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寿洪，男，194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万载县。系刘茂平之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毛妹，女，195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万载县。系刘茂平之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伟，江西康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洪宪，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万载县。系受害人辛洪德之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洪惠，女，195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万载县。系受害人辛洪德之大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洪丽，女，195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万载县。系受害人幸洪德之二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洪英，女，196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万载县。系受害人辛洪德之三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鸿，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鲁生，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万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丰县汇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潭山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5535257042。法定代表人：毛同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俊杰，江西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芬，江西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492000671P。负责人：傅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然，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寿洪、吴毛妹与被上诉人辛洪宪、辛洪惠、辛洪丽、辛洪英、辛鲁生、宜丰县汇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汇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宜春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刘洪寿、吴毛妹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人民法院（2018）赣0922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20日，刘茂平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搭乘辛洪德、易佑宣）牵引赣Ｃ×××××重型半挂车（装载20.440吨烟花爆竹）从湖南省浏阳市金刚镇大子湖村（浏阳市金良鞭炮烟花厂）出发往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方向行驶，2018年3月21日15时54分，刘茂平驾驶的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重型半挂车行驶至Ｇ85银昆高速（原渝昆高速）公路重庆往昆明方向Ｋ1578＋200Ｍ处时，碰撞停于行车道内排队等候通行的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事故发生前由陈庆杰驾驶）牵引的鲁Ｕ×××××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尾部，造成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刘茂平、乘车人辛洪德、易佑宣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经昭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水昭高速（高等级）公路交巡警大队作出第53069972018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茂平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庆杰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辛洪德、易佑宣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宜春市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元）和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造成了司机刘茂平、乘客辛洪德及易佑宣死亡，现已查明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支付了刘茂平家属30000元，易佑宣家属35000元，辛洪德家属35000元，另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已作出的（2018）云0623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易佑宣家属在扣除已付的35000元尚需赔偿15000元。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方与肇事车辆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Ｕ×××××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驾驶员陈庆杰自愿达成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对肇事车辆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Ｕ×××××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承担的责任已获得赔偿。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的辛洪德属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上的车上人员。赣Ｃ×××××／赣Ｃ×××××系被告辛鲁生与刘茂平在2017年4月10日以分期付款形式向被告汇通公司购买。车款51.3万元，首付款11.3万元，余款分18期付清。合同约定由乙方即刘茂平、辛鲁生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经营业务、独立管理、控制和支配该车的运行并获得全部利润。刘茂平父亲刘寿洪和其母吴毛妹均明确表示放弃对刘茂平遗产的继承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刘茂平驾驶机动车在有足够紧急制动距离的情况下驾驶制动系统不符合标准、超速、进入隧道未开启前照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即百分之七十的民事赔偿责任）。