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顺志，男，汉族，1980年6月2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江和，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寿林，男，汉族，1974年11月2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环城西二路1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854748Y。 法定代表人：张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冠豪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大圩镇新民街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3399114877T。 法定代表人：曾连发。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庸，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周顺志因与被上诉人杨寿林、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桂林冠豪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3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顺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被上诉人冠豪公司却已经投入使用，一审法院未查清投入使用的时间，这一事实的认定直接影响到审判结果。此外，被上诉人冠豪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不清。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被上诉人冠豪公司至少还欠付375801元工程款，其虽然主张已向被上诉人杨寿林支付完全部工程款，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冠豪公司与被上诉人盛丰公司之间是发包与承包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盛丰公司参与了对涉案工程的监督及管理，而被上诉人杨寿林又与被上诉人冠豪公司之间存在补充合同关系，且该补充合同与被上诉人冠豪公司、盛丰公司之间的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由此可推定被上诉人杨寿林、盛丰公司之间是借用资质或非法分包关系。其次，被上诉人杨寿林怠于向被上诉人冠豪公司请求结算，而上诉人尚有375801元工程款被上诉人未予支付，因此，上诉人依法可向被上诉人冠豪公司主张就该375801元工程款进行支付。再次，上诉人起诉时涉案工程尚未经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冠豪公司将其投入使用，可视为其对工程质量的认可，但并不等同于已经竣工验收，并不能因此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六个月的期限。 杨寿林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进行口头答辩。 盛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冠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顺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杨寿林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发包协议》；2、判令被告杨寿林、盛丰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工程建设劳务费37580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该375801元劳务费支付完毕为止）；3、判令被告冠豪公司在未支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4、确认原告对“南菜北运”广西灵川县益隆蔬果产地集配中心项目在未支付的375801元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杨寿林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发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杨寿林将位于灵川县“南菜北运”广西灵川县益隆蔬果产地集配中心4#办公楼的泥工、木工、钢筋制作安装劳务承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具体内容包括：（1）木工：制作安装、拆模、铁钉、铁丝、步步紧、螺杆、电动工具及各种用具等；（2）钢筋工：制作绑扎、焊接、扎丝、焊条机械设备及各种工具；（3）泥工：承包范围、基础清槽、夯实地面、平整及捣地面、捣混泥土、砌体砌筑、内外墙抹灰、地面找平、室内楼梯间贴地板砖、外墙贴面砖、琉璃瓦等、振动棒、平板振动棒、电缆线、斗车及各种用具等。四、质量标准：合格。五、承包工程量计算方式、承包单价及所含费用：1、阳台面积按半建筑面积计算；2、按建筑面积（包含基础工程）285元/m2；3、所用的劳动工具均已包含在承包单价以内；4、包含配合相关部门定期或不定期的文明施工检查的场地清理费用；5、付款方式：本工程分为两个单元施工：完成一个单元主体封顶，被告付工程款25万元给原告，完成另一个单元主体封顶，被告另付工程款25万元给原告；两个单元封顶必须在2016年春节前完工，春节前被告再付工程款20万元给原告，以便原告发放泥工工资；砌砖体完工，被告付工程款10万元给原告；工程全部完工被告付工程款20万元给原告；剩余工程款待本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全部付清。七、工程质量与安全。按照施工图及现行施工规范要求，工程达到合格标准。以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质检部门验收合格为准。如评定不合格，由原告进行返工直至验收合格，其返工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原告承担。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2016年6、7月份完成4#办公楼一单元的主体施工，被告冠豪公司对4#办公楼一单元已实际投入使用。原告出具“南菜北运”广西灵川县益隆蔬果产地集配中心工程结算清单一份，载明工程总造价1056050元，完成总工程量825801元，未完成总工程量230249元，已结算：2016年2月2日大圩农村信用社转入15万元，2016年2月4日中国建行转入10万元，2016年2月4日农村信用社转入2万元，2016年8月31日农村信用社转入8万元。被告杨寿林在结算单上签字，并注明“以上工程量属实”。其中被告冠豪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100000元，被告杨寿林支付劳务工程款250000元，被告盛丰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向原告转款10万元。工程总欠款375801元。因被告杨寿林拖欠劳务工程款，故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该院。 另查明，原告周顺志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 被告冠豪公司是“南菜北运”广西灵川县益隆蔬果产地集配中心的建设单位，被告盛丰公司是该工程的施工单位。 被告（甲方、发包人）冠豪公司与被告（乙方、承包人）杨寿林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被告杨寿林对“南菜北运”广西灵川县益隆蔬果产地集配中心（4#办公楼）钢结构除外的土建工程进行施工。从2015年10月29日开工，至2016年5月30日完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图纸范围内，除钢结构、保温砂浆玻璃幕墙以外），合同包干价款800万元。工程进度款付款方式：工程无进度款，乙方进场施工，按施工图每完成两栋（两单元）主体框架混凝土封顶，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100万元，完成四单元封顶（框架混凝土到顶），甲方再支付乙方工程款100万元，余下所有工程款待甲方和监理验收，甲乙双方形成结算签字后，在三个月内除留2%质量保证金外一次性支付乙方。王云明负责协调与盛丰公司的签订合同事宜。