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4299号原告：陈敏灵，女，198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生，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双，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邓洁珣，女，198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被告：邓高洁，男，199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龙飞，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健，男，199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原告陈敏灵与被告邓洁珣，邓高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诉讼中，依职权追加李健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敏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生，被告邓高洁及其与邓洁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龙飞、第三人李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敏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支付投资款70000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完全付清止）给原告；2.两被告支付律师费3000元给原告。诉讼中，原告陈敏灵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告邓洁珣是同事关系，同在中山市南朗镇公安分局做辅警。在2017年6月份左右，被告邓洁珣称其要在中山市石岐区大信附近开水果店，邀请原告与其一起投资。因为被告邓洁珣和原告是辅警的身份，不便于在工商局登记注册。被告邓洁珣和被告邓高洁是亲姐弟关系，因此就以被告邓高洁的名义登记注册了中山市石岐区甘果公爵水果店。原告依约陆续投资了7万元，但是两被告却从不给账本给原告过目，也不向原告交代经营状况。每次总是说店里亏损，最后两被告又将水果店转给他人，且已注销该水果店。原告多次找被告邓洁珣协商此事，被告邓洁珣在2018年11月20日在微信中称该7万元投资款就当做是被告邓洁珣向原告借的，有钱的时候就会还给原告，但是被告邓洁珣却总以各种理由拒不归还。而这7万元是由原告直接打入被告邓高洁的账户，且两被告是亲姐弟关系，故被告邓高洁对此欠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邓洁珣、邓高洁辩称，1.陈敏灵支付邓高洁的7万元属于投资款性质，双方合伙投资成立的中山市石岐区甘果公爵水果店（以下简称公爵水果店）经营期间总亏损达544279.47元，按照双方之间的合伙约定，应当由陈敏灵承担22％的亏损额即119741.48元。陈敏灵应承担的亏损额远远超出陈敏灵的实际出资额，故陈敏灵无权要求被告退还其投资款，更无权主张利息，否则，将严重违背《合伙企业法》第33条的立法精神。原、被告之间没有正式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是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明确的，占股的份额是清晰的，具体理由如下:涉案公爵水果店的股东有4名，除了原、被告外，还有李健。四位股东在2017年6月17日到20日期间各陆续转款5万元给邓高洁，约定以此为股金筹办水果店。在2017年9月，合伙计划进入落实阶段才发现此前的20万预算严重不足，就向合伙人提出每人增资1万元，据此产生2018年9月8日陈敏灵向邓高洁转账1万元的记录。在2018年9月14日陈敏灵与邓洁珣的聊天记录中，陈敏灵称“毕竟开始就说每人6W嘛”亦可印证。此时，被告催促陈敏灵在此框架下签订合伙协议，陈敏灵并无明确反对。2017年9月19日陈敏灵主动提出资金又不足了，并倡议各合伙人再次增资1万元。2017年9月21日邓高洁列出费用清单给合伙人对账，无人提出异议。由于没钱支付2017年9月25日的店租，邓高洁发出增资方案，租金每位股东承担4000元，剩余6000元作为出资计入占股比例，据此产生2017年9月24日陈敏灵向邓高洁转账1万元的记录。2017年10月11日陈敏灵与邓洁珣的聊天中，陈敏灵称“反正用剩余资金去做我是没意见的”可以印证6000元为股金，陈敏灵还说“如果你说还要出资、我是真拿不出了”，可见，陈敏灵最终的入股金额为66000元，还有4000元支付了店租。这些钱在公爵水果店经营中全部亏损掉了，被告还有垫付。