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潘，男，汉族，1984年4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岩，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双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潘素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绮梅，广东高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黎富华，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黎富广，男，196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上诉人杨国潘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双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原审第三人黎富华、黎富广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596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判准杨国潘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双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龙公司使用涉案厂房和设施没有法律依据，理应返还并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一审判决不支持杨国潘的诉讼请求错误。1.杨国潘带租约拍卖取得涉案土地及地上的厂房，所带租约是黎富华、黎富广与何*斌、叶*良之间的《租赁合同》，杨国潘受原权属人同样的约束仅限于与何*斌、叶*良之间的权利义务，不包括双龙公司的权利义务。2.何*斌、叶*良在（2018）粤0605民初10107号、（2018）粤06民终11322号案件（以下简称前案）中均当庭表示厂房为自用、不存在转租，故杨国潘不可能知道双龙公司是实际使用人。3.黎富华、黎富广从未告知杨国潘厂房的实际使用人是双龙公司而非何*斌、叶*良，双龙公司在拍卖过程中未提出任何异议和主张，也未告知其是实际使用人及存在转租。4.前案判决均认定何*斌、叶*良承租的是涉案土地，二人无权使用和处分地上的厂房和设施，无权转租收益。二、陈*义、陈东贤与何*斌、叶*良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厂房及设施租赁合同》既缺乏真实性也不具有法律效力。1.何*斌、叶*良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也没有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更没有作出书面说明，无法判断该合同签名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2.何*斌、叶*良在前案中明确表示没有对外转租。3.双龙公司在拍卖过程中未向法院和杨国潘提出过异议和主张。杨国潘有理由相信该合同是为诉讼而制作，不真实，不合法。4.即便该合同真实，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的约定，何*斌、叶*良的转租行为因未经黎富华、黎富广同意而无效，且何*斌、叶*良无权处分和转租厂房及设施。三、一审法院未追加何*斌、叶*良参加诉讼以便查明事实，存在程序瑕疵。二审期间，杨国潘补充上诉称：1.何*斌、叶*良在前案中自认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远低于当时厂房的租金，与土地租金相当，因此该租金实际为土地租金，不包含地上厂房、附着物及设施设备。2.前案生效判决认定《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显著低于厂房租金，从而推断该租金仅为土地租金。则何*斌、叶*良对地上厂房、附着物没有出租和转租权，即便其与双龙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关于厂房和地上附着物的部分亦不具有法律效力，更无权收取租金。杨国潘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何*斌、叶*良在前案中明确其自行使用涉案土地，没有对外出租，故杨国潘有理由相信双龙公司非法占用涉案土地和地上厂房、附着物，杨国潘的诉请合情合理。双龙公司辩称:第一，双龙公司通过租赁合法取得涉案厂房及设施的使用权，法律关系清楚，杨国潘请求返还毫无依据。根据前案判决，黎富华、黎富广与何*斌、叶*良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何*斌、叶*良合法承租并将涉案标的物转租给双龙公司使用，双龙公司对涉案标的物享有合法使用权，没有侵占杨国潘的物业，杨国潘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涉案何*斌、叶*良与双龙公司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厂房及设施租赁合同》没有损害黎富华、黎富广的任何利益，黎富华、黎富广对何*斌、叶*良的转租行为从来没有提出异议，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杨国潘认为何*斌、叶*良无权转租给双龙公司或转租无效错误。第三，杨国潘以返还原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经审理查明双龙公司合法取得涉案标的物的使用权，据此驳回杨国潘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及程序正确。杨国潘并未对转租合同提起解除或无效之诉，本案无需追加何*斌、叶*良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第四，杨国潘在一审期间隐瞒在拍卖公告中明确反映涉案标的物由双龙公司在使用的事实，该行为亦受到法庭警告。由此可知，杨国潘在参加拍卖时已清楚知道涉案标的物的现状，本案属杨国潘恶意诉讼。原审第三人黎富华、黎富广在二审期间没有发表意见。杨国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龙公司立即完好交回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村*经济合作社“岚*”地段的地上附着物（厂房）及附属设施设备；2.双龙公司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10万元/月标准向杨国潘支付占有使用费（暂计至2019年2月24日为160万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双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村*经济合作社“岚*”地段，地号4406050**311，使用权面积7762.63平方，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期限至2050年9月3日止，登记权属人黎富华、黎富广。2016年4月25日，黎富华、黎富广（甲方）与何*斌、叶*良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新城工业开发区厂房一座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27年4月31日止；乙方如中途改变用途或中途转租给其他人，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在承租期间，可以在甲方的空地加建厂房或办公楼，承租期满后，乙方所加建的厂房或办公楼的所有建筑物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损坏或拆除；等等。2016年6月26日，叶*良、何*斌（甲方）与陈*义、陈*贺（乙方）签订《厂房及设施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佛山市南海区*镇*村*经济合作社“岚*”地段物业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从2016年9月1日起至2027年4月30日止；等等。2016年7月4日，双龙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潘素艳，监事陈*贺。陈*义与潘素艳为夫妻关系，儿子陈*贺。