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1，男，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4。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何静玮，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静，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9W。法定代表人：黎某1。委托代理人：钟倩彤，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黎某1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重新审查和认定黎某1与兴业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判令兴业公司归还黎某1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兴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罔顾黎某1的实际情况。黎某1与兴业公司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根据本案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双方自认的相关陈述，本案的事实是：(一)黎某1除了是兴业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之外，双方还是小塘凯业名都房地产项目的投资人，需要按照各自对凯业名都项目的投资比例投入成本和费用。因此，双方发生资金拆借符合实际情况。兴业公司是佛山市南海驰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天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47.1%，驰天公司是小塘凯业名都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商。2012年10月，兴业公司与驰天公司协商一致后，完全取得小塘凯业名都项目的实际控制权，该项目由驰天公司对外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但对内由兴业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兴业公司采取合伙合作的方式将小塘凯业名都项目的控制权进行分拆，确定了5个合作人，各合伙人按投资比例承担项目的成本和费用并享受项目的收益。2012年11月，各合伙人签订《合伙合作补充协议书》，确认兴业公司持有9.4876%控制权，黎某1持有3.7107%控制权，案外人陈东持有4.9463%控制权，周志灯持有1.8554%控制权，张迪持有57.32%控制权，陈汝安持有22.68%控制权。其中，张迪所持有的57.32%控制权系经所有合伙人同意，通过兴业公司对外融资投入凯业名都项目所形成的控制权，实际上是张迪代持兴业公司对凯业名都项目57.32%的控制权。为此，经各方一致同意，第一，由张迪在建设银行开设账号尾号为5181的账户，作为其代持兴业公司在凯业名都项目57.32%控制权的专用资金账户，而非张迪的私人银行账户，兴业公司需按比例支付的凯业名都项目成本和费用，均进入建行5181账户，之后再转入兴业公司尾号为0118的流动资金账户。第二，由张迪在建设银行开设账号尾号为0118的账户，作为兴业公司的流动资金账户，整体运营凯业名都项目，凯业名都项目合伙人投入的资金以及以兴业公司名义对外承担的债务都经由该账户流转，而非张迪的私人银行账户。随着项目开展，项目运作费用和成本不断加大，兴业公司的资金压力也不断增大，因此，兴业公司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之前就已经向黎某1借款。2012年12月，根据凯业名都项目实际进度，需投入共计3693040元，各投资人应按照各自投资比例完成投入，其中张迪所代持兴业公司的57.32%控制权应投入2116850.5元，而兴业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该笔款项系由黎某1向兴业公司提供借款212万元代兴业公司完成投入的，从而与兴业公司形成借贷关系。也正因此，兴业公司有资金收入时，其还款路径选择了由兴业公司账户还款至凯业名都项目账户，再由凯业名都账户与各借款人(包括黎某1)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仅看到黎某1是兴业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而忽略了黎某1与兴业公司共同投资凯业名都项目的事实。作为项目的共同投资人，互相多次进行资金拆借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应得到法律保护。(二)黎某1于2017年11月向兴业公司出借的500万元款项，已被实际用于支付执行生效的仲裁裁决，即因凯业名都项目应支付的工程款、利息、仲裁费及执行款项等。因凯业名都项目与广东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2017年10月，经仲裁裁决，驰天公司需支付工程款、利息、仲裁费及执行款等合计22766549.32元。因凯业名都项目已交由兴业公司经营管理，因此对内该笔费用应由兴业公司承担。鉴于资金压力过大，凯业名都项目各合伙人已停止继续投入，该笔债务只能由兴业公司自行承担，而彼时兴业公司0118账户流动资金余额不足支付该笔款项，兴业公司不得不对外进行融资借款，以求尽快偿还工程款项。因此，黎某1及其他债权人向兴业公司提供借款共计1450万元，其中黎某1出借款项500万元、周志灯出借款项100万元、陈汝安出借款项600万元、张迪出借款项200万元、吴国坚出借款项50万元，所有借款均转入兴业公司0118流动资金账户后再转入法院指定账户。