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明苑喷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南汇工业小区南王路6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MA2BCYMK29。法定代表人：杨金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伟，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一菲，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创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思古桥村东堍（原洛东砖瓦一厂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53998346H。法定代表人：潘志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尚义，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金明，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伟，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一菲，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明苑喷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创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伟公司）、原审被告杨金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创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本应中止审理，却以中止事由消失为由恢复审理并作出判决，系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了明苑公司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和经济权益。其一，2019年2月11日，嘉兴市明苑喷织厂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转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即明苑公司。创伟公司仍旧于2019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嘉兴市明苑喷织厂向创伟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本不应受理，却立案审理。嘉兴市明苑喷织厂于2018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陆正伟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质量问题修复费用、税金损失等【案号（2018）浙0411民初260号，以下简称260号案件】，但是在审理过程中嘉兴市明苑喷织厂工商登记变更，嘉兴市明苑喷织厂要求变更主体，一审法院却出具裁定驳回起诉，口头告知明苑公司另行起诉。两案程序处理不同，一审法院采用不同标准，对明苑公司不公平。其二，一审法院以260号案件被裁定驳回起诉为由认为本案中止审理的事由消失，故而裁定恢复审理。260号案件被驳回后，明苑公司又起诉陆正伟【案号（2019）浙0411民初3722号，以下简称3722号案件】，一审法院本应重新中止审理本案。事实上，明苑公司与陆正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结清，陆正伟在主债权存疑的情况下转让债权，一审予以认定是不正确的。其次，本案并不存在重复抵销的情形。陆正伟与明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结清，260号案件、3722号案件中明苑公司的请求实际是对是否应支付1870178.92元工程款的抗辩，两案均基于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产生，针对同一法律关系、同一债权提出抵销，不存在重复抵销情形。最后，本案应当等待3722号案件审结才能得出结论。即使一审法院不中止本案审理，也应判决驳回创伟公司的诉讼请求。创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并无不当。转让债权已为生效判决确认，而明苑公司所称的对陆正伟享有债权的问题，尚未有定论，本案不存在抵销情形。杨金明述称，同意明苑公司上诉意见。创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明苑公司、杨金明向创伟公司支付工程款450000元。审理过程中，创伟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明苑公司、杨金明赔偿利息损失，以4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受理陆正伟诉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浙0411民初3999号。2017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确认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结欠陆正伟工程款1870178.92元；二、驳回陆正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72元，由陆正伟负担8938元，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负担19634元。后陆正伟与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均不服，提起上诉，后又均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二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裁定准许陆正伟与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该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6）浙0411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本案审理中，明苑公司、杨金明认可未向陆正伟支付上述工程款。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受理嘉兴市明苑喷织厂诉陆正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260号案件。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陆正伟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090000元（自2014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15日停工之日止）；2.判令陆正伟就施工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承担维修费用（经司法鉴定后确定维修所需费用），暂估1000000元；3.判令陆正伟赔偿因未开具发票造成的损失1179219.68元；4.该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陆正伟承担。2019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以嘉兴市明苑喷织厂已经办理完注销登记，主体资格已经消失为由，裁定驳回嘉兴市明苑喷织厂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受理明苑公司诉陆正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3722号案件。明苑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与260号案件一致。