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民初26527号原告：巴洛克木业（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穗安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87935415W。法定代表人：CHIACOLINLI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维，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马井镇同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56566703XR。法定代表人：曾大群。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云忠，该司经理。原告巴洛克木业（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巴洛克公司”）诉被告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芬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山巴洛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唐维，被告达芬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云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山巴洛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36901116.0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为被告的股东，持有被告40.61%的股份。被告在经营期间，因生产经营需要，向马来西亚马来亚银行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借款。后被告因无力偿还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贷款，向股东原告申请借款用于归还贷款，根据被告的申请，自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原告陆续向被告提供了13笔借款用于归还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的贷款，其中有9笔借款计39333197.52元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再由被告支付至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有4笔借款计11214529.02元由原告直接汇入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账户，上述借款金额共计50547726.54元。另除上述借款外，原被告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资金和货物往来，经核算，在前述其他资金和货物往来中，原告欠付被告13646610.525元。上述被告拖欠原告的借款50547726.54元扣除原告对被告的13646610.52元欠款后，被告仍拖欠原告借款36901116.02元。诉讼中，原告补充部分事实和理由：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原告陆续向被告提供了12笔借款用于归还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的贷款，其中有8笔借款计33884644.42元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再由被告支付至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有4笔借款计11214529.02元由原告直接汇入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账户，上述借款金额共计45099173.44元。另除上述借款外，原被告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资金和货物往来，经核算，在前述其他资金和货物往来中，被告尚欠原告29290070.06元，原告将另行主张。因此，原告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45099173.44元。被告达芬奇公司辩称，一、被告不同意向原告支付利息。虽然原告与被告签署有借款协议，但是，借款协议并未约定支付利息，被告因生产经营不善，已经无力偿还借款本金，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要加重被告的债务负担。二、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均用于归还被告的银行贷款，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无异议，但因借款金额较大，被告已经无力筹措资金偿还借款，被告非恶意拖欠，请求法院酌情处理。三、原告称被告除本案借款外，还尚欠其29290070.06元，原告虽然未在本案中主张，但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不予确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中山巴洛克公司陈述，达芬奇公司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多次向中山巴洛克公司借款用于归还该公司拖欠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的借款本息，中山巴洛克公司通过两种形式支付借款，一是将借款转账给达芬奇公司再由达芬奇公司转账给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二是按达芬奇公司指示直接将借款转账给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中山巴洛克公司据此向本院提供了《OA借款申请》《借款协议》《银行回单》以及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的《付款收据》《汇款用途说明》等证据，以证明达芬奇公司有如下借款：一、2016年1月29日，中山巴洛克公司（甲方、贷款人、债权人）与达芬奇公司（乙方、借款人、债务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于2016年1月29日向乙方提供67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计算。《借款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同日，中山巴洛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达芬奇公司支付670万元。2016年2月15日至24日，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四份《付款收据》，确认收到达芬奇公司贷款本息6324664.31元、185494.28元、39249.94元、51901.37元。二、2016年5月11日，中山巴洛克公司（甲方、贷款人、债权人）与达芬奇公司（乙方、借款人、债务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于2016年5月12日向乙方提供135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75%计算；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2016年7月11日止，乙方应于2016年7月12日前偿还协议项下借款1350万元给甲方。《借款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2016年5月12日，中山巴洛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达芬奇公司支付300万元、900万元，并委托案外人巴洛克木业（天津）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达芬奇公司支付150万元，以上付款共计1350万元。