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5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迈，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娟，女，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孙忠，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建迈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建迈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丽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陈丽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丽娟以徐建迈为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徐建迈于2013年6月19日成立北京富邦德威服饰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本案中徐建迈系作为北京富邦德威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宏伟花边行之间发生交易，所购货物也是用于北京富邦德威服饰有限公司的生产而非个人所用。在与宏伟花边行交易时，徐建迈明确告知其身份，徐建迈在送货单上签字是代表北京富邦德威服饰有限公司，陈丽娟以徐建迈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徐建迈与宏伟花边行之间的货款已结算并付清，徐建迈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1.徐建迈与陈丽娟之间真正的结算时间是2015年1月并非2014年6月3日，徐建迈在一审中陈述双方在2014年6月3日进行结算系记忆错误。事后，徐建迈与公司财务、会计经过详细的对账加上仔细回忆，记起双方真正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1月，并非2014年6月3日。当时因为宏伟花边行给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徐建迈让陈丽娟一方到北京富邦德威服饰有限公司进行查验，之后陈丽娟同意让徐建迈给1万元作为了结，并将所有送货单交给徐建迈。因此徐建迈才会在2015年1月28日转账1万元。陈丽娟在起诉状中也明确写明双方在2015年1月进行了结算，庭审中却称并未进行结算，前后矛盾。2.徐建迈与陈丽娟一方进行结算并支付1万元后，徐建迈曾要求陈丽娟出具货款结清的书面凭证，但陈丽娟在2014年6月3日的送货单上写上“单钱已付3/6”，说这样就可以了。徐建迈为了以防万一，要求陈丽娟在2014年6月3日的红单右下角累计结欠处写明“已付”字样。如果仅仅是2014年6月3日的货款已结清，就没有必要增加“已付”字样。因此，双方所有货款已结算清楚，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三、陈丽娟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以及数量不符。陈丽娟提供的花边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面料粗糙，存在多处破洞。同时，布料数量不符，以码代米，偷换概念。正因为布料质量、数量问题，徐建迈迟迟不付款。2015年1月结算时陈丽娟认识到自己的货物存在问题，才会同意以1万元了结。徐建迈在一审中多次提出质量问题，但陈丽娟没有正面回应，法院也未对质量问题向陈丽娟发问。四、关于2014年4月16日的送货单，徐建迈没有收到相应的货物，在签收人处签名不代表货物的送达。送货单上写明了送托运部，但徐建迈没有收到托运的货物，也没有在托运单上签字，法院仅以签收人处签名就视为货物已经交接显然不合理，应以托运单为准。五、一审法院对陈丽娟一方带有偏向性，有断章取义的行为。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询问徐建迈2015年1月结算结果时，徐建迈一开始表示记不清了，后来在庭审中表明“2014年6月3日之前的货款已结算完毕，2014年6月5日、6月24日没有收到货，双方存在争议”。但在庭审结束后，书记员没有将上述内容记录在案。徐建迈要求书记员补充，书记员表示没有关系，法官听清楚就可以了。但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官以“徐建迈陈述双方确实在2015年1月份进行结算，但对结算已记不清了”为认定事实，显然存在断章取义的嫌疑。六、本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诉讼时效应为1年且从徐建迈最后一次收到货物时起算，陈丽娟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 陈丽娟辩称：1.陈丽娟从未与北京富邦德威服饰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徐建迈在一审时也认可系与陈丽娟发生交易，徐建迈二审认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与事实不符。2.徐建迈称双方已进行过结算，且送货单均已被其收回与事实不符。双方从未进行过结算，且送货单系陈丽娟交付一审法庭。2014年6月3日的单据载明内容不能证明此前双方货款已全部结清，徐建迈在上诉状中的诸多陈述与一审存在矛盾。3.徐建迈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4.双方的交易习惯就是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2014年4月16日的送货单已由徐建迈签收，双方已对货物进行交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建迈支付陈丽娟货款6392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建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丽娟曾与陈俊贤、林双燕共同在北京经营服装花边辅料，服装辅料店的名称为宏伟花边行。2014年3至6月份，徐建迈向宏伟花边行购买服装辅料并支付部分货款。徐建迈于2014年4月5日购买价值8736元的货物，2014年4月15日购买价值21572元的货物，2014年4月16日购买价值9924元的货物，2014年5月2日购买价值11700元的货物，2014年5月7日购买价值13190元的货物（包括西瓜红3510元），2014年5月8日购买价值22896元的货物，2014年5月25日购买价值9462元的货物。上述货款徐建迈已支付40000元，其中在2015年1月27日支付10000元。徐建迈在2014年曾退回西瓜红货物一包。林双燕于2017年1月2日向徐建迈发送微信信息催讨货款。另查明，陈贤俊、林双燕均同意本案债权由陈丽娟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徐建迈主张其与宏伟花边行发生交易，但未提交宏伟花边行的工商登记信息，而陈述宏伟花边行并未进行工商登记，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宏伟花边行已进行工商登记。陈丽娟持有送货单原件且送货单上载明了陈丽娟的电话号码，同时陈贤俊、林双燕均同意本案债权由陈丽娟主张，故陈丽娟作为本案债权人主体适格。对于本案货款是否进行结算，陈丽娟在起诉状中陈述双方在2015年1月份进行结算，庭审时陈述并未进行结算，徐建迈陈述双方确实在2015年1月份进行了结算，但对结算结果已记不清了，该院认为双方未提交证据证实结算后的结算结果，无结算结果可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故应依照本案在案证据进行裁判。对货款金额，徐建迈认为2014年6月3日的单据载明内容为此前货款已结清，但仅凭该单据记载内容不能得出此前货款结清的结论。