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鲁达刹车片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经济开发区朱旺前路258号。法定代表人：刘思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雪岩，该公司部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永，山东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彦，女，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栋，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楠，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州鲁达刹车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秋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秋彦关于给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鲁达公司与李秋彦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前，李秋彦系莱州市劳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派遣到山东鲁达轿车配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达配件公司）的劳务工，此时的用工单位与李秋彦之间依法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可能建立劳动关系。鲁达公司与鲁达配件公司分属独立的公司法人，因二公司在业务、人事上的某种关联，李秋彦被鲁达配件公司安排到了鲁达公司工作，但之前的劳动关系并没有改变，依法也不可能改变。在李秋彦付出劳务后，鲁达公司按照鲁达配件公司的指令向李秋彦支付劳动报酬，这种特殊的用工形式与一般单位的用工是有区别的，但无论如何，都为我国现行的劳动法律、法规所认可，不能混为一谈。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秋彦被派遣之初，距离法定退休年领不足15年，按当时的规定这类人员不能办理职工社保缴费。李秋彦最初选择的是农村社保，意味着本人放弃了职工社保，这与其长时间未申请办理职工社保相吻合。鲁达公司与李秋彦建立劳动关系即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且处于正常缴费阶段。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一款（三）项等规定属于法律适用上的重大偏差。李秋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鲁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秋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鲁达公司给付李秋彦经济补偿金61671.68元。2、鲁达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秋彦原在鲁达公司从事包装工作。李秋彦到鲁达公司工作起始，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鲁达公司亦未为李秋彦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2月份，鲁达公司为李秋彦进行了社会保险登记，并开始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2月26日，李秋彦以鲁达公司在2006年2月至2018年11月工作期间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于当日8时28分邮寄了该通知。2019年2月28日，鲁达公司签收了该邮件。之后，李秋彦作为申请人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鲁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1671.68元。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申请人提交了2008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卡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主张在此期间系被申请人为其发放工资且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对该证据被申请人并未提出异议，本委予以认可。被申请人提交了2009年9月16日职工劳动合同登记花名册，该花名册载明单位是莱州市劳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并盖有单位和劳动部门的印章，以此主张申请人2018年12月1日前与莱州市劳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被派遣到鲁达公司工作，而申请人对此并不认可并提交了工资卡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实了参加工作以来仅在被申请人工作事实，且被申请人亦称所谓的鲁达公司与被申请人系二个独立的法人二者并无关联。因此，对被申请人的上述主张，本委不予认可，在本案中应当认定申请人工作期间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于2019年2月26日以申请人个人提出离职解除劳动合同，并经申请人签字确认。之后，申请人再以被申请人在2006年2月至2018年11月工作期间未为其交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该理由并不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初衷，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对于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因其个人提出离职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6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条件，因此本委不予支持。因申请人主张于2006年到被申请人处工作，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委不予采信”。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19）第25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61671.68元的仲裁请求。李秋彦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庭审中，鲁达公司主张李秋彦在2018年12月份之前系劳务派遣工，双方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2019年2月26日办理了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系李秋彦个人原因。鲁达公司为证实其辩解主张，向法院提交了鲁达配件公司与莱州市劳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期限分别为2007年8月10日起至2010年8月9日止、2010年8月10日至2012年8月9日的劳务派遣协议两份及所附的职工花名册或职工劳动合同登记花名册；甲方（用人单位）为莱州市劳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乙方（职工）为李秋彦，落款时间分别为2007年9月16日、2009年9月16日的劳动合同两份；甲方为鲁达公司、乙方为李秋彦，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的劳动合同一份以及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经质证，李秋彦对鲁达公司上述辩解主张均不予认可，认为鲁达公司提交的劳务派遣协议中甲方是鲁达配件公司，李秋彦与莱州市劳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16日、2018年12月1日的劳动合同中涉及李秋彦的签名均不是李秋彦所签，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除了签名为李秋彦书写外，李秋彦签名时其余填写部分内容均为空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实际签字的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并非落款时间标注的2019年2月26日。鲁达公司亦认可所提交的三份劳动合同中的签名笔迹不同，但认为不能排除是李秋彦让他人代签。经核算，李秋彦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490.2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鲁达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和所附花名册等证据，可以证实李秋彦最迟于2007年9月份即与鲁达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李秋彦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08年1月1日）实施后在鲁达公司处连续工作一年以上，双方之间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鲁达公司提交的莱州市劳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李秋彦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中涉及李秋彦的签名明显存在笔迹不同的情形，且莱州市劳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是与鲁达配件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鲁达公司虽然主张该公司与鲁达公司在管理人员和生产经营业务上有一些交叉，但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故鲁达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鲁达公司主张的2018年12月份之前李秋彦系劳务派遣工的事实。李秋彦在鲁达公司工作期间，鲁达公司存在未依法为李秋彦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李秋彦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要求鲁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经济补偿金的起算年限应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鲁达公司提交的有李秋彦签名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虽然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但李秋彦不认可落款时间为其书写，且鲁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李秋彦在该时间之前已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结合李秋彦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时间，可以认定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的形成时间应晚于李秋彦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间。鲁达公司主张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鲁达公司支付给李秋彦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637.62元（计算方法：4490.23元/月×11.5个月），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鲁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秋彦否认2007年9月16日和2018年12月1日劳动合同系其本人所签，鲁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签名系李秋彦本人所签，故一审法院对鲁达公司提交的2007年9月16日和2018年12月1日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鲁达公司主张2018年12月前鲁达公司与李秋彦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秋彦系莱州市劳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派遣至鲁达配件公司的劳务工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鲁达公司自2018年12月份始为李秋彦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清楚，李秋彦以鲁达公司未缴纳2018年12月前社会保险为由，要求鲁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鲁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莱州鲁达刹车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于红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