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胶东地区引黄调水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山路127号。法定代表人：刘长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才，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东江友谊塑料厂。住所地：龙口市东江镇徐家村驻地。法定代表人：韩汝涛，该厂厂长。原审被告：山东省调水工程运行维护中心（原山东省胶东调水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二环东路3496号。法定代表人：刘长军，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才，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胶东地区引黄调水工程建设管理局（下称建设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东江友谊塑料厂（下称东江塑料厂）、原审被告山东省调水工程运行维护中心（下称调水中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1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设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司法鉴定程序错误。《司法鉴定意见书》违背程序规则，《鉴定报告》系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普通企业单位出具的。1.一审法院第一次委托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就“胶东地区引黄调水工程地下暗渠与地面建筑开裂，地面下沉之间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了“该裂缝为地基不均匀沉降产生的裂缝，与引黄调水工程干渠穿过厂区具有相关性”之《司法鉴定意见书》，后上诉人即向法院提出《质证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申请》。针对签定机构只有建筑工程鉴定资质，而对地下水利工程并无鉴定资质，以及在缺少最基本的引黄工程勘查、设计、施工等技术资料，仅凭现场地面目测、丈量情况下做出的鉴定结论明显违反鉴定程序和鉴定规则，上诉人根据最高院司法释（2001）33号文件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因审限原因，不同意进行重新鉴定。2、第二、三次关于“修复方案”和“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仍委托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8日向法院出具的《鉴定委托书答复》中明确告知“(本中心)不具备造价及设计资质，若委托方认可，我中心可以以全资子公司山东建科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维修方案……该工程造价应由具有造价资质的机构根据维修方案另行委托”。另外，对“工程造价”的《鉴定报告书》是法院委托龙口市峰辉建筑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但该鉴定报告附件中，无司法鉴定证书，鉴定工程师人员资格证书。庭审过程中，对上述两份鉴定报告进行质证时，一审法院未对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进行审查，也未征询上诉人是否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再次变相剥夺了上诉人应有的诉讼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因地面下沉导致厂房受损需修复加固，从法律上认定被上诉人的厂区在引黄暗渠以上范围内不再适宜进行任何建设或经营，存在安全隐患。对该纠纷的正确处理办法是在有确凿证据情况下，由政府与被上诉人协商处理，而不是明知存在安全隐患，仍判决进行维修或加盖房屋。被上诉人东江塑料厂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被告调水中心的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东江塑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因其修建暗渠导致原告重修重建厂房的费用1100000元（包含因在暗渠上建设需要另加横梁及独立基础而多支付的费用）。2、判令被告赔偿因修建暗渠导致原告限制使用涉案土地造成的土地贬值损失（以鉴定的价值为准）。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2014年1月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停产损失3415445元（683089.08元/3×30%利润×5年）。4、判令被告承担因修建暗渠导致原告停产，原告需搬迁、安装生产设备造成的损失158400元。5、判令被告承担2015年起诉因被告承诺赔偿而撤诉，造成的诉讼费及律师费16200元。6、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在涉案厂房外按胶东调水办字（2006）3号文件建设三层厂房需要另行加固的费用损失为476314.02元。