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复45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金山路147号彰泰滟澜山第B4幢22层3号。法定代表人：沈红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斌，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广西丽诚东投资有限公司（原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变更名称）。住所地：南宁市吉秀区民族大道143号德瑞花园6号楼2101、2102、2103号。法定代表人：黄丽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伦，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梅，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黄丽东，女，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伦，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梅，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广西丽诚东投资有限公司、黄丽东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高院）（2018）桂执异1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西高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彰泰公司）与被执行人广西丽诚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诚东公司）、黄丽东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彰泰公司对该院作出的（2017）桂执11号之九结案通知书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称，2018年6月12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与彰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享有对被执行人截至基准日2018年5月31日尚未清偿的债权231682618.6元及相应权利转让给彰泰公司。同年7月9日，广西高院以（2017）桂执11号之七执行裁定，将彰泰公司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8月10日，广西高院向彰泰公司账户转入232939272.86元，并于同年8月31日送达（2017）桂执11号之九结案通知书，通知彰泰公司该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因该案结案通知书没有列明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而且计算利息有误，没有计算其公司受让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以后即2018年6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也没有依法计算被执行人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即2017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广西高院已支付的执行款232934272.86元与其公司所主张的254452242.98元存在巨大差异，故请求撤销该结案通知书，依法继续强制执行被执行人21517970.12元。主要理由为：1.广西高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答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民二他字第21号答复，认定彰泰公司受让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债权后（2018年6月12日之后）即停止计算债务利息是错误的。《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是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在执行程序中能否参照适用《纪要》规定计算债务利息问题进行请示的个案答复。该答复意见所涉案件基本事实与该案不相符，对该案不具有指导意义，即该案不属于《纪要》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不应适用《纪要》第九条的规定于异议人受让债权后停止计算利息，被执行人应向异议人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2.广西高院认为被执行人无需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规定，无论（2017）桂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明确记载关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内容，只要被执行人未按生效调解书约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即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与异议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第2.1.6条之规定，并不能视为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放弃要求被执行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的权利或权益，也不应以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作为排除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适用的依据。因此，被执行人应当向异议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丽诚东公司答辩称：一、该案生效调解协议和调解书已约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双方的约定已包含了一般利息计算和迟延期间的利息计算方法，即已经明确排除了迟延履行加倍利息的事实，也排除人民法院再次计算迟延履行的加倍利息。彰泰公司无理要求丽诚东公司支付超出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转让债权包之外的利息。主要理由为：1.广西高院（2017）桂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丽诚东公司与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即丽诚东公司、黄丽东应于2017年7月31日前偿还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本金及利息，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已经预见丽诚东公司可能会迟延履行，又明确约定了丽诚东公司不能在2017年7月31日前履行的，按照年17.9%计算利息直至本息还清，已经包含一般利息与迟延利息，排除由法院确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再计算加倍利息的可能。2.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虽然规定了迟延履行期间加倍支付利息，但在调解情形下需要区分双方对逾期履行期间的利息是否有约定，有约定从约定，未有约定则可以按法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该案在调解书上约定很明确，超过2017年7月31日履行的，仍然按照年17.9%计算属于有约定的情形，因此，不适用以上规定。3.丽诚东公司与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谈和解的目的，是在于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愿意给予利息上的优惠，双方均认可逾期部分利息折算后不超过年利率24%，故定年利率17.9%，如果现在还要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已经超出原来合同所约定的利息，也超过年利率24%，那么丽诚东公司与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和解就没有达到目的。4.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在丽诚东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自动履行后于同年3月20日确认还款数额和尚欠本息数据。双方的计算和确认函中认可还款金额与利息计算方式，均排除了迟延履行加倍支付利息的内容。5.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在转让债权给彰泰公司时，无论公告还是债权转让文书，还是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内部向北京呈报的报告，均未将2017年8月1日以后的加倍利息计算在内。以上事实已排除逾期履行加倍利息的内容。二、该案债权人彰泰公司属于非金融机构，债务人丽诚东公司属于非国有企业，是金融机构债权转让给非金融机构，典型参照适用《纪要》精神与目的，不应计算转让后的利息。主要理由为：1.《纪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答复确定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参照适用《纪要》规定。2.《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确定，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纪要》的规定。4.《最高人民法院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出（2013）执他字第4号函》确认，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转让债权时，受让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受让日之后不再计算利息。综上，该案彰泰公司无权要求丽诚东公司支付重复计算的加倍利息，亦无权要求受让日之后继续支付利息，应当参照适用《纪要》。请求维持结案通知书及一系列裁定。