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3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欧阳琼云，女，1950年12月2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澳门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1297020（8）。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广东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平，广东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欧阳海敏，女，汉族，1988年10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7。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欧阳昔强，男，汉族，1982年8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X。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斌，广东万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琼云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海敏、欧阳昔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8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罗凯原、谢达辉、禤敏婷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后因审判工作需要，于2019年5月29日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为罗凯原、谢达辉、梁亦民。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琼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欧阳海敏归还欧阳琼云745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改判欧阳昔强对上述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改判欧阳海敏、欧阳昔强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662.5元、保全费765元；五、判决欧阳海敏、欧阳昔强负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欧阳琼云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具体如下:一、欧阳琼云并没有将密码纸交给欧阳海敏，欧阳琼云发现存款被欧阳海敏转走，起诉时以为欧阳海敏是在办理业务过程中知悉密码属于合理推测。事实上，因欧阳琼云行动不便以及认知能力较低，欧阳琼云曾多次和欧阳海敏到银行办理各项业务。欧阳琼云认为欧阳海敏是在办理业务时知悉密码符合逻辑。庭审时欧阳琼云看到欧阳海敏持有密码条，才知道自己平时用于记住密码的密码条丢失，被欧阳海敏拾获。因此，欧阳琼云亦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不清楚欧阳海敏为何知道欧阳琼云的存折密码，符合情理，不存在矛盾。二、欧阳琼云作为68岁的老人，记性不好，将密码写在纸条上并固定存放于常穿的衬衣口袋之中，是常见的老人保存密码的方式，而且欧阳琼云在一审陈述的“固定”也并非如一审法院理解一直存放在衣兜内，换洗的时候是会将密码纸拿出的，这种保存方式不够好，也容易丢失，所以密码条才会落到欧阳海敏手中，但不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三、欧阳海敏是以欺骗欧阳琼云的方式取得欧阳琼云的存折，因欧阳琼云与欧阳海敏是姑侄关系，双方到银行办理业务时，欧阳海敏就以帮助欧阳琼云保管存折为由使欧阳琼云将存折交给欧阳海敏，欧阳琼云基于此才将存折主动交出，而不知道欧阳海敏是为了谋取欧阳琼云的存款。一审法院对于欧阳琼云将存折主动交给欧阳海敏的理解与欧阳琼云的理解亦存在偏差。四、欧阳琼云将欧阳海敏的胞弟欧阳希楠收为养子，令其取得澳门户籍而获得较好的就学、就医条件，是出于帮助欧阳海敏一家人的目的，实际上欧阳琼云不可能从患有先天性精神疾病的养子处得到任何赡养和好处。所以欧阳琼云也不可能要向欧阳海敏一家偿还所谓的“为养子垫付的生活费用、学费”，欧阳海敏所述偿还费用理由才不合常理，也没有足够的事实依据，其抗辩不应被采纳。五、欧阳海敏以取出费用是用于支付欧阳希楠的生活费、教育费为由，没有事实依据，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两证人分别为欧阳海敏的直系亲属，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明力明显欠缺。欧阳海敏、欧阳昔强辩称：欧阳琼云对欧阳海敏、欧阳昔强如何取得密码纸与一审所述不一致，在二审庭审中关于密码纸的说法进行了变更。欧阳琼云是欧阳希楠的原监护人，欧阳希楠在澳门生活居住期间，澳门政府每年会有补贴款支付给作为监护人的欧阳琼云，这些款项都是针对欧阳希楠在当地生活、就读以及残疾补贴所发放。后因欧阳琼云没有履行监护职责，澳门政府收回了监护权，此后也没有将相应的补贴款项支付给欧阳琼云。欧阳琼云在本案中所述款项都是欧阳希楠在澳门的补贴款项。欧阳海敏、欧阳昔强从欧阳琼云账户中所取得的款项，按约定均用于欧阳希楠的生活、教育和抚养。欧阳海敏、欧阳昔强提取款项也得到欧阳琼云同意。欧阳海敏、欧阳昔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密码纸条就是欧阳琼云亲笔所写。一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阳琼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阳海敏归还欧阳琼云745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本金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欧阳昔强对上述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欧阳海敏、欧阳昔强负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阳琼云与欧阳海敏是姑侄关系，欧阳海敏、欧阳昔强是夫妻关系。欧阳琼云收养欧阳海敏的胞弟欧阳希楠为养子，欧阳琼云及其养子长期在均安欧阳海敏及其父母家中生活、居住；欧阳希楠因身患疾病需要长期医治，欧阳海敏也有垫付医药费用。