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2民初6473号 原告：杨辉，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罗，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龙，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鼓楼南街117号1幢五楼。 负责人：范风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珊，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山清，女，系公司员工。 原告杨辉与被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油四川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辉及其诉讼代理人张罗、赵小龙，被告中国石油四川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吴海珊、唐山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应支付原告赔偿金187308元（10406元／月×9×2）。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5至2019年加班工资（平时加班及国假）43065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0年至2019公积金54000元。 事实和理由：一、南充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南劳人仲案【2019】122号仲裁裁决书事实认定错误。1、仲裁委将原告及其34名工友5月1日到南充配送中心合理表达诉求定性为罢工，该认定错误。首先，原告与被告劳动合同签订的是不定时工作制，原告有出车时间安排的自由；其次，原告5月1日没有上班，因被告对原告要求高压状态、长期超负荷工作才到南充配送中心合理表达诉求，退一步讲，即使5月1日没有上班也只能是矿工一天，而非被告所谓的罢工；最后目前我国法律法规并未对“罢工”作出定义，被告作为一个企业更没有资格定义原告的行为为罢工。2、被告在要求5月1日晚上9点前回复是否上班，原告已于8点30分前通过电话回复上班，且被告所说通过微信通知不符合常理也非事实。一是被告负责人已到南充处理，且原告当时均在场，为何当时不当面通知是否回复上班；二是关于是否上班的重大事项，被告应当通过电话一一告知；三是原告未看到被告的微信通知；最后原告于5月2日到南充要求上班，被告要求原告回家待岗（有5月份考勤表佐证）。3、南充配送中心35名驾驶员5月1日未出车没有给被告造成损失，退一步讲假如存在“损失”也不能将“损失”归结于原告，根据4月30日的配送表显示，5月1日原告配送的加油站并未出现断档脱销，故原告5月1日的行为并未给被告造成损失。4、被告提交的《员工手册》培训签名表存在造假，培训的时间，原告正在上班，且该培训台账没有培训的具体时间，是上午还是下午均未写明，故被告未对原告进行培训，原告不知所谓《员工手册》的内容，原告第一次看到《员工手册》是本案开庭时被告提交的《员工手册》时，故仲裁委认定原告明知《员工手册》内容，这一认定错误，不具有事实依据。 二、南充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南劳人仲案【2019】122号仲裁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1、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关系的依据《员工手册》制定程序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提交的职代会团组长联席会议对《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员工手册》的审议情况，该证据内容违法，职代会团组长联席会议不具有讨论审议主体资格，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制定《员工手册》的具体程序：第一步、草拟的内容交给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第二步、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提出方案和意见；第三步、待方案和意见反馈后，充分吸取意见和建议；第四步、修订草案后再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最终确定。根据劳动争议举证责任分配被告应当提交以上证据证明其员工手册制定程序的合法性，被告未提交上述证据，故该《员工守则》制定过程违反法定程序，自始不产生法律效力。2、被告八届一次职工代表大会所谓的“职工代表”人员结构违强制性规定，故该职工代表不合法，其通过的《员工手册》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四川省职工代表大会条例》第八条，职工代表中一线职工代表不少于职工代表总人数的百分之五十，中层以上经营管理人员不超过职工代表总人数的百分之二十五。《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职工代表大会条例》第十九条职工代表中的一线职工的比例应当不低于百分之六十，中层以上管理人员不超过百分之二十，其他人员不超过百分之二十。本案根据被告提交的八届一次职工代表签到表显示，职工代表85人，一线职工仅有4人，即一线职工占全部职工代表不到5%，95%的所谓职工代表均是分公司经理、厂长等领导职务人员，涉及一线职工权利的《员工手册》而是由95%以上的公司领导职务的“代表”决定，这一职工代表大会不具有合法性，因此其审议通过的《员工手册》不具有法律效力。3、虽然原被告劳动合同执行不定时工作制，但原告的工作强度每周高达80个小时，且国家法定节假日被告依然给原告安排工作，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依法应当支付加班工资及国假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为员工缴纳公积金是企业应为员工缴纳的必要项目，本案被告作为国有企业未按照原告的工资基数为原告缴纳公积金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原告在被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长达9年之久，2019年5月14日被告突然提出强制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程序违法且不符合《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被告辩称，一、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告参与了集体性罢工。2019年5月1日，原告与我公司其他29名押驾人员罢工，严重影响了我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并给社会带来了恶劣影响。原告所称的“合理诉求”亦是谎言，事发当天原告明确表示，不调走曹丽琼主任，坚决不复工。当日，我公司与销售公司领导牵头成立专案组调查解决此事，专案组发现原告等人打着合理的幌子，没有对其主张的曹丽琼主任的违规违纪行为作出任何举证，却强迫公司调动曹丽琼主任的工作岗位否则绝不复工，由此可见，原告等人系厌恶其上司规范化管理而提出的蛮横要求，这绝非合理诉求。根据1982年我国颁布的宪法可知，在公民权利与义务中删除了“罢工”，至今尚未恢复。也就是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赋予了劳动者罢工的权利。原告诉称国家法律对罢工没有定义没有合理的依据，1982年之前的宪法早对罢工有了定义。