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05民初9759号原告：杨连生，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古交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灯红，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敏，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住所地太原市学府街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郝良军，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才，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建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鸿新，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系公司法务部部长，住太原市万柏林区义井街21号7楼1号。原告杨连生与被告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以下简称煤炭医院）、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园工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连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灯红、张小敏，被告煤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才，被告梅园工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鸿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连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煤炭医院之间的房屋(车位)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煤炭医院向原告返还已付购房款667800元及利息281961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预收车位款100000元及利息50812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上述合计1100573元，以及至上述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梅园工贸对上述购房款、预收车位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被告煤炭医院委托被告梅园工贸公司，在煤炭医院的国有划拨医疗用地上代建了三栋住宅楼（一期），一期房屋已售完且已于2009年入住。2009年后半年，在一期三栋住宅楼交付后，煤炭医院同样在其名下的国有划拨医疗用地上启动了二期工程，同样委托梅园工贸公司代建，并向原告展示了相关设计图纸、户型图等基础资料，项目设计为集地下停车场、商场（1-6层）、住宅（7-33层）为一体的综合体。2009年12月24日，煤炭医院张贴出了购房《通知》，主要内容为我院准备新建一幢高层住宅楼，于明日（12月25日）开售；且具体区别是否已购买一期三栋住宅楼、付款方式、楼层等不同情形，确定不同价格。《通知》张贴后，原告按煤炭医院的指示，于2010年1月28日向梅园工贸支付了车位款100000元，梅园工贸开具了收据，该款项因当时原告资金紧张，由原告哥哥杨太生代付，现该债权已转让至原告名下。2011年8月3日，原告选定了5单元10层C户，建筑面积105㎡，按照煤炭医院的指示，向梅园工贸支付了购房款667800元，梅园工贸向原告开具了收据。2010年初，梅园工贸承担代建的二期高层住宅楼工程正式开工，但在浇灌完地下2层后因项目未办理任何用地、规划手续，属于违法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于2014年后半年停工后烂尾至今。原告认为，煤炭医院在其单位土地上开发建设住宅，应依法承担及时完成工程建设，及时交付房屋的责任；但因煤炭医院、梅园工贸均未办理任何用地、规划手续，共同实施了违法占用国有划拨医疗用地用于房地产项目开发的违法行为，现已不具备复工可能，原告与煤炭医院的购房合同应属无效。煤炭医院作为委托人，应对受托人梅园工贸所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全部责任，即返还购房款、车位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同时梅园工贸作为受托人，明知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原告向贵院起诉，维护其合法权益。被告煤炭医院辩称，1、原告与煤炭医院之间无合同关系，煤炭医院未收取原告任何款项，是梅园工贸与原告形成的合同关系；2、煤炭医院未委托梅园工贸进行代建；3、涉案工程煤炭医院从未参与，属于梅园工贸掌控之下；4、原告起诉中有100000元并非原告缴纳，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梅园工贸辩称，2011年8月3日收取原告667800元购房款，2010年1月28日收取杨太生车位款100000元，梅园工贸已将收取的职工购房款投资到涉案工程，导致工程停工及集资建房合同无法履行是由于山西省煤炭工业厅将管理权强行收归煤炭医院，应由煤炭医院承担付款责任。原告所述的债权转让从法律程序上需要本人到梅园工贸办理债权转让手续，否则我们无法核实债权转让是否真实；资金占用利息，因之前对退款人员执行年息3.6%，为减少矛盾，防止引起不必要纠纷，建议法庭按3.6%执行；工程是由煤炭医院立项，梅园工贸收取房款，请求法庭尊重事实，判令应由煤炭医院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煤炭医院于2016年7月8日由原名山西煤炭中心医院变更为现有名称。2003年12月17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二被告均为梅园集团的成员，保持独立的法人资格，梅园集团为决策层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梅园工贸为梅园集团的母公司，煤炭医院由梅园集团授权管理，授权管理期间煤炭医院与梅园工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焕真。经山西省煤炭工业局批准，集团各成员单位生产要素可有偿使用，优化配置和合理流动。2015年11月26日，山西省煤炭工业厅发文终止梅园集团授权管理煤炭医院，免去李焕真在煤炭医院的相关职务，由省煤炭厅按照事业单位进行管理。原告杨连生提交了两份盖有梅园工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证明已将相关款项交给被告梅园工贸，一份载明，“2010年1月28日今收到杨太生预收车位款100000元”；一份载明，“2011年8月3日今收到杨连生购房款667800元”。