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丽，女，196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航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界南街1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48454R。法定代表人：赵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原，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雷，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定明，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勇，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钱明金，男，195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上诉人李朝丽、重庆航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定明、原审被告钱明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8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朝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驳回对李朝丽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重庆强华生物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华公司）承担全部还款责任；2.判令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定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朝丽系受强华公司的委托为强华公司湿地项目借款，强华公司是借款实际使用人，李朝丽系职务行为，钱应当由强华公司还。借款协调是张定明要求航利公司补盖的章，但钱不是航利公司用的。张定明借款的事实和本金认可，用于万盛湿地公园的项目。2.2012年以后张定明每次催款，都是要求强华公司还钱，找的联系人都是李朝丽和钱明金，李朝丽、钱明金均是强华公司的股东和高管，钱明金曾先后担任过强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强华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明确本案借款由强华公司承担债务，且张定明向强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一审中申请追加强华公司为被告，但未获同意。3.借款本金295.5万元中，张定明转账给李朝丽为215.5万元，其他为现金记不清楚了，但张定明陈述最多给了38万元现金，故295.5万元包括本金及利息。一审判决的利息及违约金过高，应当降低，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应当视为没有利息。即使算利息，也应当从借条出具之日的2018年4月2日开始计息。案涉借款在2012年5月21日还了6.75万元，2012年8月12日还了24万元，2012年8月13日还了1.59万元，共计还款32.34万元。张定明答辩称，航利公司、李朝丽于2012年3月2日至2012年12月1日共同向张定明借款295.5万元，该事实在一审已经查清，借款是借给航利公司的，当时李朝丽在航利公司的办公室出具的借条，并当场在办公室盖章，李朝丽也认可金额无误。现李朝丽要求强华公司还此款，无合法理由。航利公司收款后如何使用与张定明无关，借款时李朝丽是航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定明对航利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事不清楚。至于原始借条多次涂改的原因是把利息计入了本金，其中借款有张定明向龚义军借款42万元现金。李朝丽直至2015年向张定明发名片，都还是航利公司的董事长。请求二审驳回李朝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航利公司答辩称，李朝丽陈述已归还32.34万元，请法院依法认定。1.李朝丽对借款协议形成的书面陈述表明，张定明在一审提交的借款协议共有三次形成时间完成的。第一次的形成时间为2012年3月20日，协议载明的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3月20—2012年5月20日在该次借款协议形成时，李朝丽私自加盖了航利公司的公章。第二次2012年12月1日形成的修改内容为将本金改为了260万元（数字和大写均有改动），根据李朝丽的陈述形成的时间2013年12月1日，而2013年12月1日是在2012年3月20日进行的修改，该次借款期限是2012年10月1日—2013年3月30日。第三次形成时间是2013年5月1日，借款本金改为了295.5万元，借款期限变为了2013年7月1日—2013年9月1日，落款时间应张定明不同意改为了2013年7月1日，从该陈述中可以看出按印和加盖公章不是同一天形成的，航利公司申请法院对公章与按印的时间进行鉴定。2.借款协议的形成和修改，航利公司并不清楚。承诺书上写明的甲方是李朝丽并非航利公司，签字是李朝丽和钱明金，盖章是重庆市巴南区里丽康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是李朝丽独资控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3.承诺书载明的以鸳鸯生态园作价300万元卖给张定明，该生态园是李朝丽和巴南区里丽康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借条上面载明的鸳鸯生态园和万盛国家湿地公园做抵押，该两次抵押资产都非航利公司，湿地公司是强华公司所有，生态公司是巴南区里丽康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所有。4.从借款协议的签订，承诺书与借条的签订，航利公司都不知情，也未实际收到张定明的任何借款，也未向张定明归还任何欠款。张定明从2012年3月1日支付款项到本案一审的上诉人起诉期间，张定明从未向航利公司或航利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发出过任何的书面催收。钱明金答辩称，李朝丽说的是事实，完全认可。航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改判为驳回对航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定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借款协议》《承诺书》《借条》的出具主体前后不一致，且载明借款金额互相矛盾、无法对应，其效力不应当被认可。借款协议存在多处涂改，不符合企业的正常用章习惯，协议条文前后矛盾且与实际出借金额不符，极有可能系在加盖有航利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张上另行手写添加而来。