陈庆杰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粘贴车身反光标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过错责任（即百分之三十的民事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方与冀Ｔ×××××／鲁Ｕ×××××车的车主及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由刘茂平驾驶并登记在被告汇通公司名下的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宜春市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限额100000元）和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限额1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死者辛洪德属于车上人员，故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在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人数比例赔偿原告方的合理损失，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关于汇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肇事车辆赣Ｃ×××××／赣Ｃ×××××虽登记在被告汇通公司名下，但该车系辛鲁生、刘茂平向被告汇通公司以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形式购买的，由辛鲁生、刘茂平控制和支配该车的运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之规定，被告汇通公司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二、关于被告辛鲁生主张赣Ｃ×××××／赣Ｃ×××××车已转让给刘茂平，其不承担责任的辩称意见，因被告辛鲁生提供的车辆转让合同为复印件，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辛鲁生与刘茂平共同购买赣Ｃ×××××／赣Ｃ×××××车，对该车的运行享有控制、收益和支配的权利，为该车实际车主，其应当对该车造成原告方的损失予以赔偿。三、被告刘寿洪、吴毛妹作为死者刘茂平的父母，其已接受被告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了30000元，该30000元保险金是否可作为遗产，被告刘寿洪、吴毛妹作为继承人其声明放弃对刘茂平遗产的继承是否还应当赔偿原告方的损失？《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确的；……”。本案中，赣Ｃ×××××／赣Ｃ×××××车在人保宜春市分公司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对车上人员（司乘）责任险没有指定受益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基于该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给被告刘寿洪、吴毛妹30000元应该认定为被保险人刘茂平的遗产。该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金并非死亡赔偿金的范畴。且参照《最高法院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人身保险金能否列入被保险人的遗产，取决于被保险人是否指定了受益人：指定了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的，其人身保险金应付给受益人；未指定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作为遗产处理，可以用来清偿债务或者赔偿。综上，被告吴毛妹、刘寿洪声明放弃继承刘茂平遗产，且原告方未提供被告已实际继承了除理赔的车上人员责任险30000元外还继承了其他财产的证据，因此被告吴毛妹、刘寿洪应当赔偿原告方30000元。四、赣Ｃ×××××／赣Ｃ×××××车在人保宜春市分公司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其中司机责任险限额为100000元，乘客100000元／座，事故造成了司机刘茂平、乘客辛洪德及易佑宣死亡，现已查明人保宜春分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支付了刘茂平家属30000元，易佑宣家属35000元，辛洪德家属35000元，另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已作出的（2018）云0623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易佑宣家属在扣除已付的35000元外尚需赔偿15000元。被告吴毛妹、刘寿洪声明放弃继承刘茂平遗产，因此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司机）内剩余的70000元，原告方请求被告人保宜春市分公司予以支付的诉求予以支持。被告人保宜春市分公司车上人员险限额（乘客）内尚需赔偿15000元（100000元-35000元-50000元）。综上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核定原告方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23960元（31198元／年×20年）、丧葬费315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705494.5元。因本次事故造成驾驶人刘茂平、乘车人辛洪德、易佑宣死亡，对方车辆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按比例分为三份即（110000元÷3）。被告辛鲁生应赔偿本案原告方353179.95元{［705494.5元-（110000元÷3）］×70%-8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辛洪宪、辛洪惠、辛洪丽、辛洪英120000元，核减已付的35000元，尚需支付85000元。二、被告刘寿洪、吴毛妹赔偿原告辛洪宪、辛洪惠、辛洪丽、辛洪英30000元。三、被告辛鲁生赔偿原告辛洪宪、辛洪惠、辛洪丽、辛洪英因亲属辛洪德死亡遭受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合计353179.95元。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四、驳回原告辛洪宪、辛洪惠、辛洪丽、辛洪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77元，由原告辛洪宪、辛洪惠、辛洪丽、辛洪英负担64元，被告刘寿洪、吴毛妹负担533元，被告辛鲁生负担7780元。刘寿洪、吴毛妹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刘寿洪、吴毛妹赔偿原告辛洪宪、辛洪惠、辛洪丽、辛洪英30000元），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保险理赔款30000元赔偿给被上诉人既不合理，又不合法。上诉人两夫妻年近七十，痛失独子，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痛苦，而当时死者在云南的殡仪馆中无钱安葬，当地政府、交警于是责令保险公司拿出十万元作为三个死者的火化及安葬费，上诉人拿着三万元处理了小孩的后事。现法院要求上诉人将用于死者身上的丧葬费砸锅卖铁另外拿出来赔偿，让人看到法律的冰冷和人情的冷漠。如若上诉人儿子不死，这笔钱就不用支出，倒是可以拿出来，但人在死后已经支出了这笔费用，之后却要再拿出来，法院的判决实质上是变相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突破了继承人在“承继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假若上诉人儿子还未下葬，本案不就成了活人和死人争丧葬费，如果按一审判决执行死者不就要曝尸荒野了吗？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但这是1987年的法律观念，随着法律研究的进步，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的观念也更加明晰起来。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内容为：“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从该规定可以看出，死亡赔偿金是专属于死者近亲属的财产，这有明确的法理依据。1、死亡赔偿金是在死者死后才产生的，在公民死亡时并不现实存在，不符合遗产的法律特征。在继承法及相关解释中，公民的遗产并不包含死亡赔偿金。2、死亡赔偿金是一种特殊的财产，填补的是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减少丧失，是对受害人家庭损失的弥补，对死者家庭利益的赔偿，不应属于死者的遗产范围。死亡赔偿金的受益人只能是死者的近亲属。3、受害人若没有死亡，便不会发生死亡赔偿金；若受害人死亡，则其民事主体资格消亡，死亡赔偿金便应由其近亲属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若将死亡赔偿金作为死者遗产，就可能认可已不存在的民事主体死者还能取得财产，既不符合逻辑，也在法学理论上存在障碍。