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11民初1969号原告：沙明军，男，汉族，1962年6月15日出生，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莉，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威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通市港闸区科润路299号1幢C室。法定代表人：吴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锋，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沙明军与被告南通威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德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沙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莉，被告威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钱志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沙明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威德公司提供自其成立之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供原告沙明军或其委托的会计师和律师查阅、复制；2.要求被告威德公司提供自其成立之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全部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银行分户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以及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所有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供原告沙明军或其委托的会计师和律师查阅、复制。后原告沙明军变更请求查阅、复制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今的资料，变更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为执行董事或监事的相应决定；增加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查阅范围，即增加查阅、复制被告威德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今的所有银行开户明细和银行流水资料，特别是吴建向其他关联公司出借资金的相应凭证或利息发票。事实和理由：威德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9日，沙明军系威德公司发起人之一，占股33.33%。自威德公司成立以来，沙明军对威德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仅限于实际经营人吴建的陈述。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条，每年应当分配税后利润，但威德公司至今未有利润分配，且未按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向作为股东的沙明军送达每个会计年度的审计报告。沙明军为此于2019年5月9日致函威德公司，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但威德公司答复时，以不存在的理由拒绝沙明军行使知情权，且名义上同意提供公司章程，但又不同意提供凭证供沙明军和沙明军委托的专业人士查阅，实质上拒绝沙明军行使股东知情权。威德公司的行为已损害了沙明军的合法权益，故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及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七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被告威德公司答辩称：威德公司同意向沙明军提供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全部资料，但因威德公司未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故不存在董事会和监事会会议决议；沙明军与威德公司主营业务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且沙明军在三年内曾因查阅账目而损害威德公司利益，故请求驳回沙明军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便法院判决允许沙明军查阅会计账簿，但沙明军要求复制没有法律依据；即便法院判决允许沙明军查阅，沙明军应当谨慎行使权利，不应加重威德公司义务，并且在合理时间内完成。原告沙明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威德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公司章程，拟证明沙明军系威德公司占股33.33%的股东，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威德公司应当每个会计年度向沙明军送达审计报告；2.主张知情权的函件及邮寄回单，拟证明沙明军曾以书面方式向威德公司主张知情权并请求书面答复；3.威德公司关于主张知情权的回复，拟证明威德公司实质上拒绝沙明军行使知情权；4.南通威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望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分立协议、存续分立财产清单及分割方案、存续分立债权债务承继方案，拟证明威德公司系分立成立，在分立文件中明确以2014年12月31日作为账目的分隔日期、权利义务的承继截止日期，沙明军在公司分立五年后的今天，对威德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和债权回收情况不清楚，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5.南通高硕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高硕中心）公示信息、税务机关出具的说明、准许注销登记通知书，拟证明该中心注册设立后没有进行税务登记，也没有实际经营和聘用人员，行政审批局已批准注销;6.南通高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超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南通市通州区企业职工社保基金管理中心在上面签注有说明)、纳税申报表、纳税调整项目明细表、职工薪酬纳税调整明细表、资产折旧、摊销及纳税调整明细表、清税证明、准许注销登记通知书，拟证明该公司无参保信息（无聘用人员），自成立起纳税申报一直为零，无职工薪酬支出，无资产购置，客观上并未开展经营活动，行政审批局已批准注销。被告威德公司对原告沙明军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认为威德公司在回函中对沙明军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同意的，只是用词不是很准确。证据4达不到沙明军的证明目的，威德公司系独立法人，沙明军行使知情权不应超过公司存续范围。如果沙明军认为其在分立前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证据5、6也达不到沙明军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高硕中心、高超公司没有实际开展业务，还应当结合银行账户资金流转情况综合评判。根据目前工商登记信息，沙明军投资了近20家企业，且在10多家企业担任主要负责人。沙明军以个人身份所从事的股权投资业务，与威德公司的业务实质性相同，应当认定构成实质性竞争关系，应当对沙明军行使股东知情权进行必要限制。被告威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威德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威德公司的主营业务范围；2.威望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关于分立的决议），拟证明威德公司系由威望公司分立而来的事实；3.