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09民再191号原审原告：王国良，男，197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沈希曦，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沈萍，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审原告王国良与原审被告沈希曦、沈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7）苏0509民初576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19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江检民（行）监[2019]32058400057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23日作出（2019）苏0509民监42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王国良因非法讨债和虚假诉讼已被侦查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原审原告王国良向本院起诉请求：1.沈希曦、沈萍归还王国良借款89万元及利息（以89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沈希曦、沈萍承担王国良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沈希曦、沈萍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起至2016年6月，沈希曦因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王国良借款共计89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了还款期限、利息、诉讼成本的承担等内容。王国良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给付的方式将89万元借款全部交付沈希曦。事后，沈希曦未按时归还借款，且经王国良多次催讨未果。另查明，沈希曦、沈萍系夫妻关系，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6年4月15日，王国良作为甲方与沈希曦作为乙方达成借款协议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经商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10万元，乙方确认在2016年4月15日收取了上述借款。借款期限为60天，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在该借款协议最下方，沈希曦写道：“收到现金10万元整”。王国良在庭审中称，该笔借款是现金交付沈希曦的。2016年4月27日、4月30日、5月9日，王国良与沈希曦又分别达成三份借款协议，借款协议分别约定沈希曦向王国良借款12万元、3万元、55万元。该三份借款协议均载明沈希曦在借款当日收取了上述借款，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的承担等内容与2016年4月5日的借款协议内容一致。2016年4月27日，王国良通过张芬华银行账户向沈希曦转账110400元。2016年5月9日，王国良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沈希曦转账156000元、5月10日向沈希曦转账10万元。王国良在庭审中称，其余借款均是直接现金交付给沈希曦的。2016年6月6日，沈希曦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款人沈希曦因经商所需，借款人民币玖万元”。该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逾期利息。王国良在庭审中称，该笔借款是现金交付沈希曦的。另查明，2016年8月至9月期间，钱晓强、沈斌、蒋军多次前往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桃源新村14幢505室沈雪芳家中等地，以堵锁眼、泼酱油、贴海报等方式非法讨要债务寻衅滋事。2017年2月22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决定对钱晓强、沈斌行政拘留七日，对蒋军行政拘留五日。2017年2月22日，钱晓强在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松陵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就沈希曦向王国良借款的情况陈述到：2016年4月份的时候，沈希曦找到我说生意上周转不开，想向我借点钱，当时他要借15万，但是我没有那么多钱借给他，就提出出面找我认识的一个叫王国良的朋友开的小额贷款公司借钱，沈希曦就同意了。随后我就带着沈希曦到借贷公司办了借款手续，这次他借到15万元。后来，沈希曦陆陆续续的又找到我好几次，都是讲生意上周转不开，想继续借钱，我就带着他到王国良的小额贷款公司分五、六次共借了115万左右。我是鼎鼎小额贷款公司的员工，但没有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老板王国良发我工资的。沈希曦欠我个人十万不到。2017年2月24日，沈希曦在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滨湖新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对与王国良的债务纠纷陈述到：我跟别人赌钱赌输了，后来就欠了王国良的钱。我实际上欠了王国良86万，但是王国良起诉我的时候是103万。具体情况是这样的：2016年4月，钱晓强带着我去赌钱，我赌输了钱，后来钱晓强带着我去找王国良借钱。第一次我输了十万块，我找到王国良，签了一张十万块的欠条。写好欠条之后，钱晓强跟我说赌债已经帮我垫上了，但是到底有没有给，通过什么形式给的我就不清楚了。后来有一笔九万的欠条也是这种形式签的。还有几笔是转账给我的。每次转账到我卡上的钱的数额都是扣除了之前欠钱的利息的数额，我写的欠条都是写的总数。欠条上的数额比实际转给我的钱多。这中间我也还过一次钱，平时也还还利息，我还钱都是直接跟钱晓强联系的，我自己算了一下，现在还欠王国良86万，但是中间有一次我还了钱，他没有把欠条还给我，还有就是中间钱晓强让我把几张小的欠条合并成一张大的欠条，最后王国良起诉我的是103万。王国良在庭审中称其不认识钱晓强，也不认识钱海江。2016年8月15日，王国良就涉案借款起诉至本院，要求沈希曦、沈萍归还借款109万元及相应利息。在该案中，王国良诉称2016年4月30日，沈希曦向原告借款3万元，后通过银行转账给沈希曦。另外，除了本案涉及的几笔借款外，王国良在该案中还诉称，2016年7月11日，沈希曦向王国良借款2万元。2017年2月13日，王国良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再查明，沈希曦与沈萍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2日登记离婚。本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沈希曦抗辩称王国良联合他人诈赌骗其借款，为此提供了手机录音、录像等，本院认为，沈希曦提供的录音、录像仅能反映出钱晓强等人向沈希曦及其家人讨要债务的情况，钱晓强等人均未提及涉案债务系赌债，故沈希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2016年4月15日、6月6日的借款10万元、9万元，沈希曦在4月15日的借款协议上明确写明收到了现金10万元，且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到9万元的这笔和10万元的形式差不多。故本院确认王国良向沈希曦提供了上述两笔借款，对该两笔借款本院予以认定。