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津0113民初6714号原告：刘菁苇，男，199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青，女，198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河西区，现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茜，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涛，男，198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现住天津市北辰区。原告刘菁苇与被告王青、徐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查。刘菁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货款1665000元；2.判令被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应当返还之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协商确定，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被告向原告出售手机。自2018年10月起，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后，被告单方面违约，不再向原告交付手机。基于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但被告至今仍拒绝返还，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共欠原告货款1665000元，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呈诉。原告在庭前会议中陈述其与被告王青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因为二被告之间是夫妻关系，原告主张的货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因为被告王青向原告销售手机产生的利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其销售手机产生的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徐涛应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王青辩称，第一，刘菁伟与王青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李怡婷自称是苹果手机的代理，可以低价拿到苹果手机等苹果品牌数码产品，案外人肖婷为李怡婷的下一级代理，王青自2017年从事该代理业务，是肖婷的下一级代理。王青与刘菁伟等14人共同组成了订购苹果手机的团队，在微信上建立了“苹果手机代理群”，王青在里面发布关于郑州苹果手机的订货通知，刘菁伟等13人通过王青转交订货需求和货款，王青自己也进行订货。王青将订货需求告知上一级代理肖婷及其夫张树春，将货款交给案外人张树春。通过该途径参与订货时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1.代理需要一直订批发货物，且用于订购批发货物的本金不能抽出；2.代理在收货当天需要回订相当于不少于收货货物价值的新货物；3.上级对于代理的订货数量有任务要求，只有完成任务才能继续订货，如果完不能成任务将会面临停货。2018年1月，刘菁伟在完全知晓并接受上述订货模式、订货条件的情况下，与王青共同构成一个订货团队，共同订货。订货过程中，王青先在代理群中告知订货的需求及条件，统计刘菁伟等代理的订货需求后，直接将刘菁伟的订货需求及货款转给上级。刘菁伟知晓上述订货操作模式，也知晓王青的上级是案外人张树春和肖婷，刘菁伟在订货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均是委托王青代为咨询。2018年12月，郑州方面不再发货，刘菁伟清楚未能发货的原因与王青无关，刘菁伟与王青作为苹果手机的代理均系受害者。刘菁伟多次向王青催问货物的情况、公司退款期限，但从未要求王青向其返还货款。因郑州经销商涉嫌刑事诈骗，致使包括刘菁伟和王青在内的天津地区众多代理均不能正常收到货物，也未能取货货款本金，因此，刘菁伟与王青之间并非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共同订货关系。第二，自2018年12月起，包括王青在内的多名天津地区的代理均未能如期收到订购货物，仅王青自身损失货款数额已有200余万元，天津市地区代理合计损失金额保守估计逾5000万元。天津市地区总代理肖婷、张树春在前往郑州催货时得知，总经销商李怡婷以能够买到低价苹果手机并采用低买高卖赚取差价为由，已经骗取了多名被害人的钱财，其发展到全国多个地区的苹果产品经销链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诈骗，已经（2018）豫0329刑初347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故包括王青、肖婷、张树春等多人在内的代理商向公安机关报案，包括王青在内共42名代理向张树春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共同委托张树春向公安机关报案，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于2019年8月2日作出立案告知书，认定苹果经销诈骗事宜符合立案条件，已作为刑事案件侦查，因本案涉嫌犯罪，且牵涉人数众多，数额巨大，为尽早追回赃款，应驳回原告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另外，刘菁伟主张的货款金额不实，刘菁伟提供了21张付款凭证，金额共计2200470元，王青将上述凭证与双方的微信记录、银行卡明细仔细对比后发现，其中，894050元为刘菁伟代王青出售手机的手机款；756750元为刘菁伟委托王青订货的货款，该部分款项对应的货物刘菁伟已收到；仅有549670元款项为确未发货的货款，但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王青向刘菁伟支付了319950元，因此刘菁伟实际剩余的货款仅有229720元，与诉请相去甚远。