黄丽东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广西高院查明，该院在审理原告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诉被告丽诚东公司（原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黄丽东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桂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截至2017年7月11日止，被告丽诚东公司欠原告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借款本金36740万元、利息5472.248891万元、复利514.72971万元、违约金430.780016万元，合计人民币43157.758617万元，限于2017年7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2017年7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67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9%计算，限于2017年7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如逾期不能还清，则应继续按年利率17.9%计付尚欠本金的利息，直至全部本金还清；二、如被告丽诚东公司不按该协议约定期限履行债务，原告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对该案抵押物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被告黄丽东对被告丽诚东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四、原告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因该案所支付的合理律师费，待原告实际支付金额明确时由原、被告双方另行协商被告应负担的金额。经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原告可以另案起诉该费用。该案案件受理费208.0511万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04.02555万元，由被告丽诚东公司负担，并于2017年7月31日前直接返还给原告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剩余的104.02555万元由广西高院直接退回给原告。财产保全费0.5万元由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负担。调解书生效后，丽诚东公司、黄丽东没有按时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向广西高院申请执行，同日，该院以（2017）桂执11号案件予以立案执行。2018年6月7日，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发布对丽诚东公司债权资产的公开竞价转让公告，该公告载明：“债权情况：债权一为21353.76万元本金及利息和罚息、违约金：……”。2018年6月12日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与彰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书第2.1.6条载明，甲方（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在该协议及附件所列贷款债权的本金余额是根据甲方与债务人的确认，账面利息17640846.76元的计算方法是按生效民事调解书的规定计算截至基准日2018年5月31日，包含一般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如调解书中有明确，则计算）。甲方对上述瑕疵或风险不发表任何判断性结论，由乙方（彰泰公司）自行作出判断，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债权转让协议书附件一即贷款债权明细表载明，该案债务人丽诚东公司，担保人丽诚东公司、黄丽东；账面本金余额213537619.08元，账面利息7644646.76元，账面复利5147297.10元，账面违约金4307800.16元，应返还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1045255.50元，合计231682618.60元。另查明，根据广西高院（2017）桂民初21号调解书中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向该院提出诉求时载明，2012年6月21日、8月16日兴业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信托公司）与广西丽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原公司）先后两次签署信托贷款合同，并向丽原公司发放了本金40000万元人民币的贷款。2014年4月25日，兴业信托公司与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丽原公司拥有的40000万元债权以40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并约定丽原公司应按年利率13%计付利息，逾期还款的，则按16.9%计付罚息等。还查明，丽原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在南宁市行政审批局变更登记为丽诚东公司。2018年6月12日，申请执行人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向广西高院递交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书，称该公司已将该案剩余债权转让给了彰泰公司，为此请求该院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彰泰公司。广西高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7）桂执11号之七执行裁定，将该案申请执行人由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变更为彰泰公司。在执行中，通过被执行人的自动履行及案外人代为偿还债务的方式，广西高院已于2018年7月6日执行到位金额共488142416.83元。其中252141934.27元执行款为被执行人丽诚东公司自动转至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账户；其余的236000482.56元执行款为该院采取执行措施扣划至该院账户。上述执行款到位后，广西高院依法确定了该案的利息计算方法，经计算，被执行人应支付的该案剩余执行款为232939272.86元（含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诉讼费），该款已从该院执行账户中支付给了彰泰公司。此外，扣除该案申请执行费500017.84元，该院也已将多扣的执行款2561191.86元退还给了被执行人丽诚东公司。至此，该院实际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款项为485081207.13元，遂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7）桂执11号之九结案通知书。广西高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求，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该案是否应当参照《纪要》规定于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受让债权后停止计算利息问题；2.该案是否应当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问题。一、关于该案是否应当参照《纪要》规定于彰泰公司受让债权后停止计算利息的问题第一，确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应当以民事主体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以及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就该案而言，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没有违反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据此，债权人依法可以转让，受让人也可以通过受让取得债权及相关权利。即广西高院（2017）桂民初21号调解书确认的债权经合法转让，已经由彰泰公司取得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资格，债务人丽诚东公司应当向债权受让人彰泰公司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第二，《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规定，“在《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可见，《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适用。如果将《纪要》适用范围以外的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一律参照适用《纪要》精神，即没有明确的法律及司法文件依据，与依法平等保护各类民事主体财产权益的司法解释相悖；同时，鉴于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中，最初的债权受让人往往是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如一律适用《纪要》止付利息，不仅不利于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而且损害合法受让人的利益。本案中，案涉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发生于2018年6月12日，即从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转让给彰泰公司，可见债权转让的时间与转让主体均与《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不符，故不应适用《纪要》关于自受让日后停止给付利息的规定。第三，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是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执行程序中能否参照适用《纪要》规定计算债务利息问题进行请示的个案答复。该答复意见所涉案件中的金融不良债权属于《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债权。因此，该答复意见所涉案件基本事实与本案不符，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意义。总之，本案不属于《纪要》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不应适用《纪要》第九条的规定于彰泰公司受让债权后停止计算利息。二、关于该案是否应当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问题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与丽诚东公司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时，合同约定的利息按年利率为13%计付，逾期还款的，则按年16.9%计付罚息等。