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16793号原告：深圳市福田区新辉食品批发商行，经营场所：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下梅林福田农产品批发市场交易大厅第一层A区粮油街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L22919459N。经营者：李云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宇，广东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正哲，男，朝鲜族，1977年3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告：金甲哲，男，朝鲜族，1979年3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娟慧，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仪，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福田区新辉食品批发商行与被告金正哲、金甲哲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宇，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娟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对债务419444.9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逾期利息，以419444.97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1000元；三、判令两被告连带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419444.97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7日起，按照法律规定的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1000元；四、判令两被告连带承担案件受理费3885.8元；五、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和保函费等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告对深圳市客来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来滋公司”）享有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2016年3月8日，因客来滋公司拖欠原告货款，原告将客来滋公司诉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年6月8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5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客来滋公司支付原告货款419444.97元及逾期利息；二、案件受理费3885.8元由客来滋公司承担；三、未按判决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6年7月6日，由于客来滋公司一直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原告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9月29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经过“五查”，因客来滋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遂作出（2016)粤0305执2724-272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本次执行。二、客来滋公司工商设立、变更基本信息。2014年3月13日，客来滋公司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0元。其中，金正哲认缴金额为5000元，股权50%;金甲哲认缴金额为5000元，股权50%。金正哲、金甲哲认缴金额尚未缴纳。公司人员架构：金正哲出任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金甲哲出任经理，卢荣玉出任监事。2014年10月28日，金正哲、金甲哲将其持有的客来滋公司的股权分别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深圳市森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悦公司”）。变更后的公司性质为法人独资有限公司。2015年2月12日，客来滋公司增加注册资本490000元，变更后的公司股权架构是：森悦公司出资金额500000元，股权100%。目前客来滋公司的企业经营情况：法定代表人：金正哲，注册资本：500000元，人员架构：金正哲出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金甲哲出任总经理，卢荣玉出任监事。三、金正哲、金甲哲应对客来滋公司不能清偿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正哲、金甲哲分别担任客来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总经理，对客来滋公司应当尽到忠实勤勉义务。在客来滋公司存续经营期间，应当依照法律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为客来滋公司的生产经营尽职尽责；在客来滋公司破产清算期间，应当积极配合破产管理人的清算工作，清理客来滋公司的财产、债权债务等相关事项。首先，在客来滋公司存续期间的2016年、2017年、2018年，客来滋公司因未按照规定公示年度报告，分别于2016年8月16日、2017年7月20日以及2018年8月13日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载入经营异常名录。该三年被载入经营异常名录的事实说明金正哲、金甲哲均怠于履行其作为公司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尽的义务，是客来滋公司经营出现异常的重要原因。其次，根据破产管理人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第二部分第（二）的接管情况可知，在破产管理人尽职向二被告进行通知事项时，金正哲、金甲哲均不予回应，破产管理人无法按照《破产法》的规定接管客来滋公司的资产、证照以及账册等资料，也难以全面了解客来滋公司的资产情况。管理人仅根据自身对客来滋公司的调查，并结合客来滋公司的五查结果向法院及债权人报告客来滋公司的资产情况。说明管理人未能接管到任何财产、印章、账簿、文书等材料，无法对客来滋公司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法释〔2008〕10号》第三条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承担相应的客来滋公司不能清偿原告债务的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客来滋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六章、第七章对监事的职权规定，公司监事应当对公司负责，检查公司的财务。金正哲、金甲哲分别作为客来滋公司的执行董事、监事以及总经理，怠于履行其法定职责，致使公司经营异常、破产管理人无法对公司财产状况进行全面清算，进而损害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原告请求金正哲、金甲哲承担客来滋公司不能清偿原告债务的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十条之规定，恳请法院支持原告诉求。被告金正哲、金甲哲辩称：一、原告起诉案由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本案追责主体只能是股东，不能突破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的主体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系下位法，其不得与上位法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相冲突，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才是清算义务的责任主体，而两被告并非客来滋公司股东，因此，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起诉。二、在启动法定清算程序之前，原告的债权早已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导致法院终结执行程序使得债权无法实现，并非是因原告主张的财务账册毁损灭失或者股东下落不明导致的。股东森悦公司的行为在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上缺失侵权结果和因果关系这两个要素，故森悦公司亦不应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财务账册及公章实质并没有毁损灭失，而是由森悦公司的董事长陈焰所控制。四、破产管理人无法联系上被告系因送达程序的问题导致的，两被告在商场及供应商处均留有微信、电话等联系方式，随时可联系上。