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是陆，男，199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香珠，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金娟，女，198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忠明，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邵燕燕，女，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上诉人方是陆因与被上诉人吕金娟、原审第三人邵燕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是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金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有关“吕金娟代方是陆缴纳过户税费93774.69元和邵燕燕垫付430000元给方是陆付房款，实际上是为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属合法有效”的认定错误，方是陆没有委托吕金娟代为缴纳过户税费也没有委托邵燕燕垫付430000元的房款。吕金娟和邵燕燕均没有告知方是陆且在方是陆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作的资金周转安排，这些转账凭证恰恰证明了吕金娟和邵燕燕恶意串通，虚构吕金娟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假象，骗取方是陆购买涉案房屋，而在签订买卖合同时，邵燕燕陪同方是陆父亲到涉案房屋地下室看车位，明确告知车位位于涉案房屋所在地的地下室(而事实上涉案车位却在另一个小区的地下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方是陆支付吕金娟购房款10万元错误。欠条上明确载明是欠邵燕燕人民币10万元，且该款支付的时间是待地下车位解决后支付，因此，方是陆与邵燕燕存在欠款关系，但与吕金娟之间不在欠款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方是陆向吕金娟支付10万购房款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方是陆以吕金娟对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主张合同应当解除，缺乏依据”，该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的规定，因吕金娟没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方是陆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吕金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方是陆支付吕金娟欠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3日，吕金娟与方是陆父亲陆福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1份，由吕金娟将坐落在当湖街道玫瑰湾香园1幢1单元2401室的房屋以总价1340000元转让给方是陆，邵燕燕作为中介方签字。合同约定：乙方（即方是陆）于合同签订当日预付甲方（即吕金娟）定金20000元，除银行贷款金额外其余房款由乙方过户时一次性付清；该房过户产生的评估费、契税（综合税）、印花税等各项税、费由乙方承担，等等。2018年1月13日陆福祥付款20000元；1月19日陆福祥转入方是陆银行卡150000元；邵燕燕转入方是陆银行卡430000元，方是陆银行卡转入案外人时英武银行卡580000元；1月23日，吕金娟代方是陆缴纳过户产生的税费共计93774.69元（15000元、15000元、63774.69元转入税收账户）；2月26日，方是陆向工商银行贷款700000元付案外人时英武房款；2月27日，陆福祥转账支付邵燕燕380000元、83775元。方是陆应付房款1340000元及税费93774.69元，合计1433774.69元（取整1433775元），方是陆（包括陆福祥）共已支付房款及税费1333775元，并由方是陆出具欠条一份，欠款100000元。吕金娟及邵燕燕催讨中，方是陆以承诺车位不在所购房屋地下为由拒付。一审另查明，涉案房屋原权利人为时英武，于2018年1月23日过户登记为方是陆。陆福祥与方是陆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从欠条上看是方是陆与邵燕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即方是陆欠邵燕燕100000元借款，但实际上是吕金娟与方是陆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引发。吕金娟代方是陆缴纳过户税费93774.69元和邵燕燕垫付430000元给方是陆付房款，实际上都是为了促成涉案房屋买卖。方是陆与吕金娟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吕金娟向案外人时英武购买房屋后未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只是不发生物权变动，并不影响吕金娟与方是陆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方是陆以吕金娟对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主张合同应当解除，缺乏依据。吕金娟要求方是陆支付尚欠房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对车位位置未约定，方是陆以车位位置不符合约定为由，拒付尚欠房款，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方是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金娟购房款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方是陆负担。二审中，吕金娟、邵燕燕未提供新的证据。方是陆提供物业公司访客记录1份、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短信记录1份，证明邵燕燕当时带着方是陆父亲陆福祥看过案涉房屋和地下车位。吕金娟的质证意见：对此不清楚，以邵燕燕的陈述为准。邵燕燕的质证意见：短信中的电梯口指的是楼房的大门电梯口，该保安陪同邵燕燕和陆福祥到了楼房电梯口后便离开了。实际上，邵燕燕和陆福祥也没有去过地下车库。本院认证认为：访客记录表仅能反映邵燕燕带过陆福祥看过案涉房屋的事实，对有无看过地下车位此具体细节问题，则不能反映，本院不予认定；在短信记录中，该工作人员对当时的看房情况进行了说明，性质上应属证人证言，而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2018年2月27日的欠条载明：今有陆福祥、方是陆欠邵燕燕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根据房屋转让合同，地下车库未解决，待解决后支付。经现场查看，案涉房屋位于玫瑰湾小区二期，地下车位位于玫瑰湾小区一期，一期、二期并不直接连通，进出均需通过各自小区的大门。二审中，方是陆与吕金娟确认案涉车位位于玫瑰湾小区一期地下车位185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在于方是陆是否应向吕金娟支付10万元。关于欠条中所载10万元的性质问题。根据欠条所载，虽然方是陆欠款的对象是邵燕燕，但由于该10万元系吕金娟与方是陆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所引发，而邵燕燕也认可由吕金娟依据该欠条向方是陆主张购房款，且欠条中也明确该10万元是与车位相关联的，而非单纯的借贷关系，故一审认定该10万元系方是陆尚未付清的购房款并无不当，方是陆有关其与吕金娟不存在欠款关系的主张，与本案实情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10万元购房款应否支付的问题。经查，根据合同约定，随案涉房屋一并转让的还有地下车位，其中房屋位于玫瑰湾小区二期，地下车位则位于玫瑰湾小区一期，而一期、二期并不直接连通，进出均需通过各自小区的大门。虽然合同并未约定地下车位的具体位置，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一般交易习惯及从物便利主物使用原则，地下车位原则上应与房屋同属于一个小区。而本案的房屋与地下车位并不属于一个小区，出行较为不便，对此情况，作为出卖人的吕金娟有义务如实告知，但吕金娟并未进行告知，故方是陆有权以车位不符合合同要求为由进行抗辩。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在合同中未对车位位置予以明确约定，根据双方在争议过程中形成的欠条及本案当事人的相关陈述，也可以认定吕金娟已经同意将车位进行调换。因此，一审法院以合同未对车位位置进行约定为由，认为方是陆拒付购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进而全部支持吕金娟的诉讼请求不妥，予以纠正。根据欠条，吕金娟在车位调换成功后方可向方是陆主张剩余购房款10万元，但考虑到能否进行车位调换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而实际上双方的车位争议已有一年半有余，至今也无可行的解决方案，鉴于方是陆明确表示不接受案涉车位，故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酌情由方是陆向吕金娟支付5万元购房款，剩余5万元不再支付，而方是陆则需将案涉车位退还给吕金娟。综上，方是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二、方是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金娟购房款50000元并将本案争议车位退还给吕金娟；三、驳回吕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吕金娟、方是陆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方是陆、吕金娟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陈 远审判员 倪 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