航利公司与张定明并未达成借款合意，该借款协议对航利公司并无法律约束力。2012年12月10日的《承诺书》与2018年4月2日的借条并无航利公司盖章，与航利公司无关。前述证据反而证明强华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的借款300万元属实，且已经还款。案涉借款实际支付给李朝丽，李朝丽是实际收款人，强华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航利公司没有收到案涉借款，也未实际使用该款，不应当被认定为该款的借款人。3.一审法院对于李朝丽提出的追加强华公司为被告予以驳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案涉借款发生时的2012年3月及案涉《借款协议》形成之时的2012年12月1日，航利公司2012年—2013年公司银行账上尚有存款且资金充足，无借款的需要，且从未收到张定明支付的所谓的借款。借款协议不是我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款协议多次进行了修改，而该修改航利公司并未参与，该借款协议不能约束航利公司。航利公司与张定明未达成借款合意，一审认定航利公司是借款人不符合客观事实及航利公司的经营惯例。4.借款协议承诺书和借条三份，被上诉人提供的主要证据均超过诉讼时效，即使借款协议真实且有效，但航利公司未收到过该款，张定明也已经丧失了胜诉权。5.张定明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已明知李朝丽不是航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朝丽代表的是强华公司。张定明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李朝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6.即使认定航利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已经过，应当予以驳回。张定明应当在2015年9月1日前向航利公司主张债权，2015年12月1日《承诺书》出具之日，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已过，该债务已转为自然债务。李朝丽、钱明金出具的《承诺书》《借条》与航利公司无关，张定明无权要求航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7.即使认定航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也提交的证据相矛盾，且举证责任分配不均。本案实际转账金额为215.5万元，支付现金38万元不符合社会常理，且以上两笔共计253.5万元，与295.5万元相距甚远。利息认定与约定的违约金不符，不能以2018年4月2日的借条约定利息便推定之前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即使未按期还款，也只承担违约责任而非支付利息。还款金额认定不当，李朝丽陈述已归还了32.34万元。张定明答辩称，借条涂改的原因是借款隔了几个月后，李朝丽没有向其还款。张定明去找李朝丽后还是无法还款，故就以原来的借条为基本更改了借款日期，并加入了利息。案涉借款支付给了李朝丽属实，李朝丽系航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定明一直不知道航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情，变更法定代表人是重庆航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内部关系。故李朝丽作为法定代表人对案涉借款的承诺，都应当视为航利公司的承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航利公司及李朝丽共同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航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朝丽答辩称，强华公司用的案涉借款,就应该强华公司还。钱明金答辩称，1.强华公司借李朝丽的名义借款属实；2.张定明陈述强华公司作为空壳公司借钱不属实。强华公司实际承担了国家万盛项目，该项目的所有权属强华公司，认定是在9000万以上，强华公司不是空壳公司；3.强华公司借钱支付万盛的工程款项是属实的。强华公司有能力还款，不能还款只是暂时的。张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朝丽、钱明金、航利公司共同偿还借款2955000元，以及支付从2012年1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总额为基数，按照月息0.45%计算的利息，以及从2013年1月1日起每月按照借款总额的15%支付违约金；2.本案受理费由李朝丽、钱明金、航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朝丽原系航利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12月18日至2012年10月15日）。钱明金系强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2日，张定明通过交通银行向李朝丽农业银行尾号为7012的账户转款95.5万元，3月20日通过交通银行转款90万元，通过建设银行转款30万元，合计215.5万元，后续又现金支付约75万元。2012年12月1日，张定明与李朝丽就以上借款进行书面确认，庭审中张定明自认出借的总金额为295.5万元，由三笔银行转账215.5万元，现金75万元和利息5.5万元组成，李朝丽对借款总额295.5万元予以认可。当日，航利公司作为甲方，张定明作为乙方就以上借款签订了《借款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因资金困难向乙方借款295.5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7月1日至9月1日，甲方承诺以航利公司的银行抵押物剩余价值作为担保，航利公司和李朝丽承担连带担保，违约金为每月借款金额的15%”等，航利公司在借款协议上盖章，李朝丽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庭审中，因该份《借款协议》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和签订日期均有多次涂改，张定明和李朝丽再次向本院明确：该笔借款的金额为295.5万元，协议签订时间是2012年12月1日，借款期限为1个月。2015年12月10日，李朝丽、钱明金向张定明出具《承诺书》，主要载明：“在2016年1月28日归还张定明借款300万元，逾期未还，则以南湖鸳鸯生态园作价300万元卖给张定明。到期三天后将生态园交予张定明自行经营，余款由李朝丽按合同付清，双方不能违约，并负责完善生态园转让手续。”李朝丽、钱明金签字捺印，并加盖重庆市巴南区里丽康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李朝丽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李朝丽自认未将南湖鸳鸯生态园作价抵给张定明。