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潮阳区鸿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潮阳区********委山地东北侧。法定代表人：曹伟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杰，广东博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浩，广东博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汉明，男，195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5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莹，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忠，男，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汕头市潮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90，由汕头市潮阳区和平镇下厝社区*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区鸿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鸿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杰、张伟浩，被上诉人吴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莹、吴伟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51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鸿基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汉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遗漏重要证据。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认定拖欠货款数额有误，应当改判。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在吴汉明只提交一份《收款收据》证明其于2016年11月10日支付15万元的情况下，单凭2016年8-9月的《混凝土销售结算单》，认定“可见，双方确认，被告吴汉明于2016年10月1日累计结欠原告鸿基公司货款154110元”和“承认被告吴汉明于2016年10月1日累计结欠原告货款154110元”明显是错误的。鸿基公司与吴汉明双方并无确认吴汉明结欠货款154110元，鸿基公司也没有承认吴汉明于2016年10月1日累计结欠鸿基公司货款154110元。鸿基公司一审主张吴汉明拖欠294551.25元，并提供《汕头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原件一份、《混凝土销售结算单》原件二份，《收款收据》原件两份、《欠款明细》原件一份予以证明。根据《汕头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六条结算和付款办法第2款，“需方按照结算表确认的数量及金额在每月5号前将上月的商品混凝土总货款75%付给供方，每月剩余的25%砼款在项目停止供料后的二个月至三个月内全额付给供方”。鸿基公司与吴汉明在《混凝土销售结算单》签名确认方量、发生金额、上月欠款、按合同约定月付75%货款、剩余25%累计欠款，具体为：（一）鸿基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编制了《混凝土销售结算表（2016年8月）》，载明：8月份混凝土款方量694.5m3、发生金额229185元、上月欠款0元、按合同约定月付75%货款171888.75元，剩余25%累计欠款57296.25元。2016年8月31日吴汉明对该《混凝土销售结算表（2016年8月）》签名确认。同日吴汉明于2016年8月31日支付货款171888.75元。鸿基公司向吴汉明出具了收取“2016年8月21日-8月24日混凝土75%的款”171888.75元的《收款收据》。（二）鸿基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编制了《混凝土销售结算表（2016年8-9月）》，载明：8-9月份混凝土款方量1173.55m3、发生金额387255元、上月欠款0元、按合同约定月付75%货款290441.25元、剩余25%累计欠款154110元（其中，8月份57296.25元，9月份96813.75元）。2016年10月1日吴汉明对该《混凝土销售结算表（2016年8-9月）》签名确认。此后，吴汉明于2016年11月10日支付了货款15万元，鸿基公司向吴汉明出具了收取“混凝土款”15万元的《收款收据》。至今，吴汉明结欠货款294551.25元的事实清楚，鸿基公司也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充分证明，依法应得到支持。二、原审法院遗漏鸿基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忽略吴汉明只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依法应当改判。鸿基公司一审时提交了编号为N0：0006806和编号为N0：0020286的《收款收据》原件各一份，用于证明吴汉明只付还两笔货款，余款294551.25元至今没有付清。两份《收款收款》与鸿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5《欠款明细》是相互佐证、相对应的，一审法院在证据上认定“欠款明细打印件，是原告单方制作，无其它证据佐证，且被告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明显是错误的。鸿基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证据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收取了鸿基公司《收款收据》原件，并出具《收取诉讼材料回执》，但原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却对该份证据只字不提，从而使本案事实没有查清。三、原审法院认定鸿基公司在起诉状构成自认有误，依法应当改判。