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7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公民身份号码360************41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发，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锦慧电器制造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J24Y6X。投资人：徐良才。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昌亮，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保全人）：广东顺德美万家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会顺德高新区（容桂）华天路15号首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69。法定代表人：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男，汉族，1979年6月22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公民身份号码：360************016，系该公司股东。上诉人李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锦慧电器制造厂（以下简称锦慧电器厂）、第三人广东顺德美万家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万家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1月15日组织法庭调查，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发、锦慧电器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昌亮、美万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均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查封位于美万家公司处的光纤激光切割机（规格型号：JDLC3015-700，以下简称涉案切割机）；2.确认涉案切割机为原告所有；3.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在审理（2018）粤0606民初20803号锦慧电器厂与美万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过程中，锦慧电器厂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美万家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307622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该院作出（2018）粤0606民初20803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8年11月5日查封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厂房内的涉案切割机一台（型号：3015-700、浙江嘉泰）。原告李军以查封的涉案切割机为其所有为由，于2019年1月25日向该院提出异议，请求停止对涉案切割机的查封措施，该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9）粤0606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军的异议请求。李军不服上述执行裁定书，遂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显示，甲方（贷款方）为李军，乙方（借款方）为美万家公司，丙方（保证人）为涂强，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16日，内容为乙方承诺借款全部用于扩大生产，购买11台五金制造类机器设备，甲方有权就乙方对借款的使用目的进行监督；乙方向甲方借款170万元，双方同意由甲方或甲方的朋友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或以现金方式分15次支付，上述借款均支付至乙方的股东涂强或鄢某1的账户，由其二人代为转交给乙方；自支用借款交付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还息，年利为24%，乙方如不按期归还款，逾期利息按照借款期限内的利率计收；双方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分批次支付，每批借款期限为五个月；乙方股东鄢某1和涂强对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三年。《借款明细》显示借款方有鄢某1、涂强的签名及指印，并加盖了美万家公司的印章，记载了原告分15次将170万元款项交给涂强，其中2016年10月20日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转款11万元、4万元、5万元，12月3日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转款9.4万元、25万元，2017年4月19日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各转款3万元，2016年11月16日以现金形式支付19.6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佐证的是其中的9次转款。美万家公司、鄢某1出具收条一张，记载“广东顺德美万家厨卫电器有限公司收到李军出借人借款现金人民币壹拾玖万陆仟元整。”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6日，该日期的月份由10月改为11月。原告提交的《机器设备买卖协议》显示，甲方（出让方）美万家公司，乙方（收让方）李军，签订日期为2017年9月28日，约定乙方拟收购甲方拥有的包括涉案切割机（型号：JDLC3015-700）在内的11台机器设备，价款为1231000元，因甲方所欠乙方借款170万元均已到期，甲方无力偿还该债务，双方同意将该设备转让款与甲方所欠债务相互抵消，双方结算后对设备款不足抵消的债务部分，甲方应当继续清偿；乙方同意将机器设备租赁给甲方使用。同日，双方签订《机器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方）李军将11台机器设备出租给乙方（承租方）美万家公司，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25日至1919年9月26日止”（庭审中，原告称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6日），月租金22333元，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第一期租金，此后每月25日之前预付下一期租金，甲方收取乙方22333元作为保证金。