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05民初3881号原告：保怡，住西宁市。公民身份号码：×××。被告：青海制药厂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226580626R。法定代表人：张广东，该公司董事长。诉讼委托代理人：李忠，青海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海制药厂职工持股会。法定代表人：蔡华，该持股会理事会主席。诉讼委托代理人：李忠，青海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保怡与被告青海制药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制药厂）、青海制药厂职工持股会（以下简称职工持股会）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保怡、被告制药厂和职工持股会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李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保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恢复原告的股东权利，认定相应股权，与厂内职工具有相同的权益；2.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税后金额612365.56元，然后对原告股权进行处置。3.诉讼费用由被告支付。之后原告变更并在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在制药厂的股东资格；2.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税后金额612365.56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支付。事实和理由：原告自1992年7月开始在制药厂工作，1998年制药厂决定实行股份制改革，并动员公司职工入股，原告积极相应厂里号召，向制药厂分二次缴纳现金共19200元，1999年9月制药厂基本完成公司制改革，成立了制药厂职工持股会，制药厂将原告的所缴纳的19200元转入新成立的制药厂职工持股会，成为制药厂的股东之一，并在此期间取得了相应的分红。2003年原告因故调离制药厂，制药厂职工持股会没有给原告办理任何退股或股权转让等手续，而且无辜停止本人分红。近期制药厂已对职工股权进行核算，按照核算结果，原告股值税后金额612365.56元，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以上金额，特此提出申请诉讼。被告制药厂和职工持股会辩称，1.原告不属于被告制药厂的股东，不存在认定原告股东身份的问题。被告持股会是在国有企业实行股份制改革的历史背景下，遵循相关法律法规成立的一个机构，具有相应的职权。制药厂的改制和职工的身份相联系，和国有企业职工不可分。成为职工持股会的会员必须要有职工的身份，即在职职工或着是退休职工，其他人不具有资格。2003年原告调离了制药厂，失去职工身份，退出职工持股会。2.原告自2003年调离制药厂至今长达16年，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3.本案属于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造的历史遗留问题，在法律适用上不能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一.《青海制药厂职工出资证明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确已出资入股，通过实出、优惠、配股等方式，原告持股金额为36000元。二.《青海制药厂职工持股会会员名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是职工持股会的会员。三.《职工股权处置资金情况》复印件一份，来源于制药厂职工微信拍照发给原告，拟证明2019年8月27日职工持股会预留三人退股款，其中为原告预留款68635.36元（持股额63728.28，2002年每股净资产1.077元）。四.2003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03年7月1日之前原告是被告的职工，合理合法取得股权。五.1998年1月16日和1999年4月13日制药厂出具《收据》复印件各一份，金额分别为8000元和11200元，拟证明原告作为股东出资的事实。六.《股权计算表》复印件，来源于制药厂职工微信拍照发给原告，其中显示蒋耀平、徐辉当时和原告入股金额相同，拟证明原告现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股权转让税后金额与蒋耀平、徐辉相同，为612365.56元。七.2019年11月2日10点54分原告与制药厂职工马汝敏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原告和马汝敏入股时金额相同，退股时马汝敏拿到了现金61万多。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提交如下证据：一.《职工流动清理手续通知》，拟证明2003年6月23日原告办理调动手续。二.2000年5月制定的《青海制药厂有限公司章程》，拟证明其中第七章职工持股会第四十一条规定：成为职工持股会的会员，必须是本公司职工。第四十六条规定：公司职工不能以自然人身份作为公司股东。第四十九条规定：职工持股会会员调离、辞退，应按照公司章程细则处理。拟证明原告不是制药厂的股东，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在制药厂的股东资格不能成立。三.1999年8月18日通过制定的《制药厂职工持股会章程》第十八条和第十九条规定，职工在持股会持股，和职工身份有关系。拟证明当时改制是为了保障职工的利益，入股时对中层干部职工有一定的优惠政策。第二十七条规定，会员脱离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再分红，应办理清算手续，从当月起不再享受股利。四.《青海制药厂职工持股会章程实施细则》，拟证明第十四条规定职工因调动工作与公司脱离关系，一并办理退股手续。出资10年以内的按持股额退股。五.