工会法中亦明确了单位中员工停工怠工包含了集体停工、集体怠工，可见罢工就是多数人合意产生的集体停工、怠工行为。原告伙同34名员工集体停工是不争的事实，绝不属于其个人行为而导致的旷工，同时原告经被告公司管理人员劝解未在公司要求的时间内复工，情节严重。原告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劳动纪律，其应当服从公司的生产、技术、经营管理，虽然其工时性质为不定时工作制，但决不代表无组织无纪律。（二）原告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我公司的正常经营。事发当日，南充多地加油站告急，为了南充人民的出行及社会的稳定，我公司紧急从周边地区调令外协车及彭州石化车辆前往支援，这途中所产生的长途油耗、人力支援差补，因外协支援而导致的外协车辆增加均属于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另，我公司是石油销售公司唯一承运商，由于当天的事故，导致我公司的商业信誉严重受损。销售公司也因油品不能及时运送至约定地点而遭受了极大的损失，至今，原告仍未认识到自己的行为给两家公司的经营与商业信誉带来的恶劣影响。（三）总公司《员工手册》制定流程合法。1、制定机关合法；《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职工代表大会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职工代表大会闭会期间，需要临时解决的重要问题，有企业工会委员会召集职工代表团（组）长和专门小组负责人联席会议，协商处理，并向下一次职工代表大会报告予以确认。联席会议可以根据会议内容邀请企业党政负责人或其他有关人员参加。”《员工手册》在2007年职代会闭会期间经团组长联席会议制定，并上报至2008年职代会确认，制定机关完全符合《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职工代表大会条例》的规定。2、职工代表大会组成人员合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职工代表大会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工代表中的一线职工的比例应当不低于百分之六十，中层以上管理人员不超过百分之二十，其他人员不超过百分之二十。少数民族职工代表比例应当不低于其在本单位职工中所占的比例，女职工代表应占适当比例。”根据我公司生产经营状况及人员构成，我单位界定总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及机关部门副处级以上领导为中层以上管理人员，直接产生效益的基层单位及服务公司员工为一线职工。此次会议中一线职工及科级干部共64人，占比75.29%；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共11人，占比12.94%；其他人员共10人，占比11.77%。3、分公司适用总公司规章制度合法。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公司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总公司管理分公司，对所属分公司在生产经营、资金调度、人事管理等方面行使指挥、管理、监督的权利。该规章制度经公司全部各级单位职工代表共同制定，并由总公司发文给各级分公司，要求按照规章制度进行管理。同时，在制定过程中，四川分公司经民主选举时任四川分公司负责人陈涛前往总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参与《员工手册》的制定。所以《员工手册》应当对四川分公司产生效力。另，《员工手册》在印发时已注明下发给各级单位，并要求各级单位将其作为劳动合同附件，并下发给员工学习。原告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也在合同第十二章其他事项中明确，该手册将作为劳动合同附件与劳动合同一并产生效力，且原告已经学习并签字确认，故原告应当受《员工手册》约束。（四）原告的行为严重违法我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我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第二十三条第六款：严重干扰公司正常经营秩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下列行为：组织或参与集体性罢工及其他集体性妨碍单位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一经查实即可解除劳动合同。我公司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程序合法。我公司南充配送中心将五一事件上报公司后，请示公司工会对涉案六名员工的处理决定，5.14日工会召开会议，工会成员一致确认同意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并将该决定告知南充配送中心，程序并不违法。故，原告系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我公司系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仲裁委查明事实清楚。二、我公司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原告主张的加班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驾驶押运相关人员均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且根据配送任务量及完成情况已安排调休轮休，所以无须支付加班费。根据原劳动部发《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度的劳动者，不执行加班工资的规定。故而从法律上讲亦不存在支付加班费的情形。三、我公司已按时缴纳社会保险与公积金。 当事人双方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于2010年7月6日进入被告公司从事驾驶员岗位工作，主要负责押运石油。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0年7月6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0年7月6日至2023年3月4日止；甲方安排乙方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度；乙方工资结构为本单位考核后确定的本人工资（仅包括岗位工资、差旅费）。餐费、通讯费、交通费及其他等，实报实销，据实核算；劳动合同的解除：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应随时解除本合同：违反甲方（见本合同第二十九条）规章制度的，违反操作规程或安全规程，不服从甲方指挥和管理，造成严重后果的；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对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等内容；其中合同第二十九条列明的甲方规章制度包括《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员工手册》、《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配送中心（车队）岗位标准化管理工程手册》等。 2019年5月1日，原告及其他34名被告公司南充配送中心的驾驶员在未向被告请假的情况下均未按照配送安排执行石油押运任务。