2016年5月13日，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一份《付款收据》，确认收到达芬奇公司贷款本息13524326.57元。三、2016年6月15日，中山巴洛克公司（甲方、贷款人、债权人）与达芬奇公司（乙方、借款人、债务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于2016年6月15日向乙方提供48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计算。《借款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同日，中山巴洛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达芬奇公司支付480万元。2016年6月16日，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两份《付款收据》，确认收到达芬奇公司贷款本息3493118.06元、1419454.17元。四、2016年8月3日，中山巴洛克公司（甲方、贷款人、债权人）与达芬奇公司（乙方、借款人、债务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于2016年8月3日向乙方提供2947154.82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计算。《借款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同日，中山巴洛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达芬奇公司支付2947154.82元。2016年8月4日至19日，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三份《付款收据》，确认收到达芬奇公司贷款本息10529.46元、2936625.36元、39249.94元。五、2016年8月22日，中山巴洛克公司（甲方、贷款人、债权人）与达芬奇公司（乙方、借款人、债务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于2016年8月22日向乙方提供3826182.11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计算。《借款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同日，中山巴洛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达芬奇公司支付3826182.11元。2016年8月16日，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一份《付款收据》，确认收到达芬奇公司贷款本息3786932.17元。六、2016年9月9日，中山巴洛克公司（甲方、贷款人、债权人）与达芬奇公司（乙方、借款人、债务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于2016年9月9日向乙方提供86844.8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计算。《借款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同年9月12日，中山巴洛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达芬奇公司的马来亚银行账号支付86844.8元。2016年9月1日以及9月12日，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两份《付款收据》，确认收到达芬奇公司贷款本息31423.19元、55421.61元。七、2016年9月20日，中山巴洛克公司（甲方、贷款人、债权人）与达芬奇公司（乙方、借款人、债务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于2016年9月20日向乙方提供1014431.28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计算。《借款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2016年9月19日，中山巴洛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达芬奇公司的马来亚银行账号支付1014431.28元。2016年9月16日，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一份《付款收据》，确认收到达芬奇公司贷款本息1014431.28元。八、2016年9月29日，中山巴洛克公司（甲方、贷款人、债权人）与达芬奇公司（乙方、借款人、债务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于2016年9月29日向乙方提供1010031.41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计算。《借款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2016年9月30日，中山巴洛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达芬奇公司的马来亚银行账号支付1010031.41元，达芬奇公司收款后已将该款转账至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九、2016年10月9日，中山巴洛克公司（甲方、贷款人、债权人）与达芬奇公司（乙方、借款人、债务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于2016年10月20日向乙方提供1274824.27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计算。《借款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同日，中山巴洛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达芬奇公司指定的马来西银行上海分行支付1274824.27元。2016年10月21日，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一份《付款收据》，确认收到达芬奇公司贷款本息1274824.27元。十、2016年11月2日，中山巴洛克公司（甲方、贷款人、债权人）与达芬奇公司（乙方、借款人、债务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于2016年11月2日向乙方提供10529.46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计算。《借款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同日，中山巴洛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达芬奇公司指定的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支付10529.46元。2016年11月4日，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一份《付款收据》，确认收到达芬奇公司贷款本息10529.46元。十一、2016年11月10日，中山巴洛克公司（甲方、贷款人、债权人）与达芬奇公司（乙方、借款人、债务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于2016年11月10日向乙方提供9919060.49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计算。《借款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同日，中山巴洛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达芬奇公司指定的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支付9919060.49元。2016年11月11日，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一份《付款收据》，确认收到达芬奇公司贷款本息9919060.49元。