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行终1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泉，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兰，女，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山大北路47号。 法定代表人刘科，区长。 委托代理人娄彬，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文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山大北路57号。 法定代表人陈晨，局长。 委托代理人田洪超，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港沟派出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于龙，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城市管理局（济南市历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辛祝路44号。 法定代表人李耀光，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喆，济南市历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振虎，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办事处经十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孙云奎，主任。 委托代理人娄彬，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文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风泉、刘振兰因诉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城区政府）、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以下简称历城公安局）、济南市历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历城执法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港沟街道办）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行初2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风泉、刘振兰系夫妻关系。历城集建95字第12130808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涉案房屋所属集体土地位于济南市××××村，土地使用者：张风泉；地号：0512130808；用地面积：287.6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67.5平方米；用途:住宅用地……2016年9月30日，位于上述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被强制拆除。 原告提交的文件名为“video-20160930-084915”的视频资料中，警号为015573的民警称“这是政府行为，不归我们管辖……”;文件名为“20160930”的视频资料显示，港沟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出现在涉案房屋拆除现场。 另查明，2016年10月11日，历城区政府网站发布题为“神武村旧村改造工程拆迁工作圆满完成”的文章，载明：“近日，港沟街道神武村旧村改造工程最后的拆迁，清障工作掀起高潮，……神武村旧村改造工程是我市的重点项目，经过前期街道办事处和村两委的大量工作……为确保重点工程顺利推进，港沟街道采取多项措施……。”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告所诉的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于2016年9月，但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当时的实施主体以书面通知或者其他方式明确告知了相对人起诉期限。原告此时仅可能知道其权益受损的事实，但对于实施主体无法获知，不能据此认定原告知道了行政行为内容，且截至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在案四被告对于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均予以否认。因此，原审法院无法认定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具体时间，亦不能确定起诉期限的起算，对于历城执法局提出的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超出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认可。 关于涉案房屋拆除行为实施主体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原告所诉的涉案房屋已于2016年9月被强制拆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在案各被告均未提交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拆除行为实施当日，出勤民警曾向原告方口头告知，此拆除行为系政府行为；历城区政府官方网站的新闻报道，也指出涉案片区的拆迁工作经由辖区街道办进行前期准备、采取多项措施确保重点工程顺利推进，认为港沟街道办参与了神武村旧村改造工程的拆迁工作。同时，原告提交的拆除当日视频录像能够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时，有港沟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在此情形下，港沟街道办否认其组织或实施强制拆除涉案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行为，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认定系由港沟街道办组织实施了涉案集体土地上房屋的拆除行为。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历城区政府、历城执法局、历城公安分局组织、参与或实施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原告针对历城区政府、历城执法局、历城公安分局的起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裁定驳回。 关于港沟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港沟街道办在举证期限内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有关实施拆除行为的合法性证据，据此视为港沟街道办对涉案房屋行政强制行为没有相应证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港沟街道办针对涉案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9月30日拆除历城集建95字第12130808号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张风泉、刘振兰对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济南市历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起诉。 张风泉、刘振兰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如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历城区政府应认定为被诉行政强制的实施主体。根据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城中村改造的意见》《关于加快中心城城中村改造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能证明神武村系城中村改造，则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的责任主体应为历城区政府。根据历城区政府网站新闻截图，港沟街道办事处是按照历城区政府的要求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神武村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可以证明历城区政府应为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的实施主体。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历城公安局、历城执法局参与被诉行政强制行为，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历城区政府、历城公安局、历城执法局、港沟街道办事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拆除涉案房屋实施主体的认定及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拆除涉案房屋的实施主体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已于2016年9月30日被强制拆除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均无异议。关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实施主体，上诉人主张为历城区政府、历城公安局、历城执法局、港沟街道办共同实施，但历城区政府、历城公安局、历城执法局、港沟街道办在原审中均予以否认，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拆除涉案房屋的实施主体的认定，应当根据职权法定原则和举证责任作出认定或推定。由于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本案拆除涉案房屋的实施主体的认定主要基于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民警出警视频、历城区政府网站新闻报道、涉案房屋拆除当日的视频及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出勤民警在涉案房屋拆除当日曾向上诉人口头告知拆除行为系政府行为、港沟街道办参与了神武村旧村改造工程的拆迁工作、涉案房屋被拆除时有港沟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等事实。综合以上事实，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其他原因灭失，否则港沟街道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港沟街道办无法举证证明非其所为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港沟街道办组织实施了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并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由于港沟街道办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作出拆除涉案房屋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视为港沟街道办没有相应证据。在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港沟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具备事实依据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港沟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违法，并无不当。 至于历城区政府、历城公安局、历城执法局是否组织、参与或实施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由于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上述情况，则上诉人对历城区政府、历城执法局、历城公安分局的起诉，缺乏足够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港沟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并驳回张风泉、刘振兰对历城区政府、历城执法局、历城公安分局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张风泉、刘振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张风泉、刘振兰可及时向港沟街道办申请行政赔偿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风泉、刘振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勇 审判员 李 拙 审判员 李莉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