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绪花，女，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飞，河北远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爱国，男，195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凯彬、刘君英,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贾秀林，男，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 上诉人肖绪花因与被上诉人方爱国、原审被告贾秀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绪花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飞、被上诉人方爱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凯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秀林上诉请求：一、撤销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46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行使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判决生效时间大约在2017年4月份，申请执行立案的时间大约在2017年8月份，本案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已经将近两年时间，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之规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行使撤销权的除反期间，应予以驳回。二、从实质上看，本案不具备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撤销权的行使必须符合客观要件和主观要件。客观要件是指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的行为，才能使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主观要件是指债务人与第三人具有恶意，即明知行为有害于债权而仍为之。（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股权转让为无偿转让或低价转让的客观要件。1、本案中，2015年6月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转让价款为480万元，我方代理人是否清楚转让价格和履行情况，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肖绪花是否有履行能力、执行案件是否执行完毕均不是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一审判决将上述几个因素作为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于法无据。2、于某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一，于某系方爱国的朋友，其配偶冯丽、女婿杨占龙都是原告，因此于某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第二，于某获取的贾秀林的身份信息，是通过个人关系从赞皇县公安局城关分局获取，取证方式、证据来源违法。第三，于某并不认识贾秀林，其自认在录音现场，并未让所谓的“贾秀林”出示身份证进行核对。于某录音中的贾秀林的身份无法确定，不能证明就是本案中的贾秀林。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于某证言存在瑕疵，又予以认定，明显错误。（三）肖绪花与贾秀林的股权转让为正常市场交易行为，不存在双方存在恶意的主观要件。双方的股权转让时间为：2015年6月1日。方爱国起诉肖绪花的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2017）冀0129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大约是2017年7、8月份。股权转让之时，方爱国与肖绪花的借款纠纷并未起诉，判决并更没有生效。因此，股权转让属于正常的商业交易行为，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不应被认定为对杨赞龙债权的损害。至于判决提到的“债务转移”问题，是当时方爱国、冯莉、杨赞龙等人，胁迫肖绪花、武吉阳写的借条，因为肖绪花的身份仅仅是赞皇县信佳投资有限公司的经办人，在方爱国已经将款项出借该公司，并且已经从该公司领取很多投资利息，双方的借款合同生效并且履行的情况下，肖绪花、武吉阳不可能严重违反社会常理，积极主动承担债务！（四）2019年4月25日，赞皇县信佳建材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已经转让给案外人刘华卫，工商变更登记已全部完成，案外人取得股权为善意的，根据物权法和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当维护市场交易安全和信赖利益。一审判决结果已损害到案外人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而不予处理，明显错误。三、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一审法官白绪国均应回避，而未回避，另案冯莉案件的主审法官就是白绪国，存在严重违法行为，应当回避。（二）一审法官袁英均应回避，而未回避。本案当事人方爱国的朋友于某、冯莉夫妇住赞皇县，袁英和他们同住一栋楼，关系密切，应当回避。（三）本案在送达起诉状时，法官既没有主动向我方出示原告的任何证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在我方索要一套证据、正常发问证人的情况下，审判长多次驳回我方正当要求，打断我方发问，完全支持原告的“证据突袭主义”，丧失了公正中立的立场。 方爱国答辩称，被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行使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到期债务是明知的，并且2015年5月19日的借条可以证实，上诉人在2015年的6月1日向一审被告贾秀林无偿转让股权，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录音予以证实，在一审诉讼中，贾秀林的股权再次转让足以证明贾秀林与肖绪花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是在执行过程中大约在2019年1月份才知晓肖绪花讲股权转让给贾秀林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方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二被告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肖绪花原系赞皇县信佳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2015年3月1日赞皇县信佳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30万元，2015年3月19日赞皇县信佳投资有限公司偿向原告借款15万元，共计45万元。2015年5月19日，上述债务经方爱国同意转移至被告肖绪花、武吉阳名下，并由该二人向原告方爱国出具了借条，分别载明了借款金额、期限及年利率。后二被告一直未能及时偿还。方爱国于2017年1月19日诉至我院，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45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冀0129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肖绪花、武吉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方爱国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肖绪花、武吉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方爱国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0日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24%计算）。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称其得知被告肖绪花将持有的赞皇县信佳建材有限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贾秀林，并进行变更登记。 