被告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显示，开票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购买方为美万家公司，货物为“光纤激光切割机（型号：JDLC3015-700）”一台，价款为45万元。庭审中，原告称借款合同约定的170万元分15次支付只是约定大概的次数，每次具体的支付金额根据美万家公司的要求以及原告自身的经济情况确定；11台机器设备是分开购买的，但分多少批次购买则不清楚，在签订合同时11台机器设备均放置在美万家公司厂房内，且原告也收取了相应的发票复印件；原告与涂强本人有其他经济往来，而涂强本人也曾向原告借款，但当天已经归还；原告向美万家公司支付的19.6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到美万家公司的供应商账户上，因怕写得复杂故在诉状中称该笔款是现金支付。美万家公司称原告将借款交付涂强后，由涂强转给鄢某1，再转到美万家公司的公账上，由美万家公司的公账转去购买机器设备，涉案切割机是于2017年7、8月份购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对涉案割机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能够排除执行的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切割机享有所有权。首先，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其真实性存疑。第一，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分15次支付170万元借款，但却没有约定具体支付的时间、金额，原告称合同约定的15次只是约定大概的次数，每次具体的支付金额根据美万家公司的要求以及原告自身的经济情况确定。但从原告主张的15次借款可见，2016年10月20日、12月3日、2017年4月19日存在同一天分两次或三次转账支付款项的情形，且数额或多或少，与通常借款合同中关于付款次数的做法不符。第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买11台机器设备，原告有权就美万家公司的借款使用目的进行监督。但是，原告在庭审中称对美万家公司购买机器设备的情况并不清楚，且原告主张最后一笔借款于2017年4月19日支付完毕，而美万家公司称涉案切割机是于2017年7、8月份购买，若美万家公司向原告借款用于购买涉案切割机，应当在向原告请求借款前已联系并确定所有购买的切割机，且在收到款项后立即用于购买切割机，而不是在三个多月后才购买。故与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不符。第三，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连贯，且显示原告向涂强转账支付的款项并未指明为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由于原告自认与涂强有经济往来，且涂强本人曾向原告借款，故不能证明原告主张支付给涂强的款项即为本案借款。原告主张2016年11月16日支付的借款19.6万元为现金支付，但在庭审中原告却称该19.6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到美万家公司的供应商账户上，与原告提交的美万家公司盖章和鄢某1签名的收条记载的内容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而对于大额的现金支付，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资金的来源。原告提交的《借款明细》没有具体出具日期，不能证明该借款明细的形成时间。故原告的举证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全部借款。第四，原告主张的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美万家公司，且借款全部用于购买机器设备，但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均支付至涂强或鄢某1的账户，由其二人代为转交给美万家公司，庭审中涂强称其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后转给鄢某1，再转到美万家公司的公账上，由美万家公司的公账转去购买机器设备。可见，假若美万家公司确向原告借款且使用借款目的是为了购买机器设备，那么原告向美万家公司账户转账支付借款更为方便直接，而无须由原告转给涂强或鄢某1再转给美万家公司。其次，原告主张的抵债事实不符合常理。第一，双方约定的借款用于购买11台机器设备，对于该11台机器设备的价值，原告在庭审中称美万家公司已交给其机器设备的发票复印件，一方面，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1台机器设备的价值，另一方面，涉案切割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晚于双方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机器设备买卖协议，与原告陈述签订合同时已收到机器设备发票复印件不相符。第二，原告主张鄢某1有向原告归还借款，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归还借款的情况，且机器设备买卖协议约定双方结算后对于设备款不足抵消的债务部分，美万家公司应当继续清偿，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结算的过程以及结果，故在抵债之时双方是否还存在123.1万元的债务存疑。最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实际履行了租赁合同。第一，机器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美万家公司应支付保证金22333元，且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25日起，但原告称该保证金于2018年7月24日连同租金一并交付，与一般租赁合同签订时交付保证金的做法不符。第二，原告提交的支付租金明细仅为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且转账明细显示由鄢某1账户转给原告的款项并未明确指向为机器设备租金，鉴于原告主张与美万家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上述款项不能明确为租金还是偿还借款。第三，机器设备租赁合同约定月租金为22333元，但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鄢某1于2018年7月至11月每月转账支付44666元，与合同约定的月租金不符。综上，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是涉案切割机的真实权利人，其请求该院确认该切割机为其所有并解除查封，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军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粤0606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一审法院不得查封位于美万家公司处的涉案切割机（规格型号：JDLC3012-700）；三、确认案涉切割机为上诉人所有；四、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一）上诉人根据自身资金情况，在同一天内分两次或三次向第三人支付出借款项，显然也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二）上诉人对第三人的借款使用目的进行监督，仅能在不影响第三人日常运营的情况下进行监督。