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禤小冰，女，汉族，1981年8月2日出生，住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29。委托代理人毛华松，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文秀，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邓志东，镇长。委托代理人**维，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肖迪尧，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禾仓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民小组。负责人禤耀强，社长。委托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禤小冰因诉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平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2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禤小冰的父亲禤志明属于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禾仓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禾仓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禤小冰出生入户禾仓经济社所在地，后因就读大中专于1997年11月7日将户籍迁往佛山市第一技工学校。2000年7月1日，禤小冰从佛山市第一技工学校毕业。2003年8月6日，禤小冰登记结婚，次年5月27日离婚。2005年9月12日，禤小冰将户籍从佛山市禅城区*******（佛山市第一技工学校）迁回禾仓经济社所在地。禤小冰曾参加2006年三水区居民基本医疗保险。2007年3月26日，禤小冰与非禾仓经济社成员文柏辉登记结婚。因禾仓经济社不确认禤小冰成员资格，禤小冰于2018年9月6日向乐平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该府确认其具有禾仓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乐平镇政府受理禤小冰的申请后，向禤小冰及禾仓经济社分别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双方有提出陈述申辩及举证的权利。2018年10月16日，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源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源潭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1.禾仓经济社是源潭村委会辖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禤小冰原户籍在禾仓村，在就读大中专期间将户籍从禾仓村迁到佛山市第一技工学校，大中专毕业后一年内并未将户籍从该学校迁回禾仓村，而是将户籍继续保留在该学校，按照村规民约，其股权已经自然消失，禤小冰于2005年9月通过投靠其父亲禤志明将户口从该学校迁入禾仓村，迁入后至今没有交纳购股费，按照村规民约，禤小冰不享有股权及股份分红分配成员福利待遇，而且禤小冰户籍迁回后也从未享受过股份分红分配成员福利待遇；2.截至目前为止，除了上述回迁人员以外，禾仓村的其他类型的回迁人员（指原户籍在禾仓村，中途因读书以外的其他原因将户籍迁到外地，后又将户籍迁回禾仓村的人员），均是在向禾仓经济社出资购股后才开始享受股份分红分配成员福利待遇，而没有交纳购股费的回迁人员并不享有禾仓经济社的股份分红分配成员福利待遇。经调查，乐平镇政府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乐府行决〔2018〕12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驳回禤小冰的行政处理请求。《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于同年11月15日送达给禤小冰及禾仓经济社。另查，禾仓经济社曾参照适用2005年的《三水区乐平镇源潭股份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5年章程》），该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考上中专以上就读全日制的股东，户口虽迁出，就读期间仍保留其股权，但学业期满后，如户口直接由学校迁回本村的其股权继续有效。否则其股权自然消失。”禾仓经济社于2007年制定的《三水区乐平镇源潭村民委员会禾仓村股份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7年章程》）第十条规定：“凡本村委会农业户口的人员。承认本章程，并对本社生产，经济，行政管理承担相应义务，经理事会批准，均可成为本社股东。（需购股权，而无购股权迁入的除外）凡再婚随母迁入本社的子女不得享受本社股分配。”第十三条规定：“考上中专或大学的股东，户口迁出，就读期间仍保留其股权，但学业期满后，如户口直接由学校迁回本村的其股权继续有效。否则其股权自然消失。”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乐平镇政府应禤小冰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乐平镇政府在收到禤小冰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禤小冰及禾仓经济社，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禤小冰出生入户乐平镇禾仓村，后因读书将户口迁至佛山市第一技工学校，毕业后再迁回禾仓经济社所在地，属于户口迁入人员。根据相关地方政府规章规定，禤小冰能否获得禾仓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没有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情况下，可按照组织章程规定或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经查，《2005年章程》及《2007年章程》第十三条均规定，考上中专或大学的股东，户口迁出，就读期间仍保留其股权，但学业期满后，如户口直接由学校迁回本村的其股权继续有效，否则其股权自然消失。禤小冰认为因上述章程对就读大中专的股东毕业后回迁的时间没有进行限制，因此，其2000年毕业后至2005年才迁回户口应可继续享有股权。对此，法院认为，虽然上述章程对禤小冰一类人员在毕业后必须在一年内将户口迁回禾仓经济社所在地才能保留股权没有作出明确规定，但从源潭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毕业后一年内回迁才能保留股权是该村的村规民约，结合禤小冰未能提供其在毕业一年后仍有享受禾仓经济社成员待遇的事实可知，禾仓经济社实际有执行上述村规民约的规定。因此，在禤小冰毕业后一年内无正当理由没有办理回迁手续，且回迁后也未按章程规定出资购股的情况下，禾仓经济社不确认禤小冰的成员身份，并无不当。乐平镇政府根据禤小冰的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表、毕业证书、离婚协议书、结婚证、《三水区农村出嫁女及其子女成员资格审批表（不符合成员资格类）》、源潭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2007年章程》等证据，决定驳回禤小冰的行政处理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禤小冰要求撤销乐平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诉请，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禤小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禤小冰负担。上诉人禤小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原审第三人禾仓经济社的成员及股东资格明显有误。