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法定代表人：邵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溪，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进，男，汉族，1958年1月26日生，住安徽省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梅，女，汉族，1984年11月1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系张跃进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想，男，汉族，1981年12月18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楠，女，汉族，1982年7月1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想、张英楠、张跃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人保公司不予赔付张跃进伤残赔偿金53，806.10元或依法予以核减，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人保公司不予赔付张跃进鉴定费2310元、律师费9100元，共计11410元，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张跃进、李想、张英楠支付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关于张跃进伤残赔偿金的认定存在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张跃进户口簿记载，其为农业家庭户口，故应当按照农业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原审判决认定张跃进在长春市居住满一年的依据为物业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人保公司认为，张跃进在长春市居住满一年的证明并非居委会或社区出具,而是由其女儿居住小区的物业公司出具。因物业公司并不具备相应的权限及资质，且不排除业主与物业公司之间存在的利益关系，因此该份证明不应被采信，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张跃进长期稳定的居住在城镇。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第二，人保公司对张跃进单方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津科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7号鉴定意见书中关于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存有异议,人保公司认为张跃进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过高,应予以调整。基于上述理由，恳请贵院依法对张跃进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依法判令人保公司不予赔付张跃进伤残赔偿金53,806.10元或依法予以核减，以维护人保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未向投保人履行充分解释说明义务而判令人保公司承担鉴定费、律师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在本案中，人保公司已经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其一,人保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责事项的条款均以黑体加粗的字体作出明显标志提示，故人保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其二，人保公司以书面及口头的形式向被保险人长春华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解释说明商业保险条款内容，包括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人保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在本案中，被保险人长春华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书上盖章确认，已满足上述法律规定。即投保人盖章确认的，应当认定为人保公司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故原审认定人保公司未向投保人履行充分解释说明义务而判令人保公司承担鉴定费、律师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跃进辩称，不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张跃进伤残赔偿金一项，张跃进一审已经提供由物业公司出具的张跃进在该小区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明，二审鉴于人保公司提出需要社区或居民委员证明张跃进还将提供一份由张跃进居住的小区开具的社区居委会证明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在此小区居住一年以上，证明其伤残赔偿金应该按照城市人口赔付，另针对人保公司关于伤残鉴定是张跃进单方委托，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明示人保公司如需申请重新鉴定应在一周以内提交申请材料，但人保公司没有在法庭规定时间提交书面申请材料，在一审已经放弃了其主张重新鉴定的权利，在二审不应该再支持这项诉讼请求，而且其在二审提出请求也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中的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于提出的长春华兴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已经确认并盖章，在一审法庭上已经对保险公司提供的盖章证据进行质证，此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同一审质证意见。张跃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保公司、李想、张英楠赔偿。医药费74538.89元、护理费1261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伤残赔偿金53806.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0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鉴定费3300元及律师代理费13000元，共计17812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张英楠和李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情况、张跃进因本次事故住院9天，支付医疗费72052.74元、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等事实均无任何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跃进在2019年1月8日进行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用金额共896.15元，支付肩外展架费用1500元，以上有门诊票据为证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张跃进是否经常居住在城市这一问题，其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为城市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认定张跃进经常居住在城镇。张跃进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1.张跃进此次外伤伤情为十级伤残；2.张跃进因此次外伤营养期90天；3.张跃进因此次外伤护理期90天；4.张跃进因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13,000元。人保公司对张跃进单方面委托鉴定的结论表示异议，人保公司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新的合法鉴定结论，视为其对该份鉴定结论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公民的人身权利受到损害时应当向侵权人请求赔偿。一、关于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作出的责任认定均没有异议，故张英楠承担主要责任；张跃进承担次要责任。二、关于张跃进的各项损失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的张跃进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庭审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的医疗费票据及庭审中的陈述，张跃进支付住院医疗费72052.74元，支付门诊费896.15元、肩外展架费用1500元，因门诊费用支出系出院后复查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关于肩外展架费用系肩部受伤所需合理器材，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因病号服费用属于可以向医院办理退还，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张跃进因本次事故应当保护的医疗费支出为74,448.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跃进住院9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100元/天×9天）。3.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张跃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故一审法院按此数额予以保护。4.伤残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张跃进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其虽然是农业家庭户口，但在长春市居住满一年，主要生活消费来源于城镇，张跃进现年61岁，故伤残赔偿金为53,806.1元（28,319元/年×19年×10%）。另张跃进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母亲余美珍为其被扶养人，现丧失劳动能力应由其扶养。但由于张跃进本人已过法定退休年龄，其本人也不能证明对其母的扶养费来源是通过其劳动所得，一审法院认为此次外伤并未对张跃进扶养能力造成影响，对于张跃进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故应保护的伤残赔偿金为53，806.1元。5.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张跃进因此次外伤护理期为90日”，故护理费一审法院按12,610.8元（140.12元/天×90天）保护。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给张跃进造成伤残，对其造成了精神痛苦，结合其伤残结果，一审法院酌情保护5,000元。7.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张跃进所需营养费期限为90日，结合狄洪江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营养费的保护数额为9,000元（100元/天×90天）。8.鉴定费。根据张跃进提供的合法鉴定费票据，其因本次事故支出鉴定费3,300元。9.律师费。根据张跃进提供的合法律师费票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13,000元予以确认。三、关于人保公司、李想、张英楠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约定，人保公司对此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可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也可以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故人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53，806.10元、护理费12,610.80元，在医疗费限额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故人保公司还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张跃进支付的费用合计81,416.90元。因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现人保公司提交证据未能有效证明对于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承保范围的保险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告知，人保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交强险不足的其他部分费用应当由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按照70%的赔偿责任进行赔偿，应支付剩余医疗费64,448.89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费13,000元，以上合计103648.89元的70%即72,554.22元。关于反诉。事故发生后李想垫付的医药费3,160.70元，经张跃进当庭确认，且人保公司同意一并赔付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便利当事人，同时鼓励事故发生后侵权人积极垫付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同由人保公司直接向李想进行赔付。因本案中张跃进所受全部损失已由人保公司全部赔偿完毕，故李想、张英楠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张跃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53,806.10元、护理费12,610.80元，在医疗费限额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以上合计81,416.9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剩余医疗费64448.89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费13,000元，以上合计103648.89元的70%即72,554.22元，扣除李想垫付3160.70元后，另需支付69393.52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被告（反诉原告）李想支付垫付医药费3,160.7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跃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863元减半收取计193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张跃进负担2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1931.50元。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跃进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长春市生活已经超过一年以上。人保公司虽不认可该证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案按照城镇标准保护张跃进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鉴定意见应否采信的问题，一审法院征求人保公司的意见，人保公司陈述如申请重新鉴定会在7日内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逾期视为放弃权利，因人保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且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对于人保公司二审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所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并无投保人手写部分及日期，故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公司未能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足够提示说明义务并判决其承担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元，由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