后在广西高院主持调解下，经双方协商，自愿在原来约定的基础上，加上利息、复利、违约金，最后确定了按照年利率17.9%计算，如逾期不能还清，则应继续按年利率17.9%计付尚欠本金的利息，直至全部本金还清。这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并被生效调解书所确认。此外，从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与彰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附件一以及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的债权转让公告看，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也是按调解书约定主张利息，故彰泰公司受让债权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主张该迟延履行加倍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违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彰泰公司主张其在收到执行款232934272.86元后，应增加从其公司受让债权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即从2018年6月13日至同年7月6日止的债务利息的异议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13537619.08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17.9%计算；但其主张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广西高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桂执异19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7）桂执11号之九结案通知书；对丽诚东公司应付给彰泰公司的利息部分重新计算。彰泰公司、丽诚东公司、黄丽东均不服广西高院作出的（2018）桂执异1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彰泰公司请求支持其主张，计算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利息。主要理由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等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条款属于法定义务条款，（2017）桂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不能成为适用该法律条款的阻却性理由。第二，根据该调解书查明的事实，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与丽诚东公司就利息支付的约定，是对一般债务利息的约定，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并未明确表示放弃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第三，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与彰泰公司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第2.1.6条“甲方在本协议及附件所列贷款债权的本金余额是根据甲方与债务人的确认，账面利息17640864.76元的计算方法是按生效民事调解书的规定计算截至基准日2018年5月31日，包含一般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如调解书中有明确，则计算）”之约定，目的在于明确“账面利息17640864.76元”的计算过程和方式，该债权转让协议不能作为被执行人排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适用的依据。丽诚东公司、黄丽东请求撤销广西高院（2018）桂执异19号执行裁定，维持该院（2017）桂执11号之九结案通知书。主要理由为：第一，《纪要》及嗣后的司法解释及判例，均不支持金融债权转让后利息，故广西高院不应在该异议裁定中支持金融债权转让后利息。第二，彰泰公司作为金融债权受让方，期待的是转让价与受让本数的差价，且该公司无金融机构职能，不能享受金融机构经营活动的利息条件，人民法院不应支持非金融机构执行利息结算。第三，彰泰公司在接受债权时已明知受让金融债权的利息计算规则，不应支持其要求给付利息的主张。围绕彰泰公司、丽诚东公司、黄丽东的复议事由，本院归纳本案焦点问题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参照《纪要》规定于彰泰公司受让债权后停止计算利息；二、关于是否支持本案迟延履行期间计付加倍利息。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参照《纪要》规定于彰泰公司受让债权后停止计算利息第一，《纪要》是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商有关部门形成的规范性文件，《纪要》第九条对金融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止付利息进行了规定，第十二条对《纪要》的适用范围，包括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进行了限定，因此，《纪要》是对特定时期、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的特殊的处置规则,其目的是为了依法公正妥善地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金融不良债权处置工作的顺利进行，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相关当事人合法权益，应当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参照适用。如果将《纪要》适用范围以外的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一律参照适用《纪要》精神，既没有明确的法律及司法文件依据，亦与依法平等保护各类民事主体财产权益的司法精神相悖。本案中，案涉金融不良债权最初转让发生于2014年4月25日，由兴业信托公司转让给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该债权第二次转让发生于2018年6月12日，由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转让给彰泰公司。可见，债权最初的转让时间和转让主体与《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不符，故不应适用《纪要》关于自受让日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第二，《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从配合金融体制改革，推进金融不良债务处置工作，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政策导向出发，明确了执行程序中对于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也参照适用该规则。但该答复意见所涉案件中的金融不良债权属于《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债权。因此，该答复意见所涉案件基本事实与本案不符，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意义。因此，本案不属于《纪要》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丽诚东公司、黄丽东关于应适用《纪要》第九条的规定于彰泰公司受让债权后停止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支持本案迟延履行期间计付加倍利息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与丽诚东公司在（2017）桂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2017年7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67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9%计算，限于2017年7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如逾期不能还清，则应继续按年利率17.9%计付尚欠本金的利息，直至全部本金还清。”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与丽诚东公司经协商，自愿确定了17.9%的年利率，如逾期不能还清，则继续按年利率17.9%计付尚欠本金的利息，直至全部本金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于调解协议约定一方不履行协议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予准许。第十九条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承担了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后，对方当事人又要求其承担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从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与彰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附件一和附件一中所列利息的计算表以及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的债权转让公告来看，长城资管广西分公司也并未向丽诚东公司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因此，彰泰公司受让债权后，向丽诚东公司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缺乏法律依据，违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彰泰公司、丽诚东公司、黄丽东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广西高院（2018）桂执异19号执行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桂林彰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广西丽诚东投资有限公司、黄丽东的复议申请。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向国慧审判员  刘慧卓审判员  孙建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叶欣书记员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