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浦支行,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目海路37号。 负责人:俞昌洪,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汤玉，女，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浦支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林锋,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林挺鲍,男,195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马增粦,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马立全,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汤秀梅,女,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福建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霞浦县晟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 法定代表人:俞灿光,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福建省霞浦向荣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 法定代表人:张松飞,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俞灿光,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巧红,女,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舒才彬,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春芳,女,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浦支行（以下简称霞浦建行）因与被上诉人林锋、林挺鲍、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原审第三人霞浦县晟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森公司）、福建省霞浦向荣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荣公司）、俞灿光、王巧红、舒才彬、张春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霞浦建行的委托代理人詹汤玉，被上诉人林锋、林挺鲍、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晟森公司、向荣公司、俞灿光、王巧红、舒才彬、张春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霞浦建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证人林某、王某、张松飞与被上诉人关系密切，其证言明显缺乏公正性、真实性。此外，转账凭证和银行交易流水与本案关联性上存在诸多疑点。转账人都不是被上诉人本人，转账金额与股权代持协议列明的出资金额不一致，且流水备注的是还款，而非投资款。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有出资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2、现行法律没有规定股权善意取得制度适用主体仅限于名义股东存在股权交易的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民申3132号案件中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所称的第三人并不限于与显名股东存在股权交易的债权人。 林锋、林挺鲍、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辩称，1、对于出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全部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2、转账中多出的10元是转账手续费。对此，被上诉人已作出合理的解释。3、用于投资的款项是通过朋友或者亲属拆借的，转账人已经向法庭说明转账的用途目的。4、银行流水的备注是银行自动生成的，不能作为款项性质认定的依据。5、霞浦建行不是基于股权交易的善意第三人，不具备优先保护债权的权利，其债权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的实际享有的股权权益。 晟森公司、向荣公司、俞灿光、王巧红、舒才彬、张春芳未作答辩。 林锋、林挺鲍、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执行晟森公司持有的霞浦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600万元股权中的520万元的股权并予以解除冻结；2、确认林锋、林挺鲍、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等五人与第三人晟森公司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有效；3、确认林锋、林挺鲍、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等五人对晟森公司持有的霞浦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600万元股权中的520万元的股权享有股权权益。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2月20日,晟森公司与林锋、林挺鲍、俞灿光、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等六人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林锋、林挺鲍、俞灿光、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等六人在福建银行出资人民币600万元，占登记时注册资本6%，委托晟森公司作为该股权的名义持有人，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其中，林锋出资160万元、林挺鲍出资160万元、俞灿光出资80万元、马增粦出资170万元、马立全出资20万元、汤秀梅出资10万元。因霞浦建行与晟森公司、向荣公司、俞灿光、王巧红、舒才彬、张春芳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霞浦建行于2018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闽0921民初16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晟森公司名下持有的霞浦县刺桐红村镇银行600万元的股权。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闽0921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霞浦建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林锋、林挺鲍、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等五人于2018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冻结的股权中有520万元系其五人实际享有，并由晟森公司代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闽0921执异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林锋、林挺鲍、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等五人的执行异议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股权善意取得制度的适用主体仅限于名义股东存在股权交易的第三人。本案申请执行人建设银行霞浦支行在执行中申请扣押本案所涉股权只是基于商事外观主义，及本案所涉股权在工商登记中记载在晟森公司名下。并非针对晟森公司名下的股权进行交易，仅仅因为债务纠纷而寻查晟森公司的财产还债，并无信赖利益保护的需要。若适用商事外观原则，将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建设银行霞浦支行无权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取得案涉执行标的股权。林锋、林挺鲍、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等五人与晟森公司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有效，五人对晟森公司持有的霞浦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600万元股权中的520万元的股权享有股权权益，系实际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霞浦建行无权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取得案涉执行标的股权。因此，对林锋、林挺鲍、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提出停止执行晟森公司持有的霞浦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600万元股权中的520万元的股权并予以解除冻结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1、不得执行晟森公司持有的霞浦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600万元股权中的520万元的股权并予以解除冻结；2、确认晟森公司持有的霞浦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600万元股权中的520万元的股权属林锋、林挺鲍、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晟森公司、向荣公司、俞灿光、王巧红、舒才彬、张春芳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二审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问题是实际出资人能否对抗法院对显名股东股权的强制执行。本院认为，实际出资人以代持协议明确其享有诉争股权投资权益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代持协议是其与名义股东就诉争股权的投资权益所作的约定，其约定对象系股权上的财产权益，指向客体与股权不具有直接性，而且属性上还是债权，不构成排除名义股东的债权人启动执行行为的充分理由。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效力，隐名股东在公司对外关系上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其不能以内部股权代持协议有效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的正当权利，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所称的第三人，并不限于与显名股东存在股权交易关系的债权人。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有关公示体现出来的权利外观，导致第三人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信赖，即使真实状况与第三人的信赖不符，只有第三人的信赖合理，第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即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基于上述原则，名义股东的非基于股权处分的债权人亦应属于法律保护的“第三人”范畴，被上诉人以其为案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提出执行异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霞浦建行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晟森公司、向荣公司、俞灿光、王巧红、舒才彬、张春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1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锋、林挺鲍、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林锋、林挺鲍、马增粦、马立全、汤秀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林美娟 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