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2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凤春，女，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40。委托代理人：黄兆强，李娜，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钟才雍，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沙步东风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沙步社区鹿步。负责人：方树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群龙、刘丹佳，分别为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姚凤春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南岗街道办）、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沙步东风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风经济社）行政处理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62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姚凤春出生于1959年11月12日，出生后入户第三人东风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系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86年4月1日，原告户籍征地转居。1986年9月6日，原告登记结婚，婚后一直将户籍保留在第三人处。2003年12月31日，沙步股份经济联合社制定通过章程及实施细则，规定进行股份配置与股权固化，以2002年7月31日24时为股权固化截止时间。2004年2月15日，原告向第三人递交社会股股东申请表，第三人经审核向原告配置社会股股份并给予其社会股股东待遇。2018年7月3日，原告向被告南岗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被告责令第三人给予其社员待遇、医疗保障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于同年7月6日受理该申请后分别向原告及第三人进行调查询问。2018年8月28日，被告作出埔南街行决〔2018〕3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原告户口迁移情况与相关政策规定，认为原告未能提供合理事由或证据材料说明其结婚后不迁户符合政策规定应当配予社区股的情形，且第三人在股权固化时向原告配置社会股是基于双方对自身合法权益在法律范围内作出的合理处分，故原告要求配置社区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向原告配给社会股并无不当；社区合作医疗属社区经济联合社自治范围，原告主张的医疗保障应当按照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的规定自行选择参保，社区合作医疗应当按照社区组织章程的规定执行；原告户口虽然保留在第三人处，在法律上符合承包第三人集体土地的形式要件，但第三人现已没有土地承包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具备客观执行性，第三人无须向原告发包土地。综上，被告决定：一、原告不具备东风经济社社员资格；二、原告不享有社区股、医疗保障；三、第三人不需要向原告分配农村承包土地。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被告南岗街道办作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黄埔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原告申请被告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依法属于被告的职权范围。《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依前述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为“户口加义务”原则，而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户籍是最基本的要件。本案第三人于2002年7月进行股权固化，原告在第三人股权固化前将户口转为居民户口，已不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三人不予确认其社区股股东资格并依原告申请向其配置社会股股份并无不当，原告要求享有社区股股东资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不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丧失配置社区股、享有相应医疗保障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基础，故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处理决定认定原告不具备第三人社员资格、不享有社区股、医疗保障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撤销该处理决定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姚凤春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姚凤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第三人于2002年7月进行股权固化，原告在第三人股权固化前将户口转为居民户口，已不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三人不予确认其社区股股东资格并依原告申请向其配置社会股股份并无不当……”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原则是户籍登记和是否已经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应的权利以及是否履行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户籍自其出生就登记在东风经济社所在地，未发生过迁入迁出变化，且上诉人一直在东风经济社生活和工作，其依法应认定是东风经济社成员。另，上诉人及其父母均是东风经济社的成员，上诉人的母亲和兄弟均已被确认具备社区股股东资格，享有社区股股东同等福利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之规定，上诉人依法与其父母及兄弟同等享有东风经济社社区股股东资格和股东同等福利待遇。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户口农转居为由而确认上诉人不具备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作出的埔南街行决〔2018〕3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其享有与本村成员平等的权益。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所依据的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下发的《批转区农业办的通知》(埔府〔1996〕23号)明显与上述法律法规存在冲突，该通知增加条件限制了“外嫁女”持有股权、享受农村股份的权利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相悖，侵害了“外嫁女”的合法权益。因此，被上诉人适用与上位法相抵触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该《行政处理决定书》理应予以撤销。退一万步讲，在适用上述通知的前提下，上诉人亦符合该通知所规定的“外嫁女”持有股权、享受农村股份分红须同时具备的三个条件(与非农人口结婚，户口未能迁到男方落户，仍在本村生活、劳动)，亦应享有东风经济社社区股。本案中，上诉人于1986年与城镇居民户口人员结婚，因其丈夫在广州市没有住房，上诉人无法将户口迁到其丈夫处落户，上诉人与其丈夫在姚德兴的安排下一直居住在广州市黄埔区************，并于1998年在该处翻建房屋一直居住至今，并且婚后上诉人一直在耕种东风经济社的土地，直到1992年集体的土地全部被征收为止。上诉人在无地可耕且东风经济社没有任何安置安排的情况下，只能一直在东风经济社打零工生活。从上可知，上诉人是符合上述三个条件的，理应享有相应的社区股。被上诉人及东风经济社以被上诉人在东风经济社里没有固定居所为由确认上诉人不享有东风经济社社区股与事实不符。另外，上诉人已于1998年在广州市黄埔区*********34*新建房屋，该房屋权属人为上诉人，在2002年进行股权固化时，上诉人不存在无固定居所的情况。