2016年12月13日，李朝丽、钱明金向张定明重新出具《借条》，主要载明：“借款金额为16773000元，还款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前，以鸳鸯生态园和万盛国家湿地公园在建工程抵押。”李朝丽、钱明金在借条上签字捺印。2018年4月2日，李朝丽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借条继续有效，利息按照月息0.45%计算。庭审中，张定明自认《借条》中的16773000元由本金2955000元，利息约6000000元，违约金约7000000元组成。另查明，2019年1月4日，重庆市巴南区枣树坪花椒种植场向巴南区法院申请对强华公司破产清算，张定明向强华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6773000元，含本金2955000元，利息约6000000元，违约金约7000000元，经管理人审核，认定该笔借款不属于强华公司债务。为此，张定明将李朝丽、钱明金、航利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归还借款2955000元以及利息和违约金。庭审中，张定明和李朝丽均认可李朝丽已经归还了利息20000元，李朝丽认为本案的借款均用于强华公司，张定明在借款时亦知晓该情况，为此要求追加强华公司为本案原审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朝丽未提供证据证明强华公司与张定明存在借贷关系，强华公司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为此对李朝丽追加被告的申请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承诺书》和《借条》系出借人张定明与借款人航利公司、李朝丽和钱明金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该债权受法律保护。航利公司是《借款协议》明确的借款人，其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张定明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航利公司辩称其并非实际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时李朝丽已经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协议上的公章是李朝丽未经公司授权私自加盖的，公司也未收到该笔借款，为此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航利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理由是：一是该笔借款实际发生在李朝丽任航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即2012年3月期间，此时出借人张定明知晓李朝丽是航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是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也明确了借款人是航利公司，协议上也加盖了航利公司的公章；三是签订《借款协议》时张定明并不知航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发生变更，根据李朝丽加盖航利公司印章的行为，张定明有权相信李朝丽作为航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还具有代理权。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的，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人的，代理行为有效。”李朝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为此，李朝丽以航利公司名义与张定明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对航利公司具有约束力，航利公司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李朝丽和钱明金是航利公司的共同债务人，向出借人张定明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协议》中，李朝丽签字确认对航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身份是航利公司的担保人，李朝丽与航利公司应对张定明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后李朝丽和钱明金共同向张定明出具了《承诺书》和《借条》，李朝丽和钱明金出具《承诺书》和《借条》的行为，是其对张定明与航利公司之间原始债务的加入，钱明金、李朝丽成为航利公司的共同债务人向出借人张定明承担还款责任。虽然《承诺书》和《借条》仅是李朝丽和钱明金与出借人张定明签订，但也并未免除原始债务人航利公司的还款责任，为此，航利公司、李朝丽和钱明金均为还款义务人。出借人张定明的债权在诉讼时效内，受法律保护。本案审理中，航利公司提出了自《借款协议》签订后，出借人张定明未曾向其主张过权利，其债权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张定明多次催告李朝丽和钱明金还款，二者先后为其重新出具了《承诺书》和《借条》，该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且对连带债务人航利公司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4月2日李朝丽在《借条》上签字的时间起算，出借人张定明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的主张。本案中，借贷双方两次对《借款协议》中的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并最终出具了《借条》，该《借条》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的出具债权凭证。《借条》中明确了借款本金为16773000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借条》中的16773000元借款包括了本金2955000元，利息约6000000元，违约金约7000000元，该利息高于年利率24%且违约金纳入后期借款本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借条》中16773000元的借款金额不予认可。借款本金仍应按照《借款协议》确定的2955000元为准，且张定明亦主张归还借款本金295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主张。关于借款利息，《借条》中明确了利息按照月息0.45%，即年利率5.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主张。关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定明主张按照《借款协议》中的约定每月支付借款总金额的15%违约金，即年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180%，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仅支持按照借款总额每年18.6%计算的违约金。