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终11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燕樱，女，汉族，1982年10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剑，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彬，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桂荣，男，汉族，1950年8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红友，女，汉族，1952年6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昌运，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炽辉，男，汉族，1980年4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周燕樱因与被上诉人梁桂荣、林红友、梁炽辉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撤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燕樱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撤3号民事裁定并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周燕樱应是（2019）粤0604民初2174号（以下简称2174号）案件的第三人，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2174号民事判决撤销梁桂荣、林红友将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镇**村**队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字第4****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第06*********96号）赠与梁炽辉的行为。梁桂荣、林红友、梁炽辉在明知涉案房屋为周燕樱与梁炽辉共同出资新建并且梁炽辉已在《**协议》中明确将改建后的房屋100%份额无偿赠与周燕樱的情况下，进行虚假诉讼，在没有通知周燕樱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诉讼撤销房屋赠与合同，导致周燕樱无法对涉案房屋行使相应权利。在此情况下，原案的处理结果与周燕樱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院应该追加周燕樱为原案的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审理该案件时遗漏了诉讼主体。梁桂荣、林红友、梁炽辉也隐瞒了赠与房屋已被拆除重建的事实，导致周燕樱的合法权益受损。因此，周燕樱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2174号民事判决损害了周燕樱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周燕樱与梁炽辉的《**协议书》中约定：梁炽辉将上述改建后的房屋100%份额无偿赠与周燕樱，并且此房屋因改建产生的一切债务由周燕樱承担。217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梁桂荣、林红友、梁炽辉要求涉案房屋的租客将租金交给他们三人，并且将涉案房屋换锁，导致周燕樱与女儿无家可归。周燕樱在无法行使涉案房屋权利的情况下，还要实际负担建房的债务。2174号民事判决损害了周燕樱的权利，依法应当撤销。被上诉人梁桂荣、林红友辩称：一、周燕樱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法应驳回其起诉。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可知，能对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只能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涉案房屋尚未办理过户手续，梁炽辉未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自始至终房屋的所有权归梁桂荣、林红友所有。梁炽辉在**协议中将房屋赠与周燕樱属于无权处分，周燕樱不能基于此获得房屋的所有权。周燕樱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涉案房屋仅是梁桂荣、林红友赠与梁炽辉一人的，与周燕樱无关，梁桂荣、林红友在原案提出的诉讼请求与周燕樱无任何关联。最后，2174号民事判决并未损害周燕樱的民事权益。梁炽辉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且案涉房屋并非梁炽辉的个人或婚内财产，对周燕樱权利造成损害的是梁炽辉，与梁桂荣、林红友无关。二、梁炽辉无权处分案涉房屋。根据合同法和物权法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撤销；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梁桂荣、林红友与梁炽辉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待梁桂荣、林红友百年归老后才办理过户登记，且除梁桂荣、林红友的孙子和孙女外，不得赠与或者转卖他人，因此赠与合同没有生效，梁炽辉无权处分案涉房屋。另，改建后的房屋未经合法的建设报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且产权不明。梁桂荣、林红友撤销赠与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未侵害周燕樱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周燕樱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炽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2019年7月9日，周燕樱向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174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由梁桂荣、林红友、梁炽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桂荣、林红友诉梁炽辉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174号民事判决，判令“撤销梁桂荣、林红友将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镇**村**队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字第4****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第06*******96号)赠与梁炽辉的行为。”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于2019年5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217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1月5日，梁桂荣、林红友与案外人梁为民、梁炽辉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其名下两房屋分别赠与梁为民和梁炽辉。