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01民初1935号原告：李正安，男，1962年7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武定县人，水电十四局局退休职工，住大理市。被告：李桂珍，女，1953年6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武定县人，退休职工，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俊辉，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桂莲，女，1955年11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武定县人，大理通用机械厂退休职工，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仕学，云南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桂香，女，1958年9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无业，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贵，云南德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元宇，云南德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正安诉被告李桂珍、李桂莲、李桂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正安、被告李桂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俊辉、被告李桂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仕学，被告李桂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贵、谢元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正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位于大理市两间（领有大理市下字第20082216号房产权证）由原告继承所有；2.判决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三被告系同胞姐弟，原、被告母亲生前育有三女一子，长女李桂珍，次女李桂莲，三女李桂香，我排行老四，家父早逝，我母亲也于2019年1月6日去世。我母亲生前系大理市水泥制品厂职工，2007年，单位出售职工住房，母亲当时拿不出钱来购买，原告主动拿出8000元，购得两间砖混结构旧房，当时我母亲说谁出钱，就归谁所有，三个姐姐也没意见，母亲去世前，不放心此事，还叫我们姐弟四人到律师事务所，在律师指导下，经全家协商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写下了一份《分家析产协议书》，由于我母亲行动不便，我们姐弟四人签完字后又将协议书带回家，由我母亲在协议书上按手印。该协议载明上述房产归我所有。我母亲生前体弱多病，生活很艰难，单位买的两间房子十分简陋，连个卫生间都没有，每天大小便都是由我抬出去。由于几个姐姐都各自成家，难以顾及老母亲，老母亲的生活主要由我照顾，不幸的是我母亲还把腿摔断了，生活更加艰难，我只好四处借债。2013年，为给母亲治病我与妻子离婚，从此，我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的全部生活都由我负责照料。六年多时间里，母亲多次住院治疗，全部费用都是由我承担，直到母亲去世，也是由我主办丧事。我认为，我母亲唯一的房产是我出钱购买，在她生前有明确的意愿该房归我所有。在她去世前几年，很少得到二女儿的关心，就是电话一年也难接到两个。即使我母亲摔断腿，我与三姐商量把母亲接到她家有卫生间的房子里住一段时间，也遭到拒绝。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照我们全家的协议，依照我母亲的遗愿，根据法律规定，将上述房产判归我继承所有。被告李桂珍辩称：原告陈述的情况基本符合本案事实，被告李桂珍同意争议房产由原告继承。如果法院需要分割房产，被告李桂珍同意将诉争房产80%分给原告，剩余20%由三被告平分。被告李桂莲辩称：原告起诉事实及理由与真实情况不符，具体情况如下：一、母亲赵小映在中国农业银行存有5000元款项，存、取经过本人丈夫及丈夫小妹，本人亲手拿给母亲用于购房，不是原告全资购买；二、2018年12月28日母亲在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危，已无意识，不能讲话，并未叫我们子女去律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的有关事项是原告李正安和被告李桂珍两人所为，本人纯属被骗，签字前，本人要求阅读有关文件，被告李桂珍不允许看，又提出用手机拍照后慢慢再看，也不同意，还说“你还不相信我，等事情办完会给你们每人一份”，本人当时是被逼签字画押。2019年4月5日晚，本人和被告李桂香向原告李正安索要《分家析产协议书》，其一开始说已经丢失，后又说找不到，经过一个多小说，才拿出协议给本人；三、《分家析产协议》中母亲的签名有问题，请求法院做调查和鉴定，母亲是文盲，不识字，更不会签名，且2018年12月28日母亲已经不能说话，不能进食，处于昏迷状态，不可能亲自签名画押，具体过程由原告李正安、被告李桂珍操作，本人不知情；四、本人从小对母亲孝顺，1962年父亲去世时，本人仅七岁，原告仅三个月，本人一直在家照看原告李正安直到1965年9月才入小学读书，之后参加工作从第一个月领工资开始，每月给母亲补贴家用，直到本人结婚；五、本人未购买过房产，工作期间租用单位宿舍，2005年11月退休后，回丈夫老家大理镇居住，房屋没有卫生间，且是与丈夫家人共同居住。2013年前，原告李正安有条件较好且有卫生间的住房，其离婚后没有住所才搬去与母亲同住。2013年以前原告李正安一直在外地工作，没有照看过母亲，离婚后才与母亲同住略尽孝心。母亲去世仅两天，其就向三被告索要保姆费，经本人据理力争且询问母亲退休金去向后其才不再索要，也未答复母亲退休金用途。历年家中有事包括母亲生病，出钱出力母亲都找我解决。