李朝丽已偿还张定明利息20000元，应当从应付利息中扣除。综上，航利公司、李朝丽、钱明金应偿还张定明借款本金2955000元；并支付张定明以295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6日（已扣除了2012年12月1日借款之日至2013年1月15日期间的利息20000元）起至款清时止，按照年利率5.4%计算的利息；并支付张定明从2013年1月1日应还款之日起，以29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6%计算的违约金。钱明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自行承担未到庭应诉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航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李朝丽、钱明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张定明借款本金2955000元，并支付张定明从2013年1月16日起至付清本息时止，以29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4%计算的利息，并支付张定明从2013年1月1日起至付清本息时止，以29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6%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张定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40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15220元，由重庆航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李朝丽、钱明金负担。二审期间，航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法提交了以下五组证据：证据一：重庆强华生物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补充移交清单；重庆强华生物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李永周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李永周与李朝丽亲属关系证明。证明目的：1.李永周于2016年6月8日死亡，其与李朝丽系父女关系，李永周死亡之后，其股东资格由李朝丽继承，代表其参与股东会并作出决议。2.强华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因公司急需资金，李朝丽以个人名义向张定明、黄秀芳、周英、向南小额贷款公司、陈勇等人的对外借款由公司承担债务，其通过股东会决议对强华公司作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身份及还款责任进行了确认。证据二：航利公司工商变更信息（含出资者情况、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出资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股转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证明目的：2009年12月15日航利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李朝丽将持有的55%股份转让给赵航，李朝丽不再担任航利公司股东，同时免去李朝丽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身份，变更为赵航。李朝丽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已不是航利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私自盖章的行为不应代表航利公司。证据三：转让协议；土地转包合同；南彭鸳鸯生态园项目转让移交清单；协议2份；重庆市巴南区里丽康桥养老服务公司工商查询信息。证明目的：1.经巴南区南彭街道鸳鸯村民委员会同意，航利公司将巴南区南彭街道鸳鸯生态园项目转让给重庆市巴南区里丽康桥养老服务公司，李朝丽与康桥公司是鸳鸯生态园项目的实际负责人。2.李朝丽系重庆市巴南区里丽康桥养老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独资股东。3.该证据与张定明一审举示的《承诺书》、《借条》可以互相印证，证明航利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案涉借款与航利公司无关，否则应当以航利公司的资产来为案涉借款做抵押担保或抵债而非鸳鸯生态园。证据四：重庆强华生物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青山湖湿地公园财务凭证移交清单；重庆强华生物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万盛青山湖湿地公园诉讼资料移交清单；青山湖湿地公园建设项目合作备忘录、重庆青山湖国家湿地公园项目建设专题会议纪要；重庆强华生物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是青山湖湿地公园的投资主体和实际负责人，钱明金与李朝丽作为强华公司在湿地公园项目的负责人组织的会议纪要。证明目的：该证据与张定明一审举示的《承诺书》、《借条》可以互相印证，证明李朝丽和钱明金代表强华公司前述案涉的《借条》，强华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航利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案涉借款与航利公司无关，否则应当以航利公司的资产来为案涉借款做抵押担保而非青山湖湿地公园。证据五：2012年航利公司农业银行对账单（尾号：0656）；2013年航利公司农业银行对账单（尾号：0656）；2012年航利公司建设银行存款账户明细账+对账单（尾号：2933）；2013年航利公司建设银行存款账户明细账+对账单（尾号：2933）；2012年航利公司建设银行存款账户明细账+对账单（尾号：0222）；2013年航利公司建设银行存款账户明细账+对账单（尾号：0222）；2012年航利公司中国银行对账单（尾号：1077）；2013年航利公司中国银行对账单（尾号：1077）；2012年工商银行对账单（包含尾号：8921、2224）；2013年航利公司工商银行存款对账单（尾号：8921）；2013年航利公司工商银行存款对账单（尾号：2224）；证明目的：1.在案涉借款发生（2012年03月01日、2012年03月20日）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期限（2013年9月1日）期间，航利公司银行存款余额为正且资金充足，不存在任何高额借款的需要，航利公司与张定明从未形成借款的合意。2.航利公司在前述期间从未与张定明有过任何资金往来，不应认定为借款人。李朝丽、钱明金、张定明对以下证据质证称，请法院依法认定。