2017年12月12日，欧阳海敏持欧阳琼云名下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801************443的存折簿，通过密码提现的方式使用上述账户转账40000元给欧阳昔强；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22日，欧阳海敏又用欧阳琼云的存折账户取出现金合共34500元。2018年9月20日，欧阳琼云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欧阳琼云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该案属于涉澳民事案件，该案应适用内地法律审理。该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双方诉辩，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欧阳琼云的诉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审查，欧阳琼云不能合理说明欧阳海敏欺骗欧阳琼云的经过和事实，对于存折密码的陈述也自相矛盾，有违常理，不能有力证明欧阳海敏非法侵害欧阳琼云财产的主张；考虑到双方系亲戚关系，结合欧阳琼云在欧阳海敏处生活居住及欧阳海敏照顾、医治欧阳琼云养子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证据的分析认证，一审法院釆信欧阳海敏关于征得欧阳琼云同意提取其存折款项的抗辩主张。综上，欧阳琼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欧阳琼云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662.5元，保全费765元，合共2427.5元，由欧阳琼云负担。二审中，欧阳琼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欧阳琼云支出款项记账本，拟证明：欧阳琼云自2017年10月在欧阳海敏父亲家居住，曾向欧阳海敏的父亲支付生活费，欧阳海敏所述欧阳琼云于2017年6月去欧阳海敏家居住且未支付生活费的陈述不属实；欧阳琼云对支出很重视，不会无故随意支出7万多元，如果自愿支出必然有合理理由。2.《证明》，拟证明2017年10月12日前欧阳琼云住在新华社区的妹妹家，在此之前并非在欧阳海敏父亲家居住。欧阳海敏、欧阳昔强质证称：1.对证据1上欧阳金仲的签名经核对是欧阳海敏父亲所签。欧阳琼云曾经支付过2000元生活费，但书写的内容并不通顺，也不合理。至于签名之下的内容是欧阳琼云单方制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形成于一审立案之前，但欧阳琼云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也没有说出恰当的理由，二审不应采纳。2.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形成时间来看是形成于一审立案之前，欧阳琼云一审没有提交，也没有说出正当理由。就算证据真实，也只能证明某一时间点，不是某一时间段，不能证明欧阳琼云的主张，二审不应采纳。从证据1内容来看，“二大姨”是指欧阳琼云，“六舅父”是指欧阳海敏父亲，从称呼来看应是欧阳琼云的侄女所写。而且与居住证明所确定的欧阳琼云居住在新华社区其妹妹家的时间相矛盾。经认证，欧阳琼云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不属于一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且其拟证明事实与其诉讼请求无关，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欧阳琼云认为欧阳海敏未经其同意取得其银行存折及密码后转走存折内款项，请求欧阳海敏予以返还，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欧阳琼云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澳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欧阳海敏提取欧阳琼云银行存款有无合法依据；二、欧阳海敏是否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欧阳琼云的银行存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义务。欧阳琼云作为欧阳希楠的养母，即使收养目的是使欧阳希楠获得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但在双方未证明欧阳琼云与欧阳希楠的生父母之间就欧阳希楠的抚养责任分担问题有约定的情况下，欧阳琼云对未成年的欧阳希楠仍负有抚养义务，不能因子女患有残疾、无法获得好处为由拒绝承担该义务。第二，如欧阳琼云所述，其并未负担起抚养欧阳希楠的全部义务如支付生活费用、教育费用或医疗费用等。结合一审庭审中欧阳海敏陈述以及欧阳希楠生父母的证人证言等，欧阳琼云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推断出抚养费是由欧阳海敏等人负担。第三，欧阳海敏作为欧阳希楠的胞姐，与欧阳希楠的生父母同样承担起抚养义务，其可以向抚养义务人欧阳琼云请求支付抚养费用，欧阳海敏对欧阳琼云享有支付抚养费用的债权请求权。综上，欧阳海敏提取欧阳琼云银行存款具有合法依据，其得益不属于不当得利。至于欧阳海敏所取走的款项是否全为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支付给欧阳希楠的补助，或者是否超出抚养欧阳希楠所需，不属于欧阳琼云本案诉讼请求范围，欧阳琼云可以另案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欧阳海敏是否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欧阳琼云的银行存款，关键在于欧阳海敏是否以合法手段获得欧阳琼云的存折密码。欧阳琼云起诉时陈述欧阳海敏通过从旁协助其办理银行业务取得密码，就该待证事实欧阳琼云仅有口头表述，在欧阳海敏提出反证的情况下，其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欧阳海敏一审提交的欧阳琼云亲笔所写的密码纸，欧阳海敏用以证明欧阳琼云同意向欧阳海敏支付款项，并将该密码纸交给欧阳海敏用于取款。欧阳琼云认为欧阳海敏非法取得该证据，但其对欧阳海敏如何取得该证据未作可信陈述。在没有更多证据佐证时，一审法院基于双方亲属关系、生活状态以及欧阳琼云在欧阳海敏父亲处居住等事实，认定欧阳海敏合法取得该密码纸，也即欧阳琼云授意欧阳海敏提取其存折中的款项。欧阳琼云既未能对欧阳海敏如何取得其存折密码作充分举证，也未能反驳欧阳海敏所提交的证据，也即欧阳琼云未能充分举证。因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欧阳琼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5元，由上诉人欧阳琼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梁亦民审 判 员 谢达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