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刑初1036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勇，男，1975年3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现住武汉市江岸区。2019年3月27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辩护人陈于柏，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曹康，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一部刑诉〔2019〕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勇及其辩护人陈于柏、曹康，辩护人陈于柏申请出庭的鉴定人胡某、褚某、有专门知识的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勇系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24号“金象王洗衣店”业主，樊某某系该店面部分区域承租人，双方因是否续租问题产生纠纷。2019年1月2日下午，被告人刘勇等人为清退店面，将樊某某承租店面内物品搬出并更换了门锁。当日17时许，樊某某赶到，见门锁被更换，便持铁锤砸锁，被告人刘勇见状上前抢夺铁锤，与樊某某及其家人发生拉扯，其间，被告人刘勇持铁锤击打了樊某某的母亲钮某某头部等处，致使钮某某倒地受伤。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钮某某主要损伤为右眼眶外侧壁骨折，左侧鼻骨骨折，面部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9年3月27日，被告人刘勇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和破案经过；2.书证；3.证人证言；4.被害人陈述；5.辨认笔录；6.鉴定意见书；7.视听资料；8.被告人刘勇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勇否认起诉书指控，辩解跟钮某某没有肢体接触，没有用铁锤击打钮某某。辩护人同意刘勇的申辩意见，认为刘勇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具体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指证刘勇打人的证人证言与视频显示相互矛盾，刘勇刚开始穿着白色羽绒服，中途脱掉了，刘勇没有穿着白色羽绒服殴打钮某某。2.刘勇在公安机关供述一直很稳定，均否认用铁锤殴打了钮某某，供述具有真实性。3.如果钮某某的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该部位应显示有软组织损伤，但CT检查诊断报告单和CT片均看不出骨折，外表亦看不到软组织损伤，故鉴定意见不能成立，申请重新鉴定。4.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证人余某、卢某1能的证言两份，证明刘勇在与樊某某拉扯，没有殴打钮某某，其中余某证明樊某某将母亲钮某某推到在地不让其起来。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勇系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24号“金象王洗衣店”合伙人，樊某2系该店面部分区域承租人，双方因续租问题产生纠纷。2019年1月2日下午，被告人刘勇等人为清退店面，将樊某2承租店面内物品搬出并更换了门锁，樊某2的弟弟樊某1遂打110报警，公安机关接警后将双方带至派出所调解未果。当日17时许，樊某2接樊某1电话后赶到，见门锁被更换，便持铁锤砸锁，被告人刘勇见状上前抢下铁锤，随即与樊某2及其家人发生拉扯。其间，被告人刘勇持铁锤击打了樊某2的母亲钮某1（1954年2月5日出生）面部一下，致使钮某1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左侧鼻骨骨折，面部软组织挫伤。樊某2见钮某1被打倒在地，即拨打120医疗救护电话，将钮某1送往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救治。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钮某1的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其左侧鼻骨骨折，面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9年3月27日，被告人刘勇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害人钮某1的陈述：2019年1月2日下午3时许左右，我听说我女儿和儿子开的“乡村土菜”蔬菜店被人砸了，于是我马上就赶过去了，蔬菜店在。