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勇，男，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竞东，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英，女，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绪东，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任昌友，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上诉人杜勇、杨柳英因与被上诉人李绪东、原审第三人任昌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盐亭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3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勇、杨柳英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绪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绪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杜勇与杨柳英在本案中不具有适格被告主体资格。杜勇、杨柳英与任昌友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李绪东系该笔借款的保证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作为保证人代为任昌友向杜勇与杨柳英偿还借款后，基于保证人的追偿权，仅具有向债务人主张追偿的权利。二、一审法院仅认定李绪东对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对借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案涉借条并未载明保证人的保证范围，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李绪东作为保证人应当对任昌友的全部债务即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其次，杜勇、杨柳英与任昌友对借款利息有约定，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亦产生了利息。任昌友向杜勇、杨柳英偿还的款项为利息，而李绪东向杜勇、杨柳英偿还的款项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保证范围，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李绪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未就财产保全申请费的承担进行列明，希望二审人民法院予以调整。 任昌友未作陈述。 李绪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勇与杨柳英返还李绪东24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6年10月10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从2016年10月29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从2017年1月26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从2018年2月14日起，以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从2018年8月21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案件受理费、案件申请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杜勇与杨柳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8日，任昌友因工程需要周转资金，经李绪东介绍向杜勇借款400000元，任昌友向杜勇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在杜勇处借到人民币现金400000元，任昌友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李绪东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杜勇与杨柳英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18日，杨柳英向任昌友转款368000元。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任昌友共向杜勇或杨柳英支付526000元，具体为：2013年5月25日支付30000元、2013年6月8日支付22000元、2013年7月13日支付4000元、2013年8月23日支付20000元、2013年9月20日支付30000元、2014年9月19日支付420000元。2016年10月10日，杜勇找李绪东承担担保责任，杜勇与李绪东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经杜勇和李绪东协商，2013年3月18日，李绪东担保任昌友在杜勇处借款肆拾万一事，现李绪东已分期付清杜勇肆拾万元整，以后无论是本金和利息一概与李绪东无关。杜勇、李绪东在协议人处签字、捺印，在场人处由杨后刚签字捺印。李绪东于2016年10月10日向杜勇支付50000元、2016年10月29日向杜勇支付50000元、2017年1月26日向杨柳英支付100000元、2018年2月14日向杜勇支付30000元、2018年8月21日向杜勇支付10000元，共计240000元。2018年2月14日，杜勇向李绪东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李绪东处现金230000元。2018年8月21日，杜勇将2013年3月18日任昌友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交付给李绪东。任昌友在庭审中陈述：2013年3月18日，杜勇扣除一个月利息32000元后，向其实际支付借款368000元，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8分，借期18个月。2014年9月，任昌友与杜勇对借款进行了结算，月息8分，18个月，每月32000元，本息共计90多万元，除去我已经支付的526000元，尚欠杜勇40多万，因结算时李绪东不在场，杜勇担心我不偿还这次结算后尚欠的40多万，故杜勇未将借条原件退还给我，如我不偿还这40多万元，杜勇好去找李绪东追偿。2014年，李绪东与我因劳务合同纠纷，两人就没有了联系，直到2018年12月，因杜勇要求李绪东支付余下的60000元时，李绪东找我追偿时才清楚其向杜勇还款的事情。杜勇、杨柳英在庭审中陈述：当时向任昌友转账368000元以及支付了现金，任昌友还款526000元是还的利息，与任昌友陈述的结算利息的表述是一致的，结算利息50多万元。还了50多万元的利息，还有本金400000元以及利息几万元，均没有支付，故找担保人李绪东承担担保责任。李绪东在庭审中陈述：利息怎么约定我不知道，在借条上签了字后，400000元的借款转款368000元，我才知道利息为8分。 一审法院认为，虽杜勇与杨柳英主张向任昌友转账368000元以及支付了部分现金，但未提供能够证明其支付现金的证据，故李绪东担保的借款本金应为368000元。2013年3月18日的借条上虽未载明借款期限，根据杜勇与杨柳英以及任昌友庭审中对本息结算方式的陈述，可以推定当时杜勇与杨柳英与任昌友之间口头约定了借款期限为18个月，月息8分。该借条上没有载明保证方式，故李绪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届满后，保证人自愿向债权人偿还的应予准许，但应是合法的债务；本案中，因借条上未载明利息，杜勇与杨柳英也未提供能够证明李绪东需要对该借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故李绪东只对该借款尚欠的合法本金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以及司法解释意图，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月息超过3%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结合李绪东的陈述，以月息3%为标准，按照先付息后付本的原则，分段计息，可得出李绪东还需对24860.09元承担保证责任；具体为:以368000元为本金，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5月25日期间的利息为24656元，实际支付30000元，扣除利息24656元后支付本金，2013年5月25日的本金为362656元；同理，2013年6月8日的本金为345733.18元；2013年7月13日与2013年8月23日的本金皆为345733.18元（因这两次支付的金额不够支付利息，故本金不变）；2013年9月20日的本金为327343.7元；2014年9月19日的本金为24860.09元。综上所述，李绪东要求杜勇、杨柳英返还不当得利的部分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绪东的第2项诉讼请求，除诉讼费外，李绪东未提供产生其他费用的依据，因此，除诉讼费外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被告杜勇、杨柳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后3日内向原告李绪东返还215139.9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5139.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8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绪东主张杜勇、杨柳英向其返还资金的理由是否成立。首先，关于杜勇、杨柳英向任昌友出借借款金额的问题。经查，任昌友向杜勇、杨柳英出具金额为400000元的当天，杜勇、杨柳英向任昌友转账368000元，杜勇、杨柳英称还支付了部分现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付了现金，故任昌友的实际借款金额应为368000元，则李绪东担保的借款本金亦为368000元。其次，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问题。二审中杜勇、杨柳英二审中称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4分，而一审中任昌友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8分，在李绪东向杜勇、杨柳英支付240000元之前任昌友已向杜勇、杨柳英转款526000元，据此，李绪东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并主张任昌友已就案涉借款予以了清偿。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中学教师》第二十条“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债务人放弃对债务的抗辩权的，保证人仍有权抗辩。抗辩权是指债权人行使债权时，债务人根据法定事由，对抗债权人行使请求权的权利”之规定，李绪东可以基于保证人的身份提起该项抗辩。一审法院针对任昌友向杜勇、杨柳英的转款以月息3%为标准及先付息后付本的原则计算出任昌友现尚下欠借款本金为24860.09元，本院认为该认定合理，应予以确认。另由于案涉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及未明确保证方式，且杜勇、杨柳英未提交证据证明李绪东就该借款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故李绪东作为保证人仅对该借款尚欠的合法本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据此，李绪东还需对尚欠本金24860.09元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基于李绪东向杜勇、杨柳英支付了240000元的事实，李绪东主张杜勇、杨柳英向其返还资金的主张部分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李绪东转款的金额即240000元扣除其尚应承担保证责任部分的金额即24860.09元作为杜勇、杨柳英的返还资金，并按照李绪东实际转款时间分段计息的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杜勇、杨柳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杜勇、杨柳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严 炎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