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2103号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尚春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玮，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慧，女。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孙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冉，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耒阳市秋霞文化店，经营场所湖南省耒阳市。经营者：张秋霞，女，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出版公司)与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耒阳市秋霞文化店(以下简称秋霞文化店)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筑出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慧、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秋霞文化店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筑出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1.立即停止在拼多多平台上违规销售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2.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审理中，鉴于被诉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建筑出版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建筑出版公司依法享有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共14册)的专有出版权。该书为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的权威用书，每年销量上百万册。建筑出版公司发现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平台上存在大量销售盗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的情况，自2018年5月7日起多次向寻梦公司投诉，寻梦公司删除了部分盗版链接，但未采取其他防范措施。2018年8月6日，建筑出版公司在拼多多商家健林书斋(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店铺)通过公证购买取得《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市政公用工程专业”四本书，分别是《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收货后，建筑出版公司与正版图书进行比对，发现上述四本书封面均无增值服务码，扉页没有防伪水印纸，封底没有激光防伪标签，书的内容则和建筑出版公司出版的同名正版图书一致，可以认定是盗版图书。8月28日，建筑出版公司向寻梦公司投诉，再次告知拼多多平台上相关商家存在销售盗版图书的问题，但寻梦公司未采取任何积极措施。秋霞文化店销售盗版图书，不能提供进货来源，视为其自行复制，其行为侵害了复制权和发行权。寻梦公司明知其平台上存在大量盗版图书，在建筑出版公司反复投诉的情况下，仍未采取积极主动措施进行监督管理，构成发行权的帮助侵权。本案具体赔偿金额应当参照文字作品稿酬80-300元/千字标准，以每本书50万字进行计算。寻梦公司辩称：1.《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建筑出版公司无权以著作权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2.以拼多多网站、手机APP及微信商城等为载体的拼多多平台确系寻梦公司经营，但寻梦公司仅为网络交易平台，并非本案适格被告；3.寻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建筑出版公司有效投诉后，及时禁售投诉链接，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寻梦公司请求驳回建筑出版公司对其全部诉讼请求。秋霞文化店辩称，1.仅凭在案证据无法确认作者授权协议书及作者签名是否真实，不能证明建筑出版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被诉侵权店铺确系秋霞文化店开设，建筑出版公司公证购买的图书也是秋霞文化店销售，但秋霞文化店主观上并无侵权故意，客观上侵权时间较短；建筑出版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四本书籍，秋霞文化店实际销售所得仅1,334.63元,建筑出版公司并没有证明该链接项下所有图书均构成侵权，即使法院认定该链接项下所有图书都侵害建筑出版公司的权利，秋霞文化店的实际销售所得为21,847.08元，建筑出版公司主张20万元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2日，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甲方)与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乙方)签订《合作出版协议书》，约定：为了共同做好《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共14册，包括《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通信与广电工程管理与实务》等)的出版发行工作，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本协议书由《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成员共同与乙方签订。甲方每年按双方约定时间前将上述书稿交给乙方，乙方负责图书的三审、三校，并在双方约定时间前完成出版工作，保证图书的印刷质量。《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享有本书的专有出版权。乙方负责图书的总发行及打击盗版工作。双方有责任维护本书的著作权和专有出版权，每册图书均贴有防伪标贴及增值服务码，以严厉打击任何形式的盗版行为。甲方授权乙方以乙方自己的名义全权代表甲方开展本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就针对本书的任何侵权行为独立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本合同在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有效期5年。本合同适用于有效期内出版的不同年版同名图书。《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中的《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以下合称涉案图书)封面和版权页均载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定价62元至75元不等。建筑出版公司原名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成立于1993年3月，现注册资本30,000余万元,经营范围为出版城乡建设、建筑工程方面的规范、规程、标准、定额，技术规范图书，建筑专业的大、中专教材，出版与建筑行业相关的专业或科普类音像制品等。审理中，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更名为建筑出版公司。2018年5月8日，建筑出版公司通过邮件向寻梦公司投诉拼多多平台上多个店铺销售盗版图书。寻梦公司于当日回复，要求建筑出版公司补充维权资质以供核查。8月16日，建筑出版公司再次通过邮件向寻梦公司投诉，提供包括被诉侵权店铺相关商品在内的商品链接。审理中，建筑出版公司和寻梦公司共同确认这是建筑出版公司首次提供投诉商品链接。8月28日，建筑出版公司向寻梦公司发出《对拼多多平台存在大量盗版情况的权利声明及侵权告知函》，指出在拼多多平台上被诉侵权店铺等多家书店销售盗版建造师考试用书，要求寻梦公司对相关商家采取删除侵权链接、关闭违法商家账户等措施，并要求拼多多平台对卖家图书销售资质等进行审查。函件后附拼多多平台搜索内容截屏、取证的商家和图书名称、销量以及建筑出版公司的权利文件等。8月6日，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在公证人员监督下，通过手机拼多多APP中被诉侵权店铺购买“2018一级建造师教材全套8本建筑市政机电公路水利五大专业”市政教材4本(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书)，实际支付61元，并于8月8日收取快递。北京市求实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购买和收货过程出具(2018)京求是内经证字第960号公证书。公证书后附截屏载明，被诉侵权商品单独购买价为11元，发起拼单价为9.9元，已拼268件。审理中，拆封勘验被诉侵权图书，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被诉侵权图书除封面没有增值服务码、扉页没有防伪水印、封底没有激光防伪贴之外，其余内容与同名涉案图书基本一致。另查明，被诉侵权商品链接于2018年8月17日被拼多多平台禁售并标记黑名单；该链接项下共计销售395件，销售额22,572.17元，退货6件，金额479.09元。本院认为，涉案图书是具有一定独创性的文字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该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图书载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委员会成员共同享有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建筑出版公司经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成员签订出版协议，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独立维权的权利,有权就出版协议有效期内未经许可复制、发行涉案图书的行为提起诉讼。两被告辩称建筑出版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却不能提供反证，亦无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经比对，被诉侵权图书与涉案图书内容基本相同，但并无涉案图书所具备的防伪内容，秋霞文化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诉侵权店铺出售被诉侵权图书已得到合法授权，故本院认定秋霞文化店未经许可，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复制件，侵害了涉案图书的发行权。建筑出版公司还主张秋霞文化店无法提供被诉侵权图书来源，应当推定复制行为由其完成，其行为同时侵害了涉案图书的复制权。然而，经本院释明，建筑出版公司仍未能为其上述主张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权利，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本案中，综合拼多多平台中商家及商品的数量、寻梦公司的信息管理能力以及涉案图书的作品类型，客观上难以实时核查全平台商品侵权情况；并且，在案证据表明寻梦公司已在合理期限内采取了积极措施制止侵权，尽到了平台管理义务。综上，建筑出版公司关于寻梦公司构成发行权帮助侵权的主张不成立，其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侵害著作权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审理中，鉴于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建筑出版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经济损害赔偿金额，鉴于建筑出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或秋霞文化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其主张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金额，本院予以准许；但建筑出版公司主张以80-300元/千字，每本书50万字的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作品类型、秋霞文化店的销售数据、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耒阳市秋霞文化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21元，被告耒阳市秋霞文化店负担2,279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耒阳市秋霞文化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林佩瑶人民陪审员  朱虹霞人民陪审员  汪俭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包 珺书 记 员  包 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一）文字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十一条……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