（三）上诉人与第三人股东涂强曾经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上诉人已经实际向第三人支付案涉的所有借款，一审也不能据此否认上诉人支付给涂强的款项即为本案借款或者没有实际支付的涉事实。（四）上诉人按照第三人要求将借款款项支付给第三人的两股东鄢某1和涂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完全是根据合同约定的义务权利支付借款至指定人员，这也是法律所允许的。二、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机器设备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认定第三人用涉案11台机器抵债的事实。（一）上诉人了解涉案11台机器设备的价值且11台机器设备抵债的具体金额，退一步来说，即便上诉人无法提供11台机器设备相应发票的情况下，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合同中已经明确11台机器设备的价格。（二）一审法庭以与本案无关及牵强的理由，认定上诉人主张以机器设备抵债的事实不符合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案涉切割机应当为上诉人所有，涉案机器设备应认定为实际履行了租赁合同。（一）2017年9月28日，因第三人暂时无力偿还该借款的情况，第三人为抵债，将涉案机器设备用于抵消123.1万元的借款。因涉案机器设备一直放置于第三人的住所，故自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协议之日起，所有权已经变更为上诉人。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协议、租赁合同应视为涉案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发生变更。（二）上诉人与第三人租赁关系的形成是基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因第三人暂时无力偿还借款，故上诉人虽然约定租赁保证金22333元等内容，但考虑到第三人的经营状况，希望第三人渡过自身的经济危机，所以上诉人才没有要求第三人马上支付租赁保证金及相应租金。（三）为弥补第三人之前拖欠的租金及租赁保证金，后经上诉人与第三人协商，要求第三人自2018年7月开始，按每月支付两个月租金的形式，用于弥补第三人之前拖欠的租金及租赁保证金。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买卖、租赁关系合法有效，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锦慧电器厂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李军提供的《借款合同》真实性存疑。（1）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实践合同，自交付借款时方才成立。李军主张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但未提供任何银行转账记录，借款明细为其单方制作形成，不符合证据三性，不能证明其已是将借款交付给了美万家公司。（2）李军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美万家公司的机器分批次购买，美万家公司需购买机器时才申请交付借款。但根据借款明细，李军向美万家交付最后一笔借款的时间为2017年4月19日，美万家购买案涉切割机的时间却是2017年11月，相差七个月。且借款次数与购机器数量不能一一对应。（3）借款明细显示在只有一份借款合同的情况下李军存在同一天分多笔将所谓的借款支付到涂强同意一账户的情况，该行为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4）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交付的具体方式和时间，也没有具体的付款安排，甚至连美万家公司什么时候购买机器，向谁购买机器都尚不确定的情况下，双方却能在借款合同中明确需分15次方能交付全部借款，且根据李军的主张，双方也实际按15次交付完毕，两者过于巧合，不能排除其根据资金往来记录伪造借款合同的可能性。（5）美万家公司主张购买机器的货款均是通过美万家公司对外公账支付，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却全部支付至涂强的个人账户，如果借款用于美万家公司购买机器，这样操作既不方便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涂强主张其与李军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涂强也曾经向李军借款，故不能排除借款明细所列款项系涂强个人债务的可能性。（二）现有证据可充分证明买卖协议、租赁合同系伪造。首先，根据美万家公司主张及其在（2018）粤0606民初20803号案件中提交的发票显示，美万家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才购买机器，亦当庭确认上述机器与以物抵债的机器系同一台，但买卖协议、租赁合同却显示李军与美万家公司在2017年9月28日即完成了上述机器的以物抵债，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也与发票内容相互矛盾。李军多次陈述其取得以物抵债机器的全部发票后才与美万家公司签署买卖协议、租赁合同，但结合发票内容可知，李军当庭作出虚假陈述。答辩人认为，李军为达到其非法的诉讼目的，除在本案提交多份伪造证据外，不惜多次作虚假陈述，其行为已经严重扰乱法庭秩序，可认定为虚假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二、机器存放于美万家公司厂房内，人民法院对设备查封时，美万家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为了证明机器的价值，美万家公司还向人民法院提交了记载买方为美万家公司的发票。无论是依据物权公示原则还是书面财产文件所登记的权属人，均指向美万家公司，人民法院据此查封设备并无不妥。另外，如果机器已经抵押给李军，按照常理，不管有无出租给美万家公司，相应的物权凭证理应转移交付给李军，但发票仍然由美万家公司占有和保管，恰恰说明美万家公司才是机器所有人。请求驳回李军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美万家公司辩称，出于交易需要，资金往来是很正常的。美万家公司确实有向李军借款，具体情况如下：李军将借款分批次打到涂强账户，涂强再交给鄢某1，鄢某1再打入公司账上，然后美万家公司再用借款去购买包括涉案切割机在内的11台机器设备。因为美万家公司已经倒闭了，无法提供涂强、鄢某1将借款转让美万家公司账户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涉案切割机的发票是后补的，所以时间在签订《机器设备买卖协议》和《机器设备租赁合同》之后，实际上美万家公司在借款前已经有购买机器设备的意向了。