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4民初3570号 原告：王敏华，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海、席许峰，福建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明星，女，198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告：福建御金跨境电商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百花洲路16号1#楼2层203单元。 法定代表人：肖明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星，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敏华与被告肖明星、福建御金跨境电商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金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海、席许峰，被告肖明星、御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敏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肖明星、御金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王敏华名誉权，不得再以任何方式散播王敏华涉及诈骗、非法融资等不实言论；2.判令肖明星、御金公司向福州市科技局、仓山区科技局发函，澄清相关事实，为王敏华恢复名誉；3.判令肖明星在御金公司内部微信总群发表澄清公告；4.判令肖明星、御金公司在《福建日报》刊登声明，澄清相关事实，为王敏华恢复名誉；5.判令肖明星、御金公司共同赔偿王敏华经济损失1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肖明星、御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敏华与肖明星系多年生意伙伴，于2018年3月同时加入御金公司，肖明星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王敏华担任副总经理。王敏华另一合作伙伴张镇青早先曾以个人名义与案外人肖外顺进行合作，后双方产生合作纠纷，肖万顺因找不到张镇青从而到王敏华所在公司闹事。肖明星认为该事件影响公司正常经营与声誉，于2019年4月26日在御金公司总群发布公告，宣布王敏华违反公司规定、损害公司利益，并以此为由予以开除。同日，御金公司向福州市科技局发出声明，称王敏华与张镇青借用公司名义对外非法融资，已被公司开除。此后，王敏华多次找肖明星沟通，肖明星虽认可王敏华不存在违法行为，但之后却仍在御金公司微信总群以及与其他员工沟通中，坚持宣称王敏华利用公司品牌虚构项目非法融资，是诈骗犯，并禁止公司所有员工与王敏华私下联系，一经发现立即开除。肖明星拉黑王敏华的电话和微信，拒绝任何方式进行沟通。综上，肖明星、御金公司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对内对外大肆宣称王敏华因非法融资违反公司制度、触犯法律，并以威胁开除为手段禁止公司员工与王敏华正常联络，严重侵害王敏华在跨境电商领域的名誉，对其今后在该行业从事相关工作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肖明星、御金公司均辩称，一、王敏华确有违反御金公司管理制度、损害公司声誉的行为。肖万顺等人多次到御金公司闹事，反映王敏华和其合作伙伴张镇青曾以御金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非法集资，要求御金公司承担责任。御金公司的正常办公秩序和声誉因此受到严重影响，肖明星就此要求王敏华必须妥善解决其与肖万顺等人的经济纠纷，但王敏华消极对待，拒不处理。肖万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王敏华非法融资和诈骗的刑事责任，公安机关已经受理，目前正在调查中。因此，肖明星、御金公司在声明中所陈述的情况并非无中生有，而是确有依据；二、《声明》并未侵害王敏华的名誉权。《声明》中使用“涉嫌”一词，并未确认王敏华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融资”，而是表示“正在积极配合有关部门处理此事”，所叙述的内容属实，并无夸大、诽谤之意；三、御金公司对王敏华作出的开除决定，是公司内部处理决定，属公司内部行文，并未对外散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26号第四条规定，御金公司作出对王敏华开除决定的行为，不构成名誉侵权；四、王敏华的诉请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肖明星、御金公司并未对外散播王敏华涉及诈骗、非法融资等言论，王敏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肖明星、御金公司有对外散播这些言论。《声明》中所称的“非法融资”前面加了“涉嫌”一词，说明并未对其行为定性。肖明星、御金公司未对外散播这些言论，无须停止侵害王敏华名誉权。王敏华未举证证明肖明星、御金公司有向福州市科技局、仓山区科技局发函。不能仅凭《声明》中的抬头是科技局，就推定科技局已收到《声明》。即便王敏华所称的肖明星、御金公司向科技局和公司内部微信总群中发布《声明》的情况存在，也均属于肖明星、御金公司向特定对象发出信息，而非向社会公众散播。因此，王敏华要求肖明星、御金公司在福建日报刊登声明，向社会公众澄清所谓的事实，肆意扩大影响范围，于法无据。王敏华在本纠纷中并未遭受经济损失，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损失存在，因此其请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要求不能成立；五、王敏华的行为已侵犯肖明星名誉权。2019年5月，王敏华向市区科技局和御金公司全体员工分别发出《声明函》。在这两份《声明函》中，王敏华声称肖明星“诽谤我司及其相关人员”、“公然冒用我司公章”、“欺诈政府主管部门”、“肖明星的违法、犯罪行为”、“行为乖张举措失当，法律意识如此低下，屡屡蓄意欺瞒政府有关部门”、“欺诈贵局”、“铤而走险触碰法律”等，恶意侮辱诽谤肖明星，给肖明星的声誉造成严重不良影响。