到现场之后，警察就将我的儿子以及砸店子的人带到派出所调解。我和我的女儿就在店门口收拾垃圾，我女儿发现蔬菜店卷闸门上的锁被人换了，有一些东西搬不进去，然后她就拿着一个锤子准备将锁砸开，这个时候从路边一辆车里面下来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男子，冲过来将我女儿手里的锤子抢下来，一把拽着她的衣服将我的女儿摔倒了，一直用脚踢我女儿。我看到之后立马上前跟那个男的理论，那个男的就用锤子用力锤了我的左额头、右眼眶、鼻骨等位置一下，并且第二下他拿着锤子挥着，又砸到我的肩膀上了，我一共被锤了两下。我当时就受不了一下仰头直挺着后倒在地上了，后脑勺也撞击在地上了。我听到那个男子喊他是天王老子，他谁也不怕。后来我女儿就打了120，将我送到中南医院。2.证人樊某2的证言：大概17时左右，我就拿了把锤子去锤我店子的卷闸门的锁，一名穿白衣服的男子从背后上来把锤子抢了过去，往台阶下推了我几步，还一边说“你还锤门，我们去派出所说去”，然后他就抓着我的领口，把我摔在地上，用右脚踢我，他老婆也在旁边护着他不让别人靠近，我在地上根本动不了。之后我就听到有人喊打人了、打人了，我就看见我妈妈后脑勺着地摔倒在地上了，我就拼命挣扎爬起来拉我妈妈，我妈跟我说头疼，这时对方还拿个锤子在门口站着骂我们，我就录像了。之后我妈说头疼，我就把我妈扶到旁边的墙边坐下了，我就打了120，救护车来了之后就把我妈送到医院去了。我租了潘某的门店，签订的合同租期二年，付了2018年3月至12月的租金，另外潘某手写了2019年房租不变，半年一付。3.樊某2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转账凭证，证明樊某2与潘某（金象王洗衣店店长）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4.证人彭某1（城管工作人员）、杨某1（路人）、彭某2（路人）、李某1（路人）、樊某1（钮某1之子）、杨某2（钮某1之婿）的证言，证明看见刘勇用锤子将钮某1打倒在地的事实。5.辨认笔录，钮某1、彭某2、李某1、樊某2、杨某2、樊某1指认刘勇是使用锤子打伤了钮某1的人。6.证人李某2（路人）、肖某（路人）的证言。李某2证实看见一位婆婆上前拉扯，因为人特别多，挡住视线了，后来只看见婆婆在拉扯中倒地了；肖某证实看见一名男子将卖菜的女子和一个婆婆推倒在地上。7.证人冯某（邻居）、潘某、夏某（与刘勇系金象王洗衣店合伙人）的证言。冯某、潘某证实钮某1没有参与纠纷；夏某证实樊某2推着钮某1撞向刘勇，想制造“碰瓷”的现场。8.证人汪某（急救中心中南站随车医生）的证言：出车时间是17点49分，到达现场应该是17点59分。病人钮某1躺在门口的地面上，她的意识是清醒的。我们看到钮某1额头有一处红肿的位置，腰部疼痛不能够活动。当时她只是说伤是被人打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们把钮某1送到中南医院急诊室后，跟值班医生交接完了之后就离开了。9.证人罗某（中南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当时是我负责接诊，病人钮某1说她的头部和后腰部被人打了。我看到钮某1左额头眉骨附近有肿块，我们就让她去做头部和腰部CT，结果显示钮某1有不连续的骨片，怀疑骨折，左眼眶处有一处明显确定的骨折。我就让钮某1到眼科和耳鼻喉科去找专门的医生，相关医生在病历上写了会诊意见，耳鼻喉科医生诊断出鼻骨骨折，可以考虑做鼻骨骨折复位术；眼科医生诊断眼眶骨折，病人先观察一段时间后住院治疗。钮某1刚来时右眼睛有点视力下降，左额头附近有些红肿，没有明显淤青。过一段时间后，这些红肿的地方会有一个变淤青的过程，这个在医学上解释是很正常的，淤青块会变大扩散，颜色会越来越深。10.证人沈某（中南医院急诊外科医生）的证言：钮某1于2019年1月7日在本院做了MRI脑平扫和MRI磁敏感成像，这两项检查是为了检查病人脑组织有无损伤情况，并不能检查病人骨折情况，所以MRI检查报告中并未写明病人的骨折情况。鉴定是否骨折主要看病人的CT检查报告，CT检查最直观，所以MRI报告对骨折鉴定无影响。11.武汉市120电话受理记录单，载明有人于2019年1月2日17点45分打120电话，患者是钮某1，主诉外伤，接收医院中南医院。12.钮某1的急诊病历、CT检查诊断报告单，证明钮某1于案发当晚至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就医的急诊病历记载（含急诊会诊记载）和CT拍片诊断情况。13.钮某1的出院记录及住院病案材料等，证明钮某1受伤后的住院治疗情况。其中2019年1月14日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左额部皮下血肿；椎间盘突出；右眼眶骨骨折外侧壁；左侧鼻骨骨折。14.现场视频及截图，记录现场情况。15.物证照片，系涉案铁锤一把。16.钮某1的X线检查报告、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第168号、第478号、情况说明及钮某1的伤情照片，X线检查报告载明鉴定机构于2019年1月18日通过组织外院会诊，审阅钮某1在2019年1月2日的颅脑CT，眼眶CT，确认钮某1的右侧眼眶外侧壁骨质断裂（Se9-17,18），左侧鼻骨骨质凹陷，与2019年1月2日外伤时间相符合。