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324民初1344号原告：高勇，男，1983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湖北楚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湖北慕百川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竹溪县金铜岭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24MA4929366C。法定代表人：彭兴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君迪，湖北君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孝江，湖北君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原告高勇与被告湖北慕百川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慕百川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国辉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被告湖北慕百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君迪、龚孝江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湖北慕百川公司以合同订立时显失公平，行使撤销权，并已提起诉讼，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为依据为由，请求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经审查，被告湖北慕百川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12月3日，本院依法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6月24日，本院依法对湖北慕百川公司提起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作出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湖北慕百川公司不服本判决，向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27日，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收到终审判决书后，于同日恢复诉讼，并依法由审判员王国辉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5日、10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被告湖北慕百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孝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99647.04元，并支付违约金583892.79元；2、责令被告按年息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计息本金为1399647.0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责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69463.94元（增加采购费用及杂工费用169816.0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5日在竹溪县签订了《湖北慕百川服装服饰有限公司生产车间装修合同》。被告将其位于竹溪县金铜岭工业园区的服装服饰生产车间的装修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为车间吊顶、混凝土加层、环氧地坪漆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工期120天；付款方式为两次付清，2018年1月20日以前一次性付100万元，余款在2018年9月1日前一次付清；违约责任为违约方赔付对方总工程款的20%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工程量的计算方式和每项工程的承包价格。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并于2018年3月12日完成了全部施工项目，并交付给了被告，被告验收后于当月22日开始使用车间进行服装加工生产。根据原、被告双方签单确认的全部施工项目工程量，依照施工合同确定的承包单价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金额为2919463.94元（其中：完成书面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价款为2852351.40元，完成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项目价款为67112.54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8年9月1日前付清全部工程价款，但被告并不依约付款，而是找各种理由拖延，先是在验收并使用车间后，又以施工质量不合格需要鉴定为由拖延，在鉴定工程质量为合格后，又以人身威胁拒付，在原告多次催要后，被告共支付了工程款1519816.90元，尚欠1399647.04元拒不支付。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依约完成了施工义务，被告验收并使用了装修的车间，理应按照双方对工程量的确认及合同对工程价款的明确约定，进行工程款结算，并支付给原告，但被告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损害了原告及十多个农民工的利益，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具文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前列诉请。被告湖北慕百川公司辩称：1、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生产车间装修合同》系无效合同。答辩人作为发包方将生产车间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原告，合同主体不适格，故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合同名为装修合同，实际约定的施工内容除了一般装修工程外，还包括混凝土加层、隔墙围挡等建筑工程，而原告作为自然人既无装修施工资质，更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2、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应承担返修责任或承担维修费用。原告负责施工的混凝土加层出现裂缝、地坪漆脱落严重等多个部分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本案所涉工程不足一年即出现质量问题，原告应承担质量保证责任或直接在应付工程价款中扣除相应费用；3、合同中关于“此工程款乙方不予以开发票”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对答辩人不具有约束力，原告依法应向答辩人提供完税发票。答辩人已向原告支付了1519816.90元工程款，但原告至今未向答辩人提供过正式发票，因原告拒不向答辩人提供发票，因此，答辩人有权拒付工程价款。开具发票是经营者的法定义务，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购物凭证或正式的发票，是经营者必须履行的义务，如果违反这一法定义务，经营者是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原告作为销售方却拒不提供发票，而且由于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该条约定自然无效；4、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逾期付款是因为答辩人与原告约定的工程价款显失公平、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原告拒不提供发票造成的，而非答辩人单方面恶意违约，答辩人多次与原告商量，要求按正常工价计算、对有安全隐患的工程进行补救，但原告均拒绝，所以原告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任何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约定价款远远超出市场价格，工程款应依照人民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2188633.00元进行确定。