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原告陈敏灵与被告合伙投资的关系是明确的，入股金额是确定的。2.承担亏损的风险是应当的。在公爵水果店进入实质性筹办阶段，被告用4位合伙人筹集的共20万元办理了签约加盟、租赁门店、聘请员工、装修、囤货等事宜。在此过程中，陈敏灵都以合伙人的身份出谋划策。小到包装规格、成本，赠送方案、优惠政策、宣传文案、推广方案，大到经营策略的商讨，陈敏灵都有参与。此外，邓高洁还在微信群里及时公布了费用清单、招工现状、美团定价等情况，保证了各位合伙人的知情权。上述事实均说明陈敏灵对于公爵水果店的经营是有深入地参与的，对于公爵水果店的盈亏机制是有全面了解的，陈敏灵基于此认识就应当承担公爵水果店经营的风险。2.陈敏灵与邓洁珣在2017年12月3日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陈敏灵非常明确地知道公爵水果店亏损的原因，并非是由于被告的经营方法错误导致的，而是店面的租金、人工工资成本过高导致的。而且公爵水果店的店面是经陈敏灵的朋友介绍承租的，店面租金也是经过陈敏灵同意的。此外，员工的人数、工资被告都告知各位合伙人，也是经过全体合伙人同意的。陈敏灵同意并认可了高租金、高人工费的客观事实，就应当承担水果店高成本经营的高风险。3.被告在与原告合伙过程中承担了较多义务、勤勉尽责，原告不仅承担较少义务，还将经营风险全部转嫁给被告，对被告显然是不公平的，也不符合《合伙企业法》的立法精神。从2017年9月公爵水果店筹备期间各合伙人在群聊中的信息不难看出，被告全程身体力行地忙于购置物品、雇请工人装修，经常做夜活忙到凌晨三点，不惜时不惜力，足见被告一直在积极履行勤勉尽责义务。而原告则一直以工作忙、无故失联、做头发等理由逃避承担合伙人义务，对被告累病、要求过来帮忙等现实视而不见，仅有“声援”而未见力行。从被告认真负责的态度足见其内心是想经营好公爵水果店的，水果店连连亏损的现实不是被告的原因导致的，而是公爵水果店客观存在的高成本导致的。4.被告并没有刻意向原告隐瞒公爵水果店的盈亏状况，而是原告怠于承担合伙人义务导致的。2018年8月22日邓洁珣与陈敏灵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陈敏灵长时间不关心公爵水果店的经营状况，而且陈敏灵是主动与被告约定不参与管理的，自己想做“甩手掌柜”，如今公爵水果店面对巨额亏损，却要逃避责任，把全部的责任和风险转嫁给被告，这对被告显然不公。而且，公爵水果店经营中的进出账都有电子数据记录，可证明被告一直在垫付水果店的亏损，被告没必要隐瞒，因为隐瞒亏损对被告是不利的。5.《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邓洁珣在2018年11月20日的聊天中称“将7万元投资款还给陈敏灵”的约定明显是将所有风险全部由被告一方承担，该约定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而且，该约定是邓洁珣与陈敏灵单方面设立的，并未得到另外股东邓高洁、李健的同意，而且有损于邓高洁、李健的合伙利益，当然是无效的。邓洁珣回复陈敏灵的投资款作为借款仅仅代表其个人意见，与邓高洁、李健无关，邓洁珣只是合伙人之一，其不是对原告承担债务的适格主体，邓洁珣的该项承诺显然侵犯了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其单方面作出的承诺无效。6.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亦没有当事人的约定，不应予以支持。第三人李健述称，其确认原告陈敏灵主张的事实，但邓高洁向其承诺称投资款作为借款，等邓高洁有钱时再偿还李健，其共计投资61375元。其与邓高洁协商在珠海投资水果店，因在珠海没有找到合适的商铺，故在中山投资水果店，合伙人共计4人，即陈敏灵、邓洁珣、邓高洁、李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陈敏灵与邓洁珣系同事关系，邓洁珣与邓高洁系姐弟关系，李健与邓洁珣系朋友关系。2017年6月，邓洁珣与陈敏灵口头协议合伙投资开设水果店（切果），共同经营，后邓高洁、李健入伙，据此合伙人共4人，共同约定各投资5万元。2017年6月17日，陈敏灵向邓高洁转账5万元，转账备注“陈敏灵投资尚果鲜果切5W”，2017年9月8日，陈敏灵向邓高洁转账1万元，转账备注“甘果公爵增资10000”，2017年9月24日，陈敏灵向邓高洁转账1万元，转账备注“甘果公爵增资10000”，陈敏灵向邓高洁共计转账7万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邓高洁与李健协商拟在珠海投资水果店，但珠海没有合适商铺，故确定在中山投资水果店，2017年6月，陈敏灵、邓洁珣、邓高洁、李健4人口头协议合伙成立水果店，约定各出资5万元，按照出资比例分红及承担亏损，后增资，陈敏灵出资70000元，李健出资61375元，各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协议，陈敏灵与李健的出资款均以转账方式支付给邓高洁。2017年8月25日，公爵水果店经工商登记成立。各方确认邓高洁负责公爵水果店的日常经营管理，邓高洁系合伙事务执行人，并负责财务工作，但未设立财务账册。