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8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美爱，女，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雪萍、余丽香，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桂松，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桂聪，男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萍，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许美爱因与被上诉人林桂松、林桂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美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许美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判决林桂松赔偿经济损失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林桂松持斧头闯入许美爱家中，林桂聪因上诉人持手机拍摄心生不满与上诉人争执…许美爱受伤住院治疗与林桂聪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林桂聪有伤害上诉人的行为，另，林桂聪在一审也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自愿赔偿许美爱手机的损失，而法院却判决林桂松一人赔偿经济损失，前后逻辑矛盾，判决错误。二、林桂松、林桂聪应当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本案的发生是因为林桂松持斧头闯入许美爱家里闹事引起的。如果无林桂松的这个行为就不会导致许美爱受伤，所以林桂松与许美爱受伤的行为有着不可脱离的关系，因此林桂松应当与林桂聪连带赔偿许美爱的各项经济损失。三、许美爱一审诉求的各项经济损失合法合理。首先，许美爱户籍地为，为镇乡结合区，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标准。其次，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在未经司法鉴定的情况下，认为许美爱存在过度检查过度医疗对许美爱严重不公。许美爱转院至莆田市附属医院是基于伤情需要，且粪便常规、尿液分析、血液检查都属于基础的、必要的检查，并不存在过度检查的情况。所以一审法院要求许美爱自行承担30%的医疗费用是严重错误的。第三，关于精神抚慰金。林桂松、林桂聪因自己的违法行为接受行政处罚，是法律强制的是合理的。但林桂松、林桂聪侵害许美爱的行为并不会因为林桂松、林桂聪被行政处罚而消灭，遭受的精神损失也不会消失。所以仅因林桂松、林桂聪受行政处罚而判决驳回许美爱精神抚慰金的诉求是不合情理的。第四，许美爱丢失的项链、耳环客观上就是在林桂松、林桂聪侵害过程中丢失的，林桂松、林桂聪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 林桂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林桂聪辩称，1、林桂聪到许美爱家的目的是去劝架，但许美爱却一直对着劝架的林桂聪拍视频，林桂聪要求许美爱停止继续拍视频但许美爱不听，无奈之下林桂聪才抢下许美爱手里的手机将其砸在地上，自始至终，林桂聪与许美爱之间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故许美爱所谓的伤与林桂聪没有任何关系，除了手机之外，林桂聪不应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2、许美爱在莆田市所作的编号为秀公鉴［2018］6号法医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是：许美爱体表未见新近损伤，可见许美爱的伤情极其轻微，但许美爱却先在盛兴医院住院，后又擅自转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继续治疗9天，共花去2672.34元医疗费用，这显然是过度检查和过度治疗，原审法院认定许美爱自行承担30%的损失，完全是正确的。3、许美爱所花的2672.34元医疗费用，主要是治疗头部的颅脑外伤，不论是许美爱的女儿还是许美爱本人，他们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许美爱的腹部被人殴打，没有说过头部被谁殴打或者受伤，显然许美爱所花的治疗头部的医疗费用，与林桂聪没有因果关系，应由许美爱全部自行承担。另外在原审法院庭审中，许美爱也是陈述其是因为头部受伤才住院治疗的，故林桂聪不应承担许美爱住院期间的任何费用的。对许美爱的手机损坏，林桂聪自愿承担手机评估的价值1080元。4、林桂聪摔坏许美爱的手机，因此被行政拘留5天，许美爱的精神已得到安慰，故许美爱要求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是完全正确的。5、许美爱诉称项链及一只耳环丢失，也是在编造事实。林桂聪与许美爱之间并没有肢体接触，不可能去抢许美爱的金器，而且林桂聪与许美爱之间原关系不错，没有恩怨，林桂聪那天是去劝架的，不是去犯罪的，假设许美爱的金器确实丢失，也与林桂聪无关。此外，许美爱的两个女儿及丈夫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也从未声称丢失过金器，这显然是许美爱的栽赃。综上，许美爱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美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林桂松、林桂聪共同赔偿许美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883.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9日11时许，因土地纠纷林桂松、林桂聪二人与案外人林天池（许美爱丈夫）产生口角。林桂松不理会许美爱家人制止，持斧头强行闯入许美爱位于的家中搜找林天池。林桂聪在家中听到林桂松在许美爱家中吵闹，随即与妻子黄丽华、林桂松的妻子林瑞英三人一起到许美爱家中劝架。劝架过程中，因许美爱用ｏｐｐｏＡ57手机对现场情况进行拍摄，林桂聪不愿意被拍摄，便强行抢夺许美爱的手机并将手机摔坏。双方争执发生后，莆田市公安局埭头派出所及时出警，并在现场处置。后林桂松被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处以行政拘留5日、罚款500元的处罚，林桂聪被处以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许美爱未受到行政处罚。许美爱在2017年12月9日先到盛兴医院支出门诊费用322.54元。同日又转到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接受9天住院治疗，于2017年12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共花费医疗费用2349.8元。2018年1月2日，经公安机关法医鉴定，许美爱体表未见新近损伤。后许美爱向林桂松、林桂聪请求赔偿，林桂松、林桂聪拒偿。2019年1月4日，许美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林桂松、林桂聪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的生命健康权不受非法侵害。因土地纠纷，林桂松持斧头强行闯入许美爱家中寻找案外人林天池，在此期间本是来劝架的林桂聪因许美爱持手机对现场进行拍摄录像而心生不满，与许美爱争执，并夺过许美爱的手机砸坏，此有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证实。在公安的询问笔录里许美爱、许美爱丈夫林天池、许美爱的女儿林淑琴均描述了腹部被击打的情况，林桂松也在笔录里也有“林桂聪和许美爱因为抢手机拉扯在一起，有没有人受伤我不清楚”的描述。林桂聪自己在公安的询问笔录里也有提到其在抢夺许美爱的手机过程中和许美爱有发生肢体接触。结合公安询问笔录和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许美爱的受伤及住院治疗与林桂聪抢夺手机过程中和许美爱发生的肢体接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就许美爱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确定，许美爱住院治疗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元/天×9天=270元。许美爱主张营养费267.2元，符合法律规定。许美爱系农村户口，误工费应参照许美爱误工时我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即应以159.09元/天计算。