张定明在二审中举示了其在南岸区福利社小餐馆时的录音一份。证明目的：当时李朝丽等人对欠款及金额是认可的，且表明会偿还欠款。李朝丽对录音质证称，等万盛项目的钱下来了，会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真实打款是99.5万元和125万元。该录音是对方逼我的。钱明金对录音质证称，2018年9月与龚义军，本案三个当事人形成的录音是属实，这次是张定明必须要求我们还款，要李朝丽出具借条，张定明要求我们在2018年年底还钱，我方确实承诺的。强华公司确实也没有还钱，但是这也证明了强华公司借款属实。航利公司对录音质证称，张定明及李朝丽、钱明金陈述这份录音从头到尾从未提及航利公司借款，也未提到航利公司偿还款项。在录音过程中，并无航利公司任何人参与，故该份录音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与我方无关。李朝丽二审中提供了6.75万元,24万元，1.79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目的：李朝丽归还过32.34万元。张定明对以上交易流水质证称，不确定这是什么钱，因为张定明与李朝丽之前长期有资金往来，不认可还过32.34万元。航利公司对以上交易流水质证称，对交易明细予以认可，对付款的时间是2012年3月2日是由李朝丽分两次将80万元付给了强华公司，这部分证明了款项是强华公司使用。张定明为证实向航利公司和李朝丽催收的事实，在二审中申请了证人龚义军、刘卫出庭作证。证人龚义军陈述，2013年国庆的时候，龚义军在界石老车站碰到张定明，龚义军要求张定明还钱，张定明说一起到航利公司收钱，去过一次但是没有收到钱。和张定明一起去航利公司的时候，龚义军只是在办公室外面，其他的不清楚，张定明是和李朝丽在洽谈还钱事项。张定明欠龚义军的钱已经还清了。证人刘卫陈述，2014年过春节的时候，刘卫找张定明要钱，张定明说现在没有钱，叫刘卫一起去找航利公司要钱。在航利公司的办公室碰到了李朝丽的儿子赵航，并要求给钱，赵航说其母亲李朝丽在处理这个事情，李朝丽出来之后，说隔几天还款。2015年5月的时候，刘卫问张定明为何不还款，张定明就打电话给李朝丽，李朝丽说在南湖的生态园，张定明及刘卫就去生态园找李朝丽，但该次仍没有要到钱。现在张定明仍欠刘卫的工程款等10多万元。航利公司对两位证人证言质证称，对第一个证人的证词，因为是张定明的同学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并不具有客观性。且其所谓的证词均说张定明找的李朝丽要钱与航利公司无关，对第一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不认可。对第二位证人的证词，其身份为张定明的债权人，目前张定明仍然欠钱没有还清，该证言和张定明存在利益关系，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且从其发表的证言看基本没有说清楚其所要证实的事实经过，对去哪里张定明和航利公司负责人如何交谈的过程也没有说清楚，且证实其向张定明向李朝丽要钱的时候最后明显是张定明代理人启发让证人把证词说完。从整个作证的过程中，证实证词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人为教导，对其证词的三性不认可。李朝丽对两位证人证言质证称，对第一位证人并未到航利公司找过李朝丽，第二位证人确实与张定明到生态园项目来找过李朝丽。钱明金对两位证人证言质证称，与第一位证人第一次见面仅仅是2018年，第二位证人见面是和张定明吃饭的时候见面的。我不清楚两位证人陈述的证言说涉及的事实。本院对航利公司举示的五组证据审查认为，证据具有客观性，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即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航利公司举证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针对李朝丽二审中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经审查该证据具有客观性，但张定明对此否认有合理性，本院因上述证据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张定明在二审中举示了其在南岸区福利社小餐馆时的录音，因李朝丽对录音并无异议，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龚义军、刘卫的证人证言，李朝丽认可刘卫与张定明曾到生态园项目来找过她，本院对刘卫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尽管李朝丽对龚义军前来找其还钱加以否认，但该证人证言结合本案张定明一直找李朝丽还钱的其他证据，本院认为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国庆期间，龚义军在界石老车站碰到张定明，龚义军要求张定明还钱，张定明说一起到航利公司收钱，去过一次但是没有收到钱。和张定明一起去航利公司的时候，龚义军只是在办公室外面，其他的不清楚，张定明是和李朝丽在洽谈还钱事项。2014年过春节的时候，张定明与刘卫一起去找航利公司要钱。在航利公司的办公室碰到了李朝丽的儿子赵航，并要求给钱，赵航说其母亲李朝丽在处理这个事情，李朝丽称隔几天把钱还给刘卫等。2015年5月张定明与刘卫曾到生态园项目来找过李朝丽还钱。2018年9月张定明在重庆南岸区福利社小餐馆时找过李朝丽及钱明金还款，李朝丽、钱明金对欠款没有否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本金是否为295.5万元;案涉借款是否应由强华公司偿还；航利公司申请司法鉴定是否应予准许；航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偿还责任。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争议焦点之一，案涉借款的本金是否为295.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认定借贷双方两次对《借款协议》中的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并最终出具了《借条》，该《借条》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借款本金仍应按照《借款协议》确定的2955000元为准，二审审查认为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李朝丽、航利公司上诉称2955000元包括有超出24%的利息计入了本金，但没有举示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李朝丽、航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案涉借款是否应由强华公司偿还。李朝丽、航利公司上诉称，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强华公司，而李朝丽、航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定明向强华公司出借过款项的事实。