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3民初3198号 原告:宁波圣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3756267629T，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后旺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潮，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董国宏，浙江正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亚珍，浙江正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菲瑞克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3674730333P，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高新技术园区开源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毛延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建永，浙江大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圣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宁波菲瑞克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1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远金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宁波菲瑞克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并在2018年8月27日申请撤回该申请。2018年8月28日，原、被告双方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90日，并经本院予以准许。后经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现已审结终结。 原告宁波圣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起诉称: 原、被告之间在2016年8月1日签订《共同投资购买土地厂房协议书》。按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共同出资2360万元购买奉化市出口商品包装有限公司的土地以及所属厂房设施，协议并约定因依据当时的政策，不能办理分割手续，所以约定暂时将房产证、土地证过户到被告名下，待以后政策允许时，被告要无条件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分割时所有买卖应当缴纳的税费、分割所需要拆除、基建等费用均由原告承担，被告承担筑围墙的费用5万元。协议签订以后，原告、被告与奉化市出口商品包装有限公司签订了《厂房土地转让合同》。以后，又按照《厂房土地转让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奉化市出口商品包装有限公司的土地、厂房过户到被告名下。原告与被告完成了共同向奉化市出口商品包装有限公司购买土地、厂房的行为。 2017年上半年，原告得知依据新的政策规定可以办理土地、厂房分割事宜，就向被告提出要求按双方之间的协议办理分割手续，被告同意办理。在办理分割土地、厂房并各自办证过程中，被告提出由其出面办理，并要求原告将所有要缴纳的税费由原告交付给被告，由被告出面缴纳，并实行多退少补的原则。2017年11月20日，被告将由其财务人员计算出来的应当交纳的“税金明细”交付给原告代理人，要求代理人确认，代理人由于并不是专业的财务（税务）人员，对土地、厂房转让过程中应当缴纳多少税金不了解，在被告的要求下，在“税金明细”上签字。依据被告提供的“税金明细”，原告应当交纳的税金为3602568元，扣除被告应当承担（支付）给原告的费用581640元，原告实际应当交付给被告的税金为3020928元。由于在办理过户手续的过程中，被告因银行转贷的需要，向原告的代理人许政贤借款240万元未还，原告、被告以及原告的代理人许政贤三方同意，240万元的借款转为原告应当支付的税费，原告另行支付被告640928元（多出的2万元用于支付被告在办理过程中的其他开支）。根据以上协商内容，双方达成书面协议，由于双方对实际应当交纳的税金都不了解，所以明确约定原告以“税金明细”上的金额交付给被告，并实行多退少补的原则。被告收到原告交付的税金以后，办理了土地、厂房的分割以及办证手续。土地、厂房的分割过户手续已经办理完结。 土地、厂房的权证办妥以后，得知被告实际缴纳的税费仅为土地增值税8403640元、城建教育附加费100843元，其中增值税部分，由于是双方共同投资购买，在第一次购买时发生的增值税原告原本也可以共同享受部分，现全部由被告享受，故被告应当将原告可以享受的部分返还给原告，返还金额为401079.4元。另外，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的多分割土地款应当为588000元，而非其在税金明细上所述的53万元，相差58000元。