综上所述，肖明星、御金公司对王敏华不构成名誉侵权，在本案中无民事责任，请求驳回王敏华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王敏华提交的声明两份、微信聊天记录（王敏华与肖明星），其真实性因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共同证明御金公司、福建省八七六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七六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声明》，载明：“致福州市科技局：我司御金公司，就下属子公司八七六公司原负责人张镇青、王敏华借用我司名义对外进行的非法融资事宜再次声明：张镇青、王敏华借用我司名义对外进行的非法融资与我司无关，我司已开除两人，并正在积极配合有关部门处理此事”，后又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声明》，载明：“致福州市科技局：八七六众创空间、御金公司就八七六众创空间运营主体八七六公司原负责人张镇青、王敏华涉嫌借用八七六众创空间、御金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的非法融资事宜在此声明：张镇青、王敏华涉嫌借用八七六众创空间、御金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的非法融资与八七六众创空间、御金公司无关，我司已开除两人（张镇青于2019年2月15日予以开除，王敏华于2019年4月26日予以开除），并正在积极配合有关部门处理此事”。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2.王敏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王敏华与御金人事庄铭坤），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纳。 3.王敏华提交的开除通知书，未加盖公章，本院不予采纳。 4.王敏华提交的御金跨境总群聊天记录（2019年4月26日下午12：18），因开除公告发布者主体不明，本院不予采纳。 5.王敏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4月27日王敏华与肖明星），其聊天内容仅体现肖明星建议王敏华依法解决和肖万顺之间的纠纷，不能证明肖明星认可王敏华不存在违法行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6.王敏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因聊天记录主体身份不明，本院不予采纳。 7.王敏华提交的御金跨境总群聊天记录（2019年5月12日下午12：49），经当庭打开王敏华手机核对一致，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聊天记录内容表明2019年5月12日，微信号为“linjinbin3131”的用户在名称为“御金跨境总群”的32人微信群中发送以下消息：“王敏华、张镇青触犯了公司制度利用公司品牌虚构项目对外借贷非法融资行为极其恶劣，严重伤害公司利益及企业品牌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现已被开除，公司任何伙伴如发现和他们私下联系的一发现立即开除！董事长林金斌”。因王敏华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微信号为“linjinbin3131”的用户系林金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消息中的林金斌与御金公司的关系，以及上述用户或林金斌系代表御金公司或接受御金公司的指示发布以上消息，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8.王敏华提交的声明函2份，无原件核对，且未加盖八七六公司公章，本院不予采纳。 9.王敏华提交的聊天记录（王敏华与微信号为“WannaaPAI”的用户），微信号为“WannaaPAI”的用户主体不明，本院不予采纳。 10.王敏华提交的面试结果通知邮件，未加盖公章，邮件发送主体不明，本院不予采纳。 11.肖明星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肖明星与肖万顺），无原件核对，且肖明星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手机号码“158××××8316”的使用者系肖万顺，因此该聊天记录主体身份不明，本院不予采纳。 12.肖明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肖明星与客户王老师），无原件核对，其内容系肖明星与主体身份不明的案外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13.御金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其形式真实性因对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明御金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情况说明》，载明：“致福州市科技局：我司于2019年4月26日向贵局发送的声明函中提及‘王敏华借用我司名义对外进行的非法融资事宜’的内容未经核实：4月28日向贵局发送的声明函中的‘王敏华涉嫌借用八七六众创空间、御金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的非法融资’的内容未经核实，现收回两份声明函”。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14.御金公司提交的邮寄单、送达回证，其形式真实性因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明御金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向福州市科技局寄送要求收回2019年给科技局声明中王敏华非法融资等内容说明，该邮件已于2019年8月22日被签收。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4月26日，御金公司、八七六公司作出《声明》，载明：“致福州市科技局：我司御金公司，就下属子公司八七六公司原负责人张镇青、王敏华借用我司名义对外进行的非法融资事宜再次声明：张镇青、王敏华借用我司名义对外进行的非法融资与我司无关，我司已开除两人，并正在积极配合有关部门处理此事”。