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再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尧伦，男，1946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内江市市中区人，居民，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东兴镇平桥街38号。 法定代表人：李德强，公司经理。 被告：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东兴镇平桥街38号。 法定代表人：李德强，董事长兼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健林，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尧伦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公司（简称东兴建司）、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东兴有限建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002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尧伦、被上诉人东兴建司、东兴有限建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尧伦上诉请求：1.东兴建司不是本案的主体，庞作权才是本案债务的偿还主体，其起诉的是庞作权，应当判决庞作权承担还款责任；2.如不判决庞作权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市中区人民法院（1999）内区法经初字第178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庞作权于1995年8月29日成立东兴建司，1998年1月22日，东兴建司改制为东兴有限建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德强。李尧伦承包该公司隆昌良种场水电安装项目，经与庞作权结算，庞作权欠其工程款13万元。同时，在执行程序中其再次与庞作权达成和解协议，并查封了庞作权相关财产，市中区法院就应当按照和解协议执行案件。 东兴建司、东兴有限建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健林辩称，东兴建司、东兴有限建司均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是庞作权与李尧伦之间发生的项目往来，且李尧伦也认可。同时，还款协议上的东兴建司的印章是私自刻制，东兴建司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尧伦再审称，请求判决东兴建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万元及利息。1999年，其向市中区法院提起诉讼，当时起诉庞作权，因东兴建司是庞作权的私人企业，庞作权应承担责任。立案时提交了诉状和还款计划书。事实是1993年庞作权承包修建隆昌县良种场时搞集资建房，其与庞作权是朋友，就转包该工程的入场预埋管道等工程项目，费用由其垫支，工程完工之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庞作权尚欠工程款13万元。之后其要求庞作权给付拖欠的工程款未果，庞作权就出具了还款计划给李尧伦，之后庞作权没有按计划履行还款义务。此后，其向法院起诉，要求庞作权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万元。原审案件中其没有过错，就是为了把应得的钱收回来。原审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本案就是谁来承担责任的问题，东兴建司是庞作权所在的单位，应由庞作权承担责任。 李尧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兴建司立即支付欠款13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兴建司于1996年欠李尧伦款项130,000元。由于经营不善，未及时还款。1998年8月31日，双方经协商，东兴建司向李尧伦出具了还款计划，于1998年12月31日前还清，逾期不还以内江市市中区民族路漂染巷集资房折价抵偿。还款期限届满，东兴建司仍未还款。本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东兴建司欠李尧伦款130,000元，承担资金利息19,500元，（自1998年8月31日起至1999年7月31日，每日5?计）合计149500元于1999年8月30日前付清。逾期不付，以胡小兰所有的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民族路漂染巷集资房一套作价50000元抵偿欠款，余款由东兴建司自行承担。 一审再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李尧伦提交的证据还款计划与一审再审院调取东兴建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加之李尧伦的陈述，证明该还款计划上加盖的“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公司”印章与东兴建司使用的印章不一致，系私刻的印章，缺乏客观真实性，一审再审不予采信。李尧伦提交与庞作权签订的《协议》，与一审再审依职权对刘勘龙的调查笔录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还款计划中的债务系庞作权个人债务，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再审予以采信。依职权调取的2002年内府办13号信访文件能证明内江市人民政府对庞作权和东兴建司的债权债务进行过处理的事实，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再审予以采信。一审再审法院询问李尧伦的接访笔录，证明李尧伦主张的诉求是要求庞作权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再审法院对刘勘龙的调查笔录，证明和解协议签订的真实性及还款计划是李尧伦与庞作权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再审法院对东兴建司法定代表人李德强的调查笔录，证明李尧伦与东兴建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加盖的该公司印章系私刻的事实。上述三份笔录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再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再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李尧伦与庞作权是朋友关系。1993年，庞作权承包了隆昌县良种场修建工程，将该工程入场预埋管道和水电安装等工程项目转包给李尧伦施工，工程完工之后双方进行了结算。