围墙建造费用被告应当承担50000元，而非30000元。 原告曾要求被告退还多交部分，但被告拒绝退还。为此，原告曾以协议无效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意图通过法院先确认协议无效，然后达到要求被告返还多余款项的目的。后法院以协议有效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现原告认为，通过法院的诉讼，已经确认了双方之间于2017年11月20日所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故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约定的多退少补的原则，是双方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向原告收取的是代为原告向税务部门缴纳的税款，故被告收取的金额与实际缴纳的税款之间的差额，理应按照协议的约定退还给原告。为此，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140440.4元，并按本金3140440.4元以月息5‰计算支付从2017年12月6日开始至款清日止的利息损失。 被告宁波菲瑞克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答辩称：《协议》、《税金明细》已经被法院生效裁判认定为有效，现原告起诉的理由为《协议》、《税金明细》显失公平、重大误解，其实质就是请求撤销《协议》、《税金明细》，因此原告的起诉实质上是在否定法院确认《协议》、《税金明细》有效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法院不应受理原告的起诉；《协议》中约定的结算对象共有三项，即“宁波菲瑞克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和许政贤代表的宁波圣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前的一切协议、承诺”、“与许政贤之间的借款、借条、往来款”、“许政贤签字的《税金明细》，且由许政贤代表的宁波圣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得以任何发票、费用抵扣”，而“多还少补”的真实意思是指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对相互及许政贤负有的债权债务一并结算、冲抵，“多还少补”，而且《协议》和《税金明细》是对原告在本次土地厂房转让中已经产生的税、费款以及因本次转让对被告造成的现在和将来税、费损失的承担主体的约定：土地增值税是因为原告本次出售土地厂房的增值额所应缴纳的土地厂房增值税转嫁给了被告；所得税是因为原告是以被告的名义出售土地、厂房，因此原告的获利就转化成被告所得，税务机关也将因此对被告征收所得税，但被告实际未有所得，所以这部分损失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分红税是因为原告是以被告的名义出售土地、厂房，所以原告本次出售的获利，在税务机关已经成为了被告的收益，但被告实际没有获益，所以只能作为股东分红处理，而股东分红就必须缴纳分红税，所以原、被告双方约定由原告对被告的损失进行补偿。后被告宁波菲瑞克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书面补充答辩称：《协议》和《税金明细》签订时，里面记载的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股东分红税为当时尚未发生的税款，而《协议》中的“多还少补”是指原、被告先按照协议中所列税率和税款先进行测算，对已经发生的费用、税款进行结算，并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其余尚未发生的待被告出售土地时应缴纳的税款，双方进行概率估算，原告按估算的金额将款项交付给被告，待被告出售剩余土地厂房时进行最后结算，多退少补。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厂房土地转让合同》、《共同投资购买土地厂房协议书》、《协议》、《税金明细》、《借条》、《个人跨行同城业务客户回单》、中汇（宁波）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报告书》、（2017）浙0213民初7486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2民终118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多收取了款项，按照《协议》应当多退少补。 