2019年4月28日，御金公司、八七六公司再次向福州市科技局作出《声明》，载明：“致福州市科技局：八七六众创空间、御金公司就八七六众创空间运营主体八七六公司原负责人张镇青、王敏华涉嫌借用八七六众创空间、御金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的非法融资事宜在此声明：张镇青、王敏华涉嫌借用八七六众创空间、御金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的非法融资与八七六众创空间、御金公司无关，我司已开除两人（张镇青于2019年2月15日予以开除，王敏华于2019年4月26日予以开除），并正在积极配合有关部门处理此事”。2019年8月16日，御金公司作出《情况说明》，载明：“致福州市科技局：我司于2019年4月26日向贵局发送的声明函中提及‘王敏华借用我司名义对外进行的非法融资事宜’的内容未经核实：4月28日向贵局发送的声明函中的‘王敏华涉嫌借用八七六众创空间、御金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的非法融资’的内容未经核实，现收回两份声明函”。2019年8月20日，御金公司向福州市科技局寄送要求收回2019年给科技局声明中王敏华非法融资等内容说明，该邮件已于同年8月22日被签收。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关于肖明星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王敏华名誉权的侵害。王敏华主张肖明星的以下行为侵犯了其名誉权：1.肖明星于2019年4月26日在御金跨境总群发布公告宣布王敏华违反公司规定、损害公司利益，并以此为由予以开除；2.肖明星在御金跨境总群以及与其他员工沟通中坚持宣称王敏华利用公司品牌虚构项目非法融资，是“诈骗犯”，并禁止公司所有员工与王敏华私下联系，否则一经发现立即开除。但是王敏华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肖明星存在上述侵权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肖明星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王敏华诉请肖明星承担的责任，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御金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王敏华名誉权的侵害。御金公司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向福州市科技局作出两份《声明》，该两份《声明》中均使用贬损性评价词语，包括“借用我司名义对外进行的非法融资事宜”、“张镇青、王敏华涉嫌借用八七六众创空间、御金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的非法融资事宜”等内容，该内容缺乏事实依据，御金公司对此应当明知，其在主观上有损害王敏华名誉、降低其社会声誉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侵害王敏华名誉权的行为，该行为也必然导致王敏华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到损害。综上，御金公司向福州市科技局作出该两份《声明》的行为侵害了王敏华的名誉权，应承担侵权责任。自然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故御金公司应立即停止侵害王敏华名誉权的行为，不得再散播王敏华涉及诈骗、非法融资等言论，应向福州市科技局发函澄清事实，为王敏华恢复名誉。故本院对王敏华诉请御金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王敏华名誉权，不得再以任何方式散播王敏华涉及诈骗、非法融资等言论，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敏华诉请御金公司向福州市科技局发函澄清事实，为王敏华恢复名誉，鉴于御金公司已于2019年8月16日向福州市科技局作出《情况说明》予以澄清事实，为王敏华恢复名誉，该诉请御金公司在诉讼中已履行完毕，本院不再就该内容作出判决。对于王敏华诉请御金公司向仓山区科技局发函，澄清相关事实为其恢复名誉，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御金公司曾向仓山区科技局作出损害王敏华名誉的行为，故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对于王敏华诉请御金公司在《福建日报》刊登声明，澄清相关事实为其恢复名誉，考虑到御金公司仅是向福州市科技局作出过两份《声明》，本案发布言论的平台、传播路径及影响范围等有限,故王敏华诉请御金公司在《福建日报》刊登声明，该方式并非消除不良影响的必要、必须、合理的方式,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王敏华诉请御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元，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经济损失，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御金跨境电商产业园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王敏华名誉权的行为，不得再散播王敏华涉及诈骗、非法融资等言论； 二、驳回王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王敏华负担150元，由福建御金跨境电商产业园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福建御金跨境电商产业园有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文玲 人民陪审员  施孔娇 人民陪审员  伍建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宋一旻 书记员林萍 附：执行申请提示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