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1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天台路支行，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天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00709990XXXX。负责人:张巍，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阳，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宇，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晓玲，女，汉族，生于XX年XX月XX日，住汉中市汉台区供电大道东城世纪园XX楼XX室。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子，男，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谭晓玲之子，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鑫，女，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谭晓玲之女，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上诉人谭晓玲、胡子、胡鑫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俊志，陕西恒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心怡，女，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陕西省南郑区红庙镇XX村XX组XX号，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天台路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天台路支行”）与谭晓玲、胡子、胡鑫、胡心怡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农行天台路支行与谭晓玲、胡子、胡鑫均不服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天台路支行上诉请求：1、维持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2、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农行天台路支行对汉中市汉台区天台路一小区XX街坊XX号楼XX层XX室（汉中市房他证字第017769号）抵押房屋享有100%的优先受偿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系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有权对抵押房屋享有100%的优先受偿权。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与胡长明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时，胡长明向上诉人提供了房屋产权证书，房屋产权证显示房屋的权属状态为“房屋所有权人胡长明，共有情况单独所有”；胡长明还向上诉人提供了由汉中市汉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婚姻状况证明，证明胡长明的婚姻关系为离异未婚。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基于对物权公信力的信任，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胡长明有权以其自有的房屋进行抵押担保。2、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向胡长明足额发放了贷款，系有偿取得抵押权。3、上诉人与胡长明已经就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汉中市房他证字第017769号他项权证，上诉人系案涉房屋合法的抵押权人，有权对他项权证记载的抵押房屋享有100%的优先受偿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谭晓玲、胡子、胡鑫共同答辩，上诉人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100%的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涉抵押房屋系谭晓玲与胡长明夫妻共同财产，胡长明无权以其个人名义处分抵押该房屋，答辩人对胡长明的无权处分行为不予认可，故案涉的抵押担保条款及抵押登记行为均属无效。农行天台路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办理贷款及抵押担保业务时，未对借款人提供的担保物权属状态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上诉人谭晓玲、胡子、胡鑫上诉请求：1、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扣除已向案外人张爱平支付的112000元后，在胡长明剩余遗产范围内偿还农行天台路支行借款103583.3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农行天台路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要求三位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法律仅针对签订合同的当事人，而三位上诉人仅是胡长明的遗产继承人，并非案涉《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合同中关于借款利息、利率、罚息、复利等约定对继承人没有约束力，三位上诉人仅在继承胡长明遗产的范围内对借款本金承担偿还责任，对利息不承担责任。二、三位上诉人已经向胡长明的另一债权人张爱平偿还了112000元借款，该112000元应当从胡长明的遗产中扣除，三上诉人在扣除后剩余的遗产范围内向农行天台路支行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未扣减，系适用法律错误。三、案涉抵押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胡长明无权以其个人名义处分抵押该房屋，上诉人对胡长明的无权处分行为不予认可，故案涉的抵押担保合同及抵押登记行为均属无效。农行天台路支行的债权仅是普通债权，对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既认定抵押登记无效，又判决农行天台路支行对案涉房屋50%的份额享有优先受偿权，前后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农行天台路支行答辩，1、作为继承人，在继承遗产时依法应当继受相应的合同义务，《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罚息及复利对继承人依然有效。2、谭晓玲、胡子、胡鑫向案外人张爱平归还的112000元借款，是其自愿偿还，与本案抵押借款合同无关。