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7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敬存，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绵阳市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华，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四川林志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蓉，女，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华全，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韩敬存因与被上诉人陈晓华、林小蓉、靳华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敬存上诉请求：一、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二项，依法改判支持韩敬存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若有）由陈晓华、林小蓉、靳华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陈晓华与林小蓉系夫妻关系，靳华全是林小蓉的亲姐夫，靳华全与陈晓华系连襟关系。陈晓华与林小蓉因共同承包经营消防、给排水、装饰装修工程，曾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多次委托靳华全向韩敬存购买建材，但从未出具书面委托书，陈晓华与林小蓉不但没有异议，且事后还向韩敬存支付了货款。虽然靳华全代陈晓华出具的3张案涉欠条没有陈晓华的书面委托，但是韩敬存基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以及靳华全与陈晓华的连襟关系，完全有理由相信靳华全是代表陈晓华进行结算并出具的欠条。因此，靳华全签欠条的行为对陈晓华构成表见代理，该欠条所载金额是陈晓华与林小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由其二人共同偿还。二、靳华全为防止韩敬存利用供货凭证和欠条重复讨要货款，在出具欠条时将供货凭证原件全部收走，这是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一审时，陈晓华、林小蓉、靳华全均不到庭参加诉讼，导致该事实无法查清，一审法院要求韩敬存出示供货凭证原件实属强人所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传唤陈晓华、林小蓉、靳华全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以查清本案事实。三、韩敬存未要求陈晓华与林小蓉事后对靳华全代签欠条一事签字确认，也是基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以及三人之间亲属关系的充分信任。且之后韩敬存多次找其三人收取欠款，三人只是一再要求延长付款期限，均未对欠款金额及代签欠条提出任何异议，还陆续支付了部分欠款。因此，陈晓华与林小蓉已经开始归还欠款的行为，是对靳华全代签欠条的追认，其二人应当承担欠款的清偿责任。 陈晓华辩称，一、靳华全的行为不是表见代理而是无权代理，靳华全与林小蓉不是直系亲属，且文化水平低，林小蓉不可能把这样大的金额交由靳华全处理，靳华全签字的欠条未得到陈晓华与林小蓉的确认，这是不符合交易习惯的。故韩敬存没有理由相信靳华全可以代理陈晓华与林小蓉，且认为韩敬存与靳华全有恶意串通的行为。韩敬存应当提供供货凭证。陈晓华与林小蓉是夫妻，林小蓉对陈晓华关于本案的意见是同意的。二、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责任应当由韩敬存承担，陈晓华不负有举证责任，未到庭不影响人民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三、陈晓华与林小蓉并未对靳华全的行为进行追认，对其行为和交易情况亦不知情，韩敬存提供的录音与本案无关，希望韩敬存提供送货凭证进行核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 林小蓉、靳华全未作答辩。 韩敬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晓华、林小蓉、靳华全连带向韩敬存支付货款本金496692.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从结算之日至款清之日的利息；二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晓华、林小蓉、靳华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2日的《欠条》载明“今欠韩敬存货款现金60387.9元正”，落款处为“欠款人靳华全代陈小华”。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30日的《欠条》载明“今欠韩敬存货款现金206846元正，清单本共7本①49940.5②46935.6③20977④174228⑤21265.7⑥42547.5⑦7756.7”，落款处为“欠款人：陈小华（靳华全代）”。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13日的《欠条》载明“今欠韩敬存货款现金220258.9元正，清单本共6本①37235.1②47982.7③32897.8④49257⑤25946.8⑥26939.5”，落款处为“欠款人：陈小华靳华全代”。落款时间为3月17日的《欠条》载明“今欠韩敬存货款现金玖仟贰佰元整”，落款为“九寨鉷陈晓华”。再查明，陈晓华与林小蓉于1996年4月8日登记结婚。庭审中，韩敬存陈述，前三张欠条是由靳华全代陈晓华出具的，靳华全出具欠条时，韩敬存就将送货单据交予靳华全，3月17日的欠条是林小蓉2012年3月17日出具的；因为靳华全是陈晓华、林小蓉的亲戚，之后在林小蓉出具欠条时，就没有让她签字确认靳华全代签的欠条。