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民初789号原告：伍玉鼎，男，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刚，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召平，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仁介，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府徐驰，江苏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贾我文，男，198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原告伍玉鼎与被告王仁介、被告贾我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黄坚独任审判。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黄坚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人民陪审员沈惠琴、戴骏参加评议。本案分别于2019年4月8日、2019年9月23日、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次开庭原告伍玉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刚，被告王仁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府徐驰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伍玉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召平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贾我文参加第三次庭审。第一、二次庭审被告贾我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伍玉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3683452.8元，并自起诉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原告租用被告王仁介经营的位于苏州市相城区村委会东侧的厂房，厂房内有多家工厂。2015年7月16日凌晨3点，被告王仁介的厂房发生火灾。在该起火灾中，原告所租厂房内所有机器设备、家具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等全部烧毁，无法使用，导致原告直接经济损失约6139088元。该起火灾经消防部门调查，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原告承租的房屋北侧，可排除外来火源，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所致，而该厂房内电气线路的所有人为被告王仁介。且王仁介的厂房没有房产证及消防验收手续。在(2016)苏0507民初2589号、(2017)苏0507民初3831号案件中，被告王仁介多次提到本案的起火地点并不是在原告伍玉鼎的租赁厂房内，而是在被告贾我文承租的厂房区域内，并提供了案件失火地点的录像光盘。本案中，伍玉鼎虽然无证经营具有高度火灾风险的家具生产行业，但是对于火灾的产生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两被告应对该起起火灾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即60%)，应当赔偿原告3683452.8元(6139088元×60%)。被告王仁介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1、本次火灾的时间是在2015年7月16日的凌晨，而原告主张的赔偿时间在2019年1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时间，丧失了诉讼权。2、本案的实际情况是火灾发生后，由于原告并未受到什么损失，所以自行将完好无缺的物品全部搬离，这也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向被告主张赔偿的原因，之所以现在提起诉讼是基于两被告在2016年5月30日和2017年7月14日分别向原告主张财产损害的起诉，现在该两案已经在执行阶段，所以原告不想对两被告承担给付义务，原告起诉想对冲双方的给付，此情况下对冲的诉请请求不受法律支持。3、本身原告经营的家具行业，该行业的特殊性，本身具有较大的火灾风险。在火灾事故勘察时，勘察部门在现场看到烟头和火种，发现原告的仓库、生产区、办公区混同，也足以说明在本次火灾事故中，原告对本次火灾事故应承担全部过错。4、原告本身至今未获得合法的经营资质，属于非法经营，因此根据法律规定，非法财产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对火灾中的财产损失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和承认。5、从原告起诉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鉴于2015年7月16日火灾发生后原告没有承担对火灾现场的保护及保全的责任，所以其提供的证据与其诉讼请求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因此其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贾我文辩称，对原告的诉请不予认可，是原告所租赁的厂房的位置引起的火灾，所以是原告的责任，被告不应当进行赔偿。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6日3时24分，消防部门接到苏州市110指挥中心指令称，位于苏州市相城区的苏州仁达塑料五金模具厂起火，火灾主要造成鼎鑫红木家具厂（经营负责人：伍玉鼎）、美宝秀皮床厂（经营负责人：贾我文）及圣宝莱卡皮床厂（经营负责人：陈绪杰）内的家具成品、半成品、原材料机器设备等被烧毁，房屋部分受损，无人员伤亡。消防部门经调查，认定起火原因如下：该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鼎鑫红木家具厂（经营负责人：伍玉鼎）北侧一排立柱由东往西第二根附近，可排除外来火源，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所致。2015年7月16日6时32分，王仁介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表示：我是这个厂房的房东，今天凌晨大约3点左右，我们村上一个人打电话和我讲我们家的厂房着火了，我就赶过去了；我的厂房一共有两层楼，每层大约有1000平方，一楼是我自己在使用，二楼是租给两个人，他们一家是做家具的，一家是做床垫的，做家具的在北边的一半，做床垫的在南边的一半；厂房是东西走向的，厂房是朝南的，着火点是最西边的北面先着起来的；我厂里有监控的，他们自己的厂里都有监控的，我们院子里也有监控的；我不知道他们厂里人走后有没有断电。2015年7月16日6时11分，贾我文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表示：我是美宝秀家皮床厂的老板，租的是王仁介的厂房，位置在村委会东侧，和村委会就隔了一个马路，厂区有很多家厂；我们厂是在进厂区右侧二楼的，我厂北侧是鼎鑫红木家具厂，我和他的厂中间用木板隔开的，南侧是圣宝莱卡皮床厂，今天早上4点不到的时候，房东王仁介打电话给我，说厂房着火了，我就去了，我到现场的时候，鼎鑫红木家具厂已经有明火从窗户冒出来了，我的厂窗户有浓烟冒出，消防队正在救火；我们厂是做皮床的，一般是晚上6点半下班，昨天我在下午5点左右就离开厂房了，离开的时候厂里还有5个工人在干活的，早上我们厂是8点半上班的；我们厂里没有住人；工人离开时电源正常都是关的，但是昨天我先走的，我也不知道，一般情况都关的；我厂房大约500至600个平方米左右。另查，2013年5月24日，施琴芳（出租方、甲方），伍玉鼎（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村委会东侧房屋及设施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5月24日至2014年5月23日；年租金为85000元。其中还约定：自合同成立之日起，在租赁期内，乙方应注意有关环保、消防、安全、保卫及危害性气候发生时的安全保卫等方面工作，如造成有关不良后果，由乙方自行负担责任。合同未载明租赁的具体面积数。被告王仁介表示，施琴芳系其妻子。原告伍玉鼎表示，这是第一份合同，后面还签订过一份租赁合同，内容、格式与上述合同差不多，但是其无法提供。再查，2016年5月31日，贾我文作为原告以王仁介、伍玉鼎为被告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号为（2016）苏0507民初2589号，该案经审理后，本院作出（2016）苏0507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起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伍玉鼎承租的厂房，可排除外来火源，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所致，可以表明伍玉鼎对承租厂房内的电气线路未能妥善管理维护，未确保其安全使用；另外，伍玉鼎无证经营具有高度火灾风险的家具生产行业，应当知道该厂房没有房产证，没有消防验收手续以及没有进行防火隔断仍然租赁其中一部分使用，其对本次火灾损失的发生负有较大责任。