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5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牡丹江日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阳明区裕民路。法定代表人：陈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国玲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上海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牡丹江龙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阳明区裕民路牡丹江日达化工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马程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均，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牡丹江日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达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龙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穆管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10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达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国玲媛、林超，被上诉人龙穆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达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10民初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龙穆管理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龙穆管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龙穆管理公司征地目的是建设与牡丹江富兴地毯有限公司产品相配套的上游项目，由于富兴地毯项目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导致龙穆管理公司对自己投资立项的配套项目的推迟。该项目推迟的结果是导致龙穆管理公司不配合办理土地转让手续的直接原因。（二）日达化工公司转让的土地，手续合法齐全不存在不瑕疵，完全具备转让条件，龙穆管理公司已根据土地管理部门的要求，对转让土地委托有资质的土地测量单位进行测量，规划部门也已确认，土地转让手续在办理过程中，日达化工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存在解除土地出让协议的事由，亦不存在协议终止的事由。（三）龙穆管理公司已实际接收使用案涉土地，并将取得的土地作为公司注册经营地，对龙穆管理公司工商登记进行了变更，足以证明案涉土地已实际交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龙穆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由于该协议不存在解除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驳回了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在龙穆管理公司没有主张终止履行的情况下，判决案涉土地出让协议终止，违背不告不理的法律规定。（二）假如一审判决终止协议是正确的，日达化工公司也不应该向龙穆管理公司支付利息。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应当对等，日达化工公司于2016年就已将土地交付给龙穆管理公司，龙穆管理公司应向日达化工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龙穆管理公司辩称，一、日达化工公司具有违约行为，存在协议解除、终止协议的事由。日达化工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完成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且逾期未办理完变更手续超过30日，构成违约，按照协议约定，协议终止。案涉土地出让协议所约定的期间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期间远超出法律法规所规定办理手续的期间。日达化工公司超出协议约定的期间未完成变更手续是不争的事实。土地使用权以登记过户才发生物权效力，日达化工公司主张已将案涉土地交付龙穆管理公司，与事实不符。二、根据民法精神，当事人意思自治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优先适用，案涉土地出让协议约定日达化工公司违约一定期间协议终止，故此违约条款应优先于法定解除权的规定，且龙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也包含请求法院确认案涉协议终止，故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处理原则。终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龙穆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2.判令日达化工公司向龙穆管理公司返还土地款1700万元；3.判令日达化工公司赔偿龙穆管理公司损失2,106,229.17元（自2016年6月27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及2019年1月2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诉讼费用由日达化工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龙穆管理公司（乙方）与日达化工公司（甲方）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出让地块属工矿仓储用地，坐落于牡丹江经济开发区内的牡丹江日达化工有限公司厂区南段，青海大桥北侧，西邻桦林大道，东接江堤路，成“H”型，总面积约7.83公顷，计117.45亩，最终土地出让面积以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土地使用证面积为准。三、参照牡丹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同期收回价每亩25万元标准，该地块共计25万元/亩*117.45亩=2936.25万元。甲乙双方商定，该地块使用权出让总价款约人民币贰仟玖佰叁拾陆万贰仟伍佰元整（￥：29,362,500），最终以国土资源局出具土地使用证面积确定土地出让款，此价款包括该地块剩余年限的使用权、地上水泥桩基础等其他附着物。五、本协议双方签订生效后，乙方将该地块使用权出让总价款人民币贰仟玖佰叁拾陆万贰仟伍佰元整（￥：29,362,500）分两次支付给甲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50日内，乙方先支付甲方贰仟万元（￥：20,000,000）；甲方在60日内完成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乙方确认后需在15日内以土地证实际面积计算支付尾款。以上款项，乙方汇至甲方指定的账户中。甲方逾期未办理完变更手续按违约处理，每超过10天，乙方尾款支付期限在约定期内再顺延20天；甲方逾期未办理完变更手续超过30日时，甲方造成违约，需在10日内返还乙方已支付的首付款，此协议终止。七、本协议由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后生效。八、本协议正本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甲方加盖日达化工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由被授权人国玲媛签字，乙方加盖龙穆管理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由马程远本人签字。龙穆管理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通过哈尔滨银行向日达化工公司支付预付款1500万元土地出让款，同日，龙穆管理公司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向日达化工公司支付预付款500万元土地出让款，总计2000万元。日达化工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2日、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1月1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龙穆管理公司账户汇入总计300万元，日达化工公司至今未完成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龙穆管理公司与日达化工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龙穆管理公司请求解除该协议的问题。