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大关县木杆镇元亨村民委员会簸箕坎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向元江，系该合作社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蒙勇，云南建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从云，男，汉族，生于1973年8月18日，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上诉人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刘从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大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4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4月20日，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与刘从云在均明知土地为耕地的情况下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面积大约2亩的农用耕地承租给乙方使用，土地用途为养猪场建设，承租经营期限为十年，自2017年4月20日至2027年4月20日，每年租金为4000元，付款方式为一年一付，每年4月20日付清当年土地租金。在签订合同后，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支付了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0日的租金4000元。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在租用土地后进行了平地施工，损害了部分土地耕作层，现在土地不能直接用于种植农作物。经大关县自然资源局调查核实，诉争土地属于基本农田。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与刘从云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基本农田保护条例》规定，基本农田是指按照一定时期人口和社会经济发展对农产品的需求，依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不得占用的耕地。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沙、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禁止擅自将基本农田保护区内的耕地转为非耕地。《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20号）规定，规模化禽畜养殖用地的规划布局和选址，应坚持鼓励利用废弃地和荒山、荒坡等未利用地，尽可能不占或少占耕地的原则，禁止占用基本农田。法律规定和国家政策均从保护基本农田角度出发，禁止占用基本农田修建养殖场，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本案中，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和刘从云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将基本农田流转用于养殖场建设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诉争合同无效。关于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支付给刘从云的4000元的租金是否应当返还，在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和刘从云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后，刘从云遂将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给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控制使用，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在取得土地的使用权后支付了一年的租金4000元，并进行了平地施工。虽然《土地租用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结合本案实际，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在与刘从云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后实际占有和使用了该幅土地，导致刘从云在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无法耕种土地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结合诉争土地的面积和当地耕种作物情况，以及双方约定租金的数额，对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土地租金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是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依法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基于合同有效的前提而产生，而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和刘从云签订合同时均明知涉诉土地为农用耕地，故确定双方对造成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并各自承担50%的责任。对于刘从云提出反诉要求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支付违约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根据本案诉争合同土地的现状、面积，刘从云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无法耕种土地遭受的损失以及将土地恢复达到耕种条件，确实需要支出相关费用，虽然刘从云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土地复耕费数额，但综合全案酌定土地复耕费为10000元，根据双方过错责任，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应支付刘从云土地复耕费5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一、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与刘从云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无效；二、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刘从云土地复耕费5000元；三、驳回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从云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90元，由刘从云负担185元。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确认合同无效，刘从云返还租金不当得利4000元；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刘从云负担。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在刘从云未要求上诉人赔偿任何损失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5000元的复耕费损失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程序违法。2.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会因为是否履行而发生变化，本案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都有过错，在合同无效后应无效合同而获取的利益应当依法返还。对案涉土地闲置的损失，应在确定完实际损失后由双方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支付的租金4000元应当进行抵扣，如果有多余的款项应当返还上诉人，不够填平损失的上诉人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从云作出书面二审答辩，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双方无实质性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刘从云是否应返还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4000元租金。二、原审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刘从云是否应返还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4000元租金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与刘从云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因违反不得将基本农田用作修建养殖场等非耕地用途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因双方在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后，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已实际占用和管理了诉争土地，导致刘从云无法耕作土地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原审结合诉争土地面积、当地耕种作物收成情况，不予支持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要求刘从云返还4000元租金的请求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针对原审判决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支付刘从云5000元的土地复耕费，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上诉认为原审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经本院审查，一审庭审时，刘从云明确提出反诉并请求赔偿恢复土地原状的损失30000元，故原审对该项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涉案土地已进行平地施工，损害了部分土地耕作层，恢复耕种条件确需支出必要的费用，原审结合当地实际酌情确定土地复耕费为10000元，由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在其过错范围内赔偿刘从云5000元的损失合法恰当。另外，刘从云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对刘从云请求发回重审等答辩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大关县百富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肖荣蓉审判员 王正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晋家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