故其误工费应为159.09元/天×9天=1431.81元。护理费为1431.81元。交通费酌定为18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如下：许美爱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天，共支出各项医疗费用共计2672.34元（含盛兴医院门诊费用）；住院伙食补助270元；营养费267.2元；误工费1431.81元；护理费1431.81元；交通费180元；共计6253.16元。2018年1月2日公安法医进行验伤鉴定，结论未见新近损伤。许美爱受伤比较轻微但许美爱在盛兴医院门诊就诊，接着又转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期间进行的各项身体检查项目中，除了主要肢体受伤部位的CT、数字化摄影检查和心电图检查之外，许美爱还进行了粪便常规、尿液分析、血液检查等。根据日常经验，许美爱擅自转院，存在过度检查、过度医疗的嫌疑。故由许美爱自行承担30%的损失即6253.16元×30%＝1875.95元。因许美爱伤情比较轻微，且林桂松亦因违法行为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过，故许美爱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不予支持。许美爱另称肢体接触后丢失了足金项链，许美爱可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林桂聪表示，对损坏的手机愿意按照鉴定意见赔偿许美爱108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许美爱要求林桂松共同赔偿，因林桂松并未与许美爱发生肢体接触，且林桂松、林桂聪没有共同故意，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桂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许美爱因人身受侵害所致的医疗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77.21元。二、林桂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许美爱OPP0A57手机款1080元。三、驳回许美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林桂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许美爱对原审查明的“林桂聪到许美爱家中劝架”有异议，其主张林桂聪夫妻、林桂松夫妻是一起到许美爱家中。林桂聪对原审查明的“因土地纠纷，林桂松、林桂聪二人与案外人林天池产生口角”有异议，其主张林桂聪与林天池未因土地纠纷产生口角，另对原审认定的医疗费2349.8元有异议，其主张383.84元医疗费只有发票没有清单为据，而在盛兴医院花费的322.54元医疗费未提交门诊病历佐证。本院审查认为，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莆公秀（埭头）行罚决字[2018]0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林桂聪在家中听到弟弟林桂松在林天池家吵闹的声音，于是与妻子黄丽华一起来到现场进行劝架”，许美爱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故原审查明的该事实应予认定。未有证据证实林桂聪因土地纠纷与林天池发生口角，原审对此节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许美爱的医疗费有发票为据应予认定。 根据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法庭询问调查等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院应仅就许美爱医疗费承担比例进行审查还是就其全案损失承担比例进行审查；二、林桂松、林桂聪应否共同承担许美爱的经济损失；三、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许美爱的误工费、护理费及支持许美爱享有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应否在本案中认定许美爱存在项链、耳环等财物损失。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审查应当围绕许美爱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其上诉请求为“支持许美爱一审诉讼请求”，许美爱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林桂松、林桂聪共同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故其虽在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中仅提到医疗费的承担比例问题，但应围绕其上诉请求即就全案损失比例进行审查。许美爱因本案损伤先于盛兴医院门诊治疗后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天，期间的治疗有相应的病案资料为据，未有证据证实许美爱存在过度检查、过度医疗的情形，原审认定许美爱自行承担案涉损失30%的损失，处理不当。许美爱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及本案的损失不负过错，不应对案涉损失自担责任，原审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埭头派出所对许美爱、许美爱丈夫林天池、许美爱的女儿林淑娥、林淑琴所作的询问笔录里，四人均陈述了许美爱腹部被林桂聪击打的情形；林桂松也在询问笔录里亦陈述到“林桂聪和许美爱因为抢手机拉扯在一起，后来手机被林桂聪摔坏了”；林桂聪自己在询问笔录里也有提到其在抢夺许美爱的手机过程中和许美爱有发生肢体接触。据此，可以认定许美爱的受伤及住院治疗与林桂聪抢夺手机过程中和许美爱发生的肢体接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林桂聪应当对许美爱因身体损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许美爱未能举证证实其损伤系林桂松、林桂聪共同实施侵权造成，其要求二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客观依据，不予支持。故因林桂松未与许美爱发生身体接触，与本案的侵权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案涉侵权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许美爱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原审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处理正确，应予支持。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许美爱未举证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原审以农林牧渔业人员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因许美爱的伤情轻微，未构成法医学上的轻微伤，林桂聪、林桂松亦已被处以行政处罚，许美爱主张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许美爱未能举证证实确因纠纷造成项链、耳环等财物损失，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许美爱因人身受到损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6253.16元，应由林桂聪承担。另，林桂聪应赔偿给许美爱手机损失1080元。 综上所述，许美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林桂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许美爱因人身受侵害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253.16元； 四、驳回许美爱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许美爱负担52元，由林桂聪负担29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林桂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审判员  林艳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谢正沁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