一审只看到了这三万元是保险理赔的名目，却没有看到这是死者因为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项目，因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所应当得到的赔偿。所以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这三万元是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不属于遗产。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汇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本案汇通公司与刘茂平、辛鲁生之间同时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和挂靠关系，一审不考虑他们之间的挂靠关系明显是错误的。车辆挂靠是指为了交通营运过程中的方便，将车辆登记为某个具有运营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的名义进行运营，并向被挂靠单位支付一定的管理费用。本案肇事车辆装载的是20余吨烟花爆竹，应当具备相应资质，但刘茂平、辛鲁生不可能具有，必然是挂靠在有资质的汇通公司，否则，烟花爆竹运输许可证就办不下来，也上不了路。从上诉人提供的车辆道路运输证就可以证实，刘茂平、辛鲁生从事烟花爆竹的运输业务挂靠的就是汇通公司。汇通公司应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汇通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辛洪宪、辛洪惠、辛洪丽、辛洪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车上人员险属于遗产。现在上诉人已经取得了车上人员险3万元，因此应该对辛洪宪等四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作为被上诉人，辛洪宪等四人虽然对汇通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没有提出上诉，但是不等于被上诉人就服判。因为辛洪宪等四人与受害人辛洪德系姐妹关系，各自都有自己的家庭，他们没有精力因为辛洪德的死亡提出上诉。但是同一事故中另一个死者的诉讼中，汇通公司承担了赔偿责任。作为同一事故中死亡的辛洪德，应当由汇通公司承担对其家属进行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汇通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所以他主张的昭通市中级法院判决既不是证据，也没有提供，所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云南同一事故的死者在一审中就违反法律规定选择法院进行诉讼。当时在水富县法院开庭以后法官明确表态除了保险之外原告不能得到其他赔偿，所以受害者的委托律师撤诉以后又选择到盐津法院一个法庭起诉，而且在没有证据证明汇通公司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判决汇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目前该案件汇通公司上诉以后既没有开庭也没有询问，所以汇通公司不知道该案是否已经判决。4、中国没有判例法，就目前宜春市基层法院和中级法院对于没有证据证明是挂靠关系的，都是判决公司不承担责任，而且我方也有广东省相关法院判决都是判决公司不承担责任，我们会作为参考提供给法院。被上诉人人保宜春市分公司辩称，其与汇通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被告辛鲁生未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寿洪、吴毛妹向本院提交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6民终80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同一事故在其他法院已经有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刘寿洪、吴毛妹不承担任何责任，汇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辛洪宪、辛洪惠、辛洪丽、辛洪英认为,对该判决无异议，汇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汇通公司认为,对该判决书不认可，这也不是证据；汇通公司没有接到昭通市法院的开庭通知或询问通知，所以对判决书的三性都有异议，而且这不是最高法院公布的案例，宜春中院不应该受云南法院违法错误判决的影响，这个判决不但是程序违法，而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广东省和云南省对我公司类似案件的判决，我公司均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人保宜春市分公司认为,对该判决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刘寿洪、吴毛妹是否应赔偿三万元给辛洪宪等四人的问题。首先，在保险人购买车上人员（司乘）责任险时，被保险人不确定，不需要也不能指定受益人。发生事故后，受益人应为受伤乘客或死亡乘客的近亲属。而《保险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所指的“保险人所购保险未能指定受益人”中的保险应当是能且一般会明确指定受益人的保险种类，车上人员（司乘）责任险并不属该类保险，不能适用该款。其次，车上人员（司乘）责任险设立的目的是为了填补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家庭利益损失，应是受害人近亲属直接获得的财产，与死亡赔偿金相似，不应认定为受害人的遗产。一审判决认定刘寿洪、吴毛妹已用于刘茂平丧葬的车上人员（司乘）责任险保险金三万元为刘茂平的遗产，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刘寿洪、吴毛妹声明放弃继承刘茂平遗产，且其他当事人在本案中未提供刘寿洪、吴毛妹已实际继承了刘茂平遗产的证据，刘寿洪、吴毛妹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汇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提出汇通公司与辛鲁生、刘茂平之间成立挂靠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汇通公司与辛鲁生、刘茂平签订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成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该车由辛鲁生、刘茂平向汇通公司以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形式购买，由辛鲁生、刘茂平控制和支配该车的运行，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之规定，判决汇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辛洪宪、辛洪惠、辛洪丽、辛洪英120000元，核减已付的35000元，尚需支付85000元”。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即“被告辛鲁生赔偿原告辛洪宪、辛洪惠、辛洪丽、辛洪英因亲属辛洪德死亡遭受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合计353179.95元”。维持原审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辛洪宪、辛洪惠、辛洪丽、辛洪英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刘寿洪、吴毛妹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377元，由被上诉人辛洪宪、辛洪惠、辛洪丽、辛洪英负担597元，被上诉人辛鲁生负担7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辛洪宪、辛洪惠、辛洪丽、辛洪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安平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赵 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