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某，女，汉族，山西省岚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汉族，山西省岚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女，汉族，山西省岚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1，山西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2，山西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岚县供电公司。负责人:范建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岚县鑫盛兴养殖厂。投资人：温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某1，男，汉族，农民，山西省岚县人。上诉人兰某、赵某1、赵某2因与上诉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岚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上诉人岚县鑫盛兴养殖厂、上诉人温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7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某、赵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1、董某2，上诉人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李某，上诉人温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某、赵某1、赵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岚县电力公司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而且并不存在法定减少责任的事由，依法应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电力公司为温某1非法经营渔场和挖沙架设高压线的供电行为，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具有过错。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责任，赵旦则是触电身亡，与“禁止钓鱼”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赵旦则进入的是已经废弃多年的鱼塘，不是“高压电”的高度危险活动区域，他不知道也无法知道废弃多年的鱼池还会有高压电。电力公司在兴盛渔场被吊销执照及温某1被判刑后，停止非法提供高压电的话就不会发生本案的事故。2、本案三被上诉人是死者赵旦则触电死亡一事的共同侵权人，三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错误。3、原审法院计算的精神抚慰金明显偏低，远不足以抚慰上诉人的精神伤害，而且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不是经合议庭依法合议的，而是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组织法》规定的审判委员会职能。岚县鑫盛兴养殖场、温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岚县鑫盛兴养殖场、温某1不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死者赵旦则的死因并未查清，是死于触电还是其他原因，因并未进行尸检，无法查清。2、死者的死亡后果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死者不顾渔场管理人的劝告，执意钻过铁丝网去钓鱼，反而成了上诉人阻止不利，存在过错，这种理论明显不符合公序良俗原则。3、赵旦则死亡时，上诉人温某1尚在监狱服刑，判决其承担责任实属不当，让上诉人温某1对其无能力直接进行管理的养鱼场承担责任，是对其提出了过高的要求。4、鑫盛兴养殖场是2018年11月19日成立的，养殖场是新设立的并非是企业变更，不能成为本案的被告。3、死者赵旦则属于农村户籍，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金是错误的。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电力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赵旦则死因不明，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死因的情况下就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中宇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尸体照片上只有疑似电击灼伤的黄色附着物，并未形成电流回路，不符合电击死亡的结果，赵旦则的死亡不排除其自身携带的电鱼工具电击而亡的或者溺水而亡的可能性。2、赵旦则死亡地段的电力设施的产权不属于电力公司，电力公司对此后果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产权分界点协议的约定，兴盛养鱼厂是事故地段的电力线路唯一的经营者，应负有管理、维护职责。而且电力公司早就没有行政管理及行业管理职责，不存在监管用户设施安全的责任。兰某、赵某1、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16560元、丧葬费2448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282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死亡赔偿金547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7902元、丧葬费2685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861794.5元，在庭审的最后陈述中，三原告又变更诉讼请求为：死亡赔偿金547040元、原告赵某2扶养费118951元、丧葬费2685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742843.5元；在重审中原告增加了鉴定费4000元，合计金额为746843.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被告温某1在××县西南的上湾开办了兴盛养鱼场，领取了营业执照。2011年12月，岚县兴盛养鱼场的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2014年5月6日，被告温某1因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和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6年7月14日，有雨，赵旦则和案外人刘勇兵去岚县兴盛养鱼场内的水池钓鱼，该场的四周被铁丝网圈住，并设有禁止钓鱼的警示标志，在管理人将围水池的铁栅门锁住后，赵旦则和案外人刘勇兵从围住的铁丝网钻进水池钓鱼。在钓鱼过程中，赵旦则跌进水中死亡。在岚县兴盛养鱼场架设有高压线。在原一审时，经原告申请，岚县人民法院委托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旦则的死因进行了鉴定，鉴定的主要意见为：考虑赵旦则死因符合生前电击死亡。