经质证，被告对《厂房土地转让合同》、《共同投资购买土地厂房协议书》、《协议》、《税金明细》、《借条》、《个人跨行同城业务客户回单》、（2017）浙0213民初7486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2民终118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为此，本院该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现被告对中汇（宁波）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报告书》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并无证据显示该《报告书》结论有误，故本院对《报告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协议》、《税金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宁波银行客户回单》、（2017）浙0213民初7486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2民终1185号民事判决书。 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为此，本院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8月1日，奉化市出口商品包装有限公司（甲方）、被告（乙方）、原告（丙方）签订了1份《厂房土地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丙方受让甲方坐落于奉化市的厂房及土地，包括变压器等；厂房土地总体转让金额为2360万元；转让厂房土地时应缴纳税费均由甲方承担，转让完成后所有事项均由乙方丙方承担责任，与甲方无涉；所有厂房土地均过户给乙方，乙方丙方如何分配自行约定，与甲方无涉。 2016年8月1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了1份《共同投资购买土地厂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购买原奉化市出口商品包装有限公司土地号为（330283006017GB00008）的土地及所属厂房设施，土地面积为21383平方米（32.1亩）,总购买价格为236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1740万元、乙方出资620万元；因目前工业用地厂房不能分割转让，暂将土地证过户给甲方，待今后政策允许条件成熟时，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分割转让手续，分割时所有买卖应缴纳税费、分割所需拆除、基建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承担筑围墙费用五万元；双方约定32.1亩土地以房权证号01-××号建筑面积为5287.26平方米主车间东侧外墙往东四米为分割线进行分割，西侧临开源路约18亩为甲方所有，东侧临佳佳镀金厂约14亩为乙方所有，双方实际准确土地数额以分割时土管部门测量为准，各自土地以每亩80万元互相补偿;双方各自土地上的建筑物及设施归各自所有,变压器归甲方所有,房权证号01-××号建筑面积为1782.78平方米仓库归乙方所有(待今后分割时须拆除);乙方所属的房地产如需转让、出租、使用、土建改造、维修等一切相关事宜，甲方必需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甲乙双方不得擅自将房地产证及本协议借给他人作抵押、质押、使用造成双方损失将追究经济责任，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需要银行抵押贷款需经双方商量根据甲方双方土地房子面积分配使用贷款数额（贷款给乙方资金不低于600万元），乙方以借款方式向甲方转借银行贷款，并按月按时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乙方如需使用水电，甲方必需无条件支持，但所用水电费必需按月按时结清；乙方的每年房地产税、土地使用税按国家规定缴纳，每年10月前支付甲方；乙方如有拖欠银行利息、水、电费及房地产税等费用按违约论处；双方不得在该土地及厂房内从事违法生产及经营活动（如违反环保等法规），如损害对方，应相应赔偿。该《共同投资购买土地厂房协议书》签订后，双方所购土地厂房的产权全部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土地厂房的发票金额仅为21776095元。 2017年4月10日，原告给案外人许政贤出具1份《委托书》，载明“本公司全权委托许政贤同志处理本公司与菲瑞克斯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共同受让的原奉化出口商品包装有限公司厂房土地，分割转让、出租等事宜”。另在该时间之前，原告还曾给案外人许政贤出具过1份《委托书》，载明“兹委托许政贤（身份证号码：3302241955××××××××）办理奉化出口商品包装有限公司土地房产转让及银行抵押贷款事宜。本委托书至委托事项办理完成后终止”。 2017年10月份，原告欲将其所享有的厂房土地分割出来出售给案外人宁波市奉化胜腾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为此，原、被告双方就分割中的款项结算事宜进行了协商。因案外人宁波市奉化胜腾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事先向税务部门询问过缴税情况，故获得《应缴税费情况》手机照片1份。