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069号原告：范新华，男，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被告：陈某，男，200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被告陈某的母亲。被告：李某，女，198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系被告陈某的母亲。被告：陈伟，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系被告陈某的父亲。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江，广东秉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丽贤，广东秉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东区水云轩小学，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富湾南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2000779212401P。法定代表人：林华志，校长。被告：广东三合一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龙井南路3号置贤大厦商业裙楼6楼19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T1311H。法定代表人：周洋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强，经理。被告：中山市顺隆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五桂山龙石村百叶岭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2505703X3。法定代表人：刘冠彬。被告：中山市猎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富华道32号天悦广场商业综合楼内六层60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34734696W。法定代表人：朱兴艳。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890350458F。主要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霞，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新华与被告陈某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职权法追加陈金玲、陈伟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后根据原告范新华的申请，依法追加中山市东区水云轩小学（以下简称水云轩小学）、广东三合一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一公司）、中山市顺隆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隆公司）、中山市猎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刃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根据被告陈某的申请，依法追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新华，被告陈某、李某、陈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丽贤，被告三合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强，第三人平安公司广东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水云轩小学、顺隆公司、猎刃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新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陈某向原告赔偿38301.25元。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后期检查、护理及交通费6000元；2.被告水云轩小学、三合一公司、顺隆公司、猎刃公司与被告陈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范新华女儿和被告陈某是同班同学，原告与被告陈某、李某于2018年4月22日一起参加东区水云轩小学举行的亲子活动，活动位于中山大尖山露营公园。在玩CS过程中，原告在蹲着时候被被告陈某冲撞导致上颚门牙当场直接断裂。原告与陈某多次沟通，就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被告的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陈某应赔偿原告以下经济损失：医疗费22706.8元、误工费8794.45元（8天1099.3元/天）、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护理费500元、营养费800元，后期检查、护理费及交通费6000元。顺隆公司是大尖山露营公园的经营者、猎刃公司是农场场地经营体育项目的经营者，应承担连带责任。水云轩小学是活动的组织者，其有保障参与者安全的义务，因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陈某、李某、陈伟辩称，1.本次案涉的亲子活动CS野战模拟游戏存在一定风险，原告范新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能预见到。范新华家人赵娟在参加亲子活动前，已经代表范新华家庭签署了风险告知条款：“报名参加者为自愿参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孩子监护人，对户外活动的风险性应有充分认识”，范新华与赵梅、范雨晗是参加亲子的组合，范新华应充分认识户外活动的风险性，报名参加即为同意风险自负。2.陈某与范新华发生碰撞时，陈某在范新华的前方向后退，范新华应当看到陈某的运动方向，可采取措施保持安全距离和采取应对的办法。范新华是正常智力的成年人，应当比未成年人陈某具有更高的安全意识，但范新华由于疏忽大意导致碰撞发生，主要过错在于范新华，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3.组织者要求参加活动者均要参加旅游意外保险，为所有的参加者提供了发生意外的保障。范新华表示不参加活动，不参加旅游意外保险，后来又擅自参加活动，导致发生意外得不到补偿救济，过错在于范新华，风险应当由其自行承担。4.