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6民初7836号原告：张某1，男，1967年8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和，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月（张某1之女），女，1993年6月15日出生。被告：张某2，女，1964年8月16日出生。被告：张某3，女，1971年5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张某3之夫），男，1970年5月8日出生。被告：张某4，女，1974年1月22日出生。原告张某1与被告张某2、张某3、张某4婚姻家庭、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和、张星月与被告张某2、张某4及张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号院内五间北房及九间厢房归张某1所有。诉讼过程中，张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号院内五间北房归张某1所有，九间厢房由其使用。事实和理由：张某1与张某2、张某3、张某4系兄妹关系，坐落在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号院房屋原系四人父母所建，共计五间正房。后因张某1成家后一直与父母在一起共同生活，并共同出资建了九间厢房。至2015年11月17日，经杨宋庄村委会调解，张某1与父母达成协议，约定杨宋庄村×号院内房屋全部分给张某1所有，父母的赡养全部由张某1负责。后，双方父亲张子江于2016年8月去世，母亲于2019年4月23日去世，现因家庭矛盾对上述房屋产权产生纠纷。为维护张某1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张某2辩称，我同意张某1的诉讼请求，我认为这里面即使有我的份额我也不要，给张某1。对于张某1陈述的家庭成员情况、建房情况没有异议。对于调解协议和签订调解协议后张某1的赡养情况也认可张某1的陈述。我时不时去探望老人，没有分过家。张某4辩称，同意张某2的意见。我认为这里面即使有我的份额我也不要，给张某1。关于赡养协议，当时我在场，那时张子江和崔中荣清醒，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崔中荣的签字是我代签的，当时是调解人员孙淑萍让我代签的。对于张某1陈述的赡养情况认可，我时不时去探望老人，没有分过家。张某3辩称，不同意张某1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中有张某3的份额，且协议书无效，张某3有权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继承张子江和崔中荣的房产和其他存款，要求法院处理涉案院落内厨房、卫生间、自来水及门道的使用问题。理由如下：1、调解协议书不能涉及物权确立问题，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所以此份调解书本身就是无效的。2、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号院来源于1991年6月，因泥石流搬迁，按照当时的搬迁政策，由原户籍地怀柔县长哨营乡西石门村搬迁落户到现在的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搬迁时，给每个被安置人3500元盖房用，给每户批的宅基地、找工作、租房子、发米、面、油、被子。张某3是被安置人之一，当时已经超过18周岁。张某3是1991年6月高中毕业，毕业后在农场给大队干活，同年8月的时候学校发出返聘通知书，让她去学校上班，根据比赛情况发奖金，除去自己花费的剩下都拿去给家里盖房，给了张子江。×号院盖房所需的钱，都是出自于五口人共17500元的搬迁补助费。建房时间是1991年下半年。所以，×号院是5人共有的。涉案房产中有张某3的份额，老人的遗嘱涉及该部分无效。3、调解协议书中陈述的建房情况与张某1起诉时陈述的建房情况不一致，无法证明房子到底是谁盖的。涉案房产中有张某3个人的份额，也有崔中荣的份额，张子江个人无权处理上述份额。调解协议书的格式不对，抬头是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中却又写遗嘱，如果是遗嘱，没有见证人，只有调解员和记录人，没有注明地址。协议书中，崔中荣三个字不是他本人写的，也没有注明是谁代替写的。调解协议书中，张某1没有按手印，也没有盖章。调解书中履行方式时限中的“永”字有涂改，久字写错了。所以调解协议书应为无效。4、张某1并没有和父母一起共同生活在×号院内，所有房屋张某1既没有出资，也没有出力。因张某1与二位老人有矛盾，二位老人之后搬到了杨宋庄村东的菜地几间自建房里，一住就是十多年。后来，因为张子江得了癌症，没有办法才从菜地搬回×号院。张某3白天卖菜，晚上回家照顾老人，有时候白天也被张某1叫过去照顾，一直有三年多，直到二位老人相继去世。崔中荣去世前一天，张某3还在家里照顾。5、张某1的起诉状中称，涉案房屋值20000元，与事实不符。调解协议签订后，张某1没有按照约定照顾二位老人的生活，没有给二位老人花过钱。所有的开销都是二位老人自己的钱，直到二位老人去世之前，还有剩余的钱。6、调解协议书中所谓的遗嘱是在张子江得了肺癌化疗期间形成的，当时其神志不清醒。7、张某3现在还享受杨宋庄村搬迁的补偿，为什么不能享受×号院？8、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而本协议书中虽然有崔中荣别人替写的名字，但并未出现崔中荣放弃对属于自己份额财产的继承，没有张子江和崔中荣放弃自己财产的约定书。9、人民调解协议书不等于遗嘱，本调解协议书中当事人有两个，签名时却有三个，未说清第三签字人的原因和在协议中所阐述的内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子江与崔中荣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四名子女，即张某2、张某1、张某3、张某4。张子江于2016年8月5日去世，崔中荣于2019年4月23日去世。张子江之父张德才、之母雷广云均先于张子江去世，崔中荣之父崔德检、之母崔张氏均先于崔中荣去世。1991年，张子江、崔中荣及张某1、张某3、张某4因泥石流自原怀柔县长哨营乡西石门村搬迁至现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号，张某2当时已经出嫁，张子江、崔中荣及张某1、张某3、张某4每人享受搬迁建房补偿3500元，共计17500元，由张子江领取。1991年10月29日，原怀柔县杨宋镇人民政府向张子江发放怀政地字第77号社员宅院地使用许可证，批准其在杨宋镇杨宋庄村灾民新建房四间。后，原怀柔县人民政府向张子江发放怀集建（93）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张子江。1994年2月4日，张某3与王忠登记结婚，现户口为杨宋庄村88号，农户。2015年11月17日，编号2015第1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当事人姓名：张子江、张某1，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主要为张子江老人生活美满，家庭和谐，现在身体多病，身边要有人照顾，所以特立房屋财产遗嘱。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张子江将杨宋庄村×号院内北房5间、东西厢房9间的所有产权归儿子张某1所有，张子江、崔中荣两位老人的吃喝住行、看病医疗一切都由张某1负责，其他人不予干涉。履行方式、时限：永久。