陈敏灵称其出资70000元，占25%的出资份额。邓洁珣称其出资77157.51元，邓高洁出资30多万元，陈敏灵、李健不确认，认为邓洁珣仅支付了公爵水果店的租金及押金26000元。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合伙关系。2.陈敏灵与邓洁珣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0日邓洁珣称“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说说，店里的投资，有钱我会尽量还你，你放心，就算以后还是亏了我也会慢慢还你，我不想因为钱的问题影响到我们之间。”“有钱我会第一时间还你，不过现在实在困难，我也欠信用卡好多钱，所以望你理解一下。”甘果公爵微信群反映，2017年9月24日邓高洁称“每人认领一万，其中4000是店租的，其余6000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到时我会写在合同上，按实际出资金额分配。”陈敏灵称“没意见的话1人1W赶紧搞掂，多出来的当后备资金吧，省得增来增去。”邓洁珣称其同意返还陈敏灵投资款的意见未与邓高洁、李健协商，系其单方意思表示。邓高洁称其不同意邓洁珣单方作出的返还陈敏灵投资款的意见，其不同意向陈敏灵返还投资款，李健称其不清楚邓洁珣作出的上述意思表示。3.各方当事人确认在合伙期间未分配盈利、分担亏损，亦未对合伙期间的资产、债权债务、盈亏进行清算。邓洁珣、邓高洁称公爵水果店于2017年至2019年2月期间亏损230779.47元，没有债权债务；陈敏灵、李健均表示不清楚合伙体盈亏情况。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亦表示无法就合伙体的资产、债权债务、盈亏达成一致意见，经本院释明，陈敏灵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此事项进行审计。4.2017年8月25日，中山市石岐区甘果公爵水果店经工商核准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邓高洁，经营场所为中山市石岐区大信北路1号7卡商铺，登记经营范围为零售：水果，2019年3月1日注销登记。邓洁珣、邓高洁称注销原因为公爵水果店亏损状态，故由邓高洁办理注销登记，注销之前未对公爵水果店进行清算。5.陈敏灵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元。本院认为，根据陈敏灵主张的诉因，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陈敏灵、邓洁珣、邓高洁、李健一致确认其共同投资设立公爵水果店，并约定出资比例，本院据此认定陈敏灵、邓洁珣、邓高洁、李健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合伙体为公爵水果店，陈敏灵对该合伙体出资7万元。陈敏灵主张解除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邓洁珣、邓高洁、李健均无异议，结合公爵水果店现已注销的事实，本院予以照准。关于陈敏灵的出资款应否返还的问题。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合伙期间未对资产、债权债务、盈亏进行清算，经本院释明，陈敏灵明确表示不申请对上述事项进行审计，导致本院无法认定公爵水果店的资产、债权债务、盈亏，陈敏灵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陈敏灵与邓洁珣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邓洁珣同意返还陈敏灵的投资款7万元，因邓洁珣并非合伙事务执行人，且邓高洁、李健明确表示对此不知道，邓洁珣亦未与邓高洁、李健就此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认定邓洁珣作出的退还陈敏灵投资款的意思表示并非经过合伙清算及由全部合伙人达成的协议。另，陈敏灵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亦未向其他合伙人作出过退伙的意思表示。据此，陈敏灵主张邓洁珣、邓高洁退还其投资款7万元及利息的诉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鉴于此，本院对陈敏灵主张的律师费亦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陈敏灵、被告邓洁珣、邓高洁、第三人李健之间的合伙关系；二、驳回原告陈敏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劲松人民陪审员  陈清华人民陪审员  李少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婉霞谭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