兴业公司与上述出借人(包括黎某1)都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在收到款项后出具了收据。如果兴业公司与黎某1之间的债务为虚假债务，兴业公司没有实际收到并使用借款，则兴业公司根本不可能有足够资金支付高达2000余万元的工程款及执行费用。而且兴业公司急于向各债权人筹借资金，却单单与黎某1虚构债务，根本不符合常理，因此，黎某1与兴业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并不存在虚构债务的情况。(三)黎某1与兴业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并没有形成资金闭合。一审法院没有对兴业公司0118流动资金账户以及凯业名都5181专用资金账户进行全面审查，未能全面、客观查清黎某1与兴业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在查看了兴业公司0118流动资金账户部分流水后，发现兴业公司0118账户向凯业名都项目5181专用资金账户转账361万元，后凯业名都项目5181账户再向兴业公司0118账户转入260万元，并以此认为资金形成闭合，从而认为兴业公司并未实际收到前述款项，得出黎某1与兴业公司之间借款事实不存在的结论。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全面审查兴业公司0118账户以及凯业名都项目5181账户的完整流水信息，忽略了兴业公司与黎某1之间为凯业名都项目拆借资金的事实。事实上，如前所述，黎某1于2012年12月向兴业公司提供借款212万元，用以支付张迪所代持的兴业公司57.32%控制权的凯业名都项目应支付的项目运营费用，该212万元系从黎某1私人账户直接转账至凯业名都项目5181专用资金账户，是代兴业公司支付的投资款。按照前述事实，正常的资金流转路径应该是：出借时从黎某1账户→0118账户→5181账户；归还时从0118账户→黎某1账户；再次出借时从黎某1账户→0118账户。但是，由于财务操作不规范，资金流转实际的路径是：出借时从黎某1账户→0118账户；归还以及再次出借时从0118账户→5181账户→0118账户。兴业公司于2017年11月通过其0118流动资金账户向凯业名都项目5181专用资金账户转款361万元，其中260万元正是用于归还黎某1自2012年12月借款至还款之时的本息之和，剩余的101万元用于归还其他债务。从债务产生的时间来看，黎某1260万元债权远远早于仲裁裁决的2000余万元工程款及执行费用，兴业公司选择先清偿黎某1的债务，再借款筹资用以清偿工程款债务完全符合逻辑。虽然兴业公司最终所筹借的1450万元资金中，包括黎某1出借的500万元，但不代表兴业公司无需对黎某1之前的借款予以清偿，清理之前的债务后再向他人举债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对厘清黎某1与兴业公司的账目也有一定帮助，而且债务人在不同时间向同一债权人借款，不代表之前的债务可以不经转账还款就直接作为之后发生的债务的借款。因此，黎某1将所收到兴业公司对之前债务的还款作为再次向兴业公司提供新的借款，行为并不冲突，也没有形成资金闭合。兴业公司清偿黎某12012年12月的债务之后，因黎某1已同意向兴业公司先提供借款500万元，而黎某1与其配偶关幼萍当时能支配的流动资金只有240万元，如果加上兴业公司所清偿的260万元，正好可以凑足500万元向兴业公司提供借款。因此，黎某1即通知凯业名都5181专用资金账户无需结算至黎某1私人账户，而直接转账至兴业公司0118流动资金账户，作为黎某1对兴业公司的部分借款。黎某1与兴业公司都承认财务处理上存在较为不规范的操作，但实际上，还是兴业公司在清理之前债务的同时又发生了新的债务，如果抛开兴业公司之前举债的事实，就容易产生误解，认为资金只是在同名的不同账户之下流动，没有交给兴业公司实际取得并使用。但如果认真研究5181和0118两个账户近几年来的全部流水，就可以清晰发现，一审法院认为的“资金闭合”情况，只是因为竞合了兴业公司清理旧债、发生新债的行为，并没有所谓的虚构债务。二、一审判决没有就黎某1的诉讼请求进行完整判决，遗漏黎某1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本案700万元的债权主要包括两大部分，一部分是500万元，集中在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1月15日出借，借款用于由兴业公司支付工程纠纷款；另一部分是200万元，集中在2018年9月5日-9月11日出借，借款用于兴业公司资金周转。虽然500万元中的260万元因黎某1与兴业公司在账务处理中存在操作问题，容易造成该260万不是黎某1出借的误解，但剩余的440万元均是由黎某1及黎某1的配偶通过私人账户转账至兴业公司的0118专用资金账户，且资金全部由兴业公司实际使用。但一审法院完全遗漏对前述债权的审理，仅以260万元债务可能存在的瑕疵就驳回黎某1全部诉请，对黎某1不公平，兴业公司辩称，同意黎某1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业公司向黎某1归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8日止为900000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8日止利息为81666.67元，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8日止利息为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4日，黎某1(甲方)与兴业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现甲乙方经过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依法签订本合同，以兹双方共同遵守。