3、关于抵押登记的效力及实现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同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被上诉人胡心怡未应诉答辩。农行天台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谭晓玲、胡子、胡鑫、胡心怡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03583.31元，支付截止2015年5月30日的利息19271.79元，罚息968.34元，违约金5500元，共计129323.44元；2015年5月31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支付。2、判令被告谭晓玲、胡子、胡鑫、胡心怡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原告对抵押财产位于汉中市汉台区天台路1号小区4街坊3号楼501室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6日，原告与胡长明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6102012012000XXXX），合同主要约定：1、胡长明向原告借款11万元，借款用途为房屋装修；2、借款期限120个月，实际借款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以借款凭证为准；自2012年2月9日至2022年2月8日止，3、还款采用分期等额还款方式，按月还款，还款日为每月20日；4、借款年利率为8.46%，逾期利率上浮50%；5、胡长明用其名下的位于汉中市汉台区天台路一小区4街坊3号楼5层501室房屋作为抵押，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2年2月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汉中市房他证字第017769号）；抵押人（签章）一栏由胡长明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2月9日向胡长明发放了贷款，借款后，胡长明按照合同约定还款至2012年10月，2012年10月3日胡长明因他杀死亡（户口已注销）；胡长明死亡后借款未再清偿。截止2012年10月3日，胡长明欠款本金103583.31元；违约金5500元；2012年10月3日至2019年6月11日欠款利息31914.54元。胡长明死亡后，双方因清偿借款问题协商未果后，原告遂具状本院。另查明，1、胡长明生前与被告谭晓玲系夫妻关系，于1981年12月6日登记结婚，双方生育一子胡子、一女胡鑫；胡长明另有一女胡心怡；以上四人为胡长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2、涉案抵押财产位于汉中市汉台区天台路一小区XX街坊XX号楼XX层XX室，系胡长明与被告谭晓玲婚后于1990年11月购买，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胡长明。3、在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的另一起合同纠纷案件中【（2019）陕07民终212号民事调解书】，被告谭晓玲、胡子、胡鑫，向房屋的实际占有人（张爱平）清偿债权112000元，涉案的抵押财产位于汉中市汉台区天台路一小区XX街坊XX号楼XX层XX室的所有权归被告谭晓玲、胡子、胡鑫所有；被告胡心怡在该案审理中，自愿放弃继承涉案的抵押财产位于汉中市汉台区天台路一小区XX街坊XX号楼XX层XX室的所有权；本案审理中，被告胡心怡未到庭。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胡长明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胡长明发放了借款，借款后，胡长明也按照合同的约定，分期还款至2012年10月，期间胡长明无违约行为；2012年10月3日胡长明因他杀死亡，借款未再归还，截止2012年10月3日，胡长明欠款本金为103583.31元，双方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胡长明的继承人即本案的被告，应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清偿欠款。胡长明死亡，属于不可抗力，不可抗力属于法定的免责事由，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且，胡长明生前并无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借款人死亡，双方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无法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但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原告要求其继承人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胡长明用其名下的位于汉中市汉台区天台路一小区XX街坊XX号楼XX层XX室住宅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但抵押的房屋，系胡长明与被告谭晓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抵押登记时，未取得财产共有人谭晓玲的同意，事后谭晓玲也未予以追认，故该抵押无效；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显然也不构成善意，因此不适用善意取得而享有抵押物权，但鉴于胡长明进行抵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胡长明享有的份额，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要求对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谭晓玲、胡子、胡鑫、胡心怡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继承胡长明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天台路支行借款人民币103583.31元；并从2012年10月3日起，按借款年利率8.46%上浮50%计算，支付欠款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天台路支行对抵押财产位于汉中市汉台区天台路一小区XX街坊XX号楼XX层XX室（汉中市房他证字第017769号）房屋的50%即属于胡长明的份额，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天台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被告谭晓玲、胡子、胡鑫、胡心怡在继承胡长明遗产范围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农行天台路支行提交证据：胡长明婚姻状况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在与胡长明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时，根据胡长明提供的汉中市汉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婚姻状况证明，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胡长明有权处分抵押案涉房屋，上诉人系善意取得抵押权。