该《应缴税费情况》载明本次分割转让方需缴纳的税费有：增值税为地税机关预缴增值税7492.07元、国税申报增值税销项税额840360.36元；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由于按实际缴纳的增值税税额计算，目前无法取得数据，地税预缴部分增值税附加税费为899.05元；印花税4240元；土地增值税由于增值额小于零，无税额；企业所得税处显示为空白。该《应缴税费情况》还载明承受方税费为契税237790.47元、印花税4240元。原告的代理人许政贤在获得该《应缴税费情况》后，在2017年11月15日用微信转发给被告方的王文文。同日，被告向买受人宁波市奉化胜腾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848万元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税额总计840360.4元。2017年11月17日，被告方的王文文将被告方计算出来的《税金明细》和《税额计算》通过微信发给原告方的代理人许政贤，并附带说明“许总还有另外的烟钱忘记了”，同时还发送了结算表1份，载明“3602568+20000-581640-2400000=640928”。同日，宁波市奉化地方税务局向被告公司开具了《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载明被告已交印花税、城建教育费附加等7297.77元。 2017年11月20日，案外人许政贤以原告代表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1份《协议》，约定“宁波菲瑞克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和宁波圣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关于原共同投资购买原奉化市出口商品包装有限公司的土地厂房事宜，由许政贤代表宁波圣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面处理该事宜。当宁波菲瑞克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和奉化胜腾包装用品有限公司的土地、厂房分割办理完各自证件后，宁波菲瑞克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和许政贤代表的宁波圣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前的一切协议、承诺都作废，与许政贤之间的借款、借条、往来款全部已了结，无欠款。在办理奉化胜腾包装用品有限公司的土地分割事宜中，由许政贤代表的宁波圣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该交付给宁波菲瑞克斯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税金以许政贤签字的‘税金明细’为准。由许政贤代表的宁波圣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得以任何发票、费用抵扣。多还少补”。根据《税金明细》，原告应当付给被告3602568元（被告多占面积的增值税31800元+被告多占面积的教育附加费3800元+原告分割面积应当缴纳的增值税840360元+原告分割面积应缴纳的城建、教育附加费100843元+土地增值税174.4万元+企业所得税53.65万元+分红税32.27万元+贷款利息22565元），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581640元（即被告多占面积补偿款53万元+打墙费用3万元+土地使用税返还1.1万元+12月份土地房产税返还10640元）。因被告为办理分割事宜支出了2万元费用，且原告的代理人许政贤借给被告方王文文的240万元可用于冲抵，故被告认为原告还应当支付给被告640928元（原告应当支付给被告的3602568元-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581640元-原告的代理人许政贤借给被告的2400000元+被告办理分割手续中支出的其他费用20000元）。同日，原告代理人许政贤向被告代理人王文文汇款640928元。之后，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了将土地厂房分割出售给案外人宁波市奉化胜腾包装用品有限公司的所有手续。原告自称的出售价格为848万元(含税)。 现原告认为被告实际代原告交纳税款或实际支出的费用金额为560127.6元（土地增值税439284.6元+城建教育附加费100843元+办证中的其他开支2万元），并认为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相关费用659640元（被告多占面积的补偿款588000元+打围墙费用50000元+土地使用税返还11000元+12月份土地房产税返还10640元），故要求被告退还3140440.4元（原告的代理人许政贤借给被告方王文文的240万元+2017年11月20日的汇款640928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659640元-被告实际代原告交纳税款或实际支出的费用560127.6元）。庭后，原告在《税金明细》中的代理人许政贤自认确实还拖欠被告贷款利息22565元。 2017年11月22日，原告的代理人许政贤在本院起诉被告方的代理人王文文，要求其归还《税金明细》里所指的借款240万元。 