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21民初1978号原告：付贵虎，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康宁，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佳兵，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志梅，女，1974年7月40出生，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永，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妮，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付贵虎与被告王志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付贵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康宁、阳佳兵，被告王志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永、马鹏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答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99716元；3.判令被告返还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05-08-01-04-22)；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均系内蒙古恒元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股东，2018年7月5日，原、被告双方就原告转让其在恒元公司的股权给被告事宜签订《股板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其在恒元公司19.25%的股份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为665720元，被告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转让款的50%,剩余款项待办理完股东、股权、公司章程等变更手续3日内一次性付清。如被告逾期支付价款超过30日,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还应当按照转让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协助被告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等全部手续,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被告在合同约定的30日期限内未支付全部款项，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2018年7月5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公司的债权债务以“审计报告”为准，如出现股东变更前遗漏及隐瞒的债务由原告承担，本案中涉及多笔《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产生的未予披露的债务，原告存在严重的履行瑕痴已经构成违约，在原告违约的情形下，被告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中约定“如发现股权变更登记前标的企业还有其他债务，无论是甲方或标的企业过失遗漏还是故意隐瞒，均应由甲方承担。”《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已披露的债务由被告王志梅承担，未予披露的债务无论故意未披露亦或过失未披露均由原告付贵虎承担。原告方认为众多未予披露的债务与本案无关是忽略本条约定的错误认识，而且在发现原告有众多未予披露的债务时，被告积极联系原告，希望双方梳理账务履行合同约定，原告无故推倭，致使合同迟延继续履行至今。本案中涉及多笔《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产生的未披露的债务，给公司造成的损失约50多万元（被告在提交的证据中已列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作为一个双务合同，在履行上存在关联性，介于原告不予配合以及未予披露的违约情况来看被告已经取得先履行抗辩权，只有原告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抗辩权才消灭，原告应当履行自己的义务，即清偿2018年7月5日之前未予披露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贵任。本案中，转让合同所涉及的内容为法人的股权，不同于自然人之间的其他不涉及法人的合同，在法律适用上不仅涉及《合同法》还要涉及《公司法》及其相关内容，单纯的解除合同并不能解决股权转让的问题，如果合同解除，被告丧失占有股份的基础权利，原告也并不能恢复股东身份，并且该《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基础仍然存在，在促使交易的理论背景下，该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目前原告应积极弥补其给被告造成的损失，使合同继续履行，而不是逃避合同义务，诉请解除合同，使合同的权利义务无法实现，使市场经济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二、本案中合同的性质为双务合同，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结合整个《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来进行权利义务的分析和抗辩，违约与否应当综合抗辩，而不是固执的以某一条对抗固定的另一条。双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互相承担义务和享有权利的合同，双务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承担的义务与他们享有的权利相互关联，互为因果。基于相关规定与理论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其拒绝的理由被称为双务合同中的抗辩权。本案中，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原告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被告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该权利就是先履行抗辩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主体是负有后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行使的条件是：在同一双务合同中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负有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有能力履行债务；先履行义务人不履行或者不按约定履行。