黎富华、黎富广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拍卖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厂房），公告列明“……对佛山市南海区**镇*村*经济合作社‘岚*’地段（双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一国有土地[国（2000）特08**5号]及地上附着物（厂房）进行网络公开拍卖活动……”。拍卖标的物信息中列明租赁情况并附《租赁合同》。杨国潘以14900000元竞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2017年10月2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7）桂0481执338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归杨国潘所有。2018年1月2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7）桂0481执338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2017）桂0481执33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最后一页第九、第十行中“土地使用权”补正为“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厂房）归杨国潘所有”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向何*斌、叶*良发出通知，在2017年10月31日起与杨国潘履行在2016年4月25日与黎富广、黎富华订立的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后，何*斌、叶*良向杨国潘支付租金。2018年6月18日，杨国潘以何*斌、叶*良、黎富华、黎富广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何*斌、叶*良返还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厂房）。经一审法院（2018）粤0605民初10107号案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11322号案审理，判决驳回杨国潘的诉讼请求。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2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21日，杨国潘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标的物为附租约拍卖，杨国潘买受标的物，承接原出租人的权利义务，享有相应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亦应受原权属人同样的约束。拍卖公告明确列明标的物状况，杨国潘亦清楚知道双龙公司为实际使用人，杨国潘以与双龙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请求双龙公司返还标的物及计付使用费的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国潘的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9600元，由杨国潘负担。二审期间，杨国潘向本院提交（2018）粤06民初10107号案件开庭笔录的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土地及厂房的承租人何*斌、叶*良在该案中共同确认其向出租人支付的仅为土地的租金，不包括厂房及附着物的租金，涉案厂房是自用、没有带外出租，因此在二人未参与本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双龙公司有权使用涉案土地及厂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龙公司申请证人何*斌出庭作证。黎富华、黎富广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杨国潘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何*斌的证言真实、合法，且与黎富华、黎富广的说明一致，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何*斌出庭作证，称涉案土地及地上厂房其与2011年已经承租使用，2016年与黎富华、黎富广达成协议由其改造并降低租金；其与陈*义、陈*贺签订《厂房及设施租赁合同》的真实性，黎富华、黎富广对此知情，前案中未提及转租事宜系因法官没有问及，涉案厂房由叶*良成立的物业管理公司使用，部分转租给双龙公司使用。黎富华、黎富广于法庭调查后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其与何*斌、叶*良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黎富华、黎富广同意何*斌、叶*良重新对厂房进行翻新及加建，同意何*斌、叶*良转租给双龙公司使用。本院认为，综合杨国潘的上诉请求、双龙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龙公司是否应向杨国潘交回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设备并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杨国潘上诉主张，何*斌、叶*良与陈*义、陈*贺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厂房及设施租赁合同》因该合同不确定为何*斌、叶*良签订，何*斌、叶*良无权处分涉案标的物，双龙公司在拍卖过程中没有提出过异议或主张，以及何*斌、叶*良未经黎富华、黎富广同意转租而无效，故双龙公司无权使用涉案标的物，应向杨国潘返还并支付相应占有使用费。对此，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已生效的（2018）粤0605民初10107号案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11322号案虽然认定何*斌、叶*良向黎富华、黎富广承租的实际上是涉案土地，但该案中何*斌、叶*良述称承租后将土地上的塑料瓦棚拆除并重新搭建铁棚，且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现有铁棚面积远超过合同约定的地上建筑物面积，黎富华、黎富广在该案中对何*斌、叶*良的陈述并无异议，且在本案中出具《情况说明》予以确认。由此可知，涉案土地上的厂房为何*斌、叶*良在承租后所建，故何*斌、叶*良在租赁期限内对涉案土地上的厂房享有使用权。其次，叶*良、何*斌与陈*义、陈*贺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厂房及设施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为坐落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村*经济合作社“岚*”地段的物业即涉案土地上的厂房，该厂房实际由陈*贺作为监事的双龙公司使用。如前所述，涉案土地上的厂房由何*斌、叶*良所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厂房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规定，该《厂房及设施租赁合同》无效。再者，前述《厂房及设施租赁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涉案厂房应返还给何*斌、叶*良，故杨国潘诉请双龙公司向其返还该厂房并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涉案《租赁合同》未约定设施设备的租赁，可见现有设施设备为何*斌、叶*良购买，相关设施设备亦不在杨国潘拍卖所得范围，故杨国潘诉请双龙公司向其返还设施设备并支付相应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国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由上诉人杨国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振宇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