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01民初3452号原告（反诉被告）：西双版纳云建测绘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1MA6K84KLXG。法定代表人：孙洪强。公司地址：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易武路15号锦华巷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宇，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璐（实习），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西双版纳热带动物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1MA6K3WWL50。法定代表人：宁保京。注册地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民航路41号（西双版纳民族风情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鹰，云南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宁保京，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鹰，云南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景洪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反诉第三人）。统一信用代码：91532801662649888W。法定代表人：李祥坤。注册地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嘎兰北路1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芳，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西双版纳云建测绘咨询有限公司（下称云建公司）（反诉被告）与被告西双版纳版纳热带动物园（下称版纳热带动物园）（反诉原告）、宁保京，被告景洪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景洪城投）（反诉第三人）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诉讼中，被告版纳热带动物园提出反诉，反诉被告云建公司在反诉中申请追加景洪城投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建公司（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宇、冯璐、被告版纳热带动物园（反诉原告）、宁保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鹰、被告景洪城投（反诉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云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版纳热带动物园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测量费用344300元；2.判令被告版纳热带动物园支付违约金103290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动物园和被告景洪城投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了一份《西双版纳热带动物园景区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双方约定计划共同建设新生态野生动物园，而后版纳热带动物园找到原告对新动物园的选址做测绘，签订了《工程测量合同》，合同总价款为344300元，原告在按时交付测量图纸后未收到任何合同款。《合同》第八条约定测量完成领取测量成果时，甲方一次性付清费用。原告在2018年4月20日向被告交付了合格的测绘图纸，被告也未提出异议，鉴于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原告主动调减为合同总价款的30%为103290元，因被告宁保金作为个人独资的企业拥有者，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等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又因版纳动物园与景洪城投之间的合作协议约定了共同合作项目的开发，是合伙联营的约定，现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就事实部分，原告当庭补充：与原告签订工程测量合同的是热带动物园，但出面签订的是城投公司的人，由城投公司的人在中间进行传递；测绘所需要提供的材料，由城投公司提交，合同经城投公司传递，由原告提供合同给热带动物园盖章，是原告方先把成果做出来并交付后才签订的合同；原告一直未与被告动物园进行联系和沟通，一直到交付成果一年多以后才催款，被告所说的动物园向云建公司多次催要结果不属实，云建公司无对方联系方式，所以也未送达，起诉前两个月才与宁保京取得联系；因为动物园与城投是合作关系，所以原告方也没有刻意提醒景洪城投将测绘成果交付给热带动物园。被告版纳热带动物园（反诉原告）、宁保京辩称，原告方就事实与理由部分所做的补充与事实不符，因为该合同由原告提交给被告，不存在由城投公司提供，二是被告方至今未收到原告方的测绘报告，原告构成违约行为；合同约定的6天后，被告方即联系了云建，但云建公司让被告去找城投要测绘结果；在合同签订后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但原告方并未将测绘成果提交动物园，合同中并未约定除动物园外有任何一方可以代表动物园领取相关的测绘材料；若云建公司认为城投有代理权，那城投公司应该有热带动物园的授权委托书。但动物园和城投目前仅有合作意向，并未进行实际合作；热带动物园领取测绘报告的时候必须将测绘费用付给原告方，城投公司只是项目的参与者，其只能了解项目的进度，无权代理动物园领取任何测绘材料，所以云建公司已经严重违约，应支付违约金。下同热带动物园反诉辩论意见。被告景洪城投（反诉第三人）辩称，本案与城投公司无关，本案系云建公司与热带动物园之间的工程测量纠纷。合同系双方签订，被告景洪城投公司与热带动物园也并未形成合伙联营。