2019年9月23日，（甲方）债权转让人杨太生与（乙方）债权受让人杨连生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2010年1月28日，乙方向煤炭医院、梅园工贸购买车位时，因资金紧张，甲方代付了车位款100000元，车位款收据交款人处为甲方名字，现双方达成协议，截止到协议签署前，债务人煤炭医院、梅园工贸应返还甲方预收车位款100000元及利息；现甲方将对煤炭医院、梅园工贸的以上债权及相关诉讼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等内容。甲方杨太生、乙方杨连生签字摁印。当天，债权转让人杨太生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的方式向被告煤炭医院、梅园工贸邮寄，二被告分别于2019年9月24日签收。被告煤炭医院称两份收据真实性无异议，收款人均为梅园工贸盖章，可以证实形成合同关系的是与梅园工贸，与煤炭医院无关；债权转让协议属于证人证言，因杨太生未到庭，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不认可。被告梅园工贸对两份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因杨太生本人未到庭，还需向其本人核实债权转让的真实性，确认后可认可。原告还提交了（2018）晋01民终6117号判决书，该判决书中一审查明事实部分载明，“……煤炭医院于2009年12月24日在医院张贴《通知》……”，但该《通知》的内容针对的是煤炭医院新老职工。被告煤炭医院称本案中原告杨连生不是煤炭医院职工，煤炭医院不应承担责任。庭审中，被告梅园工贸提交了晋煤党发[2015]16号、关于对山西煤炭中心医院李焕真同志进行离任审计的通知、晋发改能审[2011]282号关于山西煤炭中心医院门诊综合楼项目节能评估报告书的批复、晋煤规字[2011]1095号关于山西煤炭中心医院门诊综合楼项目申请报告，欲证明2015年11月26日开始终止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授权管理煤炭医院，免去李焕真在煤炭医院的相关职务，梅园工贸对煤炭医院托管的财务失去控制权，应由实际受益方承担还款责任；还欲证明煤炭医院门诊综合楼是发改委批给煤炭医院，由煤炭医院报建、规划批复，说明梅园工贸参与了楼的建设，建楼的主体是煤炭医院。原告陈述，梅园工贸提交的证据说明二被告是一个母公司控制之下的子公司，人格存在部分混同。被告煤炭医院辩称，其并未委托梅园工贸代建办公楼，资金都是梅园工贸自筹，梅园工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涉案工程建于煤炭医院的医疗划拨用地上。确认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收据、晋煤党发[2015]16号关于终止对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授权管理山西煤炭中心医院的决定、关于对山西煤炭中心医院李焕真同志进行离任审计的通知、关于山西煤炭中心医院门诊综合楼项目节能评估报告书的批复晋发改能审[2011]282号、关于山西煤炭中心医院门诊综合楼项目申请报告晋煤规字[2011]1095号、（2018）晋01民终611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体适格问题、本案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被告煤炭医院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以及原告各项诉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关于原告主体资格，梅园工贸出具的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显示“2011年8月3日今收到杨连生购房款667800元”字样，原告杨连生为实际购房人。庭审中，原告称预收车位款债权转让已通知到被告煤炭医院和梅园工贸，债权转让发生效力，被告应退还原告预收车位款100000元，并附有邮寄回执予以证明，债权转让已经生效，故原告主体适格。关于涉案房屋及车位买卖合同的效力，涉案工程附着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医疗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经批准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修改，须经原批准机关批准；未经批准，不得改变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土地用途。本案中，在国有划拨医疗用地上建设住宅楼并出售，既未依据法律规定取得相关部门的同意，也未履行变更土地使用权性质的程序，该行为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承担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杨连生将涉案购房款667800元交至被告梅园工贸，又受让案外第三人杨太生关于涉案项目的预收车位款100000元的债权，应认定原告杨连生与被告梅园工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被告梅园工贸应对该买卖合同无效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对于原告杨连生要求判令涉案房屋和车位的买卖合同无效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支持。鉴于涉案合同自始无效的法律后果和被告梅园工贸长期占用原告杨连生涉案资金必然会给原告杨连生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的客观情况，原告杨连生要求被告梅园工贸支付其购房款667800元自2011年8月4日起、预收车位款100000元自2010年1月29日起，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煤炭医院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买卖合同发生于被告梅园工贸依据授权管理被告煤炭医院期间，煤炭医院对梅园工贸收取涉案房款或形成涉案买卖合同没有决策权力。并且，被告煤炭医院于2009年12月24日张贴的《通知》中对购房人的资格也作了明确的限制即煤炭医院新老职工。本案中，原告杨连生购房时并非被告煤炭医院职工，被告煤炭医院也非合同的一方主体，也无足够的证据证明被告煤炭医院应对涉案合同的无效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煤炭医院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杨连生购房款6678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1年8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杨连生预收车位款1000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0年1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杨连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5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