陈晓华陈述，对林小蓉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认可；靳华全曾经帮助陈晓华、林小蓉搞过采买是事实，但他无权代陈晓华出具欠条，韩敬存未提供证明供货的凭证，对靳华全所出欠条金额的真实性不认可；韩敬存主张靳华全承担责任，陈晓华、林小蓉就不该承担责任，如认为是委托，靳华全就不该承担责任，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同时，韩敬存出示两段录音：1.2018年9月4日，韩敬存与135××××8777电话的通话，2.2018年9月29日，韩敬存与133××××9584电话的通话。陈晓华质证，对第一段录音真实性认可，但通话中没有说是主张本案欠条中的权利；对133××××9584是否为靳华全电话号码无法评判，从内容上看和诉讼请求中的几笔款没有关系，同时怀疑韩敬存与靳华全一起合伙坑陈晓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认为，陈晓华认可案涉9200元的欠条是林小蓉向韩敬存出具，对该笔欠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韩敬存与陈晓华的电话录音虽未明确债务性质及金额，但电话主张权利的方式符合自然人间权利主张形式，对陈晓华的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韩敬存主张陈晓华、林小蓉对该笔欠款及利息承担清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敬存诉状中陈述，靳华全为陈晓华、林小蓉的委托代理人，则韩敬存主张被告靳华全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敬存出示落款为靳华全代“陈小华”签署的三份欠条，所涉金额较大，未提供陈晓华、林小蓉对靳华全委托授权的证明材料，按庭审陈述，林小蓉出具9200元的欠条发生在靳华全代签欠条之后，韩敬存也未要求林小蓉对代签一事予以确认，且韩敬存未出示形成欠款的供货凭证，因此韩敬存主张陈晓华、林小蓉承担代签欠条所载金额的清偿责任，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陈晓华、林小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内向原告韩敬存支付货款9200元，并承担该款从2012年3月17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二、驳回原告韩敬存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敬存基于靳华全代签的欠条主张由陈晓华、林小蓉、靳华全向其支付货款487492.8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晓华、林小蓉在韩敬存处购买五金、建材期间，靳华全帮助陈晓华、林小蓉进行材料采购，且韩敬存知晓靳华全系林小蓉姐夫。基于此，韩敬存有理由相信靳华全能够代表陈晓华与林小蓉与其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靳华全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陈晓华、林小蓉承担。另，韩敬存在一审中提交了2018年9月4日其与陈晓华的通话记录，陈晓华对该通话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的通话中有如下内容：“韩敬存：我找靳哥，靳哥说问你，我那个钱怎么弄啊？是抵房子还是给钱嘛？这么久了，后来一直问他，他说要给要给，或者抵房子，你到底什么意思嘛？陈晓华：现在还没有弄好，弄好了给你弄哈，天天催到在…”，该对话内容说明陈晓华对靳华全出具的欠条系予以认可了的。综上，韩敬存基于靳华全代签的三张欠条主张由陈晓华、林小蓉向其支付货款487492.8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靳华全作为陈晓华与林小蓉的委托代理人出具了欠条，故其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韩敬存主张由靳华全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该三张欠条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中，韩敬存称2014年2月26日其妻李海燕曾收到林小蓉支付的30000元货款，此属于韩敬存的自认行为，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未明确该30000元是偿还的某一笔欠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该30000元应当先抵充时间为2010年12月22日的欠条中所载明的货款。据此，陈晓华、林小蓉应就案涉四张欠条所载明的金额向韩敬存支付货款共计466692.80元（496692.80元-30000元）。对于韩敬存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就利息进行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并分别从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综上所述，韩敬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 二、由陈晓华、林小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敬存支付货款466692.80元及利息（以30387.90元为基数从2010年12月22日起；以206846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30日起；以220258.90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3日起；以9200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17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韩敬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6元，合计16239元，由陈晓华、林小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严 炎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