美万家公司购入的包括涉案切割机在内的11台机器设备均已抵押给李军了。法庭调查中，美万家公司还表示不清楚具体哪一笔资金是用以购买涉案切割机的款项。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军、被上诉人锦慧电器厂、原审第三人美万家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军对涉案切割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围绕该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以物抵债是一种债权实现、债务消灭的方式，对其效力的认定应当从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基础性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以其所有的特定物清偿债务的合意等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上诉人李军主张其已取得涉案切割机所有权并要求排除执行的主要理由是其已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包括涉案切割机在内的11台机器设备。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李军应当举证证明其与美万家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双方就涉案切割机已经达成合法有效的以物抵债协议。一、有关李军与美万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李军提供的《借款合同》显示美万家公司向李军借款170万元，李军“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或现金方式分15次支付170万元”，款项支付至美万家公司的股东涂强或鄢某1的账户，二人代为转交给美万家公司。但美万家公司虽然主张李军将借款转入涂强账户后，涂强已经通过鄢某1将收到的借款转交给了美万家公司，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而且美万家公司本案二审法庭调查中明确表示其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涂强或鄢某1在收到借款后已将借款转交给美万家公司。李军为证明其已经将170万元按照前述《借款合同》要求支付给涂强或鄢某1，提供了《借款明细》及收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材料，但收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的支付情况并不能与《借款明细》一一对应，且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款项用途，无法证实李军实际向美万家公司出借了170万元借款。另外，《借款合同》中还载明美万家公司向李军借款的目的是购买一批机器设备，但李军、美万家公司在本案二审法庭调查中均表示李军于2016年11月16日现金出借的196000元并不是用于购买机器设备的款项。由此可见，李军提供的前述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与美万家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二、有关李军与美万家公司之间是否就涉案切割机存在合法有效以物抵债协议的问题。李军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的《机器设备买卖协议》、《机器设备租赁合同》显示，美万家公司将包括涉案切割机在内的11台机器设备转让给李军，李军再将前述11台机器设备租赁给美万家公司使用，租金为22330元/月；双方一致确认前述11台机器设备的转让款为1231000元，由于美万家公司欠李军170万元无力偿还，双方同意将设备转让款与前述债务“相互抵消”，不足抵消的部分由美万家公司继续清偿。然而，李军并不能提供美万家公司在2017年9月28日前已经取得涉案切割机所有权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反而被上诉人锦慧电器厂提供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美万家公司因购买涉案切割机而取得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明显迟于李军与美万家公司签订《机器设备买卖协议》、《机器设备租赁合同》的时间。虽然美万家公司表示涉案切割机购买时间为2017年7、8月份，由于当时没有开具发票，2017年11月1日才补开发票，但其并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在法庭调查过程中还明确表示不清楚具体哪一笔资金是用以购买涉案切割机的款项，故本院对美万家公司的相关陈述不予采信。由此可见，李军虽然提供了《机器设备买卖协议》、《机器设备租赁合同》，但由于李军不能证明其与美万家公司签订《机器设备买卖协议》时，美万家公司已经对涉案切割机享有所有权，故前述协议并不能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以物抵债协议。李军向本院申请调取涂强、美万家公司、鄢某1的交易明细、银行流水，以证明美万家公司在签订《机器设备买卖协议》前已经取得涉案切割机的所有权。但本院认为，李军本身负有证明《机器设备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的证明责任，其前述调查取证申请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理由如下：首先，李军作为《机器设备买卖协议》的受让方，理应在签订协议前对转让标的物的权属、性能、型号等基本情况进行全面了解，而且李军在一审庭审中曾表示其在与美万家公司签订前述合同时，包括涉案切割机在内的11台机器设备已经放置在美万家公司厂房内，其也已经收取了机器设备相应的发票复印件，理论上讲李军具备证明涉案切割机权属问题的能力；其次，美万家公司在法庭调查中已明确表示不清楚具体哪一笔资金是用以购买涉案切割机的款项，因此调取涂强、美万家公司、鄢某1的交易明细、银行流水客观上也并不一定能直接反映美万家公司出资购买涉案切割机的情况。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李军相关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军所提交证据既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与美万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已经就涉案切割机达成合法有效的以物抵债协议，因此，李军主张其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涉案切割机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元，由上诉人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慧审 判 员  李蔚婕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诗瑶书 记 员  陈绮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