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0402行初23号原告董双凤，女，1966年3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原告张翔，男，1989年8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原告张艳，女，1991年6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原告张四林，男，1941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原告邢老芬，女，1946年10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代大伟，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玉溪市红塔区南祥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400566218594H。负责人李家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施蔼玲，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第三人玉溪宸才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龙马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40206425363XQ。法定代表人：胡本清。原告董双凤、张翔、张艳、张四林、邢老芬不服被告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玉溪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行为，于2019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于2019年6月12日依法通知玉溪宸才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才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董双凤、张翔、张艳、张四林、邢老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代大伟，被告玉溪市人社局负责人张志萍及委托代理人施蔼玲，第三人宸才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本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玉溪市人社局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0月2日下午18时05分，江川路居镇下坝村委会张营三村张二聪打电话到路居派出所报称，在江川路居镇下坝村委会管家沟抽水站附近巡湖过程中不慎摔倒，经路居派出所出警救助未发现造成外伤，随后送回家交给其家人。2017年10月3日1时50分，张二聪被送至江川区人民医院急救，主述“头痛1小时余，伴呼之不应半小时余。患者多年高血压病史，长期服用减压药血压未监测”，医院诊断结论：1.呼吸、心跳骤停；2.脑出血可能；3.心源性猝死可能；4.高血压病。张二聪经1个半小时的抢救无效死亡。玉溪市人社局认为张二聪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的情形，也不符合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其他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不予认定工伤。原告董双凤、张翔、张艳、张四林、邢老芬诉称，2017年5月17日，五原告的亲属张二聪与宸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宸才公司聘用张二聪为监督员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在玉溪市内，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工资为1400元/月。张二聪随即被派遣至玉溪市××区抚仙湖管理局从事监督员负责人工作，张二聪被安排为路居镇仙湖锦绣至小凹风雅寓沿湖片区（含管家沟抽水站区域）监督员负责人。2017年10月2日下午六时左右，张二聪在江川路居镇下坝村委会管家沟附近巡湖过程中不慎摔倒致伤独自不能起来，后张二聪向路居派出所报案求救，路居派出所民警迅速赶到现场出警救助，把张二聪送到其家里交给家人，张二聪向家人表示暂时还能撑得住，先在家躺会再说，妻子董双凤到村卫生室开了些药给张二聪服下。2017年10月3日凌晨1时左右，原告发现张二聪呼之不应，家人立即将张二聪送往江川区人民医院抢救。江川区人民医院诊断为：1.呼吸、心跳骤停；2.脑出血可能；3.心源性猝死可能；4.高血压病。2017年10月3日凌晨3时左右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0月3日，江川县路居镇下坝社区张营村卫生室和路居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张二聪死亡原因为“颅内出血（摔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不予认定工伤。原告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1.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之规定，张二聪之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判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认定张二聪的死亡为工伤。原告董双凤、张翔、张艳、张四林、邢老芬针对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营业执照信息、结婚证、证明，证明：1、五原告和张二聪的身份信息；2、董双凤与张二聪系夫妻关系，张翔系张二聪之子，张艳系张二聪之女，张四林系张二聪之父，邢老芬系张二聪之母；3、玉溪宸才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二、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一份玉溪市××区区抚仙湖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1、张二聪与玉溪宸才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事实；2、张二聪为玉溪宸才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派遣玉溪市××区区抚仙湖管理局的派遣制工作人员，张二聪被安排为路居镇仙湖锦绣至小凹风雅寓沿湖片区（含管家沟抽水站区域）监督员负责人，工作时间为上午8:00时至晚上20:00时。2、证明张二聪于2017年10月2日下午在路居镇下坝村委会管家沟抽水站附近巡湖过程中不慎摔倒致伤。三、门（急）诊病例记录、证明一份、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证明：1.张二聪于2017年10月3日凌晨1点50分送至江川区人民医院抢救时已经血压测不到，脉搏摸不到，呼吸、心跳停止等症状，经1个半小时抢救无效死亡；2.证明医院登记的张二梦与张二聪系同一人，医院书写错误；3.证明张二聪颅内出血（摔伤）致死；4.证明张二聪户口已经注销、并已火化。四、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书、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4民终102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相关事实已经人民法院审理查证并有效认定。五、（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2018年11月23日被告作出（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不予认定张二聪死亡为工伤。经庭审质证，被告玉溪市人社局对原告所举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三、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认为张二聪在抽水站附近巡湖过程中不慎摔倒致伤，但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张二聪并未受伤，病历资料也不能反映摔伤导致颅内出血的情况，其是否突发疾病应由诊疗机构认定。第三人宸才公司质证表示同意玉溪市人社局的质证意见，并提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因村卫生室不是诊疗机构，也没有病人的临床症状和诊疗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玉溪市人社局辩称：一、2018年9月26日，被告收到原告方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经审查符合受理条件，予以受理。案件受理后，被告依法向宸才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公司提交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答复》等，被告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评判张二聪的上班时间为8时至20时。虽然10月2日下午六时左右，张二聪在巡湖过程中不慎摔倒，但结合法院生效判决书的认定，张二聪死亡非因受到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而张二聪发病的时间系2018年10月3日凌晨且在家中，非上班时间，故其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伤的情形，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其他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情形，被告所作不予认定工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被告受理案件后，依法进行了审查，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证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玉溪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二、1.