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135号上诉人一（原审被告）：潘建平，男，汉族，1981年8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龙门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34。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钊，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桦，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二（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高新区********。负责人：张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平，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艮桂，女，壮族，1976年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龙门县************，公民身份号码：452************82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娇，女，汉族，1938年10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龙门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2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鑫，男，汉族，199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3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汉族，200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17。法定代理人：潘艮桂，系被上诉人刘涛的母亲。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永强，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国文，男，汉族，1971年10月10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高州市*********，现住广东省博罗县公庄镇三中宿舍楼，公民身份号码：440************219。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富绅大厦7层10、11单元。负责人：刘伟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豪，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鹏基万林湖生态美墅A13-A17、M5、M7栋205-206号。负责人：林小钒，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黎慧丹，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源市源城区新城中片区拆迁安置点（二）S幢第十五卡至第十八卡商铺第一、二层及第十一卡至第十八卡商铺第三、四、五、六层。负责人：邹向锋，总经理。上诉人一潘建平因与上诉人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被上诉人潘艮桂、李娇、刘鑫、刘涛、原审被告陈国文、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4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潘建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中院针对因上诉人为死者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此次交通事故已使死者刘继才获得了十五万元保险赔偿金，改判上诉人应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扣减十五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没有对上诉人已提前为死者刘继才购买的人身意外保险赔偿金十五万元予以扣减，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依法应予改判。第一，上诉人是从事活禽买卖经营活动的，因没有营业执照，不能为死者购买社保，因此上诉人为防范未知的风险，替死者刘继才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该份人身意外保险系上诉人委托朋友替死者购买的，保险费是由上诉人用现金支付给上诉人的朋友，再由上诉人的朋友支付给保险公司的。第二，死者刘继才家属在事故发生后，向购买人身意外保险的保险公司进行埋赔。因该份人身意外保险的实际购买人是上诉人，因此该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系经得上诉人同意后才对死者家属进行赔偿，目前该人身意外保险赔偿金已实际支付给死者家属。第三，因该份人身意外保险是上诉人为了防范自身用工风险才替死者购买的。因此，目前本案事故已发生，该十五万元赔偿金也支付给了死者家属，因此应当将该十五万元在上诉人应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扣减。上诉人二阳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将原审判决第二项部分改判为：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123383.5元；二、改判上诉人不需要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受害者及被抚养人的户籍性质为农村户籍，且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此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我方承保车辆一方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十万元过高，请二审法院减为五万元；三、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范围，不应判由我方负担。被上诉人潘艮桂、李娇、刘鑫、刘涛书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关于潘建平上诉提及的本案死者刘继才获得商业意外保险十五万元理赔款问题。答辩人认为，第一，该款的性质及归属权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与本案的侵权事实并无关联性。第二，潘建平作为刘继才的老板，没有为刘继才参加工伤保险，对刘继才无法作工伤认定享受到工亡待遇有着直接关系，存在重大过错。第三、刘继才获得的意外险理赔15万元与工亡待遇相比，差距甚远。所以，该15万元于法于理都不应当从潘建平原审判决其承担的赔偿金额中减去。三、阳光公司上诉理由并不充分，其也无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故不应支持其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华泰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关于肇事车辆粤L*****牌车的投保情况说明。肇事车辆粤L*****牌车在答辩处仅投保了交强险，本保单保险期限为：2018年10月11日零时起至2019年10月10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二、关于诉讼费用承担问题的意见。答辩人依法不承担诉讼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保险人的保险条款已经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答辩人依约不承担诉讼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诉讼费用。三、针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答辩人提出的具体答辩如下：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刘继才身份属于答辩人承保车辆粤L*****的车上乘客，答辩人仅承保该车辆的交强险，车上人员伤亡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答辩人不承担受害人刘继才人身损害的相关赔付义务。原审被告北部湾公司口头答辩称，受害人刘继才是我方承保车辆的车上人员，但是承保的是一万元的限额，我方在一万元限额内进行理赔。一审判决合理，没有其他意见。上诉人二阳光公司针对上诉人一潘建平的上诉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调查核实。上诉人一潘建平针对上诉人二阳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认可上诉人二的事实与理由。本案中，上诉人一潘建平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张国忠证人证言、身份证、中国平安电子保单，证明上诉人一存在委托证人张国忠帮刘继才等人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并将保险费支付给张国忠的事实。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一申请证人吴莹莹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一为了防范自身用工风险而替受害人购买人身意外险的事实。被上诉人潘艮桂、李娇、刘鑫、刘涛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对电子保单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且该证据证明了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刘继才，与上诉人一无关。原审被告华泰公司、北部湾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上诉人二阳光公司质证称：请求由法院调取核查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潘建平负事故主要责任，陈国文负事故次要责任，刘继才不负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一潘建平、上诉人二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处理如下：关于被上诉人获得的人身意外保险十五万元赔偿金是否应从上诉人一潘建平应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首先，对于证人吴莹莹的证词，本院不予采信。据证人吴莹莹称其在当时任职平安保险业务员，上诉人一潘建平系通过案外人张国忠向其为死者刘继才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并称其在2017年7、8月份就已离职，但根据上诉人一潘建平所提供的平安保险电子保单上显示，该保单的保险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即该份保单系在证人吴莹莹从平安保险离职后才形成的，与证人吴莹莹所称系其作为平安保险业务员代办投保事宜相矛盾，而证人吴莹莹当庭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故对其证词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退一步来说，即使该人身意外保险系上诉人一潘建平为其雇佣的死者刘继才所购买，该人身意外保险的保险金亦不能与侵权损害赔偿相抵扣。人身意外保险是指在约定的保险期内，因发生意外事故而导致被保险人死亡或残疾，保险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向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支付一定量的保险金的人身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即雇主不可能成为人身保险的受益人，雇主对人身保险的保险金不具有请求权，当然也对保险金不具有所有权，因此雇主不能要求以不属于自己的保险金去折抵自身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即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在获取人身保险保险金后仍可向侵权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因此人身保险责任和侵权责任并不冲突，可同时主张赔偿，不能相互抵扣。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已认定死者刘继才不负事故责任，故上诉人一潘建平不存在减轻其侵权责任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一潘建平主张被上诉人获赔的保险金与其应赔款项相抵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的问题，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居住证明、房产证、房租转账记录，以及原审法院对受害人刘继才的居住、工作情况进行实地调查核实，可证明受害人自2016年就在平陵街道桥头市场居住，并为潘建平所雇请从事送货工作的事实，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要件，上诉人二阳光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对上诉人二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根据伤残程度等级或者死亡后果确定，本案受害人刘继才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身亡，原审法院酌定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7元，由上诉人一潘建平负担3300元，由上诉人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197元。上诉人一潘建平多预交的3285元由本院予以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莉娜审 判 员 冯思华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黄湘燕书 记 员 王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被保险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可以由其监护人指定受益人。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