三被告无需支付误工费，范新华主张误工费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仅有收入证明无法证明其工资收入，应担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三合一公司辩称，1.按照三合一公司与水云轩小学五（3）班签订的合同第二章第三条“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参与者名单统一购买旅游意外伤害险，并依法对活动参与者个人信息保密；甲方参与人员不提供个人信息或者提供错误信息的，视为放弃保险，旅行中发生的意外伤害由受害人自己承担。”原告范新华在出团前一天并不在甲方提供的名单之内，与三合一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应自行承担旅行中的风险。2.范新华的牙齿是其参加CS活动过程中与陈某发生撞击引起的，该案实质在于范新华与陈某之间的侵权关系，而不是合同关系，因此三合一公司不承担法律上的责任。3.范新华是成年人，应当预见参加户外活动的风险性，且与未成年人发生撞击引起自己受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4.范新华事发后没有向场地方、CS活动执行方、亲子活动策划方如实报告情况，致使后面三方多日后才知道此事，无法了解事情的真相，范新华应承担主要责任。5.范新华修补牙齿的价格明显高出市场价格，属于过度消费，其应承担主要的消费费用。被告水云轩小学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答辩状称，1.水云轩小学了解的原告范新华在校外受伤经过如下：2018年4月22日上午十点多，五（3）班部分学生家长组织开展CS活动。直至活动结束，无人知晓范新华受伤一事，范新华也并未告知家委会、场地工作人员、老师关于他受伤一事。下午四点左右活动结束，老师收到范新华的信息称，她今早在CS活动中被一孩子撞到，把门牙撞掉了，但不知道是哪个孩子，需要老师帮忙询问，其他具体情况并未告知。紧接着，老师接到陈某家长电话称陈某在CS活动中好像撞到了一位家长，但不知道其当时是否受伤。2.水云轩小学对事件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此次校外亲子活动并非水云轩小学组织，是由班级家委会组织，班级家长和学生自愿参加，由家委会家长委托三合一公司承办，并由家委会定于大尖山露营公园基地开展，此次活动收费也由学生家长负责。范新华作为成年人，与学生、家长进行活动时有自我保护能力。事发早上范新华也未告知场地负责人和老师其已经受伤。范新华是何时受伤，如何受伤应由法庭依法判定，但水云轩小学并非此事侵权人，对事件的发生无任何过错，水云轩小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校外亲子活动在水云轩小学管理职责范围外，不应当由水云轩小学承担责任。水云轩小学已履行法定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强行要求水云轩小学承担职责意外的责任，显失公平。第三人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述称，本案属于健康权纠纷案由，属于侵权纠纷，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是与三合一公司有合同关系的，本案应当按侵权纠纷处理，合同关系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且法律主体不一致。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保险人清单并没有范新华的名字，也不属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保范围，赔偿项目同意被告陈某的意见。被告顺隆公司、猎刃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水云轩小学五（3）班家长委员会（以下简称“家委会”）拟于2018年4月22日组织班内亲子活动，活动前家委会代表与三合一公司签订了《国内亲子活动策划合同》，约定：旅游目的地为大尖山露营公园；门票价格为48元/人，丛林CS价格为30元/人；该合同还约定，三合一公司根据水云轩小学五（3）班提供的参与者名单统一购买旅游意外伤害险，并依法对活动参与者个人信息保密；水云轩小学五（3）班参与人员不提供个人信息或者提供错误信息的，视为放弃保险，旅行中发生的意外伤害由受害人自己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家委会还让每个家庭参与者签订了表格一张，范新华的家人代表赵娟代表其家庭填报了表格并签名，当时报名人数为3人，均表示参加丛林CS活动和购买保险。后范新华电话联系组织者要求取消购买2人的保险，因此本次活动只购买了其女儿范雨晗的意外保险。该表格还特别注明以下内容：（1）组织活动者努力将活动风险降低到最小，如果发生危险情况或受到伤害，同行人员将尽力帮助和救护，但组织者和其他同行人员不担负由此带来的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责任。（2）本次活动的组织者和队员都只是活动的协调者和参与者，如在活动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后果，赔偿责任领队不承担，由受损害人依据法律规定和本领队声明依法解决。2.根据三合一公司在庭审辩论终结前无提交其与顺隆公司签订的协议，但在庭后向本院了该旅行社年度合作协议，该协议反映，三合一公司与顺隆公司有签订合作协议。因其属逾期提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3.对于事故发生的经过，范新华述称：“在我蹲着玩CS的过程中，突然之间受到碰撞，导致上颚门牙折断。在撞我的小孩向我道歉后，我把我的小孩托付给同班同小区的另一位家长，然后就去中山市人民医院就医。当天中午我找到班主任，也有告诉我太太，让她联系老师问问是谁撞的我。下午的时候陈某的母亲就加我微信说她的小孩撞到我。”陈某在庭审中陈述：“陈某与范新华是同一队的队友，在玩游戏的时候方向是一致的，我方同意范新华当时是半蹲的。两人是一边瞄准一边移动，陈某是在后退过程中撞到原告的，作为牙齿跟头部的碰撞，头部碰撞的人也会受到比较严重的伤害的。”事发之后，班主任有通知陈某家长和范新华联系，也通知家委进行沟通商量，三合一公司也有参与。但是各方协商不成。4.事发当天，范新华到中山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诊疗意见：L1远期保留效果差，建议口外拔除L1，三个月后可行种植或固定修复。其后范新华定期复诊并做种植手续，就诊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19日、8月1日、12月24日、2019年1月3日、1月28日、7月17日，医嘱建议休息时间总和为8.5天（范新华主张误工天数为8天），共产生的医疗费为22721.9元。范新华向本院提交了《种植牙带入后注意事项》书面说明，该书面建议每半年一次复诊和洗牙，范新华凭此主张后续检查、护理及交通费6000元。5.