十二、2017年1月19日，中山巴洛克公司（甲方、贷款人、债权人）与达芬奇公司（乙方、借款人、债务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于2017年1月24日向乙方提供10114.8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计算。《借款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2017年1月24日，中山巴洛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达芬奇公司指定的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支付10114.8元。2017年1月26日，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一份《付款收据》，确认收到达芬奇公司贷款本息10114.82元。达芬奇公司对上述十二笔借款合计45099173.44元予以确认，并述称自2016年起经营状况恶化，故无力偿还上述借款给中山巴洛克公司。2018年12月13日,中山巴洛克公司以达芬奇公司拖欠其借款45099173.44元为由,起诉至本院,主张其实体权利。诉讼中，中山巴洛克公司还向本院提供多份银行交易凭证、银行电子回单、发票等证据，以证明中山巴洛克公司与达芬奇公司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因此除上述十二笔借款外，达芬奇公司还拖欠其29290070.06元，中山巴洛克公司将另行主张权利。其中，银行交易凭证、银行电子回单反映：中山巴洛克公司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向达芬奇公司转账共计35343964元，这些转账摘要信息多数是“往来款”，少数是“借款”“房租”；达芬奇公司自2013年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向中山巴洛克公司转账共计11693925.61元，这些转账摘要信息多数是“往来款”“其他”，少数是“还款”“房租”。发票反映：中山巴洛克公司于2013年期间向达芬奇公司供货共计550593.61元，达芬奇公司于2012年1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向中山巴洛克公司供货共计36353146.38元。又查，达芬奇公司的注册资本3300万元，其中中山巴洛克公司出资1340万元，持股40.6%，为达芬奇公司第一大股东；三林巴洛克贸易（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巴洛克公司”）出资1300万元，持股39.4%，为达芬奇公司的第二大股东；香港巴洛克公司持有中山巴洛克公司100%股权，中山巴洛克公司为其全资子公司。故，中山巴洛克公司与香港巴洛克公司持有的达芬奇公司股份相加达80%，为达芬奇公司的共同控股股东。2017年6月12日，中山巴洛克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存在多起涉诉案件、主要财产均已被查封”为由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达芬奇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案号：（2017）川06破申2号】。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中山巴洛克公司系香港巴洛克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山巴洛克公司与香港巴洛克公司系达芬奇公司共同控股股东，三方存在关联关系，达芬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主要财务人员均由中山巴洛克公司派人担任，双方经营范围交叉，存在其他业务款项往来，且达芬奇公司股东、董事李涛对债权真实性和破产原因提出异议，因此，中山巴洛克公司与达芬奇公司双方款项往来法律性质无法确定，中山巴洛克公司借款债权不能确认。该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2017）川06破申2号民事裁定：对中山巴洛克公司的申请，不予受理。中山巴洛克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川破终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中山巴洛克公司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故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中山巴洛克公司主张与达芬奇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达芬奇公司拖欠其十二笔借款共计45099173.44元。虽然中山巴洛克公司提交了《OA借款申请》《借款协议》《银行回单》以及马来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的《付款收据》《汇款用途说明》等证据证明，且达芬奇公司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但本院认为中山巴洛克公司所主张的借款合同关系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达芬奇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达芬奇公司的注册资本3300万元，其中中山巴洛克公司出资1340万元，持股40.6%，香港巴洛克公司出资1300万元，持股39.4%，中山巴洛克公司为香港巴洛克公司全资子公司，故中山巴洛克公司与香港巴洛克公司持有的达芬奇公司股份相加达80%，为达芬奇公司的共同控股股东。（2017）川06破申2号民事裁定已认定达芬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主要财务人员均由中山巴洛克公司派人担任，双方经营范围交叉，存在其他业务款项往来。以上事实说明中山巴洛克公司与达芬奇公司高度关联，这种特殊关系可能影响达芬奇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达芬奇公司对案涉债务的确认，有可能受其实际控制人的影响，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充分依据。其次，中山巴洛克公司与达芬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山巴洛克公司于2013年期间向达芬奇公司供货共计550593.61元，达芬奇公司于2012年1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向中山巴洛克公司供货共计36353146.38元，可见，中山巴洛克公司在双方往来中需向达芬奇公司支付货款。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本案中，中山巴洛克公司提交的十二份《借款协议》，有十一份既未约定借款利息，又未约定借款期限，所有《借款协议》均未要求达芬奇公司提供任何担保，协议内容不符合企业借贷惯例，而且，在连续借贷关系中，借款方分文未还借款情况下，贷款人仍源源不断提供借款，这也是不符合常理的。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中山巴洛克公司与达芬奇公司高度关联，双方之间还存在买卖合同及其他往来款关系，《借款协议》内容与企业间借贷的交易惯例不符,违背常理。以上事实足以让本院对中山巴洛克公司的主张产生严重怀疑，故而对中山巴洛克公司所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定。综上，中山巴洛克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应予全部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巴洛克木业（中山）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29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巴洛克木业（中山）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光辉审 判 员  林佩坚人民陪审员  刘爱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雷绮婷李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