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521民初3131号原告：王成鹏，男，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开国，中宁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中宁县宁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法定代表人：王天岐，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军，宁夏王占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金伟，女，198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该镇政府工作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王成鹏与被告中宁县宁安镇人民政府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成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开国、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军、魏金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解除对原告采取的跟踪、尾随等影响原告正常社交、生活的所有措施，停止对原告及家人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在《宁夏法制报》上以连续刊登致歉信的方式，向原告赔礼道歉以消除被告在社会上对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并出具保证函；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1.2014年至今，被告及南苑社区一直派人跟踪原告和原告妻子白某的行踪，其二人每走一步，身后都有人盯梢，就连原告走亲戚家，跟踪人员都会尾随。有时原告在亲戚家吃饭喝酒，跟踪人员还要和原告共同吃喝。原告去大战场、银川、西安、北京，跟踪人员也一直尾随，对原告进行监视；2.2018年11月，原告刚到北京，郑某某中宁县城关派出所民警就到原告家，郑某某走后，派出所民警对原告的老人和妻子进行威胁恐吓；3.原告在被中宁县城关派出所非法拘留期间，被告和南苑社区派人多次到原告家威胁恐吓，使用软暴力，吓得原告妻子白某多次犯病；4．被告的书记王某某参与派出所民警撬门并抢夺原告家手机、销毁证据；5.2014年11月某日下午四点左右，南苑社区干事郑平给原告打电话让原告去一趟中宁县信访局处理孩子的事情。原告当时问都有谁，郑某某说有镇长、信访局局长，原告骑车过去时，只看见一个女镇长和郑某某，没有见信访局局长。不到三分钟，中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来了六七个民警强行把原告拉上警车带到派出所，非法使用刑具（老虎凳）剥夺原告的自由长达28个小时；6.2017年，原告和妻子白某到北京看病，中宁县宁安镇司法所干部孙某某和另外一个干部尾随原告及其妻子到中卫火车站，中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六七个民警将原告及其妻子拦截并送到派出所，还做了笔录。期间，原告妻子白某受到惊吓两次犯病。所长命令原告必须在“假”笔录上签字，否则就以其带枪相恐吓，且明言不签字不让回。综上，自2014年以来，被告所辖南苑社区及中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警务室不断派人尾随跟踪原告夫妻二人，原告也为此多次向公安机关、各级政府求助，希望能够给原告一家平静的生活，但一直无人理睬。在原告外出之际，被告派人与中宁县城关派出所民警强行将原告家的门锁撬坏并对原告的家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恐惧。原告认为：一、被告对原告采取的跟踪、尾随等措施，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严重违法，被告没有任何理由就对原告实行了长达5年之久的跟踪等非法措施。原告在受到了不公正待遇而逐级向政府求助无果的情况下，才按照信访条例到西安、北京去的。被告在原告家中有人的情况下，没有资格直接撬门进入。故被告对原告及家人的跟踪、撬门等行为，是绝对违法的；二、被告必须对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被告在严重干扰原告一家人正常生活的过程中，原告一直要求被告给自己一个说法，但是被告让原告不要多问，其只是例行公事而已。由此可见，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基本规定，程序严重违法。五年来，被告对原告及家人进行跟踪、软暴力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社会负面影响和精神痛苦。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光盘两张（18段视频、1张照片、2段录音），拟证实被告对原告的名誉权造成损害的事实；证据二、照片、光盘（现场录音2段、视屏3段）各一张，短信截屏7张，拟证实被告的工作人员使用软暴力恐吓威胁原告及家人，使原告妻子癫痫病情加重的事实。被告辩称，1.原告所述被告采用跟踪、尾随等手段侵犯其合法权益的事实不存在。原告曾因一些琐事不断采用走访等形式向上级部门进行上访。被告根据《信访条例》的相关规定对原告违反信访条例的行为进行劝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非违法行为；2.原告诉称被告撬开原告家的门锁进入原告家中的情况不属实。2018年11月，因原告非法上访被中宁县公安局采取行政拘留的措施，原告妻子白秀屡次到中宁县政府门前寻求政府的帮助，考虑到原告妻子身患疾病，且情绪较激动，被告安排南苑社区的工作人员张某1和张某2娟到原告家中进行安抚，并购买了礼品。工作人员敲门进入原告家中，后因原告妻子不断纠缠，并将张某1控制在其家中不让离开，张某某出门后，将此事告知了被告，被告又安排南苑社区的书记吴江萍到原告的家中对原告妻子进行劝慰。张某1被原告的妻子从早上七点一直控制到十二点，在此期间，被告并没有采取非法侵入或撬门进入的方式，也未对原告的生活造成影响；3.原告认为被告采用了软暴力的方式干扰其正常生活，并要求被告以刊登致歉信和赔礼道歉的方式，消除对原告的影响的诉求，被告不同意。被告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侵犯名誉权是一种侵权责任，必须有侵权事实，行为具有违法性，有损害结果，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被告的上述行为具有合法性，且不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侵犯名誉权的后果。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宁县公安局行政案件卷宗一份（23页），拟证实1.原告在2018年11月29日因到北京非法上访，被中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天；2.