因合同无效，合同中原有的违约条款等均不对答辩人产生约束力，且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远远超出其实际损失，不能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工程未经验收，存在重大施工质量问题，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作出公正客观的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告提交的支付工程款明细、共计169816.90元采购费用及杂工清单；被告提交的付款明细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交的生产车间装修合同、车间装修项目明细汇总表，证明合同明确约定了每项工程的承包价格，明确约定了工程量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据实结算，约定了最后付款期限为2018年9月1日，应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签证的装修明细表确定的工程量据实结算工程价款；被告延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金及延期付款利息。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合同主体违法，应属无效合同，合同内的工程项目单价约定高于市场价。本院认为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约定的内容亦无异议，原告的证明目的也是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故对合同中双方关于每项工程的承包价格，双方签字确认的实际完成的装修工程项目明细，工程量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据实结算，最后付款期限为2018年9月1日，尚欠工程款未付清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交的通知函、竹溪新闻网新闻报道，证明原告在2018年3月22日前120天内完成了承包的工程，被告于2018年3月22日已开始使用原告装修的车间，装修工程符合质量标准。被告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装修工程质量符合标准。本院认为，被告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对于原告已完成了承包的工程，被告于2018年3月22日已开始使用的事实无异议，故对于该证据证实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方提交的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3民终24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合同约定的价格是公平合理的，装修质量是合格的，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撤销及无效情形。被告方对真实性及要求撤销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的事实无异议，对其他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对于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5日，被告湖北慕百川服装服饰有限公司（甲方）与无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高勇（乙方）签订了《湖北慕百川服装服饰有限公司生产车间装修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公司的生产车间吊顶、混凝土加层、环氧地坪漆等工程以包工、包料、包文明施工的方式承包给原告高勇；按实际所完成量结算工程款；合同中约定了各单项承包价格及规格：1、吊顶，单价85元/㎡，共计7500.00㎡，合计646000.00元；2、混凝土加层（在原车间内部，另行打地桩建筑一层框架式建筑，包含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在内），单价820元/㎡，共计1852.00㎡，合计1518640.00元（注：此合计金额包含两个楼梯，现有814㎡楼面混凝土及1038㎡人框简结构，不含墙，楼面混凝土厚度10-12CM，混凝土采用人工搅拌方式）；3、环氧地坪漆，单价55元/㎡，共计7600.00㎡，合计418000.00元；4、隔墙围挡，单价160.00元/㎡，共计1808.00㎡，合计289280.00元；5、二层玻璃隔墙，单价280.00元/㎡，共计460.00㎡，合计128800.00元。工程总价款为3000720.00元。付款方式为：工程款分两次付清，2018年1月20日以前一次性预付1000000.00元整，余款2000720.00元于2018年9月1日前一次付清；不在本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工程变更、工程量增加另外计算；此工程乙方（高勇）不予以开发票。施工要求：甲方必须提供此工程的有效施工图纸，如甲方未能提供有效施工图纸，所有质量及工程变更由甲方自行负责，施工过程中甲方如工程变更及其他因素导致停工或工程延期，由甲方自行负责；此工程工期为120天（阴雨天、不可抗力因素工期顺延）；其他约定：此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方可生效；合同一经签订后，若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赔付给对方总工程款的20%作为违约金。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被告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高勇开始施工，工程施工完毕后，于2018年3月将已完工的生产车间交付给被告湖北慕百川公司，被告湖北慕百川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开始使用该工程。双方签署了车间装修项目明细汇总表，确定了施工项目及完成的工程量，共计工程款为2919463.94元。2018年11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署了湖北慕百川公司物料采购费用及杂工清单，确定在装修合同外产生的工程款为169816.90元。总计工程款为3089280.84元。截止2018年11月19日，被告湖北慕百川公司共计已支付工程款1519816.90元，尚欠工程款1569463.94元未付，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前列诉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虽然是生产车间装修合同，但合同中约定的主要项目为混凝土加层（约占合同总金额的50%），混凝土加层的实质是在原车间内部，另行打地桩建筑一层框架式建筑，包含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在内，且系商业用房，属于建筑法中规定的建筑活动，承包人应当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在资质等级范围内承包工程，而原告高勇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虽然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高勇承包的建筑工程已经完工，并已交付给湖北慕百川公司使用，应视为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高勇主张责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69463.94元的诉请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高勇关于违约金的诉请，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约定亦为无效约定，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高勇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中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湖北慕百川公司辩称的《生产车间装修合同》系无效合同，违约条款不对答辩人产生约束力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湖北慕百川公司辩称的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应承担返修责任或承担维修费用的理由，因建设工程已经其验收并使用，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湖北慕百川公司辩称的，因原告拒不向答辩人提供发票，因此，答辩人有权拒付工程价款的理由，本院认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和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且原、被告双方无明确约定，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慕百川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高勇工程款1569463.94元；并自2018年9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高勇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26.90元，减半收取12013.45元，由被告湖北慕百川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国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罗成弯附:相关法律条文第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