徐涛辩称，徐涛与王青已于2019年7月1日离婚，双方无联系，徐涛无需为王青的个人负债承担责任。刘菁伟起诉的1665000元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徐涛对王青以个人名在对外进行经营活动的事情此前并不知情，王青从未将其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不应将王青个人对外经营负债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刘菁伟起诉的金额不但远超正常家庭日常开支所需费用，更是超出了徐涛的经济承受能力。原告对被告王青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9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其中，证据1和证据2关于刘菁苇与王青的聊天内容为：（1）2018年1月8日的聊天记录显示，王青向刘菁苇告知“你自己订货的话，不能定一次就不定了，跟投资一样一直得在里面滚”，刘菁苇回复“这个我知道，所以我说能滚起来的钱不多啊，，我要定10万的货，我最少要有20万资金啊”，王青回复“到货当天你能出货，然后补回来就行”，刘菁苇回复“当天出肯定没问题，就是时间问题，我怕你时间晚了，当天钱不能回到你那里”；（2）2018年4月25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刘菁苇告知王青“我已经收了7个代理啦”；（3）刘菁苇在聊天中问王青“你不也是一级吗”，王青回答“我是她的一级，她老公，她负责零售”，刘菁苇对此表示“啊，，，张树春这个级别的啊”“张树春是公司的一级”；（4）2018年5月31日，刘菁苇发送“半年后陆续退本金是什么意思”，王青对此回复了一张聊天截图，该截图显示聊天群人数12人，名称为“天津手机代理群”，刘菁苇回复“半年后，就等于如果我现在想退本金，半年后才能陆续退”，王青回复“嗯”；（5）2018年7月6日聊天记录显示，刘菁苇问王青“所有零售都明天”，王青回答“具体什么机器肖婷问完告诉我，老板中午之前还没醒”，刘菁苇回复“父亲节张树春负责，零售肖婷负责”“这两口子，绝配啊……”；（6）刘菁苇向王青发消息“你有消停（应为肖婷）的银行卡号儿吗？”，王青向其回答“你不是有么，你直接问她吧，我看看聊天记录”，刘菁苇回复“在工商上了，行了，，，有了，他发给我啦”；（7）2018年10月6日刘菁苇向王青发送消息“咱的任务咋样”；（8）2018年10月21日聊天记录显示，王青向刘菁苇发消息“一张200万的支票至今没到账”，刘菁苇回复“哎呦，玩命了啊”，王青回复“多耽误事、郑州的代理、气的张树春都急了”，刘菁苇回复“可不是嘛，，，耽误一个多礼拜，少挣多少钱”；（9）王青向刘菁苇发送消息“他拿到机子你能保证他订回来嘛，他得按照5300就是你得按照5300给我补回来”，刘菁苇回复“他不会的，肯定是没问题，我早就跟他们签过协议了，然后跟他们说过了，这个本金是不可以退的，只要是你在这个岗位上就不能退，然后这个我能保证，就是我想让他们循坏的，先看看机子。看到机子之后，然后我再把他们的利润拿出去，然后再补机子，这个问题我都给他们讲过了，只不过就是现在还没看到机子，我没法跟人解释。”；（10）2018年11月7日刘菁苇向王青发送消息“一年比一年难啊，，，确实这样的任务量，压力太大了”；（11）2018年11月8日，刘菁苇向王青发送消息“青姐，，你帮我问下张树春5800这批最后怎么算，我先把他们钱都结了，调价是按多钱算呢，我连差价和利润都给代理打回去”。王青提交的证据3中的7人“苹果手机代理群”聊天记录显示，（1）“20180320代理分级报价表的Excel文件”，刘菁苇回复“收到”；（2）2018年9月8日，王青向群里发送“@所有人通知：本院新品订购任务天津一共6000台，咱们团队500台，到货后本金不能抽，可以抽利润，任务完不成后续会停货，大家尽量而为吧”“3800一台，你们可以收自己的代理一台4000-4200，利润空间还是有的”；（3）2018年9月9日，王青向群里发送消息“@所有人重要通知：为不影响后几个月出货，且新品任务重我的任务增至1000台，相当于500台特价x转成1000台新品，我还得补不少钱，公司要求7月份转定的特价x直接转成新品，利润可以先给，按一台500给大家结算，如果这次新品完不成任务可能会停货6个月，看看哪个比较严重”，刘菁苇回复“我没问题”；（4）2018年10月26日，刘菁苇向群里发送消息“我现在心态很好，看怎么面对这个事，我个人没有问题，我也在想办法退掉接受不了这个的，我的代理”；证据3中刘菁苇于2018年12月12日向王青消息，“不出货哪来的钱加呢？？？姐，我也就跟你念叨念叨啦，别人我也没办法说，投资量力而行，总不能都借钱去啊，我能借，是因为我不担心，别人我也没办法强行啊，他们也不是非要怎么样，最起码知道什么时候出货，除了多少……”。王青提交的证据8显示，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8）豫0329刑初3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怡婷犯诈骗罪，判处李怡婷有期徒刑十四年。