原告在2014年11月5日、2015年4月14日曾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自治区人民政府门口非法上访，被中宁县公安局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3.因原告存在上述非法上访的行为，被告依据《信访条例》第47条规定，对其进行劝阻、批评、教育的行为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证据二、吴某某、张某的证人证言，拟证实2018年11月30日，张某1和张某某到原告家中对原告的妻子白秀进行安抚时，被原告的妻子控制无法离开，后经被告工作人员及中宁县城关派出所的民警解救才离开原告家中的事实。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一中录音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从两份录音中可以听出原告制作该录音的目的完全是为了诉讼提供证据材料，且大部分的内容系原告自说自答，对方的回答部分无法听清，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视频中绝大部分是原告妻子自己的陈述，吴江萍一直对原告妻子进行劝慰。被告的工作人员没有对原告妻子采用威胁、恐吓等手段，从视频中原告的岳母陈述中可以得知原告的家门应该是原告岳母打开的，并不是被告撬开的。即使被告确实存在开门的行为，其目的也是为了让困在原告家中的张某1尽快离开原告家；对照片中被告工作人员吴某某为原告家更换门锁的事实无异议。证据二中的照片无法反映出被告的工作人员对原告及家人进行跟踪侵犯其合法权益的事实；短信截屏6张反映的是社区工作人员吴江萍劝阻原告到西安、北京上访的事实，吴江萍的行为符合信访条例的规定，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原告所述吴某某给信访局张局长发送的短信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属现场录音，环境嘈杂，且系在场人员酒后所述，也不确定在场人员是否为被告的工作人员，所述内容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视频反映的是原告妻子到公安机关报案制作笔录的情况，与本案无关，所述与案件有关的情况均是原告妻子自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认为，证据一中的视频和照片能够证实2018年11月30日，被告安排南苑社区的工作人员张某1和张某某到原告家中安抚原告妻子白某。期间，白某不让张玉离开，张某某出门后将此事告知了被告，被告又安排南苑社区的书记吴某某到原告家中对原告妻子进行劝慰。后因被告工作人员在原告家中滞留过久，中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和王某某书记也到原告家中打开门后张某1离开原告家。最后，吴某某为原告家更换门锁的事实。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录音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二中的照片、录音、视频无法证实与本案相关联，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短信截屏6张仅能证实被告工作人员劝阻原告到西安、北京上访的事实，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所述吴某某给信访局张局长发送的短信抄件系原告自行打印的文字，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行政处罚是一次性的，不能以此为据来证明对原告长期跟踪是合法的；对证据二中两位证人均系被告的工作人员，且证言相互矛盾，张某1所述宁安镇的王书记进去的时间比吴书记进去的早，但吴某某所述是吴某某进去后宁安镇的王书记才进去的。证人证言中并未反映出原告妻子控制张某1，但反映出被告工作人员对原告进行了跟踪、尾随。本院认为，证据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二中证人证言与原告提交的2018年11月30日的视频显示的内容相一致，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被告辖区居民。2014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因其孩子在从超市购买的山楂卷中吃出玻璃渣对相关部门处理结果不满意而开始上访。每遇重大节日或重要会议时，被告都安排工作人员提前与原告及其家人进行接触。如发现原告有非法上访的行为，被告会及时劝阻和安抚，并视其情况移交公安机关处理。2018年11月29日，原告前往北京非法上访被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训诫，中宁县城关派出所将其传唤至派出所调查处理并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次日上午，被告工作人员张某1和张某某到原告家中对其妻子白秀进行安抚，期间白秀情绪激动，不让张某1离开其家中。后被告工作人员吴某某也到原告家中劝慰原告妻子，直到中午十二时左右，被告副书记与中宁县城关派出所民警到原告家中，被告工作人员才离开原告家。因原告妻子白某要求，吴某某自行出资为原告家更换了门锁。原告认为，被告一直派工作人员跟踪、尾随原告及其妻子白某，严重扰乱了其正常生活并使用软暴力，使其妻子白某多次犯病，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社会负面影响。被告撬其门锁闯入原告家中的行为严重违法，故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认定被告是否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应当根据被告的行为是否违法，有无主观过错，是否给原告造成社会评价降低等损害结果及原告的损害和被告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因素加以判断。本案中，被告依据《信访条例》的相关规定，在重大节日或重要会议期间与原告主动接触，劝阻其前往银川、西安、北京等地非法上访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具有合法性，不存在主观过错。庭审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社会评价因此而降低或对其造成了其他损害结果。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解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成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原告王成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玮审 判 员 王艳荣人民陪审员 孙桂芝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彩花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离婚案件，涉及商业秘密的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