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5民初2492号 原告：王明文，男，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罡，永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苏月娇，女，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泰县。 被告：侯苏娜，女，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永泰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苗，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陈杏灿，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义国，福建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王明文与被告苏月娇、侯苏娜、陈杏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明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罡，被告苏月娇、侯苏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苗，被告陈杏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义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月娇赔偿王明文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各项损失316108.76元的40%计126443.5元；2.判令侯苏娜、陈杏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明文经陈杏灿介绍与陈杏灿、张明燕等三人以2300元承包价受苏月娇雇佣到永泰县店面进行拆除施工作业，2018年4月22日8时许，王明文在施工中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事故发生后，王明文即由永泰县医院120救护车送往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救治，2018年5月4日出院，转到永泰县中医院住院康复治疗，至2018年5月9日出院，共住院20天。经诊断，本次事故造成王明文高处坠落伤的严重后果：1.胸8、11、12椎体爆裂压缩性骨折伴脊髓损伤，腰1横突骨折；2.6-8肋骨骨折；3.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气胸；4.创伤性中型颅脑损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6.呼吸衰竭。2018年12月17日，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918号、19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王明文本次损伤达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王明文因本案事故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07323.08元、后续取内固件手术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6540.2元、误工费30669.48元、残疾赔偿金10692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司法鉴定费265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316108.76元。本次事故中，苏月娇为雇佣方，侯苏娜为业主，陈杏灿为拆除项目承包方，苏月娇和侯苏娜未能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且将建设施工项目交给不具备资质的人进行施工，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杏灿作为拆除项目承包人，未能保证现场作业场所安全，未能做好现场安全管理，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明文自身未足够注意安全，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为维护王明文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支持诉讼请求。 苏月娇辩称：本案案涉店面系侯苏娜所有，因侯苏娜长期不在永泰，作为侯苏娜的母亲，苏月娇受托联系陈杏灿对该店面进行拆墙，约定承揽包干费用2500元。王明文系陈杏灿雇佣的雇员，并非苏月娇直接联系，其应向陈杏灿主张权利。苏月娇在本案中既非为人身损害的侵权人，也不是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应不承担赔偿义务。因此王明文要求苏月娇承担赔偿责任既不符合事实、也无相应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王明文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侯苏娜辩称：一、侯苏娜与陈杏灿形成的是承揽关系，侯苏娜与王明文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王明文要求侯苏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侯苏娜将案涉店面拆墙交由陈杏灿进行施工，施工中设备、工具都由陈杏灿提供，并约定总包干价为2500元，完成店面内的墙面拆除、清理即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即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侯苏娜与陈杏灿之间形成的关系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侯苏娜系本案中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对定作选任没有过错，对承揽人陈杏灿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的损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因装修装饰施工过程引发，但装修装饰施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国家法律法规并没有对小规模私人住宅、店面施工资质作出明确规定，对于店面内墙面的拆除并未强制规定需选任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公司、单位进行，对于一般性的拆除工作普通农民工就可以完成。因此，王明文主张侯苏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侯苏娜并非王明文实际雇主，王明文赔偿责任应当由实际雇主的陈杏灿承担。陈杏灿为完成承揽工作自行雇佣王明文、张明燕，至于王明文及张明燕的工钱如何结算并不在侯苏娜的管理范围内，王明文与陈杏灿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王明文的实际损失应当由实际雇主陈杏灿承担。三、王明文对于人身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其应承担主要责任。王文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具备有相当的安全保护意识，对于自己行为的风险性也应当有一定的了解，但是在施工过程中在未携带安全帽、未做任何安全措施准备的前提下居然自己选择从高处跳落，最终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王明文自认其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承担损失部分60%的责任，也就是王明文认为其最少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实践中对于存在重大过错的受害人员，应最少承担70%的责任。四、王明文经济损失计算的赔偿数额存在错误，远远超出法律规定及实际发生的数额，具体如下：1.医药费部分已经通过统筹资金报销，实际支出部分为1028.37+55084.15=56112.5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统筹资金报销部分并不属于就医治疗支出损失，其无权主张赔偿。2.后续取内固定件手术医疗费，该部分还并未实际发生，其无权主张赔偿。3.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明文住院时间为2018年4月22日至2018年5月4日，共计住院12天，按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且标准计算为40元/天×12=480元。