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2民初6502号原告：宜兴市宏运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芳桥镇阳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4732496XD。法定代表人：卢丽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山源，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俊杰，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宜兴市邦尔特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芳桥镇龙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1428678496。法定代表人：卢凤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阳，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宜兴市宏运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公司)与被告宜兴市邦尔特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尔特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山源，被告邦尔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晨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位于宜兴市登记于邦尔特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宜国用(2010)第30600002号］归原告所有，并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事实和理由：2002年，由邦尔特公司(原宜兴市第三化纤厂)股东卢云清、吴益民、杨建能、蒋良、杨早出资500万元投资创建宏运公司。为享受优惠政策和方便办理工商等证照，便以邦尔特公司的名义向国土部门申请征用土地，并由邦尔特公司垫付部分土地征用款1256014元。2003年4月7日，原告归还了被告垫付款项，并于同年12月31日将剩余征用款806922元支付至芳桥财政所。2004年，原告公司经工商核准成立。2003年至2004年期间，原告在争议土地上修建厂房。2011年，原被告双方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一份，进一步明确争议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归原告所有。被告邦尔特公司辩称，争议土地及房产权属问题已由(2018)苏0282执异70号执行裁定书予以认定，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其次，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借名登记的情况。征用土地时，原被告属同一企业集团，股东股权结构一致，法定代表人均为卢云清，实际上三个公司均属于卢云清控制，故土地使用权登记于任何公司名下对于原被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影响。土地登记后即由被告用于向中国银行抵押贷款。被告曾于3年前要求原告搬离争议土地，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宏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工商档案资料、邦尔特公司提供(2018)苏0282执异70号执行裁定书，本院调取了(2016)苏02民终4296号民事判决书、涉案土地使用权档案资料。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宏运公司于2003年3月24日经工商核准成立。宜兴市第三化纤厂于1990年12月11日经工商核准成立，2003年11月11日变更为宜兴市邦尔特化纤厂，法定代表人为卢云清，2008年5月16日又变更为邦尔特公司。2009年9月3日，卢丽萍与卢凤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卢丽萍将其持有邦尔特公司51%的股权计1020万元，以10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卢凤萍，卢凤萍于2009年12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卢丽萍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卢丽萍与卢凤萍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邦尔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由卢丽萍变更为卢凤萍。2016年，卢丽萍向本院起诉卢凤萍，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1020万元及利息。卢凤萍抗辩称，2009年7月卢云清将自己创办的三个企业以家庭分家的形式进行分配，将宏运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卢丽萍，卢丽萍将邦尔特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卢凤萍，上述股权实际均为无偿赠予。后经审理，本院判决支持了卢丽萍的诉请。后卢凤萍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卢丽萍、卢凤萍系卢云清之女。涉案土地档案资料载明下列内容：2003年9月8日，出让人宜兴市国土资源局与受让人宜兴市第三化纤厂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出让人出让位于宗地编号030-000828-1的宗地；出让土地面积22804平方米；用途工业用地；出让年限为2003年9月8日至2053年9月7日；出让金每平方米人民165元，总额376266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内容。宜兴市第三化纤厂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卢云清同时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因宜兴市第三化纤厂变更为宜兴市邦尔特化纤厂，故由宜兴市邦尔特化纤厂取得上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宜国用(2004)字第000282号］，上载明土地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22803.5平方米。2010年1月8日，邦尔特公司以公司名称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由向宜兴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变更上述土地登记手续。