范新华提交了联想信息产品（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各1份，拟证明其为联想信息产品（深圳）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中证明证实范新华在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税前年平均收入为291826.8元，参保证明证实其从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均有购买社保，缴费基数从18808元-21580元不等。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经审查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1.水云轩小学五（3）班在家委会的组织下开展亲子自活动，整个活动由三合一公司策划并派导游在场组织，水云轩小学五（3）班的家长和小孩选择自愿参加。2.范新华及其小孩参加了该活动，范新华没有购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保险，其小孩有购买；3.范新华与陈某在玩丛林CS游戏时发生碰撞，导致范新华受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案事故的责任主体及赔偿范围如何认定问题。关于事故的责任主体问题。范新华与陈某因碰撞导致范新华受伤，属一般侵权纠纷，归责原则为过错原则，如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不能因为参与人签署了风险告知书，即可免除侵权人的侵权责任，更不能因为被侵权人不购买社会保险而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范新华对事发的经过不清楚，又无其他证据能证实，因此本院采信陈某的陈述，认定在玩游戏的时候双方是队友，范新华当时是半蹲的，两人是一边瞄准一边移动，陈某是在后退过程中撞到范新华。因此陈某在参与射击游戏过程中无做到审慎注意，事实上亦造成了范新华较严重的损害，主观上有过失，损害结果与陈某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陈某是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范新华在活动前是有被告知参加亲子活动有风险存在的，而且其作为成年人对这种野外枪战活动的风险亦应有一定的预判，其对自身的损害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合范新华受损害的程度分析，陈某应承担主要责任，范新华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责任比例为陈某60%，范新华40%。鉴于陈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陈伟、李某承担责任。水云轩小学并非活动的组织者，目前亦无证据证明猎刃公司是丛林CS项目的经营者，范新华主张该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合一公司是活动的策划者和组织者，对参与者的人身、财产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是一项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旅游者请求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这里的安全保障义务，首先应当履行安全提示义务，即对可能危及参与者人身、财产安全的事项，应当向参与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提示。其次，参与者在活动期间遭受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行社应当及时给予救助。本案中，对于可能危及参与者人身安全的事项，已经有一张表格进行了风险提示，范新华在事发后并无及时告知三合一公司的导游，而是自行前往医院就医，事后才告诉老师，三合一公司当时是无法及时给予救助和帮助的。因此要求其承担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更加缺乏法律依据。顺隆公司的责任问题，首先无证据证实顺隆公司为大尖山露营公园的经营者；其次，即使其为经营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亦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因为范新华的受伤并非因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的，而是第三人陈某的侵权所致，而范新华在事发后无及时告知顺隆公司的员工，故不能得出顺隆公司无履行及时救助的安全保障义务，范新华要求顺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是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范围，本院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22706.8元，计算票据总额为22721.9元，范新华主张22706.8元，本院从其主张。2.营养费500元（本院酌情认定）；3.交通费500元（本院酌情认定）；4.误工费6485元，范新华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实其因误工实际减少了收入，但经计算，其误工费应为6485元（291826.8元÷12个月÷30天×8天）。范新华因陈某侵权造成了生活有所不便，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不予支持。护理费无医嘱证明，亦不予支持。范新华主张后期的检查费用、营养费、交通费并未实际发生，亦无医嘱证实为必然发生，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为30191.8元。依据上述本院认定的责任比例，陈伟、李某应对范新华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8115元（30191.8元×60%）。综上，原告范新华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伟、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范新华支付赔偿款项18115元；二、驳回原告范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元（原告已预交元），由原告范新华负担429元，由被告陈伟、李某负担479元（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 灏人民陪审员  潘贤俊人民陪审员  徐焯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梁楚英钟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