关于2016年4月27日、5月9日的借款12万元、55万元，其中有110400元、256000元有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王国良向沈希曦提供了部分借款，本院予以认定。王国良称其余9600元、294000元均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沈希曦的，借款协议上已明确载明沈希曦确认在借款当日收取了借款，且沈希曦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欠王国良86万元，对此，本院不予认定。理由如下：1、借款协议虽载明了沈希曦确认在借款当日收取了全部借款，但根据双方的转账记录，王国良于2016年5月10日才将其中156000元转给沈希曦，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内容与双方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不符，并不能作为王国良交付借款的依据。2、沈希曦虽在询问笔录中提及“欠王国良86万元”，但并没有明确这86万元是结欠的全部是借款本金。而从沈希曦陈述“有几笔转账给我的，每次转账到我卡上的钱的数额都是扣除了之前欠钱的利息的数额，写的欠条都是写的总数”来看，沈希曦确认结欠王国良86万元实际上包括了本金及利息。综合分析沈希曦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本院认为，沈希曦陈述欠王国良86万元并非是对借款本金的自认，王国良对于现金的交付仍应举证证明。3、关于2016年4月27日12万元借款中部分现金交付的情况，按照王国良在庭审中的陈述，当时王国良身上有一万多的现金，王国良却给沈希曦9600元，而非整数，与常理不合。关于2016年5月9日55万元借款中部分现金交付的情况，王国良在庭审中称因银行卡里没有这么多存款而采用部分现金交付的方式，本院要求王国良提供转账时的银行明细，王国良拒不提供，且王国良未能对现金交付进行举证。关于2016年4月30日的借款3万元，王国良并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已交付给沈希曦，且王国良对于该笔借款的交付情况在两次诉讼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沈希曦称该笔借款由钱海江账户转入，但王国良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认识钱海江、钱晓强，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综上分析，本院认定沈希曦共向原告借款5564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沈希曦理应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沈希曦未按约履行上述义务，已属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沈希曦抗辩称其通过钱晓强向王国良归还了部分本金、利息，为此提供了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本院认为，沈希曦提供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中的收款人均系昵称，并不能确定收款人的具体身份，沈希曦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中并无沈希曦向王国良转账的记录，沈希曦亦无证据证明向钱海江的转账系为归还王国良借款，王国良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沈希曦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起算时间，王国良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2016年6月6日的9万元借款明确约定了利息，故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王国良主张的其他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起止时间，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出借人明知债务系夫妻个人债务的除外。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沈希曦、沈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沈希曦、沈萍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国良明知该债务系沈希曦的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生活，故该借款应属于沈希曦、沈萍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由沈希曦、沈萍共同偿还。王国良并无证据证明律师费损失，故对王国良主张的律师费3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沈希曦、沈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王国良支付借款本金556400元及相应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0400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6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以9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王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92元，由王国良负担5619元，由沈希曦、沈萍负担93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王国良。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沈希曦母亲沈雪芳陈述，王国良、钱晓强、归涛涛、陈超、宋彪、鲁琼兰、陆建良、严江等人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由钱晓强、严江等人合伙骗赌，诱骗沈希曦签订以房产为抵押的借条，同时指定第三人账户为还款账户，垒高出借金额，后采用暴力手段讨债，抢走沈雪芳车辆，并至沈雪芳家中及工作地点，以拉横幅、张贴广告、泼脏水、堵锁眼、拦路袭击等暴力方式讨要债务，非法拘禁沈希曦，致沈雪芳两次住院治疗。另查明，2019年5月30日，本院作出（2018）苏0509刑初2002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归涛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责令被告人归涛涛、吴建华、周俊、朱伟、张小华退赔人民币十四万六千三百元，发还被害人王某。该刑事判决已生效。2019年6月21日，王国良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院再审认为，由于王国良涉嫌刑事犯罪，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案件相关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509民初5766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王国良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游 佳审判员 姚松杰审判员 徐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文君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