2017年12月6日,原告在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案号为（2017）浙0213民初7486号，其在诉状中表述“2017年11月20日，在原告将上述出资购买的厂房、土地分割转让期间，被告以不配合办理变更登记为要挟，胁迫代表原告办理相关手续的许政贤，以原、被告名义签订1份《协议》，无理要求原告承担毫无依据的费用和税金。该份协议事后原告未盖章确认。原告认为，被告与许政贤签订的《协议》，内容违反原、被告之间的约定，且其中关于税金的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许政贤签订该协议也无原告的有效授权，事后也无原告确认，故该协议应属无效”。该案一审宣判后，原告提起上述，声称“圣菲公司提供的专项审核报告，可以证明诉争协议系菲瑞克斯公司以欺诈手段订立”、“菲瑞克斯公司虚构纳税义务，以欺诈手段与许政贤签署的协议，并非圣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无效”、“菲瑞克斯公司利用协议的形式，给圣菲公司设定承担税费的义务，实际是为取得不法利益，侵占圣菲公司财产，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协议无效”。该案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协议》合法有效。 还查明，2017年12月20日，经原告委托，中汇（宁波）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认为被告在本次分割交易中本应产生增值税840360.4元，但因可以和原来的进项税抵扣，所以实际只应缴纳439281.04元增值税，另外本次分割交易也不会产生土地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投资者股息红利所得税。 还查明，买受人宁波市奉化胜腾包装用品有限公司自称代原告负担了约100万元左右的税费。 再查明，被告在庭审中自认《税金明细》中的第4项（即土地增值税174.4万元）、第5项（即企业所得税53.65万元）、第6项（即分红税32.27万元）均尚未发生。 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曾经就《协议》提起过诉讼，但该起诉讼是原告对合同的效力存有异议，而本案是原告认为被告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属于合同有效后的履行争议，故两个诉讼的争议内容明显不同，故本案并非重复诉讼，被告对此提出的抗辩不能成立。 根据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被告已经向原告收取了《税金明细》中的土地增值税174.4万元、企业所得税53.65万元、分红税32.27万元共计2603200元，但其自认上述项目在开庭结束时均尚未发生，且中汇（宁波）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亦认为本次分割交易不会产生土地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投资者股息红利所得税。 对此，原告认为，2017年11月20日的《协议》里明确约定要“多还少补”，现被告按照《税金明细》里记载的金额向原告收取相关费用后却在原告出售土地厂房过程中并未实际支出那么多，故理应对没有实际发生的款项予以返还，也即原告主张“多还少补”的判断标准是原告本次出售土地厂房时所需要缴纳的税费、双方的结算时间点为原告本次出售土地厂房完成之时。 相反，被告认为：《协议》中的“多还少补”是指原、被告先按照协议中所列税率和税款先进行测算，对已经发生的费用、税款进行结算，并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其余尚未发生的待被告出售土地厂房时应缴纳的税款，双方进行概率估算，原告按估算的金额将款项交付给被告，待被告出售剩余土地厂房时进行最后结算，多退少补，并阐释称：《税金明细》里的土地增值税是因为原告本次出售土地厂房的增值额所应缴纳的土地厂房增值税转嫁给了被告；所得税是因为原告是以被告的名义出售土地、厂房，因此原告的获利就转化成被告所得，税务机关也将因此对被告征收所得税，但被告实际未有所得，所以这部分损失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分红税是因为原告是以被告的名义出售土地、厂房，所以原告本次出售的获利，在税务机关已经成为了被告的收益，但被告实际没有获益，所以只能作为股东分红处理，而股东分红就必须缴纳分红税，所以原、被告双方约定由原告对被告的损失进行补偿。也即，被告认为“多还少补”的判断时间点为被告出售剩余的土地厂房之时。 根据实际情况，被告所述亦有相应依据：原、被告实际出资2360万元购买土地厂房（原告出资620万元、被告出资1740万元），但发票金额只有21776095元。按照原告代理人许政贤的自认，双方是按照实际出资比例分享发票金额，则原告本只应享有572万元（620万元÷2360万元×21776095元）发票金额。现原告在本次出售时实际享有了8422666.71元的发票金额，也即按照出资比例计算的话，原告挤占了被告约270万元的发票金额。由此带来的后果是，虽然原告本次分割出售时确实不会产生土地增值税，但被告在将来出售自己那一部分的土地厂房时，则被告可用作成本的抵扣金额就少了270万元，那么必然会造成被告多缴土地增值税，而届时被告到底需要多缴纳多少税费确实也只能到被告将来出售的时候才知道。 