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炳江，男，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恋水，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爱英，女，194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美，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炳江因与被上诉人姚爱英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炳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证人证言存在多处疑点。一审法院单凭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姚爱英系遭上诉人吴炳江饲养犬只惊吓摔倒受伤的事实，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1、一审庭审中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坦言并未看见上诉人的狗将被上诉人扑倒。其到达现场时，姚爱英已经倒地，且拒绝将姚爱英拉起来。2、证人李某接受上诉人质证的过程中，前后证言矛盾。证人称出庭之前姚爱英没有找过其谈论此事，而姚爱英在庭审已经提交证人李某的通话录音。这证明证人在说谎。3、证人李某称很清楚记得当天的情形，但在回答吴炳江问题时，出现多处矛盾，又改口说实际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二、庭审时上诉人补充说明：姚爱英无相关证据证实其伤情与上诉人饲养的狗有关联性。一审姚爱英在起诉状中自述“事发后，自己忍着疼痛慢慢走回家”。其在所谓被狗咬后，未直接去医院，而是回到家中。其回家后发生何事，吴炳江并不清楚。被上诉人姚爱英答辩称，一、上诉人吴炳江违规携犬进入公园遛犬，致使犬只扑向姚爱英，致其受惊摔倒受伤。姚爱英到公园晨练是在上午7点半后。《烟台市市区养犬管理办法》规定出户遛犬的时间是十九时至次日七时，并禁止携犬进入公园等公共场所。吴炳江于7点半后携大型犬进入公园遛犬明显违反规定。二、李某在事发现场看见姚爱英摔倒在地和吴炳江理论，听见姚爱英被狗吓倒受伤的谈话内容，吴炳江也向姚爱英、证人李某说明其身份是附近鑫海酒店的饭店老板，并说自己“跑不了”，证人李某的陈述是其亲身所见、亲耳所闻，而非事后听闻姚爱英单方片面陈述。结合姚爱英一审提交的事发现场照片，能证明姚爱英及证人陈述一致、符某，其证言应予以采信。事发时李某不能确定姚爱英摔倒的伤情，担心给姚爱英造成其他伤害，因此不敢将姚爱英扶起，符合人之常情常理。李某的证言明确陈述事发现场其所见所闻及吴炳江当场认可的事实，与姚爱英对事发经过的事实陈述一致，并无矛盾。三、吴炳江通过微信转账承担姚爱英住院期间的部分护理费，也承认安排人将姚爱英送至医院并垫付部分医疗费的事实。一审时吴炳江否认给付过现金5000元作为医疗费。吴炳江对该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四、姚爱英一审起诉时强调吴炳江在公园遛犬时，未拴戴任何牵引绳，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其犬只扑向姚爱英致其受惊，为躲避摔倒受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5551.05元（包括医疗费2636.95元、自购药及保健品费用23912.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350元、出院后护理费27000元、出院担架车及人工费5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29431.20元、鉴定费285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扣除被告已付的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0日7时许，原告在烟台发电厂东面的公园锻炼，被告在遛其饲养的三条狗，其中一条狗向原告扑来，原告受惊吓倒地致伤。被告对原告受伤结果发生存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吴炳江一审辩称，被告对原告不存在侵权行为，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2017年9月10日12时27分，原告入住烟台毓璜顶医院，入院记录中主诉一栏载明：摔伤致腰部疼痛、活动受限5小时，经诊断为胸11及12椎体压缩性骨折，住院9天，产生医疗费7699.56元，原告通过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理赔5062.61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向原告的护理人员马巧玲支付了护理费1350元。原告出院后自购药品共花费23912.90元，被告认为原告该部分用药缺乏合理性。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用药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法院委托，于2018年7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的胸椎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伤后需1人护理3个月，用药符合本次外伤治疗原则。原、被告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原告支付鉴定费2850元。原告入住烟台毓璜顶医院当天，先行在烟台凤凰台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〇七医院门诊就医，门诊费用均由被告垫付。一审审理中，原告要求被告按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付其残疾赔偿金29431.20元（36789元×8年×十级伤残系数10%）、按30元/天计付其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标准未提出异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2017年9月10日自己摔倒受伤系遭被告饲养的未拴牵引绳的犬只惊吓所致。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辩称事发当天被告牵着金毛犬在公园遛弯时发现原告在距其约10米处突然摔倒，被告因觉得旁边有人看到、走了没面子，就将原告扶起，让店里的小伙子送其去医院并垫付了一点医疗费，故原告摔倒受伤与其无关。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受伤地点照片1张、被告饲养大型犬只现场照片5张。其中原告受伤地点照片内容为原告本人站立、被告饲养犬只现场照片可见“鑫海酒家”字样招牌。被告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照片本身无法证明原告所站位置即为其本人受伤地点，且从被告饲养犬只现场照片可见，犬只系饲养在笼中。原告提交的该项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予以确定。（2）2018年5月25日原告、原告儿子李华炅与证人李某的电话录音。