另外需补充说明，我们调查了解原告的单位情况，原告单位不景气，一直处于下岗状态，原告陈述出资8000元用于购买房屋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一直依靠母亲的生活费生活，且分家析产协议中母亲的签字手印我们有异议，我们申请司法鉴定。被告李桂香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诉争房屋属赵小映遗产，答辩人李桂香享有继承权，有权和其他继承人平均分割该遗产，诉讼费由原告承担。理由如下：一、被答辩人在诉状中多处陈述不属实，且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不应当被法庭采纳。被答辩人在诉状中自称拿出8000元购买房屋，且房屋归自己所有不属实，亦无证据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分家析产协议书》是被答辩人单方制作后，在不给答辩人看内容的情况下，拿给答辩人签字的，当时赵小映已经行动不能自理，根本没有能力再作出处分财产的决定，该协议书中赵小映手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答辩人在诉状中陈述赵小映由自己照顾和赡养不是事实，实际上赵小映户口一直和答辩人在一户，答辩人也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二、诉争房屋属赵小映个人财产，除赵小映本人外，其余人均无权处分，被答辩人提供的协议书中赵小映签名、手印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该协议无效；三、赵小映生前没有立有遗嘱，也没有遗赠抚养协议，按照法律规定，该遗产应由原、被告四人共同继承、平均分配。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支持答辩人的答辩请求。庭审中，原、被告对以下事实均无异议：李兴禄与赵小映系夫妻，二人共同生育四子女，即长女李桂珍、次女李桂莲、三女李桂香、四子李正安。1962年农历9月22日李兴禄去世、2019年1月6日赵小映去世，原、被告确认李兴禄去世时未留有遗产。2008年赵小映购买位于大理市砖混结构房屋一套，2008年7月16日取得大理市房权证下关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18年12月28日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理代书《分家析产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登记所有人为赵小映的位于大理市砖混结构房屋归李正安所有，房屋过户手续及相关费用由李正安自行承担，其他家庭成员协助处理；各方对上述房屋的分归均无异议，永无争执；母亲赵小映随李正安生活，由李正安负责老人的饮食起居，尽赡养孝敬义务；本协议是各方家庭成员自愿平等协商的结果，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行为；本协议内容各方已经全文阅读并且理解准确无误，各方对房屋归属处理结果均完全满意。原告李正安、被告李桂珍、被告李桂莲、被告李桂香本人亲自到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并分别在该协议书（一式五份）上签字捺印,被告李桂珍代为书写了赵小映签名。赵小映去世后大理市社会保险局核发的一次性抚恤费30594.19元、丧葬补助费8343.87元，合计38938.06元已由原告李正安领取，赵小映丧葬事宜由原告李正安办理。另，自2017年年底至今案涉房屋均由原告李正安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三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房产证原件、丧葬证明原件（附丧葬费用票据）、赵小映门诊病历原件（附出院证明）、原告李正安门诊病历原件、分家析产协议书原件、云南省企业离退休人员死亡待遇审核表、大理市殡仪馆殡葬服务费用明细（含收款收据及发票）、照片两张，被告李桂香提交的各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册原件，及各当事人一致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A1、收据原件五份，证明原告为母亲购买营养品和理疗仪情况；A2、房屋购买底簿复印件一份，证明购买房产时支出的费用情况；A3、证明原件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向朋友借款为母亲治病购房的证明；A4、原告自书母亲去世的费用情况一份，证明母亲去世原告一共支出了30184元款项。经质证，被告李桂珍对证据A1、A2、A3三性无异议；对证据A4中的支出金额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被告李桂莲对证据A1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方向；认为证据A2没有法律效力，并且购房款是母亲赵小映自己攒钱购买的；对A3有异议，认为证明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该证明没有法律效力，不清楚证明人身份情况；对A4不予认可。被告李桂香对证据A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对A2三性不予认可；对A3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告应申请证人出庭；对A4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A1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原告待证方向；证据A2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A3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据A4系原告自述材料，无相应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对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理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陈述如下：我是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2018年12月16日李桂珍、李桂莲、李桂香、李正安四人一起到了我们律师事务所咨询，称有一套房子想让我们帮忙书写协议，但他们没有带房产证，我就要求他们将房产证带过来看过以后再说，并要求将他们的母亲赵小映也一起带过来。