7、本案三次鉴定费共计85000元由被告承担。8、二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厂区位于，合法拥有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证，依法经营塑料制品的生产。2008年被告负责建设的引黄调水工程，途经原告厂房地下。2009年，原告发现厂区出现主体墙柱开裂、地面下沉，原告与被告及相关单位协商解决，被告至今未予答复。因涉案的车间、仓库无法保障安全生产，原告被迫于2013年12月底停产。原告因厂房存在坍塌危险，申请重建时被告知因被告引黄暗渠工程，厂区的重建有限高、特殊审批等要求，影响原告取得土地使用权时的规划使用。原告认为，被告的引黄调水工程经过原告厂区地下，导致厂区地面下沉、墙体大面积开裂，并有严重坍塌危险，影响原告生产经营及规划，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失，故诉至法院。一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为：1、国有土地使用证（龙国用（2000）字第0623号），证明原告对其厂区所处地块拥有合法的使用权；2、房屋产权证（龙房权证黄城字第××号），证明原告对其厂区厂房拥有合法产权；3、原告厂房现状测绘图，证明被告引黄调水工程经原告厂区自西北向东南开凿暗渠的情况；4、照片1组（附光盘），证明被告引黄调水工程导致原告厂区墙体大面积裂缝、厂房无法正常生产；5、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原告2013年全年的收入为2732356.43元，2013年12月底至2016年7月1日停产损失为6830891.08元。6、三份文件：a、龙口市住房和规划建设管理局出具的龙建函字（2016）82号文件，关于原告申请建设的答复；b、山东省胶东地区引黄调水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胶东调水办字（2006）3号文件，关于龙口市输水暗渠段拆迁房屋回迁重建的批复；c、山东省水利勘测设计院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的，胶东地区引黄调水工程龙口项目部关于蔺家暗渠隧洞段上部建筑物建设审批要求的设计回复，证明暗渠上部回迁重建楼房不得高于三层，限制原告建筑厂房。被告调水局质证意见：对证据1-3土地使用证、房产证、测绘图均无异议；对证据4照片有异议，无法核实是否原告厂区的裂缝以及裂缝形成的原因；从照片来看，这些裂缝属于轻度裂缝，不至于影响原告的生产经营；对证据5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足以证明原告生产经营损失。对证据6，山东调水局只是负责调水运营，不负责工程管理。被告建设管理局质证：证据1-5意见同调水局；证据6与本案无关，三份文件属于政府建筑审批范畴的内容，地下暗渠属于国家重点工程，其利益高于个人或企业利益，故根据相关规定工程暗渠之上不得审批三层以上建筑。被告调水局提交的证据有：1、涉案工程鉴定书及验收鉴定书通知各一份，证明涉案工程质量合格；2、关于设立胶东调水局烟台分局等机构的批复一份，证明调水局烟台分局的性质及二被告间关系；3、关于成立山东省胶东地区引黄调水工程项目法人有关问题的批复，证明建设管理局才是项目法人单位。原告质证意见：1、该证据上无相关机构盖章，对真实性不认可，对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排除工程与原告厂区损害现状无关；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烟台分局为被告胶东调水局下属单位；3、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排除被告调水局作为本案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被告建设管理局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原告主张被告修建的引黄工程暗渠与原告厂房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对二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经检测，该工程地基存在不均匀沉降，墙体存在多处水平裂缝和斜裂缝。该裂缝为地基不均匀沉降产生的裂缝，与引黄调水工程干渠穿过厂区具有相关性”。原告对该鉴定书无异议。被告调水局质证称与己无关。被告建设管理局质证称：我方怀疑鉴定机构不具备相应资质，该鉴定在程序上违规，鉴定结论明显缺乏依据，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要求对因果关系重新鉴定。针对鉴定异议，建设管理局提交了两份证据：1、山东省水利勘测设计院对蔺家隧洞设计情况的说明；2、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蔺家暗渠隧洞情况的说明。两份证据证明该暗渠工程在设计及施工方面完全合乎规范，且验收合格。针对被告提出的几点疑问，鉴定机构给予了答复说明。法院认为，关于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被告建设管理局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鉴定机构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存在违法情形以及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对于被告的重新鉴定申请法院不予准许。