谭晓玲、胡子、胡鑫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首先，胡长明与谭晓玲从未解除婚姻关系，2003年胡长明曾向汉台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后又撤回起诉，法院并未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其次，民事裁定书只处理程序性问题，不涉及实体法律关系，法院不可能裁定解除婚姻关系；再次，农行天台路支行仅凭胡长明提交的该份证明即认定胡长明已离异，未到婚姻登记部门进行核实，明显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经当庭举证、质证，对上诉人农行天台路支行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与查明事实不符，农行天台路支行亦不能提供汉台区人民法院（2003）27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佐证，且法院不会以民事裁定书的形式解除当事人的婚姻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农行天台路支行与胡长明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时，胡长明向农行天台路支行提交了户口本及婚姻状况证明。户口本登记日期为2005年7月21日，胡长明婚姻状况登记为“已婚”。而婚姻状况证明记载“胡长明与谭晓玲的婚姻关系于二〇〇三年十月二十日经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汉民初字（2003）2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婚姻关系。经查：二〇〇三年十月二十日至今，胡长明未办理婚姻登记，其婚姻关系为离异未婚。落款为汉中市汉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2010年11月25日”。两份材料婚姻状态相互矛盾，且上诉人农行天台路支行未进行核查确认。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原审在审理中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和法庭认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条款是否有效；农行天台路支行对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二、上诉人谭晓玲、胡子、胡鑫应否承担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及罚息；三、上诉人谭晓玲、胡子、胡鑫向张爱平归还的112000元是否应当从胡长明的遗产中扣除。首先，本案所涉位于汉中市汉台区天台路一小区XX街坊XX号楼XX层XX室房屋，虽然登记在胡长明个人名下，但该房屋系胡长明与谭晓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胡长明以夫妻共有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应当取得共同共有人谭晓玲的同意。但本案中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时，共有人谭晓玲并不知情，胡长明去世后谭晓玲对胡长明的处分抵押共有房屋的行为不予追认。故本案所涉《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条款，胡长明仅对其享有的房屋50%份额，有权进行处分与抵押，对谭晓玲享有的房屋50%的份额，胡长明一并处分并设置抵押，属于典型的无权处分行为，应属无效。综上，原审认定农行天台路支行仅对抵押房屋中属于胡长明的50%份额，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其与胡长明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时，基于物权的公示公信原则，其有理由相信胡长明有权处分、抵押房屋，上诉人系善意取得抵押权。但是上诉人农行天台路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其在设立抵押权时，未对胡长明提交的身份材料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在胡长明户口本登记信息与婚姻状况证明内容明显矛盾的情况下，不予核查胡长明真实的婚姻状态及抵押房屋的权属状态，即认定案涉房屋系胡长明个人财产，上诉人农行天台路支行明显具有过错，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其次，借款的利息属于正常的法定孳息，但是罚息带有惩罚性，系对借款人、还款义务人违反约定还款的惩罚。胡长明生前并无违约行为，胡长明死亡后，谭晓玲、胡子、胡鑫作为胡长明的法定继承人，因与农行天台路支行长期诉讼而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并非故意迟延不予偿还，故本院认定谭晓玲、胡子、胡鑫按执行利率年利率8.46%支付利息，不按罚息利率计息。再次，经查，胡长明唯一的遗产即位于汉中市汉台区天台路一小区XX街坊XX号楼XX层XX室房屋，原审判决谭晓玲、胡子、胡鑫在继承胡长明遗产的范围内，向农行天台路支行归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谭晓玲、胡子、胡鑫在另案中向张爱平偿还的112000元，并未明确系在胡长明遗产范围内偿还，该笔还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谭晓玲、胡子、胡鑫主张从胡长明遗产中扣减该11200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三、由上诉人谭晓玲、胡子、胡鑫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继承胡长明遗产的范围内，向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天台路支行偿还借款人民币103583.31元，并从2012年10月3日起按借款年利率8.46%支付欠款利息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天台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谭晓玲、胡子、胡鑫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谭晓玲、胡子、胡鑫、胡心怡在继承胡长明遗产范围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天台路支行预交100元，谭晓玲、胡子、胡鑫预交31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天台路支行承担1600元，谭晓玲、胡子、胡鑫在继承胡长明遗产范围内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胜审  判  员   王潇浴审  判  员   曹建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徐文婷书  记 员   王紫祺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