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太丰燃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振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晟，广东观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裕丰，广东观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年丰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赖桂章，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干初，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原审第三人：赖锦流，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原审第三人：赖永忠，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原审第三人：赖义方，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年丰村委会棉三村民小组。负责人：赖伟文。上诉人清远太丰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年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年丰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赖锦流、赖永忠、赖义方、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年丰村委会棉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棉三村小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诉讼费用由年丰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太丰公司认可《土地征用合同》实为土地租赁合同，年丰村委会从棉花地村民小组处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然后把土地租给太丰公司使用，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太丰公司请求确认《土地征用合同》有效，并根据该合同追究年丰村委会的违约责任。年丰村委会没有反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只是在答辩中作无效陈述，太丰公司也没有在一审中确认《土地征用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应对双方均未请求的事项作出实体判决。一审判决适用土地管理法错误，应适用土地租赁相关法律法规。而且年丰村委会没有土地使用权或者出租权不是合同无效的理由。太丰公司起诉金额远超过原支付的租金48696元，如果认定合同无效，应返还的是全部租金及租金支付之日起到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判决未依据太丰公司的司法鉴定请求委托鉴定机构对由于年丰村委会的过错使得《土地征用合同》重要材料缺失，造成太丰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土地的损失进行鉴定，导致太丰公司的经营预期损失无法确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年丰村委会未答辩。原审第三人赖锦流、赖永忠、赖义方、棉三村小组未作陈述。太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年丰村委会赔偿太丰公司租金损失37008元；二、年丰村委会赔偿太丰公司经营预期损失925224元（具体以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果为准）；以上两项合计962232元；三、诉讼费用由年丰村委会负担。诉讼中，太丰公司增加诉求：确认太丰公司与年丰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征收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31日，太丰公司（原名清远市太丰煤气公司）作为乙方与年丰村委会作为甲方在清新区太平镇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土地征用合同》，该《土地征用合同》约定（节选）:1.征用位置：年丰、石桐、金门公路旁大炮楼岭（土名）周边一带岭地，征用范围以国土所红线图双方确认面积为准。2.征用价款（以付款签收为据），征地款（包括青苗款）在签订合同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3.征用年限：伍拾年（50年），即2004年12月31日至2054年12月31日。4.在征用期间内土地上的建筑物、设备件均为乙方管理使用，甲方无权干预乙方正常生产。5.乙方在施工期间，甲方必须协助乙方施工中正常施工责任义务。《土地征用合同》签订后，年丰村委会将相关土地交由太丰公司使用，太丰公司亦在2004年11月19日将涉案土地的土地征用款48696元支付给年丰村委会；年丰村委会出具了《收据》给太丰公司收执。2016年12月17日，太丰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筑围墙，受到赖锦流、赖永忠、赖义方等村民的阻挠，太丰公司随即报警。2017年1月20日，清新区太平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向太丰公司下发了《停工通知书》。2017年10月，太丰公司以赖锦流、赖永忠、赖义文作为被告、年丰村委会、第三人棉三村小组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请求赖锦流、赖永忠、赖义文立即停止阻碍太丰公司正常使用承包土地的侵权行为等。案经审理，并经双方确认而确定该案其中的一个争议焦点为：太丰公司是否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该案中，太丰公司主张涉案土地是由年丰村委会与棉三村小组于1995年9月1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后再流转给其所得，且其与年丰村委会签订了《土地征用合同》，并已付清土地征用款等，故其已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8年4月19日，清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803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涉案土地属于第三人棉三村小组所有；由于年丰村委会未能提供其与棉三村小组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也未得到棉三村小组的追认，故年丰村委会未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为此，太丰公司也不能从年丰村委会处流转得到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案并作出驳回太丰公司太丰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处理。