综上所述，既然合同的性质为双务合同，双方当事人都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合同。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呈对应状态，即每一方当事人既是债权人又是债务人，即“你与则我与，你不与则我亦不与”的义务对待关系。在双务合同当中应当整体对待合同的权利义务，如果死磕某一约定将会导致双方在一案中“守约方”诉“违约方”违约。而在另一案中，前案的“违约方”又会诉“守约方”违约，不仅仅浪费了司法资源，也变相剥夺了合同法规定的抗辩权。三、恒元公司股权登记已全部变更完毕，王志梅与杨乐已经合法拥有恒元公司100%的股权，恒元现有股东并不同意新股东的加入，并且公司己经增加注册资本，经营状况和经营规模以及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发生重大变化，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合同已经无法解除。恒元公司于2019年1月3日签订了《内蒙古恒元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增资30万元，用于恒元公司的院内道路修建、办公区装修、水电暖管道的改造装修等。同时恒元公司向王志梅借款4342386.00元，用于公司经营，该公司在变更股东后债权债务经营状况产生重大变化，已经不可能通过判决解除合同变更股东，解除无法具体操作，同时，如果解除合同将会对公司造成不稳定的状态，对公司内部以及公司外部都将产生无法预计的后果。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一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另一方办理标的企业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和承担未予披露债务的双务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在“审计报告”之外的债务，转让方应当披露债务而未披露，属于违约行为。受让方虽然行使抗辩权，但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合同法的立法目的是促使交易，此时合同目的能够实现，不存在根本违约，就不应当解除合同。四、单纯的解除合同并不能解决股权转让的问题，如果合同解除，被告丧失占有股份的基础权利，原告也并不能恢复股东身份，并且该《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基础仍然存在，在促使交易的理论背景下，该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如果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本案中，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被告王志梅要向原告付贵虎支付合同转让价款的30%作为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恒元公司目前只有两个股东，另一股东杨乐并不同意新股东的加入。两种权利产生冲突，其结果将会导致《股权转让合同》虽然解除了，但另一股东杨乐并不放弃自己在公司法上的权利，王志梅将仍然是恒元公司的合法股东，这样的结果显然是有问题的。原告只诉求解除合同，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这只是原告设计的诉讼技巧，上文已经叙述，现在的恒元公司经过被告王志梅的一年多经营增资以及王志梅个人向公司借款，恒元公司业绩稳定发展，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提起诉讼，如果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那么此后将会以此判决为基础，将会导致一系列的诉讼产生，甚至会出现缠诉烂诉等极度浪费司法资源的事情发生。五、最髙院指导案例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67号：汤长龙诉周士海股权转让纠纷案，生效判决认为：一、股权转让分期付款合同，与一般以消费为目的的分期买卖合同有较大区别，不宜简单适用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权。二、合同目的能够实现的前提下从诚信角度应当首先选择要求支付全部价款，而不是解除合同。三、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一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交易，关涉诸多方面，如其他股东对受让人的接受和信任(过半数同意股权转让)，记载到股东名册和在工商部门登记股权，社会成本和影响已经倾注其中。结合本案，王志梅受让股权后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股权也己过户登记到其名下，如果不是王志梅有根本违约行为，动辄撤销合同可能对公司经营管理的稳定产生不利影响。六、《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了关于《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变更事项，该条约定了待转让条件成就时，才可变更使用权人，现转让条件并未成就，约定并未实际履行，且其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非无效条款，原告不是此《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所有权人，无权要求返还。《股权转让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在土地变更手续成就时，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变更手续。目前，涉案的集体土地并未变更使用权人，被告王志梅只是依据合同约定持有该《集体土地使用证》，所以本案中涉及《集体土地使用证》部分条款为预约条款，只有待条件成就时方可认为是生效条款。综上诉述，本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庭审中原告向法庭举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股权转让合同，证明问题：原告就转让内蒙古恒元医药连锁有限公司19.25%的股份给被告多次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均有约束力；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如被告逾期付款超过30日，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应当支付转让价款30的违约金。证据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问题：原告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于2018年7月5日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并协助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原告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被告向法庭举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股权转让合同》、《内蒙古恒元医药连锁有限公司2015年4月-2018年4月内部审计报告》，证明问题：2018年7月5日，内蒙古恒元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股东付贵虎和王志梅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公司的登记变更时，付贵虎披露的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情况。