在整个破产清算程序中，两被告并无不配合清算的情形，反而积极主动联系破产管理人。本案系由于破产管理人的送达工作没有做到位，从而导致了破产人无法接管公章和财务资料，无法全面清算。五、原告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要求执行董事及总经理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公司法》第五十三条是监事的责任和义务，客来滋公司的监事是卢荣玉，并非两被告。因此，该条规定与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无关。《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所规定的忠实和勤勉义务是董、监、高对公司负有的义务，是公司内部的经营要求。该条并没有规定如果违反勤勉尽责义务就可以要求董、监、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按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的行为系财务会计应履行的责任和义务。没有法律规定不按时提交年度报告就可以要求公司高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将最高法院的批复作扩大化的解释没有任何依据，望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30日，本院作出（2016）粤0305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深圳市客来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福田区新辉食品批发商行支付货款419444.97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6年3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85.8元，由被告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客来滋公司未按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原告遂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6年9月29日，本院作出（2016）粤0305执2724-272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目前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在指定期限内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线索”，故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2月2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破17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客来滋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未能接收到公司账册、文件，且相关股东、人员未配合清算工作，导致公司无法清算。依据管理人对客来滋公司现有财产及负债的调查结果，可以认定客来滋公司符合法定破产条件”，裁定：“一、宣告深圳市客来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破产；二、终结深圳市客来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破产程序”。客来滋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森悦公司，被告金正哲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被告金甲哲任公司总经理，客来滋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注销工商登记。另查，客来滋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被告金甲哲（出资额5万元、出资比例50%）、金正哲（出资额5万元、出资比例50%），2014年10月28日，金甲哲、金正哲将持有的客来滋公司股权转让给森悦公司，客来滋公司注册资本于同日变更为50万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客来滋公司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拟证明因两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原告经济损失。两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仅能够证明客来滋公司在进行破产清算期间管理人所形成的法律文书，而文书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两被告在客来滋原经营地的管理处所留的联系方式未发生变化，并没有故意逃避不配合清算，管理人不能够联系到两被告并非是两被告的过错，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两被告有侵权或者怠于履行责任的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客来滋公司的公司章程，拟证明两被告应当承担责任义务。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二人需要对公司承担清算责任，公司的公章、财务账册均由客来滋公司唯一法人股东森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焰控制，公司的财务账册以及公章并没有灭失，管理人完全有渠道可以通过客来滋公司的股东去要求其提交公司的财务账册及公章，而并不是向金正哲、金甲哲主张。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了蒲雍章的证人证言、证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客来滋公司的财务账册和公章没有毁损灭失，而是2015年底公司出现纠纷，大股东陈焰指派助理崔宁即审计团队收走公章和财务资料。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首先，真实性存疑；其次，原告作为外部的债权人无法知晓其内部管理情况。两被告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本应在纠纷出现后报警或者提起民事诉讼，但却任之发生，这也有可能是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受偿的重要原因之一，且证人没有到庭，该证据应为无效。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了金甲哲与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的商伟峰、邱文伟律师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拟证明被告金甲哲在收到法院送达的文件后，看到破产清算的资料，第一时间联系破产管理人商伟峰、邱文伟律师，告知他们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山东陈焰掌握公章和财务资料的情况，并表示自己愿意积极主动配合破产清算的事务。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判断通话人员的真实身份。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起诉理由为两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金正哲、金甲哲是否存在清算义务以及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主管机关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可见，上述“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的规定系法人清算义务人界定的一般规则，“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系清算义务人界定规则的例外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就有限责任公司而言，法律规定的清算义务人为公司股东。本案中，客来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故其清算义务人应为公司法人独资股东森悦公司，而非两被告，原告以两被告系公司高管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要求其对客来滋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福田区新辉食品批发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39.98元，由原告深圳市福田区新辉食品批发商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马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主管机关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