本案发还重审后，被告岚县供电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岚县人民法院委托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但该中心以不具备条件未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7日，经岚县兴盛养鱼场申请，岚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将岚县兴盛养鱼场注销。同年11月19日，被告温某1申请成立了被告鑫盛兴养殖厂，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岚县兴盛养鱼场和被告鑫盛兴养殖厂均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均为被告温某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三原告的损失应如何认定以及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根据原、被告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依法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中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赵旦则及其女儿、父母的住所地和居住地是岚县东村镇北村，东村是岚县县政府所在地，北村在县城的区域内，故应按照城镇居民进行赔偿。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547040元（要求按2016年标准计算，2016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52元，计算为27352×20=5470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赵某22012年7月8日生，其父亲赵旦则是2016年7月14日死亡，原告主张118951元（要求按2016年标准计算，2016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993元，计算为16993×14÷2=118951），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丧葬费，原告主张26852.5元（要求按2016年标准计算，山西省2016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4975元，计算为54975÷2=27487.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定费4000元，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以上金额合计696843.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赵旦则的死亡使其近亲属遭受了精神损害，结合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酌情给付15000元，其中，由被告岚县供电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鑫盛兴养殖厂和温某1负担1000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中，死者赵旦则在有禁止钓鱼的警示标注下，在当日下雨和未曾允许进入的情况下，仍然从铁丝网钻进钓鱼，对其死亡存在明显过错，故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岚县兴盛养鱼场的管理人在知道有人企图进入钓鱼的情况下仅是简单语言阻止就锁门离去，对于可能存在的危险持放任态度，也存在过错，以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计算为696843.5×20%=139368.7。现因岚县兴盛养鱼场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因岚县兴盛养鱼场和被告鑫盛兴养殖厂均为被告温某1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故被告鑫盛兴养殖厂和被告温某1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岚县供电公司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没有采取安全保护措施，且作为供电企业，虽然产权按照供电合同进行划分，但对于高压电路仍负有安全检查、勤勉注意等管理义务，并对电力设施的选址、安装等负有检验和监督管理的义务，所以被告供电公司对于赵旦则死亡的结果，以承担10%的责任为宜，计算为696843.5×10%=69684.3元。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岚县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赵某1、兰某、赵某2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鉴定费合计69684.3元；二、岚县鑫盛兴养殖厂和温某1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赵某1、兰某、赵某2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鉴定费合计139368.7元；三、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岚县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赵某1、兰某、赵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岚县鑫盛兴养殖厂和温某1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赵某1、兰某、赵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五、驳回赵某1、兰某、赵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4.2元,减交2916.5元，剩余1338元，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岚县供电公司负担133.8元，岚县鑫盛兴养殖厂负担267.6元，兰某、赵某1、赵某2负担936.6元。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另查明：经过本院对原兴盛养鱼场实地勘察可知，鱼塘上方有两路高压线，鱼塘上空东边是岚县电力公司11万伏高压线，西边是鱼塘1万伏高压线。两路高压线下方均无警示标语及安全保护措施。温某1之子温某2指认打捞尸体的地点是在两路高压线的中间位置，死者赵旦则家属则指认出事地点是在渔场1万伏高压线的下方。温某1主张赵旦则系被自带的钓鱼电瓶升压器电击而死，赵旦则家属则主张系鱼线搭在渔场1万伏高压线上电击而死。根据事发后岚县公安局拍摄的现场照片可知，鱼塘周围安装有铁丝网及“禁止钓鱼”的标语提示。岚县公安局2016年7月14日对与死者赵旦则一起钓鱼的同伴刘勇兵进行询问，刘勇兵称述“那天去钓鱼见温某2来，他还对我们说:‘下雨天，你们上做甚来了’，后温某2就把围鱼塘的铁栅门锁住，开上车来到我们跟前打了一下招呼就走开了....”“我与赵旦则来到鱼塘后从围鱼塘的铁丝网上钻进鱼塘的......”。电力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鉴定人员出庭就赵旦则死因方面的专业性问题作出说明，后又于9月20日向本院书面撤回申请。本院二审第一次庭审中电力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岚县经贸委文件一份；2、山西省经贸委文件一份；3、国家经贸委文件一份，拟证明原电业局行政职能已划分到经贸委，供电公司没有行政职能权。