件内容为：“根据原告在工作中的表现，公司决定从2012年4月份工资开始，原告的薪资标准由原来的15,000元/月调整为税前工资20,000元/月。”刘蕾分别在2014年3月10日、4月10日、5月13日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附件分别为2月份、3月份、4月份工资表，工资表显示原告月应发工资为15,000元，扣除社保、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后实发工资为12,605元，补贴明细表显示原告每月补贴为5,000元。JamesLiu(邮箱为james.liu@yellowearth.com)于2014年6月15日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鉴于您已担负公司更为重要的岗位责任，特明确从2014年5月开始在您薪酬中增加岗位补贴每月5,000元。待我回到上海再落实补贴方式和补足工资差异。”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2013年1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每月实际收到两笔转账工资，金额合计12,605元。再查明，原告于2018年9月4日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0元。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的请求已超出仲裁时效为由，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诸本院。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受理了赵斌华对某某提起的破产清算申请。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民事判决书、法庭审理笔录、仲裁庭审笔录及裁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过程中，原告称：其2010年12月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离职前担任副总经理，工作至2017年2月28日。因被告及刘志华向原告个人借款550万元，并用原告的私人房产作抵押对外借款，用原告的私章对外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原告向全体股东发送邮件。后原告与刘志华通过微信及面谈的形式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就补偿金达成一致。被告欠付原告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工资共计12万元，补偿金按照2.5万元计算N+1个月，上述合计29.5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被告已经支付20万元，剩余9.5万元中，5万元被告以轿车补偿，尚余4.5万元经济补偿金未支付。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被告拖欠原告工资在先，被告处其他员工向法院起诉追讨欠薪在后，被告向原告支付20万元经济补偿金和欠薪时，原告不知道被告还拖欠了其他员工的工资，被告也还未进入破产程序。因此该20万元不属于非正常收入，原告本身也是被告拖欠工资的受害者。被告称：对于原告提供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对账单证据，管理人无法核实，无法发表意见。其中2014年6月25日的邮件无法看出系代表被告公司发送，不确定该份邮件是否被告法定代表人发送，并且邮件内容“待我回上海再落实”，因此不清楚增加补贴是以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名义还是以被告的名义，也不清楚该笔补贴是否实际落实。邮件中所附的工资表可能是财务做的统计，但表格后面的制表、审核、审批没有任何签名，可能只是草稿件，不清楚是否确认实施。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其与刘志华之间，刘志华与原告系亲戚关系，且原告系被告处高管，因此(2017)沪0118民初10812号案件中被告的代理人并未认可该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系被告处高管，在公司普遍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下，原告收到公司支付的20万元，属于非正常收入。现被告已进入破产程序，如经法院确认原告确对某某享有45,000元的债权，管理人也会依据《破产法》规定在之后的破产程序中做出处理。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被告确认应付原告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共计29.5万元，原告为此提供电子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因该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由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其内容显示原告与刘志华协商确认欠付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共计29.5万元，且根据原告的银行交易明细、电子邮件、工资表及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上述金额亦符合原告的工资标准、已发工资及工作年限，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现根据原告的自认及其提供的对账单，被告已支付原告20万元，另有5万元双方协商以车辆折抵，而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原告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故本院确认被告欠付原告经济补偿金45,000元。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对某某享有破产债权4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杨杰对某某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债权45,000元。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被告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薇审 判 员  刘 峰人民陪审员  刘美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