被告将该次事件定性为“5.1罢工事件”，被告提交的《请愿书》、《南充配送中心“5.1”罢工诉求》、《2019年5月考勤表》、《调度令》、《关于成立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南充配送中心“5.1”罢工事件专案小组的通知》显示：原告等35名驾驶员在收到南充配送中心出车安排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1日集体不执行公司的押运安排，并于当日向被告提交《请愿书》，申请调离南充配送中心曹丽琼主任。事件发生后，南充配送中心主任向省运输公司领导汇报情况，当日，被告公司发布调度令，调配共计34台车支援南充，并成立了由杨成栋（被告公司副总经理）为组长、王力（被告公司总调度长）、梅青松（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南充销售分公司副总经理）、张小平（销售公司营销科副科长）为成员的专案组赶往南充现场处理相关情况。专案组与职工代表会谈并搜集完相关诉讼后，由南充配送中心主任曹丽琼、书记蒲治卿、调度负责人雍泽明在驾驶员工作微信群里通知相关人员：公司会针对诉求予以答复，请大家以大局为重，目前还有很多加油站告急，请大家听调度安排，立刻出车。并要求当天晚上八点前，愿意复工人员给单位明确回复，不予复工则恶意罢工成事实，坚决处理。被告称除原告等6名驾驶员外，其他29名驾驶员均在指定时间内明确向公司表态愿意立即复工，且公司安排了其他29名驾驶员复工。原告提交通话记录与视听资料各一份拟证明其于2019年5月1日晚上致电调度雍泽明表明其愿意复工，并于5月2日早上找到被告方管理人员要求上班，但公司告知其等待通知。经本院核实，南充配送中心调度雍泽明称原告等6名驾驶员并未向其表示愿意复工，其他29名驾驶员系在公司指定的时间内表示原意立即复工，后调度中心在5月2日安排了大部分人复工。原告等人于2019年5月2日上午前往配送中心找南充配送中心主任曹丽琼要求对其诉求进行回复，后南充配送中心主任告知其等候通知。 2019年5月1日，被告南充调度中心的合作服务单位中国石油四川南充销售分公司致函南充配送中心：“由于五一期间南充配送中心部分驾驶员不提前沟通协调，擅自罢工，严重违反我公司规章制度，扰乱我公司油品配送，造成了较大的不良影响。我公司决定对劝阻后依然罢工的驾驶员给予除名处罚（不允许在我公司燕儿窝油库出油，不允许在我公司境内加油站卸油），并上报省公司调运处给予列入全省黑名单处罚。希望中国石油四川运输公司南充配送中心配合我公司工作，协助解决配送问题。”2019年5月8日，南充配送中心经开会研究决定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并于当日将解除劳动合同的《请示》上报给被告。被告公司工会于2019年5月14日召开会议，会议决定同意解除被告与原告等6名驾驶员的劳动合同。后被告公司工会于2019年5月16日将工会意见回函至南充配送中心。被告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杨辉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载明：因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二）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该份证明书送达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5日，被告正式发文《关于解除杨辉等6人劳动合同的决定》，主要内容：依据公司《员工手册》中第二十三条6款（6）“组织或参与集体性罢工及其他集体性妨碍单位正常经营活动的，为严重干扰公司正常经营秩序、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即可解除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二款规定，经四川分公司研究并征得四川分公司工会意见决定，解除李恒、杨辉、**、许川、赵山虎、张全劳动合同。 针对《员工手册》的制定程序，被告提供的《七界二次职代会团组长联席会议记录》、《八届职工代表会议记录》以及《职工代表大会职工代表签到表》显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工会于2007年12月组织召开七届二次职代会团组长联席会议，会议上审议了《公司员工手册》在内的相关议题，并于2008年2月在八届职工代表大会上表决通过。八届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表显示一线职工及科技干部占比75.29%。依据被告提交的关于印发《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员工手册》（修订稿）的通知（运人事〔2012〕239号）显示：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实施了新版的《员工手册》，新版《员工手册》于2012年10月在职代会团组长联席会议中得到审议通过。《员工手册》第二十三条第6款载明：“严重干扰公司正常秩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下列行为，一经查实即可解除劳动合同”、第（6）项：“组织或参与集体性罢工及其他集体性妨碍单位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的条款未发生改变。被告提供的《四川分公司培训情况统计表台帐》显示：原告参加了由被告组织的《员工手册》培训，并签字确认。 依据被告提供的《关于印发〈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的实施办法的通知》（95）中油劳字第220号文件、《关于路上石油企业部分专业队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劳部发〔1995〕128号）文件、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议通过公司部分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意见关于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部分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请示的复函》显示：国家已把石油天然气运输专业中从事长途运输和为野外生产队配套服务的职工纳入不定时工作岗位。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在1995年3月14日获得了原劳动部关于相关工时制度的行政批复，以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近年来均获得了关于驾驶员岗位、押运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行政审批。原、被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系违法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原告主张的加班工资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被告系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首先，从原告的行为来分析是否严重违反被告公司的规章制度。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第二十九条列明的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包括《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虽系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制定，但本案被告系其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总公司对其生产经营、人事管理方面等行使管理、监督权利，《员工手册》制定后由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发文各级分公司按照其规章制度进行管理，故本院认定被告适用该《员工手册》行使用工管理权。