兰某等三人质证意见为：以上文件不是法律规章，本案没有约定产权分界点且没有供电合同，电力公司既然供电就应该负责。温某1及鑫盛兴养殖场质证意见为：供电是合法的，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第二次庭审中电力公司提交高压供电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用电方为兴盛养鱼场。温某1对供电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兰某等三人质证意见为：合同不属于新证据且合同的签约日期进行过修改，对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电力公司主张的线杆变更并没有记录，我方主张温某1是用高压电非法采砂，违反法律规定。温某1申请证人刘某、温某3、温某4、温某5、温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赵旦则系被其自带的电鱼工具电击身亡。兰某、赵某1质证意见为：对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证人都没有目击事发的全过程，而且证人口中所说的皮卡车，早在事发前一个月就已经卖了，况且我们家的皮卡车是白色的，我们家中也从未见过电瓶之类的东西。岚县电力公司质证意见：对证人说的我方没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赵旦则死亡原因；2、各方当事人之间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关于死亡原因，各方当事人对此争议较大，且各持一词。上诉人电力公司、鑫盛兴养殖场及温某1均认为赵旦则死因不明，不排除其溺水或被自带电鱼工具电击而亡的可能性。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死者赵旦则右手心处有疑似黄色附着物，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死因分析意见书载明，“考虑赵旦则死因符合生前电击死亡”。电力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后又书面撤回该申请，且电力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或作出依据明显不足之情形，故该鉴定意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参考。其次，岚县公安局对事发现场的勘察记录中，并未发现电瓶、升压器等电鱼器具的记载，而且根据温某1申请的证人称述，仅能表明赵旦则等人之前经常采用电瓶电鱼，但均未明确表示在事发当天看见死者等人采用同样的工具，故对温某1等主张的关于赵旦则系被电瓶电死的称述不予采信。第三，鱼塘上方有两路高压线，兰某一方主张赵旦则鱼线是搭在鱼塘上方西边的高压线引发触电身亡的，温某1一方则主张出事地点是在两根电线的中间位置。根据死者同伴刘勇兵称述、公安现场照片中确定的钓鱼位置、赵旦则损伤在右手部位且指认位置距东边高压线距离较远这一事实，可推断赵旦则系用右手持有鱼竿钓鱼，故其鱼线搭在西边1万伏高压线上的可能性较大。综上，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认定赵旦则系钓鱼过程中鱼线甩在鱼塘上空西边1万伏高压线引发触电死亡。关于各方责任比例划分问题。第一、温某1及鑫盛兴养殖场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兴盛养鱼场与电力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对案涉高压电力设施享有所有权，并利用该高压电力设施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符合前述法条中关于“经营者”的界定，且由兴盛养鱼场对自己享有的高压电力设施发生的事故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也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2、兴盛养鱼场上方架设有高压线路，因高压线下方属于高度危险区域，故《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中明确要求1千伏至10千伏的电力线路必须设置5米的保护区，兴盛养鱼场既未在高压线下方设立警示标志也未按照规定设立一定范围的保护区，因其未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应承担相应责任。3、兴盛养鱼场已于2018年11月17日被注销，现并无证据证明新成立的鑫盛兴养殖场与已注销的兴盛养鱼场之间存在权利义务承继关系，故一审法院将鑫盛兴养殖场列为被告错误，应予纠正。因兴盛养鱼场属于个人独资企业，企业被注销后应由投资人温某1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第二、死者赵旦则有无过错问题，根据岚县公安局对刘勇兵的询问笔录可知，事发当天二人在温某2将鱼塘大门锁住明确拒绝其进入的情况下，从铁丝网钻入鱼塘进行钓鱼。鱼塘多处有“禁止钓鱼”的警示标注且四周围有铁丝网，赵旦则作为具备多年钓鱼经验及垂钓常识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被管理人拒绝入内后仍擅自闯入，且在阴雨天选择高压线下方进行钓鱼，对其死亡后果存在明显且重大的过错。第三、电力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电力公司与兴盛养鱼场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第七条约定，“以产权分界点作为责任分界点....依据该分界点划分在该线路上及设备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故均由用电人负责”,因此本案应由高压设施产权人即兴盛养鱼场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兰某等三人主张的电力公司违法供电应承当全部赔偿责任问题，电力公司提交的用电申请表、新装增容用电立项审批表、供电合同及付费售电协议，以上证据均能证明电力公司供电手续合法。电力公司和高压电用户之间是平等民事主体关系，根据供电合同约定，电力公司在未接到有关部门通知或双方自动停止供电协议的情形下，并不具备主动停止供电或撤销高压线的行政职能，且根据温某1称述其并未存在欠付电费等情形，故对兰某等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第四、综合以上论述，本院认为温某1应承担20%赔偿责任，剩余80%责任由赵旦则自负。一审法院对赵旦则各项损失计算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死者赵旦则存在重大过错，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故温某1应承担696843.5×20%+5000=144368.7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7民初642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由温某1赔偿赵某1、兰某、赵某2各项损失共计144368.7元；三、驳回上诉人温某1、上诉人赵某1、兰某、赵某2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4254.2元,减交2916.5元，剩余1338元，由上诉人温某1负担268元，上诉人兰某、赵某1、赵某2负担1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68元，由上诉人温某1负担1613.6元，由上诉人兰某、赵某1、赵某2负担645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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