4.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本案中并未见就治医院相应加强营养的意见，其主张营养费于法无据。5.护理费，医院出院小结及疾病证明书并没有写明出院后王明文仍需护理，因此，护理期限应当以王明文住院时间12天予以计算，结合其户籍情况护理费应参照农、林、牧、渔业40488元/年标准计算，12天×（40488元÷365天）=1331.1元。6.误工费，王明文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也无证据证明其从事建筑行业，结合其户籍情况误工费应参照2018年福建省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农、林、牧、渔业40488元/年标准计算误工费，180天×（40488元÷365天）=19966.6元7.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无异议。8.精神损害赔偿金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对王明文该诉请应予驳回。9.司法鉴定费金额中，有800元系用于后续治疗费用的鉴定，因该损失未产生，其主张赔偿无依据，该项鉴定费用应由王明文自行承担。10.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王明文并未提供任何票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王明文向侯苏娜主张赔偿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王明文对于本案人身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王明文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陈杏灿辩称：王明文诉请陈杏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王明文与陈杏灿及案外人张明燕三人共同受雇于苏月娇，为侯苏娜即本案业主拆除永泰县店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作为雇员的王明文在从事雇佣活动遭受人身损害，应由雇主苏月娇承担赔偿责任。二、王明文、陈杏灿及案外人张明燕以合伙形式共同受雇于苏月娇，陈杏灿与王明文在劳务中身份相同，地位平等，其性质无非是对外共同承包，对内系共同合伙的关系，因此陈杏灿没有保证现场作业场所安全进行管理的义务。王明文与陈杏灿及案外人张明燕三人共同承包，并不是侯苏娜辩称的陈杏灿是雇主或者是承揽关系，并不存在承揽关系和实际雇主的这个说法，王明文与陈杏灿是同时受雇于苏月娇，陈杏灿仅仅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联系人。三、陈杏灿没有过错或过失并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明文受伤并不是陈杏灿过错造成的，也不是陈杏灿故意或者过失造成的，王明文诉请陈杏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没有这方面的过错及证据证明。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如果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必须有共同侵权的行为，陈杏灿与王明文都是雇员，受雇于苏月娇，实施劳务雇佣过程中没有共同故意，因此要求陈杏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王明文对陈杏灿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王明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装修施工许可证》复印件1张，用于证明王明文提供劳务的场所、场所物业信息、装修施工时间信息的事实；2.侯苏娜与王明文女儿短信聊天记录截图1张，用于证明侯苏娜的母亲苏月娇雇请陈杏灿和王明文在施工中受伤的事实；3.福建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张、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1张、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1张、永泰县医院门诊费用日清单2张，永泰县中医院住院费用日清单7张，用于证明王明文2018年4月22日至2018年5月9日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07323.08元的事实；4.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诊断证明书及出院通知书各1张，用于证明王明文伤情及住院治疗的事实；5.《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918号）、《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919号）各1份，用于证明王明文损伤达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取内固件手术医疗费15000元；6.鉴定费发票1张，用于证明王明文支付鉴定费2650元的事实。苏月娇、侯苏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录音录像光盘1张，用于证明侯苏娜将永泰县店面墙体拆除施工作业承包给陈杏灿，王明文并非苏月娇、侯苏娜雇佣，而是由陈杏灿雇佣。另，陈杏灿于2019年9月25日向本院申请张明燕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张明燕到庭作证。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明文提供的《装修施工许可证》复印件、侯苏娜与王明文女儿短信聊天记录截图，因王明文未提供原件核对，《装修施工许可证》复印件也未有物业客户服务中心盖章，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对象均不予确认；2.王明文提供的福建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永泰县医院门诊费用日清单，永泰县中医院住院费用日清单，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对象均予以确认，但医疗费总计应为104700.61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47926.65元，个人账户支付56773.96元；3.王明文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诊断证明书及出院通知书，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对象予以确认；4.王明文提供的《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919号），苏月娇、侯苏娜对其客观真实性有异议，但未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对《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919号）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对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王明文达八级伤残和后续取内固件手术治疗费为15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5.王明文提供的鉴定费发票，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对象均予以确认；6.苏月娇、侯苏娜提供的录音录像光盘，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录音录像并不能直接证明苏月娇、侯苏娜与陈杏灿、王明文、张明燕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承揽关系，对其证明对象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苏月娇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侯苏娜与陈杏灿、王明文、张明燕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合同关系；3.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4.王明文因本案事故所受经济损失的认定。 一、关于苏月娇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问题。