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1002行初58号 原告威海南海碳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文涛。 委托代理人孙强。 被告威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负责人王子明。 出庭负责人孙德平。 委托代理人张明涛。 委托代理人张钰婧。 第三人王川东。 委托代理人王寿丽。 原告威海南海碳材料有限公司不服被告威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8）第069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9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威海南海碳材料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强，被告威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责人孙德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明涛、张钰婧，第三人委托代理人王寿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威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于2018年12月07日作出（2018）第069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振良系威海南海碳材料有限公司职工。2017年12月18日17时许，王振良下班驾驶手扶拖拉机回家，行至环海路侯家镇西廒村西处与一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相撞，致其当场死亡。同日，经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死亡。2018年01月09日，经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振良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鉴于以上事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认定王振良所受伤害系因工死亡。 原告威海南海碳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公司）诉称，一、被告认定工亡的前提应当是原告与王振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本案中，原告与王振良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系劳务关系，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2017年9月3日，王振良与原告签订《临时工劳务合同》，该合同为王振良生前本人所签，王振良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王振良与原告之间并非八小时工作制形式的劳动关系，而是以完成一定任务为前提的劳务关系。 王振良从事劳务内容主要是为原告单位新栽种的绿植进行日常养护工作，而非原告企业的经营业务范围。王振良每日只需完成原告安排的工作量即可，并无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原告只负责检查其每日的工作内容是否完成，并不对王振良进行管理。王振良提供劳务期间所使用的劳动工具也都是王振良本人的工具，单位并不统一配备。因此，原告与王振良之间系劳务关系，不应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确认王振良所受伤害系工伤。二、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程序存在瑕疵。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被告在调查期间，原告已经向被告提交了该份《临时工劳务合同》，并申明原告与王振良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但被告并未中止工伤认定，而是直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认为，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重大争议，应当先交由劳动仲裁部门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仲裁后，再进行确定是否王振良死亡是否系因工死亡。综上，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2018）第069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庭审期间，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王振良于2017年8月7日与原告签订的《临时工劳务合同（试用期）》原件一份，于2017年9月3日与原告签订的《临时工劳务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12月31日，王振良与原告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 2、第三人王川东与原告签订的《试用期劳动合同》与《劳动合同》原件各一份，证明王振良之子王川东系原告单位职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了相应的劳动合同书，其内容与王振良签订的劳务合同有着本质区别，该证据可以佐证王振良与原告之间并非劳动关系。 3、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向被告提交的《关于周晓林王振良的工伤申请的意见》一份，在该意见书中原告已经明确主张原告与王振良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系劳务关系，且附件中载明提交和解协议书两份、王振良劳务合同一份。 4、威海南海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威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8号仲裁裁决书，证明张春雷因劳动纠纷向南海仲裁提仲裁，与本案原告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予采信。 5、原告与王振良之妻周晓琳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协议的原件已经提交给被告，该协议中载明“事发后公司积极配合你方妥善解决善后事宜”，证明原告是为了配合第三人进行交通事故的诉讼才为第三人出具了在职证明。 被告市人社局辩称，一、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8年10月11日，工亡职工王振良家属的代理律师王寿丽向被告提交了《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明、证人证言、在职证明、工资流水，死亡医学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授权委托书等材料，要求被告认定2017年12月18日17时许，王振良驾车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其身亡系因工死亡。随后，被告向南海公司送达了限期举证通知书。2018年11月12日，南海公司向被告提交了限期举证回复意见，认为不应认定为工伤。后被告调查后，于2018年12月7日依法作出（2018）第069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振良系因工死亡，并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上述事实有《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表》、王振良的身份证复印件、威海南海碳材料有限公司盖章的《在职证明》、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盖章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谭全训、王风前的调查取证记录表、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振良的交通事故路线图》、王振良前同事张春雷的询问（调查）笔录、《授权委托书》、《证明》、户口本、《认定工伤决定书》、单位限期举证材料一宗、送达回证等予以证实。 二、答辩意见。