职工持股会制作的《保怡入股、分红情况》和《职工持股会红利登记表》六份，拟证明原告六次分红合计27914.04元，超过了原告的实际出资额19200元，被告不再向原告退还任何资金，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诉求不能成立。六、青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青政办（1998）110号文件《关于转发青海省股份制公司职工股管理试行办法的通知》，补充说明本案的法规依据，该文件表明职工出资入股跟职工身份具有关联，获得的红利一定是参与了企业的生产。其中第十六条规定，职工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退出职工持股会，按照入股净资产退回出资，与青海制药厂职工持股会制定的章程是一致的。经当庭质证，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请求法庭不予采信。同时认可原告原为制药厂的职工，确已出资入股，成为职工持股会的会员，《青海制药厂职工出资证明书》记载的出资和持股金额准确,原告实际出资19200元。认可《青海制药厂职工持股会会员名册》，但是原告只是制药厂职工持股会的会员，并非制药厂的股东，在国有企业改制的背景下，具有国有企业职工身份，才能成为职工持股会会员。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该证据证明了2003年7月1日之后，原告不具有制药厂职工的身份，不能享受职工持股会出资享有的权利，同时也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03年计算，已经超过。对于原告举证制药厂职工微信拍照发给原告的《职工股权处置资金情况》和《股权计算表》，被告来源不合法，且为复印件，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对被告的举证认为，认可各项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证明方向有异议。被告提交的《青海制药厂职工持股会章程》与青海省的民政厅备案不一致，被告提供的《章程》中第一章总则为五条，青海省民政厅备案的《章程》第一章总则为六条，被告举证的第十八条和第十九条条文在青海省民政厅备案的《章程》为十九条和二十条，虽然内容一致，仍存在虚假可能。且该条文中规定给职工配股，所有权转移给原告，具有赠与性质。被告举证的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七条规定“会员脱离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再分红，应办理清算手续，从当月起不再享受股利”。但原告未办理清算手续。被告当庭提交的《青海制药厂职工持股会章程实施细则》，原告不予认可。对于被告提交的《保怡入股、分红情况》和《职工持股会红利登记表》六份，其中一份没有原告的签名，金额为2896.74元，因时间太久，原告不能确定收到该款项。对于被告举证的青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青政办（1998）110号文件《关于转发青海省股份制公司职工股管理试行办法的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应当适用《公司法》，持股会公司的内设机构，不能作为股东，持股会是名义股东，而原告是实际股东。原告未办理相关手续，股权一直存在，并未消失，原告的股东权利也应当延续。庭审之后，被告经核实，认可原告提交的职工持股会作出的《职工股权处置资金情况》的真实性。原告又提交了其与制药厂原总经理曹红卫的的电话通话录音，被告不予认可。本院对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其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对于被告提交的职工持股会章程和实施细则，原告认为条文增加一条，其他条文顺序顺延的意见，本院认为虽有瑕疵，但内容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其他双方提出异议的证据，将结合案件事实作出综合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保怡于1992年7月14日在被告制药厂参加工作，2003年7月1日因保怡工作调动，与制药厂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解除合同，终止劳动关系。保怡在制药厂工作期间，于1998年1月16日和1999年4月13日分两次共计向制药厂交纳19200元，被告持股会出具给保怡的《出资证明书》中载明：应出金额24000元、实出金额19200元、优惠金额4800元、配股金额12000元、持股金额36000元。2000年至2002年期间，职工持股会向持股职工分红，保怡签名确认的金额为25017.3元。原告与制药厂解除劳动关系时未办理退股手续。又查明：2000年5月制定的《制药厂章程》第十五条：公司股东由青海制药集团公司和青海制药厂职工持股会组成。职工持股会处于控股地位。第四十一条：职工持股会是专门从事本公司职工个人出资管理的社会团体法人。第四十八条：公司职工认购职工出资时，其最低认购限额为……中层管理干部24000元……。第四十九条：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出资及其凭证，不得转让和继承。持股会会员因辞退、调离、死亡等原因不在公司工作时，由职工持股会以职工出资名册记载的职工出资金额为基准，按职工持股会章程实施细则执行。第五十一条：职工持股会代表对其出资的职工行使股东权利。1999年8月18日通过制定的《制药厂职工持股会章程》中，第十九条：职工持股会的资金来源……（二）截止1998年12月31日资产评估基准日止的公司账面“应付工资”和“应付福利费”贷方结余额986.59万元，按1：0.5量化给出资职工。第二十条：职工股的发行范围：（一）公司在册职工；（二）公司离退休职工。《职工持股会章程实施细则》第十四条：会员因组织原因调动工作与本公司脱离劳动关系，应由本人于离开公司办理有关手续时，一并办理退股手续。出资10年以内的，按持股额退股，出资10年以上的，按公司上年度每股净资产计算。第十五条：会员因个人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应由会员原所在单位通知本人与离开公司当月办理退股手续。出资5年以内的，按实际出资额扣除红利后退股，并按实际出资额付给利息，同时扣除利息税。红利超过实际出资额，只按实际出资额付给利息，并扣除利息税。