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江川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录江川区路居镇下坝居委会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张二聪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云南省劳动合同书、江川区抚仙湖管理局证明、江川路居镇下坝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授权委托材料；2.《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答复》、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玉溪市公安局江川分局路居派出所的证明、玉溪市江川区人民医院门诊病例记录；3.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以证明：玉溪市人社局依法受理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判断张二聪的工作时间是早8:00至晚20:00,2017年10月2日虽有不慎摔倒情形但无摔伤导致死亡的证据，2017年10月3日01时50分，张二聪送江川医院抢救时，非工作时间、工作地点，被告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三、工伤保险条例摘要，以证明被告所做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经庭审质证，五原告对被告所举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第1部分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的基本事实；对第2部分证据中《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答复》不予认可，对该部分证据中其余证据无异议，提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职工家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张二聪的死亡不属于工伤，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工伤，从派出所出具的证据来看，张二聪摔倒后虽无外伤，但感觉头晕，不能因无外伤而否定属于工伤；对第3部分证据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对被告所举全部证据均未提出异议。第三人宸才公司述称，张二聪是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派遣玉溪市××区区抚仙湖管理局，安排江川区路居镇仙湖锦绣至小凹风雅寓沿湖片区（含管家沟抽水站区域）的抚仙湖管理监督员。关于该案发表如下意见：一、张二聪发病和死亡的基本情况过程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能认定视同工伤。本案中，虽然张二聪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发生不慎摔倒，但并未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也未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被送医疗机构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而是回到家中正常休息后，第二天，即2017年10月3日凌晨1:50突发疾病送到江川区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二、张二聪发病与抢救、抢救与死亡之间没有紧密的先后顺序和逻辑联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张二聪不慎摔倒时其已突发疾病，且与其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张二聪死亡的原因是不慎摔倒直接导致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张二聪摔倒后没有去医院就诊就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三、村卫生室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不能作为认定张二聪死亡原因的证据材料使用。村卫生室不是张二聪的医疗救治机构，张二聪的医疗救治机构江川区人民医院未出具其《死亡医学证明书》，村卫生室出具的死亡原因为“颅内出血（摔伤）”，纯属非救治机构的死后推断，没有任何张二聪摔伤后导致“颅内出血”的症状、体征记录和客观的医学检查，病理解剖学诊断等证据材料。因此，第三人认为，村卫生室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的“死亡原因”不能作为认定张二聪死亡原因的证据材料使用。四、最高人民法院案例认为，视同工伤主要是针对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的。如果是在回家之后再到医院救治或突发疾病死亡的，就不属于视同工伤。综上，玉溪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有依据，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宸才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被告所举证据中，各方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所举第二、三、四组证据和被告的所举的第二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张二聪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二聪在巡湖过程中不慎摔倒，报派出所救助的事实以及原告申请工伤认定及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4民终102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张二聪的死亡是否为意外伤害或其他原因不能确定。经审理查明，原告董双凤、张翔、张艳分别系张二聪(已死亡)的妻子、儿女，张四林、邢老芬系张二聪的父母。张二聪与宸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由宸才公司聘用张二聪为监督员，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劳动合同签订后，张二聪被派遣玉溪市××区区抚仙湖管理局从事监督员工作，系路居镇仙湖锦绣至小凹风雅寓沿湖片区监督员负责人，其工作时间为上午8时至晚上20时，工作地点为路居镇仙湖锦绣至小凹风雅寓（含管家沟抽水站区域）。2017年10月2日18时05分，张二聪打电话到路居派出所报称其在湖边的管家沟抽水房旁边摔着起不来，要求出警救助。路居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经了解张二聪在巡湖过程中不小心摔倒，没有造成外伤，现感觉头昏，民警将张二聪送到其家中交给其家人。2017年10月3日凌晨1时50分，张二聪被家人送至江川区人民医院救治，主诉“头痛1小时余，伴呼之不应半小时余。患者有多年高血压病病史，长期服用降压药血压未监测”，经1个半小时的抢救，患者呼吸、心跳仍未恢复，家属要求放弃抢救，于同日3时由120救护车送回家。2017年10月3日江川区路居镇下坝社区张营村村卫生室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日期：2017年10月3日，死亡原因：颅内出血（摔伤）。2018年9月26日，董双凤作为申请人向被告申请张二聪工伤认定，被告于同日受理，经调查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8年11月29日分别送达给原告及第三人。五原告对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行政行为不服，于2019年5月22日诉至本院，以案件事实不清为由，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告依法作出行政行为认定张二聪的死亡为工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工伤认定办法》第二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进行工伤认定按照本办法执行。根据上述规定，被告玉溪市人社局系其辖区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合法机关，其对本案所涉工伤认定事宜具有管辖权，是适格的执法主体。本案张二聪与第三人宸才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二聪的死亡情形是否属于工伤。结合本案证据，张二聪于2017年10月2日下午18时05分在巡湖过程中摔倒请求路居派出所出警救助，系工作时间、工作岗位摔倒，派出所民警出警了解到张二聪无外伤但有头昏情况，张二聪被送回家中后，身体状况进一步恶化，经送医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3日死亡。张二聪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摔倒，其死亡的原因是意外伤害还是突发疾病所致，无相应的证据证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宸才公司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张二聪的伤不属于工伤。综上，被告玉溪市人社局所作（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8）14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被告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判决生效后对张二聪死亡是否认定或视同工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玉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晟审 判 员  岳艾茜人民陪审员  舒 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余思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