一、借款总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人民币)。甲方在2017年11月15日之前以转账形式向乙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乙方指定收款账户：张迪；账号：311*************118；开户行：建行佛山桂东支行。)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但乙方可视车位销售资金回笼情况提前归还借款。二、乙方借款期间的利息则按照月息1%计算。......五、若合同各方就本合同产生争议时，应协商解决，解决不了，起诉一方应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1月14日，黎某1委托关幼萍通过其中国银行尾号为9959的账户向兴业公司指定银行账户转账120万元，通过张迪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5181的银行账户向兴业公司指定银行账户转账260万元，于2017年11月15日通过黎某1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456的银行账户向兴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120万元。兴业公司向黎某1于2017年11月14日向黎某1出具收款收据2份，内容分别为“今收到借黎某1款1200000元”“今收到借黎某1款2600000元”，于2017年11月15日出具收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借黎某1款1200000元”。2018年9月6日，黎某1(甲方)与兴业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一、借款总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人民币)。甲方在2018年9月6日之前以转账形式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乙方指定收款账户：张迪；账号：311*************118；开户行：建行佛山桂东支行。)借款期限为一年月，但乙方可视车位销售资金回笼情况提前归还借款。二、乙方借款期间的利息则按照月息1%计算。......五、若合同各方就本合同产生争议时，应协商解决，解决不了，起诉一方应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黎某1于2018年9月5日向兴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于2018年9月6日委托关幼萍通过其中国银行尾号为9959的银行账户向兴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同日，兴业公司向黎某1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关幼萍当庭陈述与黎某1是夫妻关系，涉案的款项是黎某1委托其转账的。2018年9月11日，黎某1(甲方)与兴业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一、借款总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人民币)。甲方在2018年9月11日之前以转账形式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乙方指定收款账户：张迪；账号：311*************118；开户行：建行佛山桂东支行。)借款期限为一年，但乙方可视车位销售资金回笼情况提前归还借款。二、乙方借款期间的利息则按照月息1%计算。......五、若合同各方就本合同产生争议时，应协商解决，解决不了，起诉一方应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黎某1通过其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5033的银行账户向兴业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100万元，兴业公司并向黎某1出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黎某1借款1000000元。另查，兴业公司是驰天公司的股东。驰天公司与万源公司就凯业名都工程项目存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佛山市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0月12日出具(2017)佛仲字第0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驰天公司需向万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9632493.49元及利息，并支付仲裁费114884.8元。兴业公司庭审中陈述，驰天公司的凯业名都项目实际是由其投资的，故驰天公司因凯业名都项目所负的债务是由兴业公司承担。张迪的中国建设银行0118账户是由兴业公司使用，张迪本人没有使用该账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张迪中国建设银行0118账户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的流水显示，2017年11月14日上午11：35分，该账户向张迪5181账户转账361万元，后同日上午11：51分，张迪5181的账户向0118账户(兴业公司使用账户)转账2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黎某1主张与兴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兴业公司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但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黎某1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确认。