故一审认定强华公司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对李朝丽追加被告的申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张定明向强华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但强华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审核认定本案借款不属于强华公司债务，故李朝丽、航利公司称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强华公司与查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定明与强华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航利公司举示的强华公司股东会决议称本案借款由强华公司承担，但无证据证实与张定明形成借款合意，李朝丽、航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朝丽、航利公司上诉称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强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款不应由强华公司偿还。争议焦点之三，航利公司申请司法鉴定是否应予准许。航利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都书面提出要求对案涉《借款协议》中航利公司盖章时间与手写修改内容及捺手印的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尽管案涉及《借款协议》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和签订日期均有多次涂改，但一审中张定明和李朝丽已经明确该笔借款的金额为295.5万元，协议签订时间是2012年12月1日，借款期限为1个月。作为航利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李朝丽已经认可该借款协议盖章及内容的真实性，且债权人张定明对此并无异议，即借款协议涉及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和签订日期均有多次涂改并无法律上的争议，一审法院不准许航利公司对案涉《借款协议》中航利公司盖章时间与手写修改内容及捺手印的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并无不当，二审审查也认为本案无司法鉴定必要。本院对航利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之四，航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偿还责任。航利公司以案涉借款时公司资金充足、无借款合意、未实际收到案款，以及案涉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等加以抗辩，本院审查认为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航利公司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主要理由如下：首先，航利公司、李朝丽系案涉《借款协议》的连带债务人。案涉《借款协议》首次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20日，借款人为航利公司和时任航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朝丽，即航利公司、李朝丽系向张定明出具《借款协议》的连带债务人。李朝丽对收到案涉借款并无异议，只是辩称是收到借款转给了强华公司实际使用，这并不能否认合同的相对性，即《借款协议》的出借人为张定明，借款人亦即连带债务人为航利公司、李朝丽。其次，案涉《借款协议》的两次变更并不能改变航利公司、李朝丽作为连带债务人的性质。航利公司是《借款协议》明确的借款人，其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张定明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协议》于2012年12月1日、2013年7月1日两次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和签订日期等作了修改，主债权按照当时的两年诉讼时效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2015年3月29日、2015年8月30日诉讼时效届满，但航利公司、李朝丽作为连带债务人的性质并没有改变。根据张定明二审举示证据，2013年国庆期间张定明与龚义军去找过李朝玉要求还款，2014年春节期间张定明与刘卫一起去找航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航及李朝丽还钱，2015年5月张定明与刘卫曾到生态园项目来找过李朝丽还钱，李朝丽对此承认。结合2018年9月张定明与李朝丽、钱明金追索借款的录音等证据，张定明一直在向李朝丽主张债权，案涉借款因2015年5月张定明向李朝丽主张债权、债务人李朝丽对此承认而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而并非本案2015年8月30日诉讼时效届满，且李朝丽于2015年12月10向债权人张定明出具《承诺书》、2016年12月13日出具《借条》、2018年4月2日续借据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故张定明一审起诉要求李航利、钱明金偿还借款的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李航利、钱明金向张定明偿还借款并无不当。第三，本案李朝丽对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中断构成对于连带债务人航利公司的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案涉借款本应当于2015年8月30日诉讼时效届满，但因2015年5月张定明向李朝丽主张债权、债务人李朝丽对此承认而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且李朝丽于2015年12月10向债权人张定明出具《承诺书》、2016年12月13日出具《借条》、2018年4月2日续借据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李朝丽对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中断构成对于连带债务人航利公司的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4月2日李朝丽在《借条》上签字的时间起算，出借人张定明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定明要求航利公司偿还借款于法有据。本院审查认为一审认定诉讼时效未过并无不当，航利公司上诉称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朝丽、重庆航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40元，由上诉人李朝丽、重庆航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绍彬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