因此本案与被告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城投公司仅作为项目参与人，也确实从云建收到测绘图纸，但景洪城投公司不是该合同的任意相对方，既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同时也不享受本合同利益，景洪城投确实收到了该图纸，但仅是工作人员领取了图纸，因此本案与城投公司无关；动物园为独资企业，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动物园与城投的公司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仅是约束合同双方的一个合同，与任何第三人无关。更不构成原告所述的联营企业；原告要求被告景洪城投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却要求三被告承担30%的违约金，已严重超过法律规定上限。（反诉原告）被告版纳热带动物园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工程测量合同》；2.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20000元；3.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6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工程测量合同》，约定：被反诉人对于违约勐罕镇三乡，规划面积为1434613.99平方米的版纳热带动物园项目径行地形图测绘，并约定合同签订6天内向反诉人提供测绘报告。但至今被反诉人都未向反诉人交付测绘报告，为此反诉，请依法判决。反诉被告(原告)云建公司答辩称，景洪城投与热带动物园之间是联营关系，实地测量和测绘成果交付实在《工程测量合同》签订之前，且答辩人在实际测绘时是与景洪城投公司进行接洽，期间从未与热带动物园接洽过；该项目的测绘自始至终是城投与云建公司联系，测绘项目应该提交的资料也是由城投公司提交，云建公司有理由相信该项目的测绘成果应该交由城投公司，包括实地测量后也是城投公司来催促云建公司做测绘成果，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来领取测绘测绘成果；云建公司已经履行《工程测量合同》约定义务，合同目的已经达成，只待付款方付款完毕后合同自动终止，不存在解除合同的事由；云建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做了实地测量，在签订合同的两天后即2018年4月20日已经将测绘成果交付，云建公司并未违约，但热带动物园却没有支付测绘费用。反诉第三人景洪城投称述称，该反诉与景洪城投公司无关。城投公司与被告西双版纳动物园进行项目合作，其工作人员作为项目参与人，在项目进行中与被反诉人进行了部分工作对接，但该工程测量合同的双方是热带动物园和云建公司。景洪城投公司无权替任意一方形式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本案与城投公司无关。综合各方观点，本案本诉部分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测量的成果是否已经交付？反诉部分为：案涉工程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是被反诉人（云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景洪城投未向法庭举证，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测绘资质证书、证据2被告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3中工程测量合同、反诉原告版纳热带动物园提交证据工程测量合同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本院审查认为原告证据3中《2018年选址地形图领图登记簿》、西双版纳热带动物园测绘图纸等被告版纳热带动物园不认可，但被告景洪城投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三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存在不同程度的关联，应予以采纳。原告云建公司于庭后提出请本院就案涉测绘成果是否已经被规划设计公司用作规划设计的基础进行查证，因未说明正当事由，未提交专门申请，且仅就原告云建公司提供信息也无从查证，故对该主张，应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4月18日，云建公司（乙方）与版纳热带动物园（甲方）签订工程测量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由甲方委托乙方就合同第一条所列项目（项目名称：西双版纳热带动物园，所属街道勐罕镇三乡，规划面积1434613.99平方米，地理位置勐罕镇三乡，测绘要求为地形图测绘）进行测绘；甲方自本合同签订的当日向乙方提供项目测绘所需的资料；施工放样甲方应提交规划选址地形图电子版，宗地图电子版，规划选址地形图测量应提交宗地图电子版，乙方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6日内完成项目测绘，以通知取件时间为准；合同生效，甲方未变更，乙方未按期交付的应按测绘费用的5%每日计算支付延期损失费给甲方；甲方未在约定日期付清测绘费的，应按测绘总费用的5%每日向乙方支付延期损失费；测量项目完成后，领取测量成果时，甲方一次性付清测绘费用，实测费用为344300元。2018年4月20日，景洪城投工作人员向云建公司领取了案涉选址地形图，并在云建公司的领图登记簿上签名，工程名称登记为“西双版纳热带动物园（市城投）”，用地面积为1434613.99平方米。另查明，热带动物园为个人独资企业，宁保京为该公司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又，版纳热带动物园作为乙方与景洪城投作为甲方，曾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西双版纳热带动物园景区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再，诉讼中各方均认为对方诉请的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约定的测量成果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表见代理应包含如下要素：代理人的权利外观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相对人善意无过失。据此分析如下。首先，景洪城投在合同签订与履行过程中的行为不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因云建公司主张景洪城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传递行为仅仅是一种辅助行为；云建公司另主张测绘所需原始数据亦是景洪城投公司提供，但即始如此，在合同双方并未就履行方式协议变更，被告版纳热带动物园也没有明示授予被告景洪城投代理权限的情况下，云建公司仅以合同订立与履行过程中景洪城投的相关行为表现，以及景洪城投与版纳热带动物园具有联营关系而主张存在表见代理，其依据并不足够充分；其次，热带动物园知悉云建公司交付行为后的表现可视同默示追认。