威望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威望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变更登记施春雷为股东的事实。2017年沙明军查询威望公司相关文件资料，其最终目的是为了偿还其数亿元的赌债，并以抵债方式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施春雷，而施春雷系重大涉黑涉恶主犯，其以股东身份进入威望公司后，严重影响了公司正常经营，损害了公司利益。威德公司系由威望公司分立而来，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对分立之前的企业承担相应责任，因此能够证明沙明军在三年内曾因行使股东知情权而严重损害公司利益；4.高硕中心和高超公司的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沙明军经营的企业与威德公司的主营业务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原告沙明军对被告威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威德公司的主张，威德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沙明军在三年内行使过股东知情权。威德公司股权变动，是基于沙明军和吴建等股东签字认可，变更至施春雷名下，并不影响沙明军就本案行使股东知情权。证据4不能当然地证明与沙明军有关的企业与威德公司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核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双方对于证明目的的争议，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分析认证。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3日，吴建、沙明军、施晓越与威望公司、南通威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达公司）、威德公司共同签署了威望公司分立协议，将原威望公司通过存续分立的方式，分立为威望公司、威达公司和威德公司，吴建、沙明军、施晓越持有分立后的威望公司、威达公司和威德公司的股权比例，和持有分立前威望公司的股权比例一致，均为33.3%；同意以2014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编制分立后各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基准日至实际分立日之间的资产、债权债务由分立后的威望公司承担；分立后威望公司、威达公司与威德公司对威望公司在分立前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包括或有负债，分立后的债务由各方独立承担。同日，沙明军、吴建、施晓越作为威望公司的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同意威望公司的上述分立协议。2015年5月8日，沙明军与吴建、施晓越参加威德公司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审议通过威德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作出公司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所列下列决定时，采取书面形式，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立监事一名；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财务会计报告应在收到审计报告30日内提供给股东。2015年5月19日，威德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80万元，股东为吴建、沙明军和施晓越，人均占股33.33%，法定代表人为吴建。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及管理，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投资信息咨询服务。2019年5月9日，沙明军向威德公司邮寄函件，认为其是威德公司创始股东之一，但自威德公司成立至今，对公司经营状况的了解仅限于实际管理人吴建的陈述，公司目前的实际经营状况其不可得知，其曾多次要求查阅有关财务报告、会计账册遭到拒绝。为了解威德公司实际情况，更好地参与和监管公司事务，维护其股东合法权益，要求在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行使股东知情权，在威德公司所在地查阅、复制以下资料：1.自威德公司成立至今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2.自威德公司成立至今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3.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所有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次日，威德公司收到上述邮件。2019年5月27日，威德公司书面回复沙明军：1.股东知情权依法收法律保护，但您自营及与他人经营的业务与威德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威德公司有权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八条等规定，拒绝查阅相关信息；2.考虑到您股东身份及长期友好协作关系，威德公司在保证公司合法利益的基础上，尽可能为您行使股东知情权提供便利。威德公司愿意为您提供公司章程等资料；3.您可以查询威德公司资产负债表等财务报表。但为保护公司合法权益，威德公司暂不提供各项凭证供您查阅；4.为保护商业秘密，威德公司暂不接受第三方中介机构查阅、复制相关资料。另外查明，威望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进行变更登记，将股东由吴建、沙明军、施晓越变更为吴建、施晓越、施春雷和孙东波。高超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5日，股东为沙丽莉和沙明军，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商务信息咨询，企业形象策划。高硕中心成立于2017年12月29日，合伙人为沙明军、沙丽莉和高超公司，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行政审批部门于2019年8月27日核准高超公司和高硕中心注销登记。本院认为，沙明军系持有威德公司33.3%股权的股东，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依法对威德公司享有股东知情权，威德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双方之间的争议在于沙明军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存有不正当目的，以及沙明军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方式和期限。现分述如下：一、沙明军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存有不正当目的。威德公司主张沙明军行使股东知情权存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沙明军以个人身份投资的企业与威德公司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二是沙明军在三年内曾因查阅账目而损害威德公司利益。对此，威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就第一个方面，威德公司主张与沙明军有关的近20家企业与威德公司主营业务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但是仅提供了高硕中心、高超公司的相关资料，并没有提供其他企业的相关资料。