被告认为工伤认定相关材料能够证实王振良与南海碳材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本案中，第三人提供的加盖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专章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说明王振良的工资是由南海碳材料公司按月发放；原告加盖公章的《在职证明》材料，说明公司认可王振良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上述两份证据结合能够证明王振良系南海公司的员工。且原告与王振良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王振良需按照原告规定的时间和工作标准进行劳动且不得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按时获取工作报酬；王振良所从事的园丁工种也是原告处必备的工作组成部分，更加充分证明了原告与王振良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并非原告所称的劳务关系。其次，原告提供的临时工劳务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因王振良已去世，劳务合同中劳务者王振良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劳务合同期限与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劳务期限这一关键性内容存在冲突，可以看出该份临时工劳务合同存在较大瑕疵，故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临时工劳务合同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被告在进行工伤认定存在程序瑕疵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被告依法依权限处理工伤保险事务，并无不当。 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规定并未将申请仲裁作为必经程序。在本案中，被告根据第三人提供的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南海碳材料公司加盖公章的《在职证明》以及人民法院加盖印章的工资银行流水），经审查足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并非必须经过劳动仲裁的程序，被告依法有权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综上，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王振良家属依法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其申请表载明2017年12月18日17时许，王振良下班驾驶手扶拖拉机回家途中，行至环海路侯家镇西廒村西发生交通事故死亡。 2、王振良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振良的身份。 3、威海南海碳材料有限公司盖章的《在职证明》、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盖章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王振良与南海碳材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4、谭全训、王风前的职工因工伤（亡）调查取证记录表，证明王振良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和地点。 5、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户口注销证明，证明王振良的死亡时间、地点、原因。 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王振良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及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 7、《王振良的交通事故路线图》，证明王振良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以及家庭住址和单位地址的具体位置，说明王振良下班回家的路线为合理路线。 8、王振良前同事张春雷的工伤事故调查笔录及张春雷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振良当天在公司上班，且张春雷第二天听说王振良下班途中发生车祸死亡。 9、《授权委托书》及委托人受托人双方证件，证明王寿丽系王振良之妻周晓林的受委托人及委托事项和权限。 10、威海市文登区侯家镇北廒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屋所有权证、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周晓林与王振良的关系。 11、《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被告依法作出王振良所受伤害系因工死亡的认定。 12、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限期举证通知书、送达回证及单位限期举证材料一宗，证明南海公司无法否认与王振良之间的劳动关系，王振良系南海公司的职工。 13、送达回证，证明《认定工伤决定书》已依法送达南海公司和王振良家属的代理律师王寿丽。 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 第三人王川东述称，其父亲王振良系原告处的职工，所从事的劳动内容为公司辖区内的绿植的养护、垃圾的清运等，工作时间按照公司的规定，早八点至下午五点半，每月休假四天，月工资2800元左右，按月发放。入职时间为2017年8月2日，王振良发生事故后，原告也为王振良的亲属出具了王振良的在职证明，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原告与王振良之间劳动关系成立。综上，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他同被告的答辩意见。庭审期间，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2、4、5、6、7、9、10、11、13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为第三人出具该证明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配合第三人在文登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王振良交通事故一案所出具的，并不能依据该证据认定原告与王振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8有异议，张春雷与第三人王川东系原告的同部门员工，且其在2018年10月因违反单位规章制度被原告开除，并就此事向南海新区劳动仲裁提起仲裁，在此前提下张春雷所做的陈述难以确保公平公正。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原告已向被告明确其与王振良之间的关系为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原告认为应当交由仲裁机构仲裁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即便被告有权利直接认定劳动关系，也应当给予原告充分的陈述和辩解的权利。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因王振良已死亡，无法核实该签名的真实性。且虽然双方之间签订的是临时工劳务合同，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公司与职工签订何种形式的劳动合同，属于用人单位内部自主管理。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相关资料并不是在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的时间内提出的，证明3中原告的相关表述及相关的附件无法客观表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不能否认证人张春雷客观公正的反映王振良发生交通事故及死亡的相关事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认为，该协议系原告与王振良的家属之间针对王振良因车祸去世达成的相关协议，无法直接反应原告与王振良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也不足以阻却被告依据现有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该份证据属实也不足以证实原告的主张。