鸿基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因鸿基公司工作人员提供金额有误造成民事起诉状出现错误，一审时鸿基公司已对诉讼请求和事实事由进行变更，并提交《欠款明细》和《收款收据》予以证明，鸿基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该情况也有作说明。鸿基公司已于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294551.25元及违约金（从2016年12月8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二、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并补充提供了相关证据。2019年5月23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鸿基公司对事实和理由也作了变更，相关表述变更为“2016年8月31日和2016年10月1日，双方进行对账，至今被告确认结欠原告货款294551.25元”。而且鸿基公司已提供的《欠款明细》和《收款收款》都证明了吴汉明拖欠货款294551.25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起诉时在民事起诉状的事实理由部分称：‘2016年8月31日和2016年10月1日，双方进行对账，被告确认结欠原告货款154110元。’承认被告吴汉明于2016年10月1日累计结欠原告货款154110元，构成自认”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关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自认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遗漏鸿基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证据，忽略了吴汉明至今只于2016年8月31日付还171888.75元、2016年11月10日付还货款15万元的事实，错误地认定欠款数额和鸿基公司构成自认，从而导致错判。吴汉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鸿基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鸿基公司的主张从头到尾矛盾，缺乏事实依据。鸿基公司起诉主张的欠款数额是154110元，这个数额是双方一致确认的数额。最初起诉的数额和举证的结算表是吻合的。但是变更后，后来的主张出现了294551.25元，后来的变更主张是与之前的陈述主张完全矛盾的。二、294551.25元是毫无依据的，没有吴汉明的确认或者其他有效的证据依据。本案中所有款项的往来是现金支付的，这一点在一审庭审中鸿基公司也确认的。一审判决证据充分主要体现在双方确认的结算表清楚载明了2016.10.1结欠的数额是154110元，这是一个事实依据。另外，在2016年11月10日由吴伟忠支付的15万元给鸿基公司，有鸿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为据，一审庭审时鸿基公司已经确认了是现金支付，由吴伟忠去支付给鸿基公司的人员。所以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一审判决正确。鸿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吴汉明立即向鸿基公司支付货款294551.25元及违约金（从2016年12月8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二、判决吴汉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3日，鸿基公司(供方)与吴汉明(需方)签订编号为HJ20160525-001的《汕头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潮阳区和平镇乡道Y335和平线（下厝单元北路）改造工程,吴汉明同意本工程的所有混凝土由鸿基公司供应;供方的发货单由搅拌机司机随车携带，发货单标明的砼强度等级、数量必须与砼实际相符，进入工地时由需方签收，该发货单作为供方实际供应混凝土数量的结算依据;结算:每月供方根据每天每车发出并由需方收货人在发货单上确认签收后的实际混凝土方量作为凭证编制结算表，需方签认的发货单编制结算表，需方在结算表上盖章或指定工地代理人或由签约代表人签名确认数量及金额，如有异议，需方应在3天内提出，否则视为认可；付款：按月结算,需方按照结算表确认的数量及金额在每月5日前将上月的商品混凝土总货款的75％付给供方，每月剩余的25％砼款在项目停止供料后的二个月至三个月内全额付给供方;需方逾期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时，按所欠总货款以同期的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赔偿给供方作为罚金;供方有权中止供货,直到收到货款再继续供应。双方并对产品名称、强度等级、数量、单价、验收方法、技术要求等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鸿基公司依约向吴汉明供货。2016年8月31日，双方进行对账，并在《混凝土销售结算单（2016年8月）》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载明：8月份混凝土款229185元，按合同约定月付75%货款171888.75元，剩余25%累计欠款57296.25元。2016年10月1日，双方进行对账，并在《混凝土销售结算单（2016年8-9月）》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载明：8-9月份混凝土款387255元，按合同约定月付75%货款290441.25元，剩余25%累计欠款154110元（其中，8月份57296.25元，9月份96813.75元）。2016年11月10日，吴汉明支付鸿基公司货款15万元。庭审中，鸿基公司将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的“2016年8月31日和2016年10月1日，双方进行对账，被告确认结欠原告货款154110元。”更改为“2016年8月31日和2016年10月1日，双方进行对账，被告确认结欠原告货款294551.25元。”