虽然高硕中心和高超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威德公司的经营范围在实业投资、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方面存在交叉或相同，但是沙明军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两家企业已经注销登记，故在本院对本案作出生效判决时并不存在实质性竞争；就第二个方面，威德公司主张沙明军在三年内曾因查阅账目而损害威德公司利益，但是威德公司仅进行了事实陈述，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沙明军在三年内曾查阅公司账目，以及由此损害了威德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威德公司关于沙明军行使股东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沙明军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方式和期限。第一，就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资料范围。沙明军主张查阅或复制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和监事的有关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会计账簿和与之有关的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以及银行开户明细和银行流水资料（特别是出借资金的凭证、利息发票）。威德公司陈述其建账时间为2015年6月1日，可查阅、复制的资料有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股东会决议，以及审计报告（财务会计报告）四册（每册20页）。可查阅的会计账簿有2015~2018年度、2019年度部分的总账和明细账，以及会计凭证八册（每册约200页）。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法对知情权的资料范围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威德公司对沙明军主张的资料范围没有实质上的争议，但存在一些分歧。首先，本院认为沙明军主张资料应自2015年1月1日起的理由不能成立。吴建、沙明军、施晓越三股东决议将威望公司分立为威望公司、威达公司和威德公司，同意以2014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编制分立后各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基准日至实际分立日之间的资产、债权债务由分立后的威望公司承担，但是上述决议不等于要求威德公司应当自基准日次日起即建账，事实上在威德公司未注册登记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建账，对于基准日后至公司成立期间形成的财务资料应当理解为公司设立阶段产生的资料，在公司成立后纳入建账的资料范围进行处理。事实上，沙明军致函威德公司时也是要求查阅公司成立之日起的资料，而非自2015年1月1日起的资料。因此，对于资料的起始时间，本院确认为威德公司成立之日，即2015年5月19日；其次，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人数较少或规模较小的有限公司可以不设董事会、监事会，可以设一名执行董事、一至二名监事。威德公司未设董事会和监事会，设一名执行董事、一名监事。由于执行董事、监事均为一人，故不存在决议，而是相关事项的决定。这些决定等同于董事会、监事会对相关事项的会议决议，应当属于可查阅、复制的资料范围；再次，关于沙明军要求查阅、复制威德公司向关联公司出借资金的银行账户开户明细和银行流水资料的主张，本院认为，沙明军主张的上述资料属于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范畴，财务会计报告中亦会有体现。法院确认股东享有知情权是一种赋权判决，只明确可查阅或复制的资料种类，而非明确具体的资料，故沙明军要求明确上述资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就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方式。主要争议是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沙明军是否有权对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进行复制。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只规定股东有权查阅会计账簿，并未规定股东有权进行复制。立法目的在于既要保护股东的知情权，又要防止商业秘密泄露，损害公司利益。也正是基于这一目的，本院确认可查阅的资料还应包括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本院需要着重说明的是：查阅的方式应当包括查看和摘抄；沙明军可以聘请会计师、律师辅助其行使知情权，但沙明军应当在场。第三，就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期限。沙明军请求查阅或复制的期限为30日，而威德公司认为不超过10个工作日，以免加重其义务。本院认为，考虑到沙明军请求查阅或复制资料的范围，确认沙明军请求查阅或复制资料的期限为30日基本合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威德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2015年5月1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公司章程（含修正案）、股东大会（含临时）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和监事的相关决定、财务会计报告（包括审计报告）置备在其经营场所，供原告沙明军或其委托的会计师或律师（仅限两名）进行查阅、复制；二、被告南通威德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2015年5月1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置备在其经营场所，供原告沙明军或其委托的会计师或律师（仅限两名）进行查阅；三、驳回原告沙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南通威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该院银行账户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 判 长  陈五建人民陪审员  尹恩良人民陪审员  李 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 钰书 记 员  张 卉拒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风险提示一、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将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实时向省公共信息系统推送。二、信用惩戒。1.限制高消费。主要包含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取得和开发房产、土地使用权等不动产或限制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限制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乘坐飞机、列车软卧、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以上座位；限制住宿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及其他高消费场所、旅游、度假；限制支付高额保险费购买具有现金价值的保险产品；限制以其财产支付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2.任职资格限制。限制担任企、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及企业高级管理人员。已担任相关职务的，按照有关程序依法免去或予以变更。3.其他限制。限制出境；限制享受优惠政策或荣誉、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限制行业准入限制和企业资质认定；限制参与国有资产交易、参加国有资金投资的房屋建设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项目投标等。三、定罪处罚。对拒不履行义务的失信被执行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情形的，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