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6214号行政判决，并改判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南岗街道办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以“户口加义务”原则认定姚凤春在征地农转居后失去“村民身份”，而不具备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法律适用正确，姚凤春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在1986年4月1日征地农转居后，姚凤春获得居民身份，所在村社不再向姚凤春分配义务田，姚凤春不再从事土地耕种劳作，失去村民身份。1986年9月6日，虽然姚凤春登记结婚后一直将户籍保留在原审第三人处，但是她客观上没有履行村民义务，居民身份也勿需履行村民义务。其次，在行政处理申请阶段，为证明自己符合《批转区农业办＜关于对我区农村股份合作制章程中有关农业户的“外嫁女”股权待遇条款进行修改的意见>的通知》(埔府〔1996〕23号)中规定的“外嫁女”持有股权必须同时具备的三个条件，姚凤春向南岗街道办事处提交了姚炎坤所出具的虚假证言。姚炎坤在证言中称姚凤春结婚后一直在原审第三人处生活、劳动，且有固定居所，但该证言的出具时间1986年4月1日早于姚凤春的结婚时间1986年9月6日，明显是虚假证言。另外，姚凤春所提交房产证载明其获得房屋的时间为2006年7月26日，证明了姚凤春在2002年股权固化前并不存在固定居所，不符合“外嫁女”持有股权必须具备的第三个条件。前述两个事实，均印证姚凤春仅具备户籍的形式条件、不具备履行村民义务的实质条件。再次，姚凤春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她与自己的父母兄弟应平等享有权利，而享受社区股股东待遇。但是，姚凤春至今无法证实自己的情况与他人确属同等情形。平等不是平均，原审第三人已根据《中共广州市黄埔区委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关于完善社区经济组织股份合作制指导意见》(埔发〔2003〕24号)的规定，向姚凤春配置了社会股，保障其权利。因此，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姚凤春的户籍保留在原审第三人处只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条件之一，不符合履行村民义务的实质要件。原审法院以“户口加义务”原则确认姚凤春不具备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政策规定，姚凤春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依据法律法规对集体经济组织的具体规定，南岗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姚凤春的第二个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广东省实施办法》关于妇女平等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的规定，系对妇女权益保障的原则性规定，但平等不是同等，也不是平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其收益分配，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国家法律不宜作具体干涉，故而以原则性条款进行规制。地方政府及其派出机关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有职权对辖区内集体经济组织的具体事务进行行政管理。故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下发的《批转区农业办＜关于对我区农村股份合作制章程中有关农业户的“外嫁女”股权待遇条款进行修改的意见>的通知》(埔府〔1996〕23号)，根据辖区实际情形对“外嫁女”持有股权作进一步细化，并没有剥夺“外嫁女”享有股权的合法权益，不存在姚凤春诉称的违反上位法的情形。其次，在当前的二审程序，就姚炎坤虚假证言的内容，姚凤春再次提交了姚炎坤及其他人重新出具的证言，对于主观随意性较强的证言，在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应当采信。另外，姚凤春诉称婚后由姚德兴一直安排她在广州市黄埔区*********，不但与姚凤春此前在《询问笔录》中称该处房产系投标取得的说法相矛盾，而且与房产证所载不动产权取得时间2006年7月26日的内容相矛盾。即使姚凤春一直居住在广州市黄埔区*********并进行生活、劳作，也因其在征地农转居中失去村民身份而不符合持股条件。因此，姚凤春不符合上述通知所规定“外嫁女”持有股权必须同时具备的第三个条件，不具备村民身份。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南岗街道办作出的埔南街行决〔2018〕3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姚凤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原审第三人东风经济社陈述称：一、上诉人不符合《广州市黄埔区***沙步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规定的社区股配股条件，且已申领社会股至今。我方据以固化股权的依据是《广州市黄埔区***沙步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该章程第九条第一项第二款以及《批转区农业办＜关于对我区农村股份合作制章程中有关农业户的“外嫁女”股权待遇条款进行修改的意见>的通知》(埔府〔1996〕23号)第二条以及《广州市妇女权益保障若干规定》第八条，明确规定：“外嫁女”持有股权、享受农村股份分配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上诉人为了证明其属于第三个条件中“在本村有固定居所，一年有绝大部分时间在本村生活、劳动”，提供了一份由姚炎坤出具的情况说明，由于姚炎坤1986年4月1日出具证明姚凤春在1986年9月6日结婚后仍在我方居住、生活违反日常生活逻辑，被上诉人没有认可其真实性，上诉人不符合社区股配股条件。同时，上诉人在没有配备社区股之后，自愿填写社会股申请表请求分配社会股，并在领取股权证后提供银行账号领取分红至今，其对自身股权进行处分的行为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属于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中共广东省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6年12月13日转发的《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的通知（粤委办〔2006〕142号）中第二条第五款中“对于已在改革通过签订协议或其他合理办法解决出嫁女权益的，从稳定大局出发，可不再变更”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现在提出反悔，要求将之前确认的社会股改成社区股，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上诉人作为社会股股东，不享受合作医疗。上诉人所主张的该项合作医疗，是属于我方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福利，只有社区股股东才能享受。上诉人作为社会股股东，不符合《广州市黄埔区***沙步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实施细则》第三条第四款规定，不享受合作医疗。三、上诉人不享有我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我方土地被国家多次征收，且面临城中村改造，并没有土地分配给社员承包。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有社员承包农村集体土地的事实。上诉人要求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请求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不属于我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当然也就不享有相应的权利，我方同意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为“户口加义务”原则。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上诉人的户口在原审第三人处，但1986年上诉人因征地农转居后，已不具备农村户口，不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条件，在原审第三人并未通过成员大会表决等方式保留上诉人成员资格的情况下，上诉人原有的成员资格已经丧失，并不再享有基于成员资格的配置社区股、医疗保障及土地承包经营等权利。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上诉人不具备东风经济社社员资格，不享有社区股、医疗保障以及原审第三人不需要向上诉人分配农村承包土地，并无不当。原审第三人已经对户口已经转居、丧失成员资格的上诉人配给了社会股。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姚凤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 娇书 记 员 李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