另查明，赞皇县信佳建材有限公司原股东为被告肖绪花及案外人孙某某，2015年5月11日股东变更为周某和肖绪花，法定代表人由孙某某变更为肖绪花，2015年6月1日肖绪花与贾秀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肖绪花持有赞皇县信佳建材有限公司80%的股份以4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贾秀林；付款方式为2015年6月1日前受让方将全部受让费交付转让方；转让方在赞皇县信佳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权益自2015年6月1日起由受让方行使。同日二被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4月25日在本院诉讼期间，赞皇县信佳建材有限公司投资人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刘某某，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本院出具的（2017）冀0129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股权转让协议、企业登记基本情况以及被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予以证实。 审理中，原告称借款判决生效后，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才得知肖绪花股权转让情形，原告起诉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及诉讼时效；并称贾秀林受让股权系代替他人名义签署，有原告方证人于某当庭证言和录音资料予以证实。被告辩称涉案债务是当时原告等人胁迫被告出具借条，且有悖常理。庭审中，本院向被告询问涉案股权转让的相关情况，被告肖绪花代理人表示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肖绪花与其丈夫武吉阳于2015年5月19日向原告方爱国出具借款借条，将肖绪花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赞皇县信佳投资有限公司涉案债务45万元转移为肖绪花和武吉阳个人债务，并且原告与被告肖绪花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通过本院生效判决予以确定，被告肖绪花应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2015年6月1日二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肖绪花作为债务人将其所有的赞皇县信佳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贾秀林，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该股权转让和过户时间均发生在涉案债权产生之后。关于二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价格和实际履行等事项，庭审中原告方证人证言虽存在瑕疵，但被告肖绪花代理人称对股权转让情况不清楚，基于转让人肖绪花和受让人贾秀林不能对转让股权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支付转让对价，并且肖绪花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股权转让后仍存在清偿涉案债务的能力，且本院对涉案债权债务纠纷判决未执行完毕，综上认定债务人肖绪花转让财产行为构成对于原告方爱国享有债权的损害，且本案债权人的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和行使期间，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告请求撤销二被告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撤销范围以本院判决中确定的被告肖绪花应偿还原告的借款本息数额为限。 对于被告肖绪花抗辩所称涉案股权现已转让给案外第三人，原告诉求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将损害到案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因案外第三人取得涉案股权，系基于肖绪花将股权转让给贾秀林为先决基础，涉案股权依法在本案原告享有的债权范围内被撤销后，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属另一个法律关系，对此本案不予处理。判决如下：撤销被告肖绪花与被告贾秀林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撤销范围以被告肖绪花应履行偿还原告方爱国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至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24%计算）为限。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肖绪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证据一，提交拍卖成交确认书一份，证实肖绪花和武吉阳房产一套已经被执行拍卖，拍卖价格481800元，已经由赞皇县法院给付方爱国等人，具体数额不清楚。证据二，有支款单两份，证明一份以及武吉阳2015年至今工资明细一份，证实：1、在案件执行之前方爱国、米贵晨、冯丽、杨赞龙这四个原告就已经多次从肖绪花、武吉阳手中获取部分还款。这些还款金额并没有在起诉金额当中扣减，在本案一审判决中也没有查清。2、在案件执行之后，赞皇县法院已经执行了武吉阳名下的工资50多万元。其中自2015年1月份到2019年5月份已经执行的工资合计是481800元，2019年6月份到2019年11月份的工资已经由赞皇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提取扣留。详细的金额我们不清楚因为工资卡在执行法官手中，但是粗略估计每月工资大约在7000元以上。这一点是根据武吉阳2015年至今的月平均工资来计算的。还有一点就是武吉阳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已经被执行了5万元，上述款项至少合计达到了103万元以上，其中能够确定的金额至少为979846.72元。 被上诉人质证称，我们对上诉人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还了多少钱代理人不清楚。关于上诉人所述的给付款项因为上诉人对外负债较多，其主张的数额还有其他债权人获得，不等于被上诉人全部获得。 另查明：上诉人贾秀林至今未向肖绪花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480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所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撤销权除斥期间？二、本案是否具备债权人撤销的条件？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且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应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虽然上诉人肖绪花与原审被告贾秀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6月1日，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知晓该事实的具体时间，且被上诉人诉称在执行过程中得知股权转让才提起撤销权之诉比较符合常理，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并无不妥。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上诉人肖绪花与原审被告贾秀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均发生在上诉人涉案债务之后，且其又没有证据证实其履行转让协议系有偿对价转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审撤销上诉人肖绪花与原审被告贾秀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部分股权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肖绪花诉称原审合议庭成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问题，首先其并无证据证实合议庭成员存在法定应当回避的事由，其次，在一审庭审中，主办法官征求其意见时，其明确表示不要求合议庭成员回避，故其诉称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肖绪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肖绪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