王仁介系该厂房的控制人及出租方，其明知厂房没有房产证，没有消防验收手续，也未进行防火隔断，且应当知道租户系无证经营的情况，仍然分割出租给贾我文与伍玉鼎用于经营具有较大火灾风险的家具生产行业，其对本次火灾损失也有一定责任。贾我文应当知道该厂房没有房产证，没有消防验收手续，没有防火隔断的情况下，仍然租赁其中一部分用于经营具有高度火灾风险的家具生产行业，且系无证经营，经营过程中仓库、生产区、办公区等发生混同，其对火灾损失也有一定责任。综上，酌情认定伍玉鼎对贾我文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76707.2元；王仁介对贾我文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58902.4元。王仁介主张租赁合同中已约定火灾事故由贾我文自行承担，但本起火灾系因侵权引发，与租赁合同的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后王仁介对此不服，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苏05民终4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14日，王仁介作为原告以贾我文、伍玉鼎为被告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号为（2017）苏0507民初3831号，该案判决书中对各方责任的划分同（2016）苏0507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后因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上述事实，由火灾事故认定书、（2016）苏0507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07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5民终4844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焦点：原告伍玉鼎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被告王仁介主张，因火灾于2015年7月16日发生，故原告伍玉鼎于2019年1月才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对此原告伍玉鼎认为，诉讼时效应当从其方收到（2017）苏0507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书之日起起算，即从2018年10月31日起算，因为其方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即为该日。原告伍玉鼎认为，根据（2016）苏0507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的内容：“本院在2017年1月19日第一次查看现场时发现，二楼北半部分即伍玉鼎使用部分已经被清理完毕，没有遗留任何物品，墙体也全部刷白；二楼南半部分即贾我文使用部分，现场有遗留物品，墙体全部刷白”，以及（2017）苏0507民初3831号判决书第10页的内容：“审理中，王仁介明确在（2016）苏0507民初2589号案件起诉以后过了半个月左右，大概6、7月份，其清理了二楼北半部分即伍玉鼎使用部分”，可见王仁介未经原告同意非法清理原告财产的行为是对原告合法权益侵害的继续和延伸，该侵权行为应视为一个完整的行为，故原告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应当自知悉该行为时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原告在2018年10月31日才收到（2017）苏0507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书，火灾发生后，其不知道王仁介非法处理的火灾遗留物具有一定价值，收到判决书后根据判决书的内容才知道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在此之前，原告对于判决书确定的两被告及自身损害程度无法知悉，自认无法请求损害赔偿，而其请求损害赔偿的时效应待损害程度知悉后起算。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收到损害之日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故本案中原告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二次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为2018年10月31日，故应当自该日起算诉讼时效。另诉讼时效的效果是期间与事实的结合，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致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统归无效的，待时效中断的事由消除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法定事由包括本案之前贾我文和王仁介提起的民事诉讼，因此伍玉鼎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最后，公平原则是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体现在民事主体参与民事法律关系的机会平等、当事人的关系上利益均衡，合理分配义务、当事人合理的承担民事责任。在（2016）苏0507民初2589号和（2017）苏0507民初3831号案件中，均是判决伍玉鼎对贾我文和王仁介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若诉讼时效已过，显然剥夺了原告的权利，对原告来说显失公平。审理中，原告伍玉鼎明确其反复提及王仁介没有经过原告的同意而处理原告具有一定价值的遗留物品，是为了说明本案原告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不是为了重复主张第二次侵权行为发生的损害结果。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不行使权利，在该期间届满后，发生义务人可以拒绝履行其给付义务效果的法律制度，其目的在于促使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稳定法律秩序和维护交易安全。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前已经届满的，义务人已经取得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而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所涉的火灾发生于2015年7月16日，火灾造成了原告财产的毁损，故该日为原告伍玉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该日起算。原告主张王仁介对其财产的清理系对其合法权益侵害的继续和延伸，该侵权行为应视为一个完整的行为，原告在2018年10月31日实际收到（2017）苏0507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书时才知道该情况，其才知道权利收到侵害，故应从此时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火灾对原告财产的毁损和王仁介对原告财产的清理系两个独立的行为，本案中原告明确主张被告赔偿火灾对其财产造成的损失，并非主张王仁介对其财产清理要求王仁介赔偿，故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火灾发生时起算。此外，王仁介和贾我文的起诉并非原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事由。另公平不仅包括实体上的公平，也包括程序上的公平，二者不可偏废，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置即是体现程序公平，若一味强调实体公平，在权利人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下还保护其胜诉权，则诉讼时效制度还有何存在的意义？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于2019年1月23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伍玉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8517元，由原告伍玉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黄 坚人民陪审员  沈惠琴人民陪审员  戴 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