但他们四人称母亲赵小映生病动不了。因为我当天忙不过来，就将我们所谢素娟律师的名片给了他们，让他们与谢素娟律师联系。2018年12月28日他们四人再次到我们律师事务所，当时我在办公室，谢素娟律师不在，就由我帮忙书写了《分家析产协议书》。我当时是根据他们的陈述书写的，他们陈述母亲赵小映一直跟李正安生活，生病也是李正安照顾，为避免母亲去世后几兄妹就房子发生争议，就书写一份协议，协议的内容也是他们协商好告诉我，我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整理。我拟好协议后打印了一份给他们四人看，他们四人当着我的面看过以后说没有问题，我才打印了五份给他们签字，李桂珍、李桂莲、李桂香、李正安四人当着我的面进行了签字，当天赵小映不在场，但他们四人将赵小映的身份证原件及房产证原件都带过来给我看了，当时他们中有人说赵小映无法签字让别人代签后再让赵小映按手印，但具体赵小映如何签字我不清楚。我这边还有打印好未签字的《分家析产协议书》可以提供法庭核实。签好协议后他们四人还要求我们律师事务所为他们做见证，我答复我们没有见证业务，请他们进行公证。经质证，原告李正安、被告李桂珍对该询问笔录无异议，认为与事实一致；被告李桂莲对该询问笔录不认可，认为律师陈述不属实，是李桂珍一人制作的协议；被告李桂香认为虽然其本人确实去过律师事务所，但没看过协议内容，赵小映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手印不清楚是否是赵小映本人捺印。本院认为，该询问笔录系本院依法制作，笔录内容与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被告李桂珍、李桂香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合法有效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询问笔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房屋登记所有权人生前对房屋的处分引发的就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发生的民事纠纷，故本案案由不应定为继承纠纷，而是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能否依据该协议书将诉争房屋所有权确认归原告李正安所有。原告认为《分家析产协议书》系母亲赵小映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亦签字确认予以认可，就诉争房屋的归属应当以该协议书为准。被告李桂珍同意原告的意见。被告李桂莲、李桂香认为虽然《分家析产协议书》上的签字确实是其二人亲自签署，但签字时没有看清协议内容。本院认为，《分家析产协议书》系由律师代书，被告李桂莲、李桂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有相当的认知，其本人亲自到律师事务所在《分家析产协议书》上进行了签字确认的行为，应当推定其签订时已明确知晓协议内容且对协议内容无异议。现二被告又以签字时以未看清协议内容为由对该协议书进行否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二人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赵小映的签字系被告李桂珍代签，被告李桂珍及李正安陈述系赵小映亲自捺印确认，被告李桂莲、李桂香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亦未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予以确认，故对其二人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桂莲、李桂香又辩称《分家协议协议书》签订时，赵小映已陷入昏迷，无民事行为能力，协议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二人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原告提交的赵小映2019年12月29日出院证明载明“现患者病情好转，达出院指标，予以办理出院”，故二被告的该项辩解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家析产协议书》上赵小映的签字虽由被告李桂珍代签，但协议经赵小映捺印予以确认，无证据证实该协议所载内容非赵小映真实意思表示，赵小映生前作为诉争房产登记所有权人有权对诉争房产进行处分，现原告要求根据《分家析产协议书》确定的内容，将位于大理市砖混结构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李桂莲、李桂香要求就赵小映丧葬费、抚恤金在本案中一并分割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就丧葬费、抚恤金发生的争议属共有财产分割，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二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大理市砖混结构房屋一套（房权证号为大理市房权证下关字第××号）归原告李正安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桂莲承担50元、被告李桂香承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应梅审判员  田艳丽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苏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