录音中李某表示其看到原告坐在地上，当时听遛狗的人讲自己是鑫海饭店的老板，承认原告受其饲养的犬只惊吓摔倒，其说服遛狗人带原告去医院检查。证人李某出具书面证言并到庭作证。证人李某作证称：2017年冬季某日，早晨7点钟左右其晨练完时听到一个老人吆喝说起不来了，到现场看到原告倒在地上，被告带着一条导盲犬在旁边，被告当时自称是鑫海饭店的老板、承认是他的狗将原告吓倒，并承诺让饭店的伙计带原告去医院看病。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方在录取谈话内容时有引导性的提问，证人应出庭作证；被告对证人李某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陈述中明确表明其到现场时原告已经倒地，她是听原告说有狗扑向原告，并非亲眼所见。针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被告未提交反证。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告针对其真实性未提交反证予以否认，法院对此予以确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李某称在原告摔倒现场见到被告和一只导盲犬在场，被告亦自认事发当天其带金毛犬在公园内散步时看到原告摔倒，故对上述事实法院予以确定；（2）证人李某的证言反映的是原告摔倒后其在现场看到、听到的双方当事人面对原告受伤事件的态度及做法，并非来自原告事后的单方陈述，故其证言依法可以采信，原告主张其系遭被告饲养犬只惊吓摔倒受伤，法院予以采纳。2.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护理人马巧玲、李森分别在白天、夜间护理，按150元/天计算，二人护理费用均为1350元，被告已支付马巧玲护理，故要求被告支付其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李森的护理费1350元；出院后3个月由护理人孙存枝、王玉明分别在白天、夜间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要求被告支付出院后3个月的护理费27000元（150元/天×90日×2人）。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损失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原告伤后需1人护理3个月，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中超出鉴定意见部分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的伤情，其主张按150元/天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原告住院9天的护理费被告已支付，尚余81天的护理费12150元（150元/天×81日）被告应予支付。3.原告主张出院时支付租用担架车费350元、担架人工费150元，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600元。被告均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理查明无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原告伤情，其主张出院时租用担架车符合其伤情需要，故对其主张的租用担架车费350元、担架人工费150元，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原告住院治疗、护理等实际情况，对其交通费损失金额，法院酌情认定为200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采信。4.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告辩称，不同意赔偿该项损失。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理查明无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遭受伤情未造成严重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其在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期间，被告给付原告儿子现金5000元作为医疗费。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带其饲养的犬只散步，原告遭犬只惊吓摔倒受伤的事实清楚。被告作为犬只饲养人，应对原告摔倒受伤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用2654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护理费12150元、出院担架车及人工费5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29431.20元、鉴定费2850元，共计71951.05元，扣除被告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剩余66951.05元应由被告赔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判决：一、限被告吴炳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姚爱英各项损失共计66951.05元；二、驳回原告姚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吴炳江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3元，由原告姚爱英负担590元，被告吴炳江负担1473元。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饲养动物致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证人证言、住院诊治等证据，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遭受上诉人所养犬只惊吓而摔倒致伤，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上诉人作为侵权动物的管理者应对被上诉人所受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对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所提异议，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也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证人证言存在瑕疵，但被上诉人因受犬只惊吓摔倒致伤的客观事实是无法否定的，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所提异议，不足以改变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故其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炳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元，由上诉人吴炳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