具体分析如下：1.黎某1与兴业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兴业公司向黎某1借款500万元，黎某1于2017年11月14日通过张迪5181账户支付了借款260万元。但根据兴业公司持有的张迪0118的账户银行流水，0118账户向张迪转账361万元后，张迪再从5181账户转账260万到兴业公司指定的0118号账户。张迪与兴业公司之间的转账形成闭合，兴业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该笔260万元的借款。2.黎某1在庭审中称，张迪在2012年12月向黎某1借款212万元，因张迪一直未还款，所以在2017年11月14日向黎某1还款260万元，该260万元是张迪向黎某1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但黎某1并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其与张迪存在借贷关系，且在将近五年的时间里，兴业公司从未向黎某1还款，黎某1也未催讨，不符合常理。3.在庭审之后，黎某1在询问笔录中又称，张迪5181银行账户实际是凯业名都项目的代持账户，并非张迪使用，黎某1于2012年出借212万元汇入5181代持账户，然后5181账户将该款汇入兴业公司代持的0118账户。在2017年11月14日，兴业公司为了归还该款项，从其代持的0118账户原路转回361万元到张迪名下5181账户，该361万元包含了归还黎某1的260万元以及归还张迪个人的101万元。然后因黎某1向兴业公司出借款项，就直接从5181账户汇入260万元兴业公司指定的0118账户。在询问笔录中黎某1确认该260万元为兴业公司向其归还的款项，并非是张迪归还的借款。由此可见，黎某1的陈述前后矛盾。4.兴业公司一致确认，本次借款的原因是兴业公司需要偿还因凯业名都项目所欠下的高达两千多万元的债务，在兴业公司资金如此短缺的情况下，兴业公司向5181账户退回361万元，不符合常理。5.兴业公司确认5181账户是凯业名都项目的代持账户，本案借款的正是为了归还驰天公司名下凯业名都项目所欠下的款项，在2017年11月14日，兴业公司向5181账户转账361万元，该款直接可以归还该项目所欠下的工程款，而非将该款作为黎某1的借款再转回给兴业公司用于归还。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黎某1并未实际向兴业公司出借该260万元。黎某1提起本次诉讼，兴业公司对于涉案的260万元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涉案的26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即黎某1并未实际出借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借款，而黎某1和兴业公司的行为，虚构了高额债务，属于虚假的民间借贷诉讼，且已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应驳回黎某1的诉讼请求并移送公安机关予以审查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黎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115.84元(黎某1已预交)，由黎某1负担。二审期间，兴业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黎某1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驰天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拟证明兴业公司是驰天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47.1%；证据2.兴业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章程，拟证明兴业公司的股东为陈汝安（25.8%）、黎某1（25.8%）、周志灯（25.8%）、张迪（22.6%），其中黎某1是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据3之一，佛山市房产信息网凯业名都项目信息打印件，拟证明驰天公司为凯业名都项目的开发商，对外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证据3之二，协议书，拟证明2012年10月23日，驰天公司与兴业公司签订内部协议，约定由兴业公司取得凯业名都项目100%的控制经营权，并由兴业公司独立经营凯业名都项目；证据3之三，合作合伙补充协议书，拟证明2012年11月20日确认凯业名都项目有包括兴业公司在内的共六名投资人，其中黎某1投资比例3.7107%，陈东投资比例4.9463%，周志灯投资比例1.8554%，陈汝安投资比例22.68%，兴业公司投资比例66.8076%，其中9.486%由兴业公司直接投资，57.32%由张迪代兴业公司持有投资，各投资人应按各自的投资比例承担经营凯业名都项目的费用；证据4之一，5181账户2012年12月20日-2019年6月2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信息，该证据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