涉案证据一载明的为劳务合同，但原告及王振良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合同主体资格，其劳务合同所载明的内容也可以证实王振良在合同期间内需要服从原告的规章制度，按月向原告领取固定工资，上述内容均符合关于劳动关系的特征，所以即使该份协议真实存在，原告与王振良之间的关系也应当依法确认为劳动关系，而该份劳务合同形式上的瑕疵（劳动期限载明的不一致）也可以证实该劳务合同并非真实合法有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第三人认为，证据2与证据1形式上的不同是原告方制作和形成的，不能成为否定原告与王振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对证据3的意见同被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不足以证实张春雷在工伤认定部门所作的笔录是虚假陈述。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工伤认定无关。该份协议只能证实原告将保险公司理赔金已经转交给周晓琳，但不能证实原告对周晓琳履行了赔偿义务，也不代表周晓琳或王振良的其他继承人放弃了要求对王振良的此次事故进行工伤认定，并依法主张工伤赔偿的权利。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1、2、4、5、6、7、9、10、证据12中限期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据13证据来源合法、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条件、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且原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3系原告出具的《在职证明》及文登法院盖章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原告虽有异议，但未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且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8系张春雷询问笔录，该笔录系被告依职权对涉案相关事实进行调查核实，结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证据1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只能证明被告作出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不能作为证明该决定书合法与否的依据。被告提交的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分别系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司法解释性质文件、人社部为执行《工伤保险条例》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与上位法不相抵触，可以作为法院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的参照。 原告提交的证据1因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2并不能直接证明原告与王振良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3、4、5与被告提交的证据12中内容一致，无法证明其欲证明的内容，故对该些证据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王振良系原告单位职工。2017年12月18日17时许，王振良下班驾驶手扶拖拉机回家，行至环海路侯家镇西廒村西处与一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相撞，致其当场死亡。12月19日，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死亡。2018年01月09日，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振良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2018年10月11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明、在职证明、证人证言、职工因工伤（亡）调查取证记录表等材料，要求被告认定王振良死亡系因工死亡。被告受理后，依法于2018年10月26日向原告送达了《限期举证通知书》，原告于2018年11月13日向被告提交了举证材料一宗。后被告于2018年11月22日依法对张春雷进行调查询问。后被告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调查核实的事实，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第069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振良死亡系因工死亡，并依法将该决定书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原告对该工伤认定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之规定，被告市人社局作为地方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对辖区内职工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经审查，被告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对第三人的申请予以受理，并对案件进行审核，依法进行调查，且于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依法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其工伤认定程序合法。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告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有权对劳动关系作出认定以及原告与第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第三人是否属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根据该答复，被告具有对涉案劳动关系作出认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根据第三人提交的原告加盖公章的《在职证明》中载明“王振良系原告员工，于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12月19日在原告任园丁一岗”，能够证明原告自认王振良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且第三人提交的加盖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专章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王振良的工资是由原告按月发放。结合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王振良系原告的员工，二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根据调查核实，结合原告与王振良之间的工作内容、主体资格、工资报酬等实质性要件，认定原告与王振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原告提出因其与王振良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有争议，而被告径行进行工伤认定，程序存在瑕疵的问题。本院认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是，上述规定并未将劳动仲裁作为确认劳动关系的必经程序。本案中，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经审查认为劳动关系可以确认的，在工伤认定程序直接就劳动关系进行确认，并不违反前述法条之规定。原告主张工伤认定程序中对劳动关系的认定必须经过仲裁确认，没有法律依据。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事发当天王振良下班后，系回家途中发生的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从发生交通事故地点、王振良家庭居住地的地理位置和王振良驾车路线看，王振良下班回家的路线为合理路线，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及第十五条规定的其他工伤认定的条件，故王振良死亡应认定为因工死亡，被告作出的的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威海南海碳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艳茹 人民陪审员  祝业昌 人民陪审员  王立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