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24民初762号原告：黄诚，男，199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系受害人黄某父亲。原告：苏马英，女，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系受害人黄某母亲。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发财，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揭某1，男，200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法定代理人：揭某2，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法定代理人：徐某，女，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被告：揭某2，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被告：徐某，女，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被告：周凯模，曾用名谢东京，男，199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被告：王伊婷，女，199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杰，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上诉。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青松，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康，男，199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被告：何文文，女，199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于治，江陵县熊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便河东路（神华）5栋3楼301号。负责人：石锋，总经理。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路18号财富大厦3层301、302、303、304、305室。负责人：吴洪斌，总经理。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苏彬，男，1993年6月12日出生，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上诉。原告黄诚、苏马英与被告揭某1、揭某2、徐某、周凯模、王伊婷、刘康、何文文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0月9日，被告周凯模、王伊婷申请追加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平财险荆州支公司）、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平财险武汉支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黄诚、苏马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发财，被告揭某1法定代理人揭某2、徐某，被告揭某2、徐某，被告周凯模、王伊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青松、张杰，被告刘康、何文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于治，被告天平财险荆州支公司、天平财险武汉支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苏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诚、苏马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揭某1、揭某2、徐某、周凯模、王伊婷、刘康、何文文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20668.96元（其中医疗费1288.46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经本院行使释明权，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揭某1、揭某2、徐某、周凯模、王伊婷、刘康、何文文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70668.96元，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被害人黄某的父母，被告揭某2、徐某系夫妻，被告周凯模、王伊婷系夫妻，被告刘康、何文文系夫妻。2019年7月17日晚，被告揭某1无证驾驶车主刘康停放在被告周凯模开办的汽车维修中心维修寄卖的鄂Ｄ×××××号小型汽车，约23时16分，当车沿周马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白马寺镇邓港村路段时，遇陈平安驾驶二轮电动车后载黄某同向行驶，在道路南侧边缘与二轮电动车追尾相撞，造成陈平安受伤、黄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揭某1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平安、黄某不承担责任。经查，被告揭某1是未成年人，事故时是周凯模、王伊婷雇请的汽车维修工，周凯模、王伊婷作为事故车辆的管理者，明知雇员没有驾驶证，放任雇员驾驶车辆导致事故发生，对事故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应与揭某1的监护人揭某2、徐某共同赔偿原告损失。被告刘康、何文文未对其所有的鄂Ｄ×××××号小型汽车购买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揭某1、揭某2、徐某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周凯模、王伊婷辩称，1.我们不是适格被告，王伊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既不是实际侵权者，也不是维修中心的经营者，不应该列为被告，请法院依法驳回。本案系被告揭某1偷开车主刘康停放在答辩人店里进行维修的车辆，其无证驾驶车辆的行为系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应当责任自负；2.在事故中，我们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答辩人经营的汽车维修店证照齐全，有详细、严格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还有专门负责安全生产的小组及成员。事发当晚，修理店关门，答辩人专门交待被告揭某1和另一个学徒李某不要乱动店里维修的车辆。答辩人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不存在放任揭某1无证驾驶车辆的情形；3.原告诉请的赔偿标准过高。被告揭某1已经被提起公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被告刘康、何文文辩称，1.我们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以及赔偿义务人均不是答辩人，答辩人不应当对他人的侵权行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总之，答辩人认为在事故车辆交给修理厂之前，答辩人已告知车辆虽然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但在维修期间不能上路行驶，答辩人已尽到了合理告知义务，原告要求答辩人进行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请。被告天平财险荆州支公司、天平财险武汉支公司辩称，1.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揭某1系无证驾驶，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且事故车辆已经交给修理厂维修和出售，被告揭某1是偷开车辆，并非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员，商业险保险条件不成立，车辆已经超出了车主和投保人的控制，修理厂应该对保险不赔的部分进行赔偿；2.驾驶员偷开车辆不是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依照治安处罚法第64条规定，偷开他人机动车处500-1000元的罚款，驾驶人不是保险公司合同当事人，并非被保险人，其违法行为应自行承担责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也不予赔偿；3.我公司保留对驾驶员和修理厂作为追偿主体的权利；4.我公司需要核实事故车辆的投保单及车辆行驶证原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被告均无异议的原告黄诚、苏马英提交的证据一（原告黄诚、苏马英的身份证和结婚证复印件，受害人黄某的出生医学证明，被告揭某1、揭某2、徐某、周凯模、王伊婷、刘康、何文文的户籍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周凯模经营的修理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鄂Ｄ×××××号小型汽车信息查询单）、证据二（江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三（江陵县人民医院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江陵县殡仪馆火化证明，住院费收费票据）；对原告及其他被告无异议的被告周凯模、王伊婷提交的证据一（周凯模、王伊婷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二（周凯模经营的修理厂的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安全生产制度、安全生产小组照片）、证据四（江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证据五（学生、幼儿意外伤害险保单复印件）、证据六（天平财险荆州支公司、天平财险武汉支公司登记信息及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单各一份）；对原告及其他被告无异议的被告刘康、何文文提交的证据一（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投保人彭聪的身份证复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江陵县郝穴镇双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江陵县雷捷汽车维修服务中心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据五（受害人黄某的学生平安保险单、江陵县郝穴镇蓝星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一份，幼儿园毕业证书一张）、证据六（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收据一张）。