同年2月3日，上述土地使用权人变更登记为邦尔特公司，土地使用权证变更为宜国用(2010)第30600002号。同时，上述土地使用权先后至2016年均被邦尔特公司用于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行(以下简称宜兴中行)抵押贷款，其中2014年抵押登记的他项证号为宜他项(2014)第602210号(期限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29日止)。2016年4月11日，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受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无锡中行)诉邦尔特公司、宜兴市军达浆料科技有限公司、卢凤萍、谢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崇安区法院查封了上述抵押土地使用权。2016年6月7日，该院作出(2016)苏0202民初130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邦尔特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前返还中国银行下列款项：1、垫款本金1919466.32元、逾期罚息(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23日止，以1979466.3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919466.32元为基数，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罚息之复利(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结欠的逾期罚息为基数，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借款本金1200万元、逾期罚息(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此后每12个月的届满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加58.5基点再上浮50%计算)；3、中国银行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二、对邦尔特公司前述第一项债务，军达公司、卢凤萍、谢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对邦尔特公司前述第一项债务，中国银行有权以邦尔特公司提供抵押的宜房他证杨巷字第××号-1000084650号房屋他项权证下的房屋所有权、宜他项(2014)第602210号、602211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及苏B2-0-［2014］第247号动产抵押登记书项下的机器设备与邦尔特公司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前述抵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若邦尔特公司未按约还款，中国银行有权就剩余款项申请执行，邦尔特公司另行赔偿中国银行律师代理费29万元。”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无锡中行的申请，原崇安区法院立案执行，2017年6月8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执行案件指定本院执行，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0282执3996号。宏运公司曾于上述执行案中对本院执行的标的土地证号宜国用(2010)第30600002号的土地使用权以及该土地上的无证房产、构筑物、附属设施等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9月11日，本院作出(2018)苏0282执异7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法院对邦尔特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无证房产整体拍卖以清偿债务，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宏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因宜国用(2010)第30600002号土地使用权已办理登记，应以登记簿判断权利人，为此，本院驳回了宏运公司的异议请求。审理中，宏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03年4月7日进账单、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明原告向被告归还垫付的土地征用费1256014元。2、2002年11月27日由宜兴市芳桥镇阳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款收据两份(金额361000元、90250元)、完税凭证一份(金额1440元)、2003年1月13日芳桥国土管理所出具的行政事业性收据一份(金额803324元)，合计金额1256014元，与证据一付款金额相一致，证明由于征用土地时原告未成立，以被告名义征用土地并垫付首期土地款1256014元。3、2003年12月31日支付芳桥财政所806922元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明原告支付土地征用费余款806922元。4、2015年3月20日宜兴市芳桥街道村镇建设管理服务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土地出让金是宏运公司支付，土地上的无证厂房是宏运公司出资建造。宜兴市芳桥街道阳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两份，证明当时征用宜国用（2010）第30600002号的土地相关的税费、规费都是由宏运公司支付，且该土地上的厂房由宏运公司建造，机器设备均由宏运公司购买，该厂区建造后一直由宏运公司使用至今。宏运公司在土地出让时是新建企业，不享受优惠，所以借用邦尔特公司的名义征用国有土地，征用土地由宏运公司出资。5、2011年4月27日邦尔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凤萍与宏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丽萍签订的协议，该协议载明下列内容：1、宏运公司现在所使用的土地及房产归宏运公司所有(现土地证上使用者为邦尔特化纤厂，宏运公司可随时变更土地证使用者名称)。2、宏运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贷款900万元由邦尔特公司偿还(宏运公司帮邦尔特公司借贷)。3、宏运公司应替邦尔特化纤厂承担债务200万元。原告以该协议证明登记在邦尔特化纤厂名下实际由宏运公司使用的土地和房产是宏运公司所有的。6、2004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的税收缴款凭证以及银行付款凭证，证明争议土地的土地使用税及争议土地上的厂房的房产税一直是由宏运公司实际缴纳，并且税款均通过中国银行缴款。