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另明苑公司、杨金明认可除该案纠纷外，与陆正伟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2月11日，原个人独资企业嘉兴市明苑喷织厂经嘉兴市秀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转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即明苑公司，嘉兴市明苑喷织厂于2019年2月11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郑云秀、郑云平、郑孝忠、创伟公司分别与陆正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四份，约定陆正伟将其对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所拥有债权1870178.92元中的339178.92元转让给郑云秀、831000元转让给郑云平、250000元转让给郑孝忠、450000元转让给创伟公司，由债权受让人直接向债务人进行主张。2019年3月16日，陆正伟出具《债务转让再次通知书》一份，载明：依据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6）浙0411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尚欠陆正伟的工程款1870178.92元，其中的339178.92元转让给郑云秀、831000元转让给郑云平、250000元转让给郑孝忠、450000元转让给创伟公司，要求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在接到本通知书三个工作日内予以支付。该通知书由陆正伟于2019年3月18日邮寄至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收），并于次日由他人签收。明苑公司、杨金明认可收到该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陆正伟与嘉兴市明苑喷织厂、杨金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现嘉兴市明苑喷织厂已转型为明苑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亦应由明苑公司继受，故可确认明苑公司、杨金明结欠陆正伟工程款1870178.92元的事实，明苑公司、杨金明辩称若3722号案件审理完毕后明确明苑公司、杨金明还欠陆正伟工程款，则明苑公司、杨金明愿意按照本案债权转让方案向创伟公司支付欠款，表明撇开上述案件因素，明苑公司、杨金明对结欠陆正伟的工程款1870178.92元有付款义务。陆正伟与创伟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依法成立，且该债权转让已依法通知明苑公司、杨金明，故明苑公司、杨金明应向创伟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就本案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明苑公司、杨金明提出中止审理的理由是明苑公司与陆正伟就逾期工程违约金、质量问题、税金损失等已向一审法院起诉，即3722号案件，如果该案中明苑公司的诉讼请求全部或者部分成立，则其与陆正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抵销，而其对陆正伟的抗辩亦可对创伟公司提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明苑公司所提出的抗辩，已经以另案起诉的方式向原债权人陆正伟主张，明苑公司在3722号案件中已向陆正伟提出给付要求，其再要求在本案中进行抵销属于重复主张，故本案中不予审查。若3722号案件最终确认陆正伟对明苑公司有金钱给付义务，则明苑公司有权依据生效判决要求陆正伟履行或申请执行，或在本案履行完毕前向创伟公司主张抵销，对本案审理不存在实质性影响。陆正伟转让给郑云秀、郑云平、郑孝忠、创伟公司的债权总额并未超过目前已确认的陆正伟对明苑公司、杨金明享有的债权总额，现明苑公司、杨金明自认与陆正伟之间除3722号案件外，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明苑公司、杨金明亦未向陆正伟履行过付款义务，故创伟公司对明苑公司、杨金明享有的债权可以确认为450000元。二、关于创伟公司要求明苑公司、杨金明立即付款能否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中，明苑公司、杨金明接到陆正伟的债权转让通知时，明苑公司、杨金明对陆正伟未享有到期债权，故不属于合同法八十三条规定的可以进行抵销的范围。债权转让自通知到达债务人时即发生效力，故创伟公司要求明苑公司、杨金明立即付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创伟公司要求明苑公司、杨金明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能否得到支持。陆正伟对明苑公司、杨金明享有的债权未明确履行期限，陆正伟可随时进行主张，但应当给予债务人必要的履行期限。陆正伟向创伟公司转让本案债权时，除专属于陆正伟自身之外的权利义务应一并转让，故创伟公司可随时向明苑公司、杨金明主张付款，明苑公司、杨金明久拖不付，显属不当。创伟公司主张利息，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明苑公司、杨金明之日，即2019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对创伟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明苑公司、杨金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创伟公司欠款4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创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6795元，由明苑公司、杨金明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陆正伟对明苑公司、杨金明享有的债权已为生效判决确认，陆正伟将部分债权转让给创伟公司，并且已经通知了明苑公司、杨金明，明苑公司、杨金明理应向债权受让方清偿债务。明苑公司二审主要是认为其与陆正伟尚有3722号案件在审理中，该案的审理结果可能会导致其与陆正伟之间债务抵销的问题，故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待3722号案件结束再行审理，或直接驳回创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被转让债权已为生效判决确认，明苑公司也已就逾期竣工、工程质量问题另行提起诉讼，另案处理结果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关系，且不属于法律规定应当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明苑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本案无法律依据。明苑公司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对陆正伟并不享有到期债权，本案亦不存在可抵销的债权债务，明苑公司主张中止审理本案，待另案明确其对陆正伟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数额之后，再与本案的债务进行抵销，有拖延履行到期债务之虞，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明苑公司所提及的一审关于本案与260号案件就嘉兴市明苑喷织厂诉讼主体处理程序不一致的问题，因明苑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上述程序问题不影响明苑公司的实体权益和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明苑公司据此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无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嘉兴市明苑喷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倩书记员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