按照双方的上述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理解“多还少补”的真实意思。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上述解释原理，《协议》里的“多还少补”并非原告所持的理解。主要理由如下： 第一，原告的两次起诉行为与其在本案中的主张存在背离现象。2017年11月22日，原告的代理人许政贤在本院起诉被告方的代理人王文文要求其归还《税金明细》里所指的借款240万元。稍后，在2017年12月6日，原告又以《协议》存在无效情形为由在本院起诉，比如声称“2017年11月20日，在原告将上述出资购买的厂房、土地分割转让期间，被告以不配合办理变更登记为要挟，胁迫代表原告办理相关手续的许政贤，以原、被告名义签订1份《协议》，无理要求原告承担毫无依据的费用和税金”、“圣菲公司提供的专项审核报告，可以证明诉争协议系菲瑞克斯公司以欺诈手段订立”、“菲瑞克斯公司虚构纳税义务，以欺诈手段与许政贤签署的协议，并非圣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无效”、“菲瑞克斯公司利用协议的形式，给圣菲公司设定承担税费的义务，实际是为取得不法利益，侵占圣菲公司财产，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协议无效”。从以上可以看出，在本案诉讼之前，原告方面是一再想推翻《协议》和《税金明细》的内容。如果签订《协议》的时候，双方约定的“多还少补”确实是指《税金明细》里的款项要按照原告本次分割出售时实际所缴纳的税费为依据来进行“多还少补”，那么，原告方的代理人许政贤就没有必要再起诉被告方的委托代理人王文文要求归还《税金明细》里的240万元借款，而原告则更没有必要在2017年12月6日向法院起诉主张《协议》无效，因为原告本可以直接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以本次分割出售时实际所缴纳的税费为标准来退还多收的款项。按照原告代理人许政贤的说法,“多还少补”四个字是其自己要求加上去的,那么许政贤本应最清楚“多还少补”这四个字的含义。所以，原告在本案之前的两次起诉可以佐证原告在签署《协议》和《税金明细》之时并未认为《协议》里的“多还少补”就是指《税金明细》里的款项要按照本次分割出售时实际所缴纳的税费实行“多还少补”，而“多还少补”四个字也明显不是应许政贤的要求所加。 第二，从双方的签约过程来看，被告明显事前给原告解释过《税金明细》里的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分红税就是指被告将来可能蒙受的损失而不是指本次分割出售时原告应向税务机关所缴纳的税费。就本次分割出售所需要缴纳的税费，原告事先也有所了解，且原告代理人许政贤在2017年11月15日还向被告方的代理人王文文微信发送了原告方自己了解到的《应缴税费情况》。从微信聊天情况来看，被告方并未同意原告方发来的《应缴税费情况》,因为被告方认为原告此次分割出售土地厂房会给自己将来造成税费损失。所以，被告方的代理人王文文在2017年11月17日又微信向原告的代理人许政贤反馈了被告方计算出来的《税金明细》并附带发送了《税额计算》。原告的代理人许政贤则自认2017年11月17日收到该《税金明细》后拒绝签字。此时距离2017年11月20日双方签字还有三天时间，双方有充分的时间进行沟通。由于双方的计算方法截然不同，且金额相差较大，从常理来讲，双方在此期间肯定互相解释过自己的计算依据和理由，也即被告当时明显给原告说明过《税金明细》里的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分红税不是指本次分割出售时原告应当向税务机关所缴纳的税款。 第三，如果“多还少补”是指《税金明细》里的款项应当按照本次分割出售时所实际交纳的税费实行“多还少补”则与常理不符。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在2017年11月20日正式签字前，对本次分割出售时应当向税务部门缴纳的税费有一个大致的认识,并非原告在诉状中所说的许政贤“由于并不是专业的财务（税务）人员，对土地、厂房转让过程中应当缴纳多少税金不了解”。最重要的是，有些税费比如印花税、840360.4元增值税等实际上在2017年11月20日之前就已经比较明确了。如果被告担心原告不肯交剩余的税费，完全可以要求原告先去交清才同意过户。在此情况下，被告没有必要将一些预计不会发生的费用列入《税金明细》，先收取后再予以退还。正常来讲，这种“先收后退”明显多此一举。所以，《税金明细》里的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分红税就是指被告将来的税费损失，而并非是指原告本次分割出售时所应当向税务部门缴纳的税费。 综上，本院认为，《税金明细》里的项目是对已经发生的费用进行结算，并对被告将来出售自己的土地厂房时受原告本次分割出售土地厂房的影响而可能会蒙受的损失进行预估，而所谓“多还少补”是指针对被告未来可能会蒙受的税费损失而言，即被告现在预估的损失要按照被告将来所实际产生的损失“多还少补”。现被告在补充答辩中认为《税金明细》里尚未发生的项目是指被告将来出售土地厂房时所应缴纳的税款，明显与其最初所持的这些项目是损失的说法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税金明细》里的款项，本院认定如下： 1.