日达化工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完成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且逾期未办理完变更手续超过30日，则日达化工公司构成违约，按照该协议约定，此协议终止，故不再存在龙穆管理公司请求解除该协议的情形，对龙穆管理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龙穆管理公司请求返还土地出让款1700万元的问题。由于日达化工公司的违约，协议目的无法达成，导致协议终止，日达化工公司应当将剩余土地出让预付款1700万元返还龙穆管理公司。关于龙穆管理公司请求日达化工公司支付2,106,229.17元利息的问题。因日达化工公司违约，其也未按协议约定时间返还龙穆管理公司已支付的首付款，应当承担占有使用资金期间龙穆管理公司的利息损失.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现行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至3年利率档次年利率4.75%标准，以17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7日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939天），利息应为2,077,376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龙穆管理公司与日达化工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终止；二、日达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龙穆管理公司剩余土地出让款1700万元；三、日达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龙穆管理公司剩余土地出让款利息2,077,376元；2019年1月23日以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龙穆管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437元，龙穆管理公司负担206元，日达化工公司负担136,231元。二审庭审中，日达化工公司提交了一份龙穆管理公司的企业档案，意在证明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已实际履行，龙穆管理公司注册地变更为日达化工公司的院内，案涉土地已经实际交付并由龙穆管理公司管理。龙穆管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其认为该企业档案只能证明龙穆管理公司的注册地址在日达化工公司院内，并不能证明日达化工公司已将案涉土地交付给龙穆管理公司，该块土地已被日达化工公司抵押给其债权人，根本无法完成变更登记。本院经审核认为，日达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龙穆管理公司的注册地址，不能证明案涉土地已经实际交付，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龙穆管理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法院到有关部门为其调取案涉土地（牡国用（2008）第3652号）及地上25座建筑物的权属情况。本院在牡丹江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调取了日达化工公司与牡丹江新创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抵押物品清单》《牡丹江市房屋登记查询证明》等材料。2018年4月11日，日达化工公司为牡丹江佳日热电有限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将案涉土地上25座房产抵押给牡丹江新创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目前仍处于抵押状态中。龙穆管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本院调取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案涉土地也一并抵押，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实际无法履行。日达化工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前述《抵押合同》《抵押物品清单》《牡丹江市房屋登记查询证明》能够证明日达化工公司已将案涉土地为牡丹江佳日热电有限公司的25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日达化工公司与龙穆管理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亦不存有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日达化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返还已收取的土地转让款1700万元并支付利息。根据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日达化工公司应在收到龙穆管理公司交纳的2000万元首付款后的60日内完成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日达化工公司逾期未办理完变更手续超过30日，构成违约，需在10日内返还龙穆管理公司已支付的首付款，此协议终止。龙穆管理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间内交纳了首付款2000万元，但日达化工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土地登记变更手续。目前，案涉土地仍登记在日达化工公司名下，日达化工公司的行为符合双方约定的违约情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应终止履行，日达化工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返还首付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日达化工公司已将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向他人提供抵押担保，根据地随房走的基本原则，案涉土地亦一并抵押，日达化工公司主张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是由于龙穆管理公司不配合所致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日达化工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案涉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其长期占用龙穆管理公司资金，给龙穆管理公司造成相应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日达化工公司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日达化工公司主张案涉土地已被龙穆管理公司占有使用，应向其赔偿损失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龙穆管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解除案涉协议，一审法院在未向龙穆管理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迳行判决终止履行，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二审庭审中，龙穆管理公司表明其系依据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要求日达化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其本意是请求终止协议履行，返还首付款。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解除协议与终止履行的判决结果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并无实质影响，为节约司法资源，避免增加当事人诉累，本案不适宜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综上，日达化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64.26元，由牡丹江日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文静审判员  徐明珠审判员  付兴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曹根溪书记员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