此案经二审，维持原判。2019年1月，太丰公司以由于年丰村委会疏忽，没有保留其与第三人棉三村小组的1995年土地承包合同，导致太丰公司不能正常使用涉案土地为由主张年丰村委会赔偿其不能正常使用涉案土地的租金损失和经营损失，由此，引发本案诉讼。诉讼中，年丰村委会以太丰公司不具备征收土地主体资格，且合同内容违法为由主张涉案《征收土地合同》无效，且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太丰公司，故太丰公司所主张的租金损失和经营预期损失的诉求应予驳回。对此，太丰公司不予认可。另庭审中，年丰村委会对其于2017年10月6日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表示无异议；该《情况说明》（节选）“兹我单位确认以下事实情况属实：1、2004年12月31日，清远市太丰煤气公司（乙方）与清远市清新区******委会（甲方）签订一份《土地征用合同》，双方协商同意由清远市太丰煤气公司承包年丰村公路旁大炮楼岭（土名）周边一带领地，约4.058亩，并于2004年11月19日收到清远市太丰煤气公司（乙方）向我单位支付流转价款为12000元/亩，合计48696元；2、我单位与清新区太平镇年丰村委会棉三村民小组就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于1995年9月1日期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我单位自此取得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由于年代久远，村干部多次换届等原因，造成上述《土地承包合同》和有关资料现已遗失，以上情况属实”。诉讼中，太丰公司请求对其主张的预期经营损失作司法评估，为此，一审法院庭审中告知太丰公司，鉴于太丰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为间接损失，其实质是太丰公司主张可预期取得的利润，可得利益的计算必须是将来实际会得到的切实的利益，如果并非实际可以得到的，则属于主观的推测，不能计算在损害赔偿额内为由，对其申请表示不予准许。对此，太丰公司表示清楚，但其仍坚持要求就其预期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另查明，原清远市太丰煤气公司于2016年7月7日登记变更为清远太丰燃气有限公司，其权利义务由本案太丰公司承接。太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液化石油气、钢瓶、炉具，代购、代销家用电器。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租赁合同关系。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争议焦点为：一、太丰公司与年丰村委会之间的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太丰公司主张年丰村委会赔偿的租金及预期经营损失是否合法合理。第一个焦点，依法律规定，当事人签订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该合同无效。涉案土地属于集体农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相关规定，结合太丰公司的经营范围，太丰公司承租案涉土地的目的是用于非农业建设，故已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另外，结合双方当事人对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均无异议的意见。为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于2004年12月31日签订《土地征用合同》无效。第二个焦点，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鉴于《土地征用合同》无效，故年丰村委会因该合同所取得的租金48696元应予返还给太丰公司。现太丰公司主张年丰村委会返还租金37008元，该主张是太丰公司对其诉权的自主处分，符合自愿原则，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至于太丰公司所主张的预期损失一节，本案中，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双方存在不同程度的过错，虽然太丰公司有权主张年丰村委会按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但太丰公司所主张的预期经营损失为间接损失，其实质是太丰公司主张可预期取得的利润，可得利益的计算必须是将来实际会得到的切实的利益，如果并非实际可以得到的，则属于主观的推测，不能计算在损害赔偿额内。本案中，从太丰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由其经营可获取的预期利润存在足够的可能性或是必然性，为此，太丰公司所主张的上述预期损失，纯粹属于太丰公司主观推测的损失，且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确认清远太丰燃气有限公司与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年丰村村民委员会于2004年12月31日所签订的《土地合同征用合同》无效；二、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年丰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租金37008元给清远太丰燃气有限公司；三、驳回清远太丰燃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3422元，由清远太丰燃气有限公司负担12697元，由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年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太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太丰公司与年丰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征用合同》无效是否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太丰公司与年丰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征用合同》以租代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款“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强制性规定，规避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农用地转用为建设用地应当办理的审批手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是正确的。此外，在审理民事合同纠纷案件时，人民法院对合同的性质和效力应当依职权进行审查，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限制。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太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清远太丰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