当事人张子江签字按手印，崔中荣由张某4代签，本人按手印，人民调解员签字，当事人张某1签字，记录人孙淑萍签字，协议书结尾加盖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后因房屋归属问题产生争议，张某1持诉称理由诉至本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某2、张某4同意张某1的诉讼请求，张某3持答辩意见，不同意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经查，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号院内现有北房五间，西厢房三间，含卫生间，东厢房三间，南厢房两间，门道一间，北房与东西厢房之间各有一个小房，用于放置空气能机器。×号院东西长14.3米，南北长16.87米，北房南北长6.09米。中部院落采用彩钢玻璃形式封顶。另查，一、本院依张某3申请查询张子江、崔中荣存款情况。经查，张子江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1、账号×××，余额0元，没有人取过；2、账号×××，余额0.41元，2016年8月19日进入2笔钱，一笔667.5元，二笔27.5元，2016年9月5日取出现金710元；3、账号×××，余额4763.1元，2016年8月9日进入一笔10515元，2016年9月5日取出一笔现金10520元，2017年6月30日进入一笔4671元。崔中荣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1、账号×××，余额0.18元，2019年5月22日取出现金13元；2、账号×××，余额1.35元，2019年5月22日取出现金834元，2019年7月3日存入300元，2019年7月21日分别取出200元和公交充值100元。张子江在北京银行的账户：账号×××，余额0.92元，2019年5月22日取出现金49元。崔中荣在北京银行的账户：账号×××，余额1.12元，2019年5月22日取出现金720元，2019年7月20日取出现金677元。张某1均认可上述取款人为自己，张子江去世后的取款均用于崔中荣的生活开销，崔中荣去世后的取款用于其骨灰的保管费用，一年50元。且因崔中荣尚未下葬，现在不适宜分割其存款，崔中荣的丧葬费已经领取。对于存款的分割问题，张某1提出如果分割，要求平均分，张某2、张某4表示放弃继承份额给张某1。张某3提出要求平均分，且张某1应将私自取出的钱还回来。二、庭审中，张某4提出张子江在世时曾经给其90000元，其中30000元用于二人看病，10000元用于买张子江的墓地，剩余50000元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已经继承，张某1分得20000元，其他人每人10000元。张某1、张某2、张某3当庭表示认可。三、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子江承包本村菜地，有收入。四、庭审中，张某3陈述其在杨宋庄村有单独宅基地，法庭询问张某3是否同意对享有的涉案房产份额进行折价补偿，其表示坚持主张房屋并要求腾退。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社员宅院地使用证、人民调解协议书、银行流水、派出所证明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首先，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张子江、崔中荣的意思表示真实，符合代书遗嘱的基本形式，又加盖人民调解委员的公章，现张某2、张某1、张某4均表示认可，故该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张某3虽辩称张子江、崔中荣在订立协议书时神志不清、协议书中存在部分书写错误以及本人不在场等意见，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根据张某1提供的协议书签订现场的视频，张子江、崔中荣二人并不存在明显神志不清的情况，故对张某3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其次，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系1991年泥石流搬迁后批准建设的房屋，张子江、崔中荣及张某1、张某3、张某4每人享受搬迁建房补偿3500元，共计17500元，由张子江领取。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张某3在1991年建房时存在出资的情形，但考虑居住方便及张某3在杨宋庄村内亦有单独宅基地，故对张某3享有的涉案房屋的房产份额以折价补偿为宜。鉴于张某3经法庭释明，坚持主张房屋份额并要求腾退，不同意评估及折价补偿，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某3享有涉案房屋份额的补偿问题，其可另行诉讼解决。再次，对于张某1主张涉案院落内的厢房归其使用的问题，张某3虽辩称上述厢房均为张子江、崔中荣建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辩称意见难以采信。鉴于张某2、张某4均认可张某1该项主张，本院对张某1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同时指出，法院对上述房屋的处理不能对抗有权机关对房屋是否合法的认定及相关处理，不作为权利人要求登记机关进行物权登记的依据。因此类房屋被拆除或合法化产生的利益争议，当事人应自行协商或再行诉讼解决。最后，关于张子江、崔中荣去世后的存款继承问题，因张子江先于崔中荣去世，张某1作为崔中荣的主张赡养人，取出张子江的存款用于崔中荣的赡养符合一般的习惯及情理，故张某3要求对上述已经取出的存款进行法定继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本院依申请查询的张子江、崔中荣银行账户中现有存款，张某3主张按照法定继承进行继承，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张某2、张某4表示将自己继承份额给予张某1，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号院内北房五间在怀政地字第77号社员宅院地使用许可证及怀集建（93）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批准建房面积范围内的房屋由张某1继承；二、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号院内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三间及南厢房三间（含门道）在怀集建（93）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批准使用面积范围内的房屋由张某1使用；三、被继承人张子江名下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账户内的1191元存款由张某3继承；四、被继承人崔中荣名下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及北京银行账号依次为×××、×××及×××的账户存款，被继承人张子江名下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及北京银行账号依次为×××、×××（扣除张某3继承的1191元）及×××的账户存款，均由张某1继承。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菲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严亮亮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