原告在进入被告处工作后对《员工手册》进行了学习，其知晓各项规章制度，应受其管理约束。《员工手册》第二十三条第6款明确“严重干扰公司正常秩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下列行为，一经查实即可解除。其中包括第（6）项“组织或参与集体性罢工及其他集体性妨碍单位正常经营活动的”。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告等35名南充配送中心负责押运石油的驾驶员在2019年5月1日集体未执行公司的出车安排，均不出车运油，并向公司提交《请愿书》，载明理由为“全体驾驶员无法与调配中心主任共事，申请调理该主任”。被告公司管理人员在协调过程中要求各驾驶员在指定时间内复工，但本案原告仍未在要求的时间内明确表示复工。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原告等人并非单纯意义上的旷工，而是有组织地采取“罢工”的方式向被告公司表达诉求，且原告在被告明确要求若指定时间内不复工则严肃处理的情况下，仍未表态复工，情节严重。对于原告的上述行为是否达到“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条件，本院认为2019年5月1日为国家法定节假日用油高峰期，原告等人的罢工行为极有可能造成油品断档脱销，导致在当日出行的大众不能顺利出行，造成严重后果。原告已在被告公司工作多年，作为长期从事石油押运工作的驾驶人应当知晓其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即使其诉求具有合理性，也应当采取理性、正当的方式向公司表达，加之其未在被告指定的时间内及时复工，其主观过错较大。因原告等人的突发性“罢工”行为，被告为防止油品断档脱销，被迫从其他各地抽调车辆保障其运输服务，这一过程必然会增加人力、财力上的各种成本，本院对原告称当日其配送的加油站未断档脱销，并未给被告造成损失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被告的合作服务单位中国石油四川南充销售分公司因此次事件向被告致函表达不满，并采取“列入全省黑名单”的相应措施，可见原告的行为已造成了相应后果，不仅严重干扰到被告及其合作服务单位的正常经营秩序，还给被告带来经济损失的同时使公司形象遭受了负面影响。故，本院认定原告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其次，被告解除合同的程序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本案被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是经该公司工会讨论同意后作出，程序合法。对于《员工手册》的制定程序，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被告所属公司在八届职工代表大会上表决通过了《员工手册》，虽于2012年修改发布了新版的《员工手册》，但其中关于组织或参与集体性罢工及其他集体性妨碍单位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属于严重干扰公司正常秩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等内容未作修改。同时，该次职工代表大会的参会人员一线职工的界定，鉴于被告所属公司生产经营状况及人员构成的特殊性，本院采纳被告的意见，该次参会人员中在生产部门工作的一线职工及科级干部的比例达到了公司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职工代表大会条例》的相关规定，故本院认定《员工手册》的制定程序亦合法。 综上，本案原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被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合法，且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规章制度制定程序、内容均合法，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企业因生产特点不能实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可以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或综合计算工时制等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中央直属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制等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的，经国务院行业主管部门审核，报国务院劳动行政部门批准。经批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职工，不受劳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延长工作时间标准和月延长工作时间标准的限制，但用人单位应采用弹性工作时间等适当的工作和休息方式，确保职工的休息休假权利和生产、工作任务的完成。本案中，原劳动部对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作出《关于陆上石油企业部分专业队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制的批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对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作出《关于审议通过公司部分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请示的复函》能反映被告作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的分支机构，基于生产特点、工作性质，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执行不定时工作制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从被告提交的考勤表反映被告安排了原告轮休，原告在出车过程中亦在一定时间内进行了休息，若原告针对其自身情况对休假安排存在异议，可向被告提出，被告应妥善作出调整。但经批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职工，不受劳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延长工作时间标准和月延长工作时间标准的限制，依据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度的劳动者，不执行加班工资的规定。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针对住房公积金提出的请求，本院认为住房公积金的缴纳由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执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争议，应当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处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杨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仲 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