拟证明该银行账户的交易对象集中为“兴业公司”的银行账户、张迪0118账户，该银行账户为获得贷款并偿还贷款本息所用，系非张迪个人使用的银行账户；证据4之二，0118账户自2010年9月1日-2019年5月14日期间银行流水信息，拟证明该银行账户非张迪个人使用，是兴业银行为经营凯业名都项目而开设的账户；证据4之三，张迪与兴业公司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对应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以张迪名义开设的0118账户实际为兴业公司运营管理的银行账户，从聊天记录可见，张迪根据兴业公司财务的信息进行操作，该账户用于凯业名都项目与驰天公司的金额结算、与兴业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以及支付工资、税款等；证据4之四，驰天公司资金计划申请表、张迪5181账户2012年12月24日的银行流水信息，拟证明凯业名都项目各投资人按各自投资比例分摊相应的费用，并将各自分担份额汇至以张迪名义开设的0118账户，各投资人共需承担凯业名都项目3693040元，其中张迪代持的兴业公司应承担2116850.5元，该笔费用是黎某1于2012年12月24日出借给兴业公司代垫支出的，转账备注为借款，转账数额是212万元，之后再由张迪的5181账户汇至0118账户；证据4之五，张迪0118账户2012年12月25日银行流水信息、0118账户2012年12月26日银行流水信息、张迪0118账户2013年1月6日银行流水信息，拟证明凯业名都项目各投资人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支付费用，其中陈汝安于2012年12月25日汇入0118账户837581.5元，周志灯于2012年12月26日汇入0118账户68520.7元，黎某1于2013年1月6日汇入0118账户137037.6元；证据4之六，张迪5181账户2017年11月14日银行流水信息，拟证明除了归还贷款本息及归还张迪个人借款之外，张迪0118账户之前没有其他向5181账户转账的行为，唯一一次0118账户向5181账户的转款就是本案争议的向黎某1个人的还款。根据该账户以往的账目往来情况，可知向张迪个人归还借款没有直接转入其个人账户，而是转入5181代持账户，之前也发生过一次，因此，本案的转账操作系财务操作出现的瑕疵，把本应转至个人账户的还款，集中还款至张迪5181账户中，其中有260万元是还给黎某1的；证据5.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及转账记录、本院结案通知书、仲裁裁决书，拟证明因凯业名都引发的争议纠纷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为驰天公司，根据驰天公司与兴业公司的内部协议，因凯业名都项目产生的债务由兴业公司承担。兴业公司支付的22766549.32元执行款是从张迪0118账户转账至佛山中院账户内，具体为分别于2017年11月15日13:59分、11月15日14:05分、11月17日12:33分三笔支付，金额为89914元、1450万元、8061219.09元，再次印证0118账户系兴业公司经营所用的账户，而非张迪的私人账户；证据6之一，张迪0118银行账户2017年11月14日至2017年11月23日银行流水信息，拟证明各债权人出借款项之前，张迪0118账户银行账户余额仅余10257978.65元，资金缺口大于1250万元，故兴业公司举债1450万元（黎某1出借500万元、周志灯出借100万元、陈汝安出借600万元、张迪出借200万元、吴国坚出借50万元）合理；证据6之二，借款合同及借据（500万元），证明黎某1和其他债权人一样，和兴业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由兴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说明兴业公司确为支付执行款一事对外筹资，而非刻意虚构与黎某1之间的债权债务；证据6之三，民事判决书3份，拟证明其他债权人吴国坚、周志灯、陈汝安向兴业公司提起民间借贷纠纷，均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黎某1与其他债权人在同一时期为同一目的向兴业公司出借的款项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证据7之一，借款合同和借据（500万元），拟证明黎某1分别于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1月15日向兴业公司出借120万元、260万元、120万元，分别从黎某1的配偶关幼萍、张迪5181账户以及黎某1本人账户转到0118收款账户中；证据7之二，借款合同和借据（100万元），拟证明黎某1分别于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6日向兴业公司出借50万元、50万元，合共100万元，分别从黎某1配偶关幼萍和黎某1本人账户转到0118收款账户中；证据7之三，借款合同和借据（100万元），拟证明黎某1于2018年9月11日向兴业公司出借100万元，从黎某1账户转到0118收款账户中。本院组织兴业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黎某1提交的证据1、证据3、证据4之一至之五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证据2、证据5、证据6之三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是否采纳证据4之六、证据6之一的证明内容，详见下文的分析意见。证据6之二、证据7反映的内容已被一审判决查明，本院不再重复认定。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黎某1是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汝安、黎某1、周志灯、张迪是兴业公司的股东。