对于该鉴定结论，法院认为，建设管理局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只能证明隧洞本身的设计是合格的，但并不能证明其对地面的建筑物没有影响，对于该鉴定意见，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个人独资企业，厂区位于龙口市，经营范围：塑料制品、农用薄膜、机械配件加工、销售；包装装潢印刷品印刷（以许可证有效期为准）。原告厂房于2001年建成，占有的土地性质为“国有”，用途为“工业”。2008年被告负责的引黄调水工程，自西北向东南开凿暗渠途经原告厂房地下。2009年，原告发现厂区出现主体墙柱开裂、地面下沉，原告考虑到车间、仓库无法保障安全生产，被迫于2013年12月底停产，原告与被告及相关单位协商未果。原告因厂房存在坍塌危险，申请重建时被告知因被告引黄暗渠工程，厂区的重建有限高、特殊审批等要求。原告认为，被告的引黄调水工程经过原告厂区地下，致原告厂房受损并影响原告生产经营及规划，给原告造成损失，诉来法院。审理中，原告申请法院对涉案厂房受损的因果关系、修建方案及相关造价进行了鉴定评估，意见为：厂房裂缝为地基不均匀沉降产生的裂缝，与引黄调水工程干渠穿过厂区具有相关性。结合鉴定报告，可对该工程进行维修加固处理，不需拆除重建。根据工程量并结合修复方案，修复涉案厂房的工程造价为363927.37元。原告三次鉴定支出的鉴定费分别为40000元（因果关系）、30000元（重修方案）、15000元（重修造价），共计85000元。另查明，被告调水局系事业法人。被告建设管理局全面负责组织引黄工程的建设与管理，承担项目法人职责。建设管理局是胶东地区引黄调水工程项目建设的责任主体，对项目建设的工程质量、工程进度、资金管理和生产安全负总责，并对省水利厅负责。涉案的引黄调水工程蔺家东暗渠（上游段）项目法人为被告建设管理局，施工单位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运行管理单位为山东省胶东调水局烟台分局。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厂房下修建的引黄工程暗渠导致原告厂房受损，由相关鉴定部门对因果关系、重修方案及重修造价均进行了鉴定及评估，被告应给予相应赔偿。原告诉讼请求一共主张八项损失，第一项重修重建的损失363927.37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项因被告修建暗渠造成原告土地贬值损失和第三项造成的原告停产损失，因对该两项损失被告不予认可，需要另行委托评估，原告同意另案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故原告的主张于法有据，可以就与本案有关的其他相关损失另行起诉。关于第四项因停产导致原告搬迁设备的损失，原告当庭同意放弃，法院予以准许。关于第五项因撤诉造成的诉讼费及律师费损失，因无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也未提交律师费损失的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六项，原告在涉案厂房外按胶东调水办字（2006）3号文件建设三层厂房需要另行加固的费用损失476314.02元，因厂房的加固工程目前尚未完成，故该主张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原告可待工程完成后另案主张。第七项主张，关于三次鉴定费用85000元，应由被告承担。第八项主张，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山东省水利厅“鲁水建字（2014）117文件”明确载明了被告建设管理局是胶东地区引黄调水工程项目建设的责任主体，对项目建设的工程质量、工程进度、资金管理和生产安全负总责。被告调水局只是后期的运行管理单位，二者分工明确，本案的责任主体应为被告建设管理局。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判决：一、被告山东省胶东地区引黄调水工程建设管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龙口市东江友谊塑料厂关于涉案厂房的损失赔偿款363927.37元；二、鉴定费85000元，由被告山东省胶东地区引黄调水工程建设管理局承担；三、驳回原告龙口市东江友谊塑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34元，由被告山东省胶东地区引黄调水工程建设管理局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厂房墙体出现裂缝的事实足以证明其厂房损害是客观存在的。依据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厂房下修建的引黄工程暗渠导致被上诉人厂房受到损害，事实清楚，理由充分，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作为侵权人应对被上诉人所受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厂房重修重建的费用已经鉴定机构进行了评估，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认定上诉人承担的损失赔偿款合理、合法。上诉人虽对鉴定机构的资质和结论持有异议，但现有事实和证据不足推翻鉴定报告的内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4元，由上诉人山东省胶东地区引黄调水工程建设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