1998年8月31日，庞作权向李尧伦出具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载明：我公司欠李尧伦130,000元，定于1998年12月31日前还清，逾期以内江市市中区民族路漂染巷集资房一套，面积180.4平方米折价抵偿。若诉讼由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管辖。盖有庞作权私人印章和私刻的东兴建司的公章。后庞作权没有履行还款义务。1999年7月12日，李尧伦向一审再审法院起诉东兴建司欠款纠纷（再审变更为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案号为（1999）内区法经初字第178号。本案经一审再审法院主持调解，李尧伦与庞作权达成调解协议，制作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东兴建司欠李尧伦款130,000元，承担资金利息19,500元，（自1998年8月31日起至1999年7月31日止，以每日5?计）合计149,500元于1999年8月30日前付清，逾期不付，以胡小兰所有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民族路漂染巷集资房一套作价50,000元抵偿欠款，余款由原审被告东兴建司自行承担。调解书生效后，东兴建司没有履行义务。李尧伦于2000年4月5日一审再审法庭申请强制执行。2004年1月13日，该院转收到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拍卖胡小兰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民族路漂染巷集资房的购房款23,000元交付李尧伦。2014年3月16日，李尧伦与庞作权在执行和解程序中签订还款协议。庞作权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于2014年7月15日病故。 另查明，东兴建司成立于1985年7月，系城镇集体企业，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庞作权，1998年1月2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德强。1999年7月12日，一审再审法院受理李尧伦与东兴建司欠款纠纷一案。审理中，庞作权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东兴建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并参与法院主持的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999年12月16日，东兴建司经内江市东兴区二轻工业局同意改制组建东兴有限建司。2002年11月18日，内江市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作出内府信（2002）13号《关于庞作权同志上访要求归还公司所有权及相关问题处理的会议纪要》，该纪要第二条载明：该公司改制前，以庞作权同志个人或公司名义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庞作权同志承担。东兴有限建司对上述债权债务不享有。 一审再审认为，李尧伦持加盖私刻东兴建司公章和庞作权私人印章的还款计划起诉东兴建司。该还款计划并非东兴建司出具，李尧伦起诉东兴建司主体存在错误。庞作权没有向原审出具东兴建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授权委托书，庞作权参与该案的调解属个人行为，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与东兴建司无关。东兴建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该院（1999）内区法经字初178号民事调解书案号与立案案号不一致，存在瑕疵，一审再审法院予以纠正，更正为（1999）内区法经初字第178号。该院（1999）内区法经初字第178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和调解内容均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应予以撤销。东兴建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经一审再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1999）内区法经初字第17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李尧伦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2.关于能否追加或变更庞作权为本案当事人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经查明，再审一审、二审中，李尧伦均当庭自认，其与庞作权所涉工程项目是庞作权个人承包项目，所欠债务是庞作权个人债务，均与东兴建司、东兴有限建司无关。从原审审理程序看，庞作权代表东兴建司参与本案诉讼，既未提供该公司授权委托书、也未提供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东兴建司营业执照，且该案诉讼中东兴建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德强并非庞作权。因此，庞作权原审诉讼中使用私刻东兴建司公章代表东兴建司，在其与李饶伦调解协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属无效民事行为。同时，原调解协议上既无案外人胡小兰签名，也无其授权委托，而违法设定案外人财产抵押。故原调解书在东兴建司、胡小兰不知情的情况下，确认调解协议效力，违反调解自愿原则，一审再审依法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案东兴建司不是本案的适合被告，李尧伦起诉对象错误。李尧伦主张原审起诉的对象为庞作权不是东兴建司，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李尧伦申请本案再审中追加或变更被告为庞作权，因庞作权与东兴建司之间既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无法律上的承继关系，其要求本案中变更或追加庞作权为当事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以支持。李尧伦在执行和解程序中与庞作权达成的和解协议，与本案无关，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尧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4元，由上诉人李尧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璐 审判员 李小勇 审判员 娄伟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严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