该判决书审理查明的内容显示“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李怡婷谎称能够买到低价苹果手机并采用高买低卖的形式骗取张晓伊、李晓娜、赵伟轩的大量资金”，证据9显示，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于2019年8月2日向张树春送达立案告知书，写明“你报称的被诈骗一案，我局认为符合立案条件，现为刑事案件侦查”。刘菁苇庭后向法庭提交的10张次晨达快递单显示，刘菁苇签收的6快递单寄件人均为肖婷，另外4张寄件人为肖婷或张树春。对刘菁苇主张与王青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刘菁苇认为其进行的是“投资”行为。前述聊天内容可以证明刘菁苇清楚参与订货至少再投入订货本金1倍的资金，该资金并不能用于订货，而是用于确保滚动订货，并且需在当天出货进行回款续订，刘菁苇向王青发送消息明确写明“投资量力而行”。第二，刘菁苇并未证明王青向其履行交货义务。刘菁苇庭后提交的次晨达运单显示，2018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刘菁苇为收件人并签名的6张快递单显示寄件人均为肖婷，另外4张收货人虽非刘菁苇但寄件人为张树春或肖婷，并没有王青向其发货的证据。第三，刘菁苇明知王青的上级代理肖婷与张树春的存在，并与肖婷有直接联系。刘菁苇在聊天中向王青确认了肖婷和张树春的一级代理身份，明确发送了肖婷和张树春为“两口子”的消息，王青在微信中亦明确向刘菁苇告知了其是肖婷的下级代理，刘菁苇向王青索要肖婷的卡号时，王青向其回复发送“你不是有么，你直接问她吧……”之后，刘菁苇回复王青“在工商上了，行了，，，有了，他发给我啦”，在收货遇到问题时，刘菁苇也要求王青向张树春询问情况。第四，刘菁苇亦有自己的下级代理。刘菁苇无论是与王青个人的聊天，还是向苹果手机代理群发送的消息，均明确表示自己有下级代理，在2018年4月25日聊天中刘菁苇明确表示自己已收7个代理，2018年10月26日刘菁苇向苹果手机代理群中明确表示“我也在想办法退掉接受不了这个的，我的代理”。第五，层级“代理”订货，“公司”结算利润。刘菁苇在庭前会议中陈述2018年7月1日起手机就停发了，但刘菁苇于2018年11月5日向王青发送的消息显示，其已明确向其下级代理告知本金不可退的订货模式，还与其下级代理签订协议，说明刘菁苇在其认为的“投资”中遇到停发手机的情况时，还签订协议沿用本金不可退的订货模式吸收下级代理；2018年9月8日，王青在苹果手机代理群明确发送了“货到后本金不能抽回，可以抽取利润”，“3800一台，你们可以收自己的代理一台4000元-4200元”，2018年9月9日，王青明确发送了“公司要求转定新品，利润可以先给，按一台500给大家结算”，结合“需在当天出货并回款续订”的投资模式，说明上级代理的利润不是直接来源于向下级代理出货的差价，而是按照“公司”订货要求做任务，再由“公司”结算“利润”。第六，张树春对其上级李怡婷的报案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李怡婷所使用的诈骗手段已被刑事判决认定。本院经与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联系，张树春所报诈骗案件为犯罪嫌疑人李怡婷以能够买到低价苹果手机并采用高买低卖的形式骗取钱财，该案目前仍在侦查。但犯罪嫌疑人李怡婷因在郑州涉嫌诈骗犯罪已被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立案侦查，对于李怡婷的诈骗行为需要与郑州市公安局协调是否并案侦查，对层级订货模式的问题亦需与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沟通研究。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的（2018）豫0329刑初347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李怡婷谎称能够买到低价苹果手机并采用高买低卖的形式骗取张晓伊、李晓娜、赵伟轩的资金认定李怡婷犯诈骗罪，判处李怡婷有期徒刑十四年。综合上述六点分析，本院经审查认为，刘菁苇与王青之间的行为并不符合“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关系特征，原告刘菁苇在庭前会议中的陈述，刘菁苇向王青转账21789093元，王青向其退款1429490元，其实际向王青付款20359603元，在刘菁苇存在下级代理的情况下，所转账的2000多万元资金来源可能涉及多名案外人。张树春所报案的李怡婷诈骗行为已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本案涉及的2000多万元资金来源、层级“代理”订货、吸收下级“代理”、“公司”结算利润等行为，与李怡婷涉嫌的诈骗犯罪相结合，可能涉嫌共同犯罪，应由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进行立案侦查。故本案因涉嫌犯罪，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本院依法驳回刘菁苇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菁苇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9785元，退还原告刘菁伟；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菁伟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晓飞书记员白云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