7、2003年起建造厂房所支付的材料款、工程款凭证(其中工程款凭证为2003年5月13日支付宜兴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20万元的银行票据存根、2004年5月13日工程款发票830000元、2004年6月23日工程款发票510271元、2004年6月23日工程款发票468851元)，证明争议土地上的厂房实际是由宏运公司出资建造。8、征用10KV变压器等设施的财务凭证，证明为创办原告公司支出的电器设备费用。对于上述证据，邦尔特公司经质证称：证据1的1256014元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三个公司的财务都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卢丽萍，她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操作，故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2交纳土地征用费等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上面载明的交款人为被告；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情况说明、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系根据原告意愿近期制作，证明单位不可能了解2003年土地征用的详细情况；证据5协议处置了公司重大财产，按照公司法规定必须要有股东会决议，但现仅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故该份协议并没有法律效力。同时，协议第三条约定原告应为被告承担200万元的债务，但原告并没有履行；证据6完税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因涉案土地及地上厂房均由原告实际占有使用，故相应土地税款应由原告缴纳，被告并没有收取原告的土地租金；证据7支付建房款项凭证，真实性无异议，有部分凭证中原告将被告名称改成了原告名称，所有的凭证都是原告制作，是为应付诉讼而进行删选和修改，故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8征用变压器凭证，由于厂房和土地均由原告在使用，故由原告购买电器设备。审理中，邦尔特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出资建造宏运公司厂房提供下列证据：1、2004年1月1日至1月31日的记账凭证，内容为由邦尔特公司为宏运公司建造厂房所购买红砖的销货发票两张(金额1050元、8050元)；2、2004年6月1月至6月30日记账凭证，内容为宜兴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量计算书(24000元)、屋面工程结算单(290000元)、点工清单、堤闸管理处建筑安装工程队工程量计算书(382000元)，上述建造宏运公司的开支均由邦尔特公司支付。对此，宏运公司提出，根据当时集团企业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卢云清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该凭证封面有个圈，表示该账册为备查账，而非正式、真实的财务账册。被告提出的支出费用均未列入被告的核算成本，该款项也不是被告支付，而是原告支付，故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审理中，宏运公司提出，2002年征用土地时，原告公司尚未成立，原告法定代表人卢丽萍当时在被告邦尔特公司担任财务。原告公司成立后，卢丽萍负责公司事务，并负责财务。2010年，卢丽萍离开邦尔特公司。2009年股权转让后，卢丽萍丈夫吴益民离开邦尔特公司开始经营原告公司，卢凤萍夫妻经营邦尔特公司。股权转让之前，卢丽萍同时为宏运公司、邦尔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公司由卢丽萍、卢云清实际控制经营。后为了防止纠纷，双方于2011年写了一份协议明确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原告所有。邦尔特公司提出，2002年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凤萍夫妻均不在被告邦尔特公司。2009年股权转让后，由卢凤萍夫妻经营邦尔特公司，卢丽萍夫妻经营原告宏运公司。之前，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卢丽萍，两公司均由卢丽萍、卢云清实际控制经营。卢丽萍在邦尔特公司担任财务至2010年底离开。征用土地时，原被告公司属同一企业集团，当时卢丽萍、卢凤萍的父亲卢云清是包括原被告在内的三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大股东，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公司名下与登记在原告名下没有任何区别，故在原告没有土地的情况下对被告名下的土地进行使用，建造房屋。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实际由其享有：首先原告宏运公司实际支付了土地征用款，2002年邦尔特公司支付土地征用款1256014元后，2003年原告宏运公司支付了邦尔特公司该款项，并支付了后续土地征用款806922元。其次，涉案土地被征用后一直由宏运公司占有使用，邦尔特公司并未实际使用。宏运公司在土地上建造厂房，并在使用过程中交纳相应税款。再次，根据双方陈述，2009年卢丽萍与卢凤萍签订关于邦尔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后，卢丽萍夫妻经营原告宏运公司，卢凤萍夫妻经营邦尔特公司。而在之后的2011年原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丽萍与卢凤萍又签订协议，明确约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原告宏运公司所有，该行为系双方公司分开经营后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实际归属的确认。关于邦尔特公司提供的2004年财务凭证，并不能推翻上述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的约定，故对其相应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是，因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由抵押权人无锡中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未经抵押人同意的情况下，原告宏运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缺乏请求权基础，故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宏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303元，由宏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陆亚琴人民陪审员  蒋其明人民陪审员  俞 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宗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