证据二、恒元公司出具的货款欠条、银行流水凭证、收据，证明问题：2018年3月6日，恒元公司欠付强货款60000元；付贵虎未在公司变更登记前披露此笔债务。证据三、恒元公司入库验收单两张、银行刘水凭证、收条，证明问题：恒元公司欠内蒙古一致药业有限责任公司11719元的药款；付贵虎未在公司变更披露此笔债务。证据四、恒元公司入库验收单6张、恒元公司结算单1张、银行流水凭证，证明问题：恒元公司欠内蒙古天力药业有限公司32869元的药款；付贵虎未在公司变更登记披露此笔债务。证据五、恒元公司结算单1张、恒元公司入库验收单4张、恒元公司退换货单4张，证明问题：恒员工欠内蒙古祥源药业有限公司7763.01元药款；付贵虎未在公司变更登记前披露此笔债务。证据六、恒元公司入库验收单1张、内蒙古普照医药有限公司出库单1张，证明问题：恒元公司欠普照公司2500元的药款，付贵虎未在公司变更登记前披露此笔债务。证据七、恒元公司结算单一张、恒员工入库验收单3张，证明问题：恒元公司欠内蒙古大金九药业有限公司10462元的药款；付贵虎未在公司变更登记前披露此笔债务。证据八、恒员工入库验收单1张、恒员工入库退货单1张，证明问题：原告未在公司变更前披露债务。证据九、恒元公司各下属门店交来的保证金收条30张，证明问题：原告未在公司变更前披露债务。证据十、新城区翎涵药房税收证明15张。证明问题：原告未在公司变更前披露债务。证据十一、欠税明细表、记账凭证8张、发票复印件4张，证明问题：原告未在公司变更前披露债务。证据十二、恒元公司入库退货单、库管说明，证明问题：原告未在公司变更前披露债务，证据十三、门店清货款遗留欠款明细，证明问题：原告未在公司变更前披露债务。证据十四、恒元公司开出的增值税普通发票39张，证明问题：原告未在公司变更前披露债务。证据十五、恒元公司股东杨乐《声明》，证明问题：杨乐不同意新股东加入。证据十六、内蒙古恒元医药公司连锁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证明问题：不具备解除条件。证据十七、河南省太康县豫东锅炉有限公司供货合同（1张）、恒元公司购买办公桌椅、沙发、货柜、电脑打印机、空调设备、蓄电池及辅料材料的发票19张，证明问题：公司增资情况。证据十八、装修收据（30）、装修销售清单（5）、装修销货清单、排污发票、变压器、电缆辅料发票（1），证明问题：公司增资情况。证据十九、借款收据，证明问题：借款情况。证据二十、吕鸿雁出具的借用银行卡《证明》、李美清出具的借用银行卡《证明》，证明问题：公司资金往来。证据二十一：电子回单，证明问题：注资情况。证据二十二：交易流水，证明问题：注资情况。证据二十三：回单、收据、银行清单，证明问题：支付流水。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原告与被告均系内蒙古恒元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股东，2018年7月5日，原、被告双方就原告转让其在恒元公司的股权给被告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其在恒元公司19.25%的股份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为665720元，被告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转让款的50%,剩余款项待办理完股东、股权、公司章程等变更手续后3日内一次性付清。如被告逾期支付价款超过30日,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还应当按照转让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协助被告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等全部手续,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被告在合同约定的30日期限内未支付全部款项，故原告认为被告已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请。另查明恒元公司股权登记已全部变更完毕，王志梅与杨乐拥有恒元公司100％的股权，恒元现有股东不同意新股东加入，并旦公司已经增加注册资本，经营状况和经营规模以及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发生重大变化。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本院认为股权是一种综合性的财产权利，不仅包括财产收益权还包括公司经营权等多种权利。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与履行不仅直接影响合同当事人的和益，而且还会影响目标公司的员工、债权人及其他相关第三人的利益。因此，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除应依据法律和约定的明确规定外，还应考虑股权转让合同的特点，尤其在股权已经变更登记，受让方已经支付大部分款项、且已经实际控制目标公司的情况下，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应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股权转让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等因素予以综合判断。本案中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被告已按约定支付原告50％的股权转让款，恒元公司股权登记已全部变更完毕，被告王志梅与新股东杨乐拥有恒元公司100％的股权，恒元现有股东不同意新股东加入，并且新恒元公司已经增加注册资本，经营状况和经营规模以及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发生重大变化，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基本实现，单纯的解除合同并不能解决股权转让的问题，如果合同解除，被告丧失占有股份的基础权利，原告也并不能恢复股东身份，并且该《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基础仍然存在，在促使交易的理论背景下，该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故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不易解除，原告应另行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付贵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5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国庆人民陪审员 巩胜利人民陪审员 弓忠孝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郝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