其中涉案佛山市**镇**村**队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字第4****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第06******96号)赠与梁炽辉个人所有；除梁桂荣、林红友的孙子或孙女外，梁炽辉不得赠与他人；签订《协议书》后可办理公证，待梁桂荣、林红友百年归老后生效；为避免将来梁炽辉不赡养赠与人，涉案房屋须待赠与人百年归老(过世)后才能办理过户登记；若梁炽辉有虐待、遗弃、不赡养或者侵害赠与人权益的，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若梁炽辉将房屋卖给他人或赠与他人，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2011年1月17日，梁桂荣、林红友(赠与人)与梁炽辉(受赠人)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主要内容为：“经赠与人与受赠人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一、梁桂荣名下有坐落在佛山市原石湾区**镇**办事处*村的房屋一间(《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4****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佛府集建总字第0003861号)。上述财产是梁桂荣与林红友的夫妻共同财产。现赠与人梁桂荣、林红友自愿将上述房屋无偿赠与给受赠人梁炽辉个人所有。受赠人愿意接受该项赠与。二、赠与人与受赠人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九十日内共同到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三、本合同一经公证，赠与人不得任意撤销赠与。如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事由，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2011年2月9日，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公证处出具(2011)佛禅内民证字第821号《公证书》，确认当事人签订上述《房屋赠与合同》的行为及意思表示真实。2174号民事判决另认定,2019年1月5日，梁桂荣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澜石派出所报案，并由该所登记受理。2019年1月12日，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澜石派出所就报案事宜询问梁桂荣并制作《询问笔录》，梁桂荣陈述梁炽辉妻子周燕樱曾于2019年1月5日剪断梁桂荣出租房屋的电线，导致该房屋停电两个多小时。2174号民事判决还认定,2019年1月18日案外人梁伟汉、梁伟强、梁为民出具《证明》，上载：“此证明梁炽辉因家庭琐碎事情经常与梁桂荣争吵，曾经有过喝醉酒后到梁桂荣家和林红友家摔东西，推拉梁桂荣和林红友，并且没有赡养两位老人。梁炽辉从未向梁桂荣和林红友支付过任何赡养费用。”2174号民事判决另查明：涉案佛山市**镇**村**队房屋（权利证号:06*********96，地号:44**************050)，建筑面积228.74平方米，诉讼时登记于梁桂荣名下。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还查明：梁桂荣、林红友分别系梁炽辉父、母。梁炽辉与周燕樱生育一女梁晴迦。另，梁炽辉、周燕樱作为甲方，梁桂荣、林红作为乙方曾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二零一一年一月十七日向公证处办理房屋赠与合同公证……乙方已将赠与之房屋交付给乙方，因上述赠与之房屋未能如期办理好房屋过户手续和实属危房之故，双方同意将房屋实行拆旧建新，双方同意从房屋施工之日起，房屋的一切权益归甲方并且改建房屋所产生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四人分别在该《协议书》下方签名捺印，但均未签署日期。案涉房屋为四层(因四楼只加盖部分，故又称三层半)楼房，于2011年6、7月份拆除，原址重建六层(因六楼只加盖部分，故又称五层半)房屋一栋，于2012年8、9月竣工，尚未报建审批，未重新办理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原案案涉赠与合同系梁桂荣、林红友将登记于梁桂荣名下的夫妻共有房屋赠与梁炽辉，原案判令撤销的即是该赠与行为。该房屋于赠与合同得到公证后已经拆除，赠与标的物已经灭失，原址重建的房屋在法律上和事实上都是新的物，价值上也显著高于旧房，而且当事人就“拆旧建新”事项签订有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甚至可能影响该房产的原始权属，所以不能认定原案讼争赠与行为及于该房产。周燕樱与梁炽辉在**协议中约定，指向的是报建审批手续待定、产权待定的新房产。原案判令撤销的赠与行为，赠与标的为已经灭失的旧房产，与周燕樱、梁炽辉**协议处理的房产并非同一物。故2174号民事判决结果与周燕樱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据此，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两类。而周燕樱既非原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非原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粤0604民撤3号民事裁定，驳回周燕樱的起诉。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确立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赋予了第三人对错误生效裁判的救济途径。但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一种为第三人提供的事后救济途径，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法律对其起诉条件有严格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须符合法律规定的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系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条件。2174号赠与合同纠纷案件中所涉房屋系登记于梁桂荣名下的，梁桂荣与林红友夫妻共有的四层房产。该房屋已经被拆除，赠与的标的物事实上已经灭失。而周燕樱与梁炽辉在**协议中约定的无偿赠与周燕樱的房屋系报建审批手续待定、产权待定的新的六层房产。因此，原审判令撤销赠与行为所涉房产与**协议中处理的房产并非同一物。综上，周燕樱并非2174号案件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非该案件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2174号案件的判决结果与周燕樱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无不妥，周燕樱无权提起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燕樱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欧阳建辉审 判 员 欧阳凤霞审 判 员 杨 卫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潘 妙 婷书 记 员 朱 雯 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