热带动物园作为测绘成果的领受人，在合同约定乙方逾期提交成果应支付延期损失费的情况下，应就要求合同对方交付测绘成果更加积极；且版纳热带动物园已认可在合同订立6日后即知悉云建公司已将测绘成果交由景洪城投公司的事实，但本案中无证据显示版纳热带动物园此后曾要求景洪城投转交，或者再要求云建公司履行，或者就此提出明示的争议要求各方协商解决，故热带动物园的相关表现，应可使云建公司认为其已对系争交付行为予以默认；第三，在之前已有景洪城投在合同签订与履行过程中的传递文件、提交数据等相关行为基础上，之后又有版纳热带动物园知晓交付事实却未表异议的相关表现，两相叠加，应可使一般人认为景洪城投的受领行为具有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并可使云建公司相信，且本案亦无证据显示云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恶意，因此对云建公司关于被告景洪城投的受领系表见代理的主张，应可采纳；第四，上述理由是本院认定本案存在表见代理的主要因素，此外，还有两个因素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对本案的认定，即首先被告景洪城投参与到本案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并非毫无原因；其次版纳热带动物园作为合同一方，订立合同之后应就合同履行进行适当的关注和督促，且其承担合同责任后，也非必然全无救济。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合同的全面履行不仅依赖于当事人履行主、从给付义务，还有赖于依诚信原则所产生的附随义务等的履行。云建公司负担的主给付义务为按约提交测绘成果，该义务虽因本院认为表见代理成立而得以对抗版纳热带动物园关于合同成果未交付的抗辩，但却不能因此免除其应履行的通知、协助等合同附随义务；云建公司既可向景洪城投交付，自亦可通过城投与版纳热带动物园联系，故云建公司关于不能联系版纳热带动物园的主张不足采信；其在向景洪城投交付测绘成果时，依常理应先向版纳热带动物园履行通知义务或者进行求证核实，现三方因就履行问题未形成一致意见从而引出本案诉讼发生，故云建公司的履行存在瑕疵，原告关于由被告完全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的主张，对合同义务的理解并不全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案涉合同虽已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原告方未举证证明因延期付款所致损失情况，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也缺乏计算依据，综合本案案情并经考量双方原因力比例，酌情以欠付工程款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自被告版纳热带动物园知悉被告景洪城投受领行为的日期即2018年4月24日起算，按照计算得出金额的55%予以支持为宜。因被告热带动物园系个人独资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关于“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被告宁保京应就本案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该项主张，可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关于“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原告云建公司并未证明热带动物园与景洪城投之间已协议约定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且无论被告版纳热带动物园与被告景洪城投之间是否构成联营关系，案涉工程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始终是云建公司与版纳热带动物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云建公司无权要求景洪城投承担合同责任；故原告云建公司要求被告景洪城投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关于反诉原告诉请要求的案涉工程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被反诉人（云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如前所述，虽云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未能对版纳热带动物园的利益给予应有的关注，存在瑕疵，但综合本案，该种瑕疵尚不能认为已经构成对合同附随义务的违反，因经本案审查认为云建公司已经履行了主合同义务即成果交付义务，故基于上述原因，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双版纳热带动物园应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向原告西双版纳云建测绘公司支付工程款344300元，并向西双版纳云建测绘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本金3443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息为标准自2018年4月24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计算得出金额的55%支付）。二、被告宁保金就前述款项向原告西双版纳云建测绘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西双版纳云建测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西双版纳热带动物园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014元，由原告西双版纳云建测绘有限公司负担1065元，由被告版纳热带动物园负担69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反诉原告西双版纳热带动物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义宏人民陪审员  黄邦敏人民陪审员  孙云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胡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