第168号鉴定意见书证明司法鉴定机构根据送检病历记载的伤情及影像学资料显示的征象，结合法医学检查所见，分析认为钮某1于2019年1月2日所受伤属实，其中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侧鼻骨骨折、面部软组织挫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第478号鉴定意见书证明钮某1的损伤符合钝器（铁锤类）所致。17.被告人刘勇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庭审中的辩解一致。18.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刘勇的归案过程。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核对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害人钮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开庭审理后被害人钮某1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照准。关于辩护人提出钮某1的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存疑，外表看不到软组织损伤，不构成轻伤二级，申请重新鉴定等相关质证意见。经查，首先，案发当日钮某1的CT报告单检查所见左侧鼻骨及右侧上颌骨额突骨皮质似不连续，右侧眼眶上壁旁见小骨片影，边缘尚规整，CT诊断意见建议进一步检查；罗某医生在急诊病历上对钮某1的右侧眼眶上壁旁有小骨片的检查所见予以记载，参加会诊的眼科医生当日检查亦发现钮某1的右侧眼眶存在骨折的可能。故审查上述证据，虽然CT报告单在右侧眼眶是否形成骨折加注问号，但案发当日即不能排除该部位受到损伤。其次，司法鉴定机构于2019年1月14受理鉴定后，针对右侧眼眶是否存在骨折的问题，委托专家进行了阅片会诊，结论仍为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鉴定人当庭对鉴定过程及依据等作出证实，与鉴定意见一致，该鉴定意见符合程序、实体方面的要求，应予采纳。综上，钮某1的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属实，鉴定意见已针对上述问题进行了专门论证，辩护人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提出新的情形和事由，对上述质证意见及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刘勇及辩护人提出与钮某1没有肢体接触，没有持铁锤击打钮某1面部，故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等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证人彭某1、杨某1、彭某2、李某1均是现场目击证人，与本案双方无利害关系，一致证实被告人刘勇持锤子击打钮某1面部并致其倒地，且彭某2、李某1均在视频截图上就自身所处的位置、如何观看打人经过、穿白色羽绒服的男子是刘勇等事实作出指认，上述证人证言应予采信。第二，上述证人在描述刘勇的特征时均以“穿白色羽绒服男子”相称，与辩护人提出刘勇在纠纷中脱掉外衣、衣着不符的辩护意见没有根本冲突，因证人对刘勇的指认明确，不应产生误认，仅是在证言中未作进一步说明的表述问题。第三，证人夏某证明樊某2推着钮某1撞向刘勇，或者证人潘某、余某等人因雇佣、亲属等利害关系证实钮某1没有参与纠纷，明显与在场证人证言、伤情材料不符，不具备可信度，不予采信。综上，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勇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房屋续租问题产生纠纷，公安机关已经在报警后介入处理，刘勇等人却仍采取搬物、换锁的方法强行腾退，在矛盾激化中实施伤害行为，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行为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事实、情节，结合被告人刘勇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20年11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李 锋人民陪审员 刘 理人民陪审员 李莉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日书 记 员 张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