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16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女，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新都区，系被害人晏某2之妻。 代理人魏宝锋，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晏某1，女，199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新都区，系被害人晏某2之女。 代理人邓某1，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晏某1之母。 被告人代波，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成都市天府新区。2019年4月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郫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应龙，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赵旭，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晏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象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代波及其辩护人王应龙、赵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及其代理人魏宝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被告人代波租用成都市郫都区蜀源大道二段沙西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果品5区一摊位经营草莓批发生意，被害人晏某2系该市场运营总监。期间，代波按照市场管理规定，逐月交纳了一辆牌照为川Ａ×××××福特商务汽车的占道停车费用。2019年3月底，因供货增量需要，代波找到市场管理人员董某，表达需换车拉货让其帮忙协调，董某随后联络市场安防部工作人员予以处理。 2019年4月7日，代波驾驶一辆货车拉水果进入市场，后被市场管理方工作人员发现未交费以其违反市场管理规定将该车锁扣，并要求代波缴纳罚款后才能开锁放行，双方经协调未果。4月8日，代波与晏某2等人就被锁车辆事宜进行商谈仍未果。 2019年4月9日5时许，代波驾驶川Ａ×××××黑色福特牌商务车拉草莓准备进入市场经营时，被市场管理方要求先行解决停车纠纷问题才能进入市场经营，代波随即将车辆停于该市场4号门入口处堵塞入口，后经市场管理工作人员劝说，代波将车倒离入口并停放于通道外侧。晏某2闻讯赶至市场4号门并上前与坐在车内的代波理论，要求代波下车处理，代波未予理会并拨打“110”电话报警，同时倒车准备离开，晏某2及市场保安人员即围在车辆前方试图阻挡，代波则径直驾车撞向晏某2等人，在撞击晏某2后将其顶行致车底碰撞后逃离现场。晏某2经“120”急救中心出诊确认已死亡，代波拨打“110”电话报警后至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晏某2系被交通工具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因纠纷驾车撞击被害人晏某2致其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代波的刑事责任。被告人代波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晏某1以被告人代波致死晏某2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124599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10148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合计809067元。并提交了户籍信息、票据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代波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事实无异议，提出以下辩解及辩护意见：1.本案系被害人言语威胁被告人、踢打被告人车辆的车门，被告人感觉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选择驾车离开现场，因被害人躲避不及才被被告人的车辆撞击致死，被告人主观方面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客观方面没有主动驾车撞击被害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本案系因案发现场市场管理混乱，被害人到现场后的处理方式不当导致矛盾激化，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3.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且愿意赔偿，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代波及其代理人对民事部分提出以下意见：1.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2.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主张的丧葬费金额过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被告人代波租用成都市郫都区沙西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果品5区一摊位经营水果生意，被害人晏某2系该市场运营总监。期间，代波逐月交纳了川Ａ×××××福特牌商务汽车的占道停车费用。2019年3月底，因供货量增加需要换辆货车拉货，代波遂找市场管理人员董某帮忙协调，董某表示同意。 2019年4月7日，代波驾驶货车进入市场后，被市场管理方工作人员发现该车未交费，遂以代波违反管理规定将该货车锁扣，要求代波缴纳罚款后才能开锁放行。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同年4月9日5时许，代波驾驶川Ａ×××××福特牌商务车准备进入市场时，被市场管理方要求先解决好货车占道费一事后才能进入市场，代波随即将川Ａ×××××车辆停在该市场4号门入口处，导致该通道被堵。后经市场管理工作人员劝说，代波将车倒离入口并停放于通道外侧。晏某2闻讯赶至现场与坐在车内的代波进行理论，并要求代波下车处理，代波未予理会并拨打“110”报警，同时倒车准备离开。晏某2及市场保安人员见状即围在车辆前方试图阻挡，代波则径直驾车撞向晏某2等人，在撞击晏某2后将其卷入车底发生碰撞后逃离现场。晏某2经“120”出诊医生确认已死亡。随后，代波拨打“110”报警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晏某2系被交通工具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系被害人晏某2之妻，晏某1系被害人晏某2之女。被告人代波驾车撞击被害人晏某2致其死亡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审理期间，被告人代波委托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该款暂存本院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及立案决定书。 2.“110”接处警语音。 3.被告人代波、被害人晏某2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4.沙西农副产品批发市场4号门监控视频。 5.现勘笔录及照片。 6.扣押清单及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从代波处扣押一辆川Ａ×××××福特牌商务车及一把车钥匙。 7.机动车信息。 8.尸检报告 鉴定意见：晏某2系被交通工具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9.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廖某的证言。 （2）马某的证言。 （3）吴某的证言。 （4）董某的证言。 （5）付某的证言。 （6）罗某的证言。 （7）温某的证言。 （8）邓某2的证言。 10.被告人代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信息、误工证明、票据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晏某2之间的身份关系，以及支付丧葬费、交通费的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的误工证明。 12.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代波亲属愿意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给被害人亲属，该款暂存本院账户。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并具有证明力，本院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代波因车辆管理纠纷与被害人晏某2一方发生冲突后，驾车径直驶向前方，致站立于车头前方的晏某2头部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代波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严惩。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安机关扣押的川Ａ×××××福特牌商务车登记在被告人代波名下，该车作为作案工具应予以没收。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代波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监控视频证实晏某2到达现场后站立于代波车旁，并用手指车辆和市场方向，代波未加理会，倒车数米径直朝车正前方三四米远的晏某2及其他保安人员等人驶去，接着就见其中一人被撞，代波车辆出现颠簸状且呈加速行驶状驶离现场；代波到案后供称当时被对方堵住不准走，且扬言要锁车、砸玻璃，代波感到紧张害怕，就没有考虑那么多想先冲出去再说，所以知道撞人后也没有停车继续驾车逃离现场。故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代波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不顾他人生命安全，径直驾车朝被害人一方冲过去，在被害人被撞后继续驾车逃离现场，被害人晏某2头部因交通工具撞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代波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量刑。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代波因货车收费一事与市场管理方产生矛盾，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代波将商务车停在市场进口处导致通道被堵，晏某2作为市场管理方的工作人员前往处理，期间晏某2并无过激言行，代波却不能冷静处理该事径直驾车撞向他人导致本案案发，被害人晏某2的行为不具有过错，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初犯、认罪态度好且愿意赔偿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将结合被告人的具体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等全案情节予以综合评判。 被告人代波的犯罪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代波及其代理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赔偿责任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所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主张的丧葬费金额过高的意见，本院将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处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主张的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及标准，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金额确认为32358.5元；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将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误工证明和交通票据，结合实际情况及路途远近等，酌情予以支持。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代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川Ａ×××××福特牌商务车系作案工具，应予没收。 三、被告人代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晏某1丧葬费32358.5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40358.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蓉 审 判 员  伍分玉 人民陪审员  王泰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 玥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