苏月娇与侯苏娜系母女关系，侯苏娜系永泰县店面所有权人，本案中，苏月娇受侯苏娜委托，以侯苏娜名义为侯苏娜所有的永泰县店面墙体拆除作业联系施工方（人员），苏月娇与侯苏娜之间形成的是委托代理关系，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苏月娇的上述代理行为对侯苏娜发生效力，应由侯苏娜承担民事责任，苏月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二、关于侯苏娜与陈杏灿、王明文、张明燕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合同关系问题。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雇佣合同是指当事人约定，受雇人于一定或者不定期限内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二者的区别主要有：1.人身依附关系不同。雇佣关系的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主可以随时干预雇员的工作；承揽关系的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是合作关系，双方地位平等，定作人无权干预承揽人的工作。2.工作性质不同。雇佣关系中，雇员的工作目的只是单纯的提供劳务，承揽关系中，承揽方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的手段，工作目的是提供工作成果。3.是否独立完成工作不同。雇员不能将应付的劳动义务转移给他人承担，必须亲自履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可以将部分工作交给第三人完成。4.确定报酬的基础不同。雇佣关系中，报酬的确定是根据市场劳动力的价格结合相应的行业标准确定；承揽关系的劳动报酬，不仅包括劳动力的价值，还应含有技术成份的价值以及一定的利润成分，承揽人享有一定的额外利益。本案中，侯苏娜与陈杏灿、王明文、张明燕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和从属关系，陈杏灿、王明文、张明燕三人进行工作不受侯苏娜控制、支配；侯苏娜并未限定陈杏灿、王明文、张明燕具体工作时间及指挥安排三人工作，而仅限定墙体拆除作业的完成期限；陈杏灿、王明文、张明燕三人收取的报酬是以完成墙体拆除这一成果为基础的，待完成墙体拆除作业后一次性给付，而非根据市场劳动力的价格结合相应行业标准确定陈杏灿、王明文、张明燕三人的各自报酬。综上，本案的法律特征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而非雇佣合同的法律特征，侯苏娜虽未与陈杏灿、王明文、张明燕三人签订承揽合同，但事实上双方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 三、关于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中，王明文在永泰县店面进行拆除施工作业的过程中，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王明文自认其未尽足够注意义务系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王明文应对本案事故承担70%的主要责任。侯苏娜系本案中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侯苏娜在明知陈杏灿、王明文、张明燕系自然人、且不具备施工资质及安全施工条件情况下，将墙体拆除工程交由三人进行施工，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造成了具体施工人员人身损害的后果，故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酌定为15%。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案外人张明燕的证人证言，陈杏灿、王明文、张明燕三人在承揽侯苏娜店面墙体工程中约定共同施工、共享收益，所以三人间在该工程施工期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民事合伙关系，应当共同承担合伙期间的共同亏损，在三人未约定亏损承担比例的情况下应按盈余分配比例，即平均承担。结合本案的事实及受益情况，基于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本院酌定陈杏灿、王明文、张明燕平均承担王明文受伤所受损失的15%，即陈杏灿、张明燕各承担5%的经济补偿责任。 四、王明文因本案事故所受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对于王明文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证据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王明文各项损失为221694.07元，具体如下：1.医疗费，王明文主张107323.08元，根据医疗费票据认定为104700.61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47926.65元，对于统筹基金支付的部分，不应再由被告支付，故王明文医疗费应认定为56773.96元；2.后续取内固件手术治疗费认定为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永泰县中医院住院费用日清单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诊断证明书及出院通知书，王明文共住院治疗18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共计540元（30元/天×18天）；4.误工费，王明文系农村户口，且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情况，王明文主张按照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应按照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510元计算，故王明文误工费应为19966.69元（40488元/年÷365天×180天）；5.护理费，王明文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应视为无收入人员，可参照福建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174元计算，护理期为90天，护理费应确认为14837.42元（60174元/年÷365天×90天）；6.营养费、交通费，王明文受伤营养期为90日，其主张按每日50元标准计算，共计4500元，臻于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王明文主张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考虑王明文需要定期复查，势必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其主张交通费500元，臻于合理，本院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王明文伤残等级经鉴定为达八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06926元（17821元×20年×0.3），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赔偿金，王明文自认其未尽足够注意义务系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对其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鉴定费2650元系查明损失的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对王明文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王明文自行承担221694.07元×75%﹦166270.55元，侯苏娜承担221694.07元×15%﹦33254.11元的赔偿责任，陈杏灿承担221694.07元×5%﹦11084.70元的补偿责任，王明文自认陈杏灿有垫付其受伤医疗费18000元，可予以抵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侯苏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明文赔偿款33254.11元； 二、驳回王明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侯苏娜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828元，减半收取计1414元，由王明文负担1042元，由侯苏娜负担3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雷天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谢鍠 书记员张丽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