双方之间的土地找补金额。该项主要涉及到《共同投资购买土地厂房协议书》中载明的“双方约定32.1亩土地以房权证号01-××号建筑面积为5287.26平方米主车间东侧外墙往东四米为分割线进行分割，西侧临开源路约18亩为甲方（即被告）所有，东侧临佳佳镀金厂约14亩为乙方（即原告）所有，双方实际准确土地数额以分割时土管部门测量为准，各自土地以每亩80万元互相补偿”。现被告实际分割到12489平方米，超过了约定中的11998.8平方米（666.6平方米／亩×18亩），超出面积为490.2平方米，故原告认为被告应当向其补偿58.8万元（即490.2平方米÷666.6平方米／亩×80万元／亩）。经比对，《税金明细》中载明被告应当向原告补偿53万元，而相差金额主要是厕所旁的空余面积45.35平方米。现被告解释称该地块原来是变压器所占用，而双方合作买地的时候时已经约定好变压器所占用的地块归被告所有，故被告对该45.35平方米的面积无需再向原告找补。经查，《共同投资购买土地厂房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各自土地上的建筑物及设施归各自所有,变压器归甲方（即被告）所有”。本院认为，由于《税金明细》第1项用“厕所旁空余面积”的字样进行了显著提示，且明确将该空余面积扣除在了找补面积之外，原告签字之前就可以清楚知道其含义，故应以双方最后的约定为准。所以该项被告无需返还。 2.前述53万元所对应的增值税31800元和教育附加费3800元。对此，被告解释因为分割时原告就该53万元找补金额不能给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双方约定由原告按6%补偿给被告增值税，另按增值税的12%补偿给被告教育附加费。现原告认为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故要求予以退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现被告实际是在向原告购买空余面积，故被告因原告不能开具发票而要求原告予以补偿，亦属正常。综上，该项被告无需返还。 3.原告出售地块的增值税840360元。现原告对金额本身没有异议，但认为增值税中有401079.4元原本应当由原告享受抵扣，因为分割出售的14亩是由原告所出资购买，但实际却由被告抵扣掉了，故被告实际只代原告负担了439284.6元增值税，多余的应予返还。本院认为，增值税840360元在2017年11月15日就已经发生,远早于《协议》签订的2017年11月20日，所以原告签订《协议》时就明知道第3项的意思是要全额向被告缴纳增值税，且《协议》也明确约定“由许政贤代表的宁波圣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得以任何发票、费用抵扣”，现原告又主张以发票上的进项税进行抵扣明显缺乏依据。综上，该项被告无需返还。 4.对土地增值税174.4万元、企业所得税53.65万元、分红税32.27万元。这些项目按照被告的答辩意见，是指被告对将来损失的预估，但被告将来的实际损失为多少以及《税金明细》里预先收取的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分红税是否存在多收或者少收的情况，尚需要等到被告将剩余土地厂房出售时才能最终一并确定。由于《协议》里并未约定被告的出售期限，根据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五年（截至2024年12月1日）。如该期间内被告将剩余土地厂房出售的，则按照原告本次分割出售所实际给被告造成的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分红税损失进行结算，多还少补。如届期被告仍未将剩余土地厂房出售的，则原告可再行提起诉讼。综上，本案暂不对《税金明细》里的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分红税进行处理。 5.打围墙费用30000元。该项目主要涉及到《共同投资购买土地厂房协议书》约定的“甲方（即被告）承担筑围墙费用五万元”。本院认为，现原告事前就明知道《共同投资购买土地厂房协议书》里约定的筑围墙费用是5万元，但仍然在《税金明细》里同意被告只承担3万元筑围墙费用，故应以双方最后的约定为准。所以，本院认为该项被告无需返还。 对《税金明细》中剩余的项目，双方均无异议：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的城建教育附加费100843元以及利息22565元、办证费用2万元；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11000元土地税返还以及12月份的土地、房产税返还10640元。故而,上述款项也不需要“多还少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圣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9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924元,由原告宁波圣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远金 人民陪审员  刘德远 人民陪审员  孙恩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