一审法院认为，鸿基公司向吴汉明供应混凝土，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吴汉明没有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鸿基公司要求吴汉明支付结欠的货款并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一方面，双方在对账确认的最后一份结算单，即《混凝土销售结算单（2016年8-9月）》上载明：“8-9月份混凝土款387255元，按合同约定月付75%货款290441.25元，剩余25%累计欠款154110元。”可见，双方确认，吴汉明于2016年10月1日累计结欠鸿基公司货款154110元。另一方面，鸿基公司起诉时在民事起诉状的事实理由部分称：“2016年8月31日和2016年10月1日，双方进行对账，吴汉明确认结欠鸿基公司货款154110元。”承认吴汉明于2016年10月1日累计结欠鸿基公司货款154110元，构成自认，虽然鸿基公司后来予以反悔，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抵除吴汉明于2016年11月10日支付给鸿基公司的15万元，吴汉明尚欠鸿基公司货款4110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汕头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每月剩余的25％砼款在项目停止供料后的二个月至三个月内全额付给供方;需方逾期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时，按所欠总货款以同期的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赔偿给供方作为罚金。”本案中，鸿基公司向吴汉明所在项目供料至2016年9月止，2016年10月起停止供料，故违约金应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汉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鸿基公司货款4110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鸿基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18元，减半收取计2859元，由鸿基公司负担2819元，吴汉明负担40元。二审期间，鸿基公司向本院提交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收取诉讼材料回执、收款收据，证明鸿基公司一审提交NO：0006806、NO：0020286的《收款收据》作为证据，证明吴汉明只付还两笔货款，余款294551.25元至今没有付还。一审法院收取鸿基公司的证据材料并出具《收取诉讼材料回执》，但一审法院没有对证据进行认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鸿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鸿基公司作为收款方，其单方出具的《收款收据》能证明其自认收到相关的两笔付款，但不能证明鸿基公司收到的付款只存在《收款收据》对应的两笔款项，且《收款收据》也没有体现吴汉明尚结欠余款294551.25元的内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汉明于2016年11月10日付还鸿基公司货款15万元的支付方式是现金。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截至2016年10月1日，吴汉明结欠鸿基公司货款的具体数额的问题。本案中，2016年10月1日，吴汉明和鸿基公司双方进行对账，并在《混凝土销售结算表（2016年8-9月）》上签名确认。该结算表系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确认欠款金额，结算表载明：8-9月份混凝土款387255元，按合同约定月付75%货款290441.25元，剩余25%累计欠款154110元（8月份57296.25元，9月份96813.75元）。从该结算表载明的内容看，吴汉明确认累计欠款的金额为154110元。因此，截至2016年10月1日，吴汉明结欠鸿基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54110元。鸿基公司上诉提出其提交编号为N0：0006806和编号为N0：0020286的《收款收据》，证明吴汉明只付还两笔货款，余款294551.25元至今没有付清的意见。因鸿基公司作为收款方，其单方出具的两份《收款收据》能证明其自认收到吴汉明支付的该两笔款项，但在逻辑上不能产生证明鸿基公司收到吴汉明的全部款项只有上述《收款收据》载明的两笔付款的结论，且《收款收据》也没有体现吴汉明尚结欠余款294551.25元的内容，因此，鸿基公司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鸿基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起诉时在民事起诉状的事实理由部分称：‘2016年8月31日和2016年10月1日，双方进行对账，被告确认结欠原告货款154110元。’承认被告吴汉明于2016年10月1日累计结欠原告货款154110元，构成自认”是错误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鸿基公司应对其后来反悔而请求将民事起诉状中“被告确认结欠原告货款154110元”更改为“被告确认结欠原告货款294551.25元”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鸿基公司未提供足够的相反证据以推翻反悔前的主张，故鸿基公司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抵除吴汉明于2016年11月10日支付给鸿基公司的15万元，吴汉明尚欠鸿基公司货款4110元。一审判决认定吴汉明尚欠鸿基公司货款411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鸿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8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区鸿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晓红审判员  李 铿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