另查明二，佛山市仲裁委员会裁决驰天公司需就凯业名都项目向万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9632493.49元及利息，并支付仲裁费114884.8元后，万源公司申请执行仲裁裁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从0118账户分两笔划扣仲裁裁决执行费89914元、仲裁裁决执行款1450万元，于2017年11月17日再从0118账户划扣仲裁裁决执行款8061219.09元。至此，万源公司申请执行驰天公司仲裁一案，执行款及执行费已全部执行到位。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出具结案通知书，确认万源公司申请执行驰天公司仲裁一案已执行完毕并结案。另查明三，根据相关案件判决书所载，除本案借款之外，兴业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分别向案外人吴国坚、周志灯借款50万元、100万元，于2017年11月17日向陈汝安借款600万元，上述借款均转到张迪的0118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兴业公司应否向黎某1返还本案7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首要的问题是该700万元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借贷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是出借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黎某1已提供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故本案的关键在于黎某1是否已交付借款。本案所涉借款按照签订合同区分共分三笔，分别是2017年11月14日第一笔的500万元、2018年9月6日第二笔的100万元、2018年9月11日第三笔的100万元。三笔借款对应的转账情况具体为：2017年11月14日120万元、2017年11月14日260万元、2017年11月15日120万元、2018年9月5日50万元、2018年9月6日50万元、2018年9月11日100万元。除了2017年11月14日的260万元是从5181账户转出外，其他款项部分是从黎某1的配偶关幼萍账户转出，部分是从黎某1的账户转出，关幼萍确认其是根据黎某1的吩咐而转款，用于借款给兴业公司，故该部分合共440万元的出借款项之来源没有令人存疑之处，收到借款的0118账户是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其他股东和个人借款给兴业公司也是汇到该账户，而且从其他股东亦提供借款给兴业公司看，反映兴业公司确实存在资金匮乏，急需款项周转的情况，故本院对该部分440万元借款之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11月14日从涉案5181账户转出的260万元。第一，从260万元转账的具体过程看，具体如下：0118账户（361万元）→5181账户（260万元）→0118账户。361万元的转账和260万元的转账仅相差数分钟，故该260万元来源于361万元，资金形成闭合。第二，从0118账户为何转账361万元到5181账户的原因看，一审时黎某1先是陈述2012年12月张迪向其借取212万元一直没有偿还，361万元中有260万元是张迪返还212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其余是张迪与兴业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后来黎某1称该260万元是其于2012年出借转入5181账户212万元的本息，361万元是0118账户清偿凯业名都项目中5181代持账户的借款，并非是清偿任何一个股东的个人借款。二审中黎某1陈述361万元包括清偿其对兴业公司212万元借款的本息和张迪对兴业公司的借款101万元。根据上述陈述，黎某1关于212万元的借款人主体、361万元是否属于偿还股东个人借款的陈述前后不一。而且该212万元黎某1仅在转账时备注“借款”，没有借款协议和收据，与本案借款手续完备有所不同。第三，如一审判决所言，如该260万元确实是黎某1出借给兴业公司的，则兴业公司无需先归还旧债再借新债，耗费周折地将款项在0118账户和5181账户中进行一个循环，延长之前的借款借期即可。因此，对从5181账户转到0118账户的260万元，黎某1无法合理解释为实则属于其出借给兴业公司的借款，本院对该260万元不认定为黎某1交付的借款，该部分借款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1132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某1归还借款本金440万元及利息（以24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三、驳回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115.84元(黎某1已预交)，由黎某1负担12671.6元，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44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31.68元（黎某1已预交），由黎某1负担25343.2元，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888.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