同时第九条约定，本合同属补充合同，文中与发包方冠豪公司与盛丰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杨寿林与被告冠豪公司尚未进行工程结算。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效力的问题。原告周顺志与被告杨寿林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发包协议》中约定由被告杨寿林将“南菜北运”广西灵川县益隆蔬果产地集配中心4#办公楼的泥工、木工、钢筋制作安装等劳务作业承包给原告施工，故该合同属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原告作为劳务作业承包人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建筑工程施工发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其与被告杨寿林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发包协议》，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杨寿林、盛丰公司、冠豪公司是否应支付劳务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原告实施劳务作业的灵川县益隆蔬果产地集配中心4#办公楼一单元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被告冠豪公司作为发包人已实际投入使用，故原告诉请被告杨寿林支付工程款375801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杨寿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各方当事人对灵川县益隆蔬果产地集配中心4#办公楼一单元投入使用的具体时间未明确，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盛丰公司连带支付劳务费37580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杨寿林是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冠豪公司签订《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且被告杨寿林承接工程后，又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与原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发包协议》，鉴于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杨寿林与被告盛丰公司存在借用资质或分包的合同关系，被告盛丰公司亦未认可与杨寿林存在合同关系，故对原告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冠豪公司在未支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冠豪公司与被告杨寿林尚未进行工程结算，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尚未明确，故对原告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三、原告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案《建筑工程施工发包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原告的劳动已物化到建筑物中，且上述协议约定“剩余工程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全部付清”，被告冠豪公司将4#办公楼一单元投入使用，可视为其对建设工程质量的认可，从该工程完工至原告起诉已超过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6个月的行使期限，故对原告主张确认其对“南菜北运”广西灵川县益隆蔬果产地集配中心项目在未支付的375801元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盛丰公司、冠豪公司辩称驳回原告对其各自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被告杨寿林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将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寿林支付原告周顺志劳务工程款37580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758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15日起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顺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37元，案件公告费1200元，两项合计8137元，由被告杨寿林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周顺志提供与杨寿林的手机短信记录，拟证明杨寿林与盛丰公司存在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并应由盛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因杨寿林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且仅凭双方之间的短信亦不能证明杨寿林与盛丰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盛丰公司与冠豪公司对涉讼工程欠款是否应承担责任及上诉人要求判决确认其对涉讼工程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由上诉人周顺志与被上诉人杨寿林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发包协议》，因承建方周顺志无劳务作业资质，一审认定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涉讼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被上诉人冠豪公司实际投入使用，且周顺志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分包人杨寿林已结算，故周顺志按双方结算结果向杨寿林追索工程款375801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据此判决由杨寿林给付周顺志工程款375801元并无不当。虽然盛丰公司中标的是涉讼的整个工程，但冠豪公司将涉讼工程中的4#办公楼工程违法分包给被上诉人杨寿林，杨寿林又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上诉人周顺志施工，但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涉讼4#楼工程并不是盛丰公司与冠豪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故凭目前双方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认定杨寿林借用或挂靠盛丰公司承建涉讼的4#办公楼工程。上诉人周顺志主张杨寿林挂靠盛丰公司承接涉讼工程并据此要求盛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冠豪公司尚未与承建方进行结算，不能查明冠豪公司尚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据此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冠豪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请，亦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要求对涉讼工程在未支付建设工程价款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一审未予支持并对未支持的理由已进行了详细的阐明与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顺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37元，由上诉人周顺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