红利超出实际出资额的部分属会员个人所有。出资5年以上的只退原实际出资，不扣红利。还查明：2000年5月31日在原青海制药厂的基础上成立了青海制药厂有限公司，股东为青海制药厂职工持股会和青海制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月19日，股东变更为深圳三顺制药有限公司和佳兆医疗投资（深圳）有限公司。被告职工持股会由青海省民政厅2001年5月10日颁发《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有效期届满后未注销。2019年8月27日，被告职工持股会作出《股权处置资金情况》，其中为原告保怡预留退股款68635.36元（持股额63728.28,2002年每股净资产1.077元）。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保怡与二被告的身份确认。三.原告应否获得相应退股款项？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一.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本案中被告辩解原告自2003年调离制药厂至今长达16年，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在制药厂的股东资格，并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税后金额612365.56元。本院认为，原告诉讼请求确认自己是被告制药厂的股东身份，是确认之诉。诉讼时效只适用于财产权中的债务性请求权，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被告基于此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二被告之间的身份关系。本院认为，被告制药厂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股东签发加盖公司印章的出资证明书，将股东姓名记载于股东名册，并进行进行工商登记备案。本案中制药厂的公司章程和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股东均为职工持股会。《职工持股会章程》规定：职工持股会由公司认购内部职工股的全体在职职工、离退休职工组成。即原告等制药厂职工所持有的职工股，是以职工持股会的名义入股，制药厂的股东是职工持股会而非职工个人。同时受有限责任公司对股东人数不得超过50人的限制，制药厂数百名职工均为制药厂的股东于法相悖。原告持有的是职工持股会的出资证明书，并加盖职工持股会的印章，表明原告是职工持股会的会员。综上，原告保怡是职工持股会的会员，而非被告制药厂的股东，原告认为其是制药厂的名义股东，要求确认其具有制药厂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对于原告应否获得相应退股款项。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原告保怡的持股金额36000元，2000年至2002年期间，原告签名确认的分红金额为25017.3元。2003年7月1日原告因调动与被告制药厂解除劳动关系。根据《职工持股会章程实施细则》第十四条的规定“会员因组织原因调动工作与本公司脱离劳动关系，应由本人于离开公司办理有关手续时，一并办理退股手续。出资10年以内的按持股额退股”。原告在因调动与被告制药厂解除劳动关系应该适用该规定，按照持股金额为36000元退股。被告辩称按照《职工持股会章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规定“会员因个人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应由会员原所在单位通知本人与离开公司当月办理退股手续。出资5年以内的，按实际出资额扣除红利后退股，并按实际出资额付给利息，同时扣除利息税。红利超过实际出资额，只按实际出资额付给利息，并扣除利息税”，向原告分红已经超过其实际出资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庭审后被告职工持股会对原告提交的被告职工持股会作出《股权处置资金情况》，其中为原告保怡预留退股款68635.36元（持股额63728.28,2002年每股净资产1.077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2003年7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后，原告的职工持股会会员身份丧失，原告举证其他在职职工所得退股金额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职工持股会占有使用为原告保怡预留退股款68635.36元，本应向原告支付资金使用费，但原告未按规定在离开公司办理有关手续时一并办理退股手续，怠于行使其权利，资金使用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海制药厂职工持股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保怡给付退股款68635.36元；二.驳回原告保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保怡负担444元，被告青海制药厂职工持股会负担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娓娓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丽丽书记员 闫纪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由五十个以下的股东出资设立。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公司名称；公司成立日期；公司注册资本；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交纳的出资额和出资日期；出资证明是的编号和核发日期。出资证明书由公司盖章。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股东的出资额；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零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