《2005年章程》和《2007年章程》未对学校毕业后迁回户籍的时间作出具体明确规定，虽然上诉人是在毕业后第五年才将户籍从学校迁回禾仓村，但仍符合章程的规定，应当然享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及股权。二、一审判决依据源潭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否定并排除《2005年章程》及《2007年章程》中上诉人享有的权利，明显证据不足。源潭村委会与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乐平镇政府和原审第三人均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且该《情况说明》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请求之后，直接针对上诉人的行政请求而事后临时出具，并故意杜撰了“在大中专毕业后一年内未将户籍从学校迁回，其股权自然消失”的限制条件，明显与《2005年章程》《2007年章程》规定的股权保留及取得条件不相符。该《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力。三、村规民约应是以一种成文形式制定的、自始存在的、对村民具有普遍约束力的规章制度，而《情况说明》中所谓的“村规民约”无论从表现形式上，还是从文义内容上，都不符合“村规民约”的基本特征和要件。四、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从学校毕业一年后至回迁前，继续享受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依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有误。由于从上诉人毕业后，原审第三人一直否认并排除上诉人的成员及股东资格，亦从未真正行使过股东权益及享受股东待遇，上诉人对不存在事实无法举证，而一审法院故意将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强加于上诉人。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乐平镇政府辩称，一、上诉人禤小冰主张其股权一直处于被保留状态缺乏依据。《2005年章程》《2007年章程》均规定“就读期间仍保留其股权”，而上诉人毕业后从2000年7月1日起至2005年9月11日期间一直将户籍保留在佛山市第一技工学校，期间不属于就读期间，不适用上述章程的规定保留上诉人的股权。相反，上诉人在毕业满一年后已经丧失股权。二、《情况说明》合法有效。源潭村委会独立于原审第三人禾仓经济社及被上诉人，三者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其是在调查清楚原审第三人的村规民约、查阅居民户籍底册及相关会计账册后，根据客观情况出具的《情况说明》。因原审第三人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一直以来都有实施不成文的村规民约的风俗，一审法院根据《情况说明》以及上诉人毕业一年后未曾享受原审第三人成员待遇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一类人员在毕业后一年内迁回户口才能保留股权是原审第三人实际执行的村规民约，合理合法。三、上诉人回迁户口后未向原审第三人出资购股，请求确认其成员资格的理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禾仓经济社述称，一、根据《2005年章程》第七条第3项的规定，上诉人禤小冰应按照规定向原审第三人以现金购买股权，方可享受股民待遇，上诉人现在直接要求确认其享有成员资格显属无理。二、原审第三人只知道上诉人通过上大中专将户籍转入就读学校，并不清楚上诉人将户籍留在学校还是迁入别处，这种情况下，原审第三人必然不会为上诉人保留股权。原审第三人根据村规民约不确认上诉人的股民身份，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禤小冰确认其毕业后，原审第三人禾仓经济社即否认其成员及股东资格，亦未享受过股东权益或股东待遇。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乐平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程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禤小冰应否具有原审第三人禾仓经济社成员身份，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针对“原始成员”、“成员的子女”以及“户口迁入迁出”三种类型分别规定了三类人员取得成员身份的条件。其中，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申请取得成员身份的，必须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由于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上诉人该类人员能否取得成员资格没有明确规定，故应以原审第三人的组织章程规定或经社委会、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经查，《2005年章程》《2007年章程》均规定，考上中专或大学的股东，户口迁出，就读期间仍保留其股权，但学业期满后，如户口直接由学校迁回本村的其股权继续有效，否则其股权自然消失。针对该规定，上诉人主张上述章程并未限制将户口迁回本村的时间，上诉人即使在毕业五年后将户口从学校迁回仍属于保留其股权的情形；而原审第三人则主张股权保留只适用于毕业后在合理时间内将户口直接由学校迁回本村的情形，而合理时间在原审第三人处一般是指一年。对此，本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确定股东资格的一般原则为“户籍加义务”，即具有股东资格的人员通常情况下应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户籍。但由于当时的户籍政策，考上大中专以上就读全日制的股东，一般应将户口迁往学校，暂时脱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但就读期间，其生活来源依然依附于家庭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故《2005年章程》《2007年章程》均保留了就读期间的股权。但学生学业期满后，其已具备自谋职业的能力和条件，其对于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户籍的流向亦具有选择权，如选择不将户籍迁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则取消其股东资格合法合理。当然，毕业后户籍流向的选择应当给予当事人一定的期限，结合源潭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期限为一年尚属合理，而上诉人毕业后五年才能将户口迁回明显超过合理期限，且上诉人亦承认其在毕业后未再享有原审第三人成员待遇，可知原审第三人实际上已按照《情况说明》中陈述的一年未将户口直接由学校迁回本村的，股权自然消失的这一村规民约操作。据此，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处理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2005年章程》《2007年章程》均未限制将户口从学校迁回原审第三人处的时间，被上诉人违法采信源潭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增设限制条件。但如前所述，一般情况下，学生学业结束后即应根据自己的毕业去向选择户籍流向，虽然原审第三人没有在章程中明确规定将户籍直接从学校迁回本村的期限，但在一定合理期限内迁回应是该章程规定的应有之意，否则这种成员资格不确定的状态将长期存在。同时，从源潭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毕业后一年内回迁才能保留股权是该村的村规民约，结合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毕业后即停止其福利待遇的发放的事实可知，原审第三人实际上有执行上述村规民约的规定。故被上诉人采信源潭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禤小冰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禤小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