因该三组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本院对此依法予以采信。被告周凯模、王伊婷称，原告得到的学生意外伤害保险赔偿款应在起诉金额中扣减，因该保险赔偿与本案侵权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对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2.对被告周凯模、王伊婷提交的证据三（证人李某的视频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虽然证人李某未出庭作证，但原告说明了证人未能出庭的正当理由，且该证言与江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经过一致，本院依法予以采信。3.对被告天平财险荆州支公司、天平财险武汉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因没有投保人签名，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7日晚，被告揭某1（无机动车驾驶证）偷开车主刘康停放在被告周凯模经营的民自安汽车维修中心维修的鄂Ｄ×××××号小型轿车，约23时16分，当车沿周马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白马寺镇邓港村路段时，遇陈平安驾驶二轮电动车后载黄某同向行驶，在道路南侧边缘与二轮电动车追尾相撞，造成陈平安受伤，黄某受伤后经江陵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黄某花费抢救费1288.46元（该费用由被告揭某2、徐某垫付）。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揭某1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平安、黄某不承担责任。另查明，事故车辆鄂Ｄ×××××号小型轿车系被告刘康向彭聪购买，该车在被告天平财险荆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天平财险武汉支公司投保了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有不计免赔。事故后，被告揭某2、徐某已垫付了40000元。被告揭某1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刑事拘留。事故时，揭某1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系周凯模经营的修理厂学徒，周凯模在修理厂隔壁租了房屋供揭某1与另一学徒居住，该房屋与修理厂中间有一扇电动门，周凯模将店内维修车辆的钥匙放在一个铁盒子里，没有上锁，揭某1的中、晚餐由周凯模提供，另每月向其支付200-300元早餐费，没有工资。受害人黄某系原告黄诚、苏马英之子，从2017年开始，黄诚、苏马英在郝穴镇双港新街租赁房屋经营江陵县雷捷汽车维修服务中心，黄某随父母在此居住，就读于江陵县郝穴镇蓝星幼儿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具体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原告应得到赔偿损失项目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确定为1288.46元；2、受害人黄某事故前在城镇生活、就学，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4455元/年×20年=689100元；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为60561元/年÷12月×6月=30280.5元；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虽被告揭某1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但在民事诉讼中，原告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应予以支持，本院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以上合计760668.96元。二、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揭某1驾车将黄某撞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侵犯了黄某的生命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时揭某1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规定：“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揭某1在周凯模经营的修理厂做学徒，周凯模仅提供吃住，没有工资，仍应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被告揭忠德、徐某作为揭某1的监护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已完全尽到了监护责任，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揭某1有财产，故应当对揭某1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鄂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天平财险荆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天平财险武汉支公司投保了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虽然揭某1无机动车驾驶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现原告请求被告天平财险荆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原告诉请的医疗费1288.46元，由该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59380.5元，由该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保险公司赔偿后对侵权人享有追偿权。被告天平财险武汉支公司称，被告揭某1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但被告天平财险武汉支公司并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双方对免责事项进行了约定且已履行了告知及提示义务，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现原告要求被告天平财险武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交强险限额不足以赔偿原告的损失649380.5元，由被告天平财险武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万元。被告刘康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其将车辆交由被告周凯模经营的修理厂进行维修，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被告何文文与被告刘康系夫妻关系，亦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刘康、何文文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揭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周凯模经营的修理厂作学徒，周凯模对揭某1具有看管义务，同时，车辆在维修期间，周凯模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对他人交由修理的车辆钥匙应当进行特别管理，但其只是随意放置，两名学徒可以任意拿取，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其过错大小，本院酌定其赔偿责任比例为30%，即保险责任限额外的原告的损失149380.5元，其应赔偿44814.15元（149380.5元×30％），虽被告王伊婷与周凯模系夫妻关系，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修理厂系其夫妻共同经营，故原告要求被告王伊婷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未得到赔偿的损失104566.35元（760668.96元-1288.46元-110000元-500000元-44814.15元），由被告揭某2、徐某予以赔偿，其已垫付41288.46元，还需赔偿63277.89元。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诚、苏马英111288.46元，其赔偿之后向被告揭某1、揭某2、徐某追偿；二、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诚、苏马英500000元；三、被告揭某2、徐某赔偿原告黄诚、苏马英63277.89元；四、被告周凯模赔偿原告黄诚、苏马英44814.15元；五、驳回原告黄诚、苏马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7元，由被告揭某2、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传祧人民陪审员  梁大敬人民陪审员  黄发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邱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