另外徐建迈主张2014年6月3日前的货款已结清，此后是否仍有交易不清楚与徐建迈在2015年1月27日支付货款10000元相矛盾，故该院对徐建迈货款已付清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货款金额应以在案的送货单予以计算。根据该院认定的送货单，货款金额总计97480元，减去陈丽娟认可的徐建迈已付货款40000元以及退货3510元，徐建迈尚欠货款为53970元。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或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不论双方是否已约定了付款期限，徐建迈在2015年1月27日向陈贤俊支付货款及林双燕在2017年1月2日向徐建迈催讨货款均引起了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中断后，诉讼时效重新计算，陈丽娟在2019年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徐建迈主张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徐建迈作为买受人应支付货款，其未及时支付货款应赔偿陈丽娟逾期付款的损失。逾期付款的损失可自林双燕向陈丽娟催讨货款的时间即2017年1月2日起计算。陈丽娟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徐建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丽娟货款53970元并赔偿陈丽娟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陈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元，由陈丽娟负担248元，徐建迈负担1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建迈补充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4张，用以证明北京富邦德威服饰有限公司向陈丽娟一方支付货款7万元的事实；2.营业执照正本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北京富邦德威服饰有限公司是本案交易相对方；3.照片6张，用以证明陈丽娟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陈丽娟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 对上诉人徐建迈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陈丽娟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北京富邦德威服饰有限公司向陈丽娟一方支付了7万元货款，只能证明徐建迈向陈丽娟的合伙人陈贤俊支付了2万元货款，且已包括在陈丽娟自认的4万元内；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北京富邦德威服饰有限公司是本案交易相对人，徐建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照片中的衣服不能确认是使用陈丽娟提供的布料制成，而且衣服的破损形成时间也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建迈提供的证据1仅能反映出徐建迈与陈贤俊之间存在两笔合计2万元的款项往来，陈丽娟认为已包括在其自认的4万元付款中，对徐建迈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仅能证明北京富邦德威服饰有限公司的主体存在，不能证明本案交易相对人是北京富邦德威服饰有限公司，对徐建迈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照片陈丽娟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服装所用布料的来源无法确认，服装上也没有明显的标志标识其来源，徐建迈仅以照片中的服装布料与发货单上记载的布料颜色一致为由主张照片中的服装布料系由陈丽娟提供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徐建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陈丽娟主张徐建迈向其购买服装花边辅料，徐建迈则辩称涉案的服装花边辅料系北京富邦德威服饰有限公司购买，徐建迈系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具体经手相关事务。即使徐建迈确为北京富邦德威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陈丽娟提供的发货单上载明的客户均为“建迈”，徐建迈在发货单上签收时并没有注明其系代表北京富邦德威服饰有限公司签收货物，至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陈丽娟等人发生交易时已明确告知其系北京富邦德威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陈丽娟主张系与徐建迈发生服装花边辅料买卖并起诉要求徐建迈支付欠款并无不当，徐建迈被告主体适格。（二）关于徐建迈是否尚欠陈丽娟货款63297元的问题。陈丽娟提供的2014年4月5日至2014年5月25日的7份发货单明确载明了徐建迈七次购买的服装花边辅料的单位、数量、金额，徐建迈均在客户签收栏签字确认，可以认定徐建迈已收到上述合计97480元服装花边辅料的事实。徐建迈主张服装花边辅料存在数量不符，偷换概念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4月16日的发货单上载明的“送托运部”仅说明该批货物系通过托运部交付给徐建迈，徐建迈因此主张上述货物没有收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徐建迈另主张因陈丽娟提供的服装花边辅料存在质量问题，故双方于2015年1月进行结算并由徐建迈支付1万元后双方结清货款，陈丽娟在2014年6月3日的送货单上写上“单钱已付3/6”即表示所有货款结清，但首先，徐建迈提供的照片不足以证明涉案服装花边辅料存在质量问题，其主张的服装花边辅料质量问题本院不予认可；其次，徐建迈一审中主张双方于2014年6月3日已结清货款，二审中又改口称结清货款的时间为2015年1月，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再次，徐建迈称2015年1月货款结清后发货单已全部交还徐建迈与事实不符，送货单上注明的“单钱已付3/6”的内容也不能推出双方之前所有货款均结清的结论。因此，徐建迈主张双方货款已结清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徐建迈主张其已向陈丽娟支付7万元货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扣减陈丽娟自认已收到的货款4万元以及退货3150元后认定徐建迈欠款53970元与事实相符。至于徐建迈所称的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录存在遗漏的问题，二审核对后发现一审庭审笔录记录确有记录不全，但徐建迈主张一审法院未予记录的内容对本案事实认定与处理结果均不产生影响，其仅以庭审笔录记录问题主张一审法院对陈丽娟一方带有偏向性本院不予支持。徐建迈关于陈丽娟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同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建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徐建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叶 恒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周枫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