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22民初2783号 原告：郑海行，男，199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伟仙，系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仙游县鲤城腾飞电脑专卖店，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城街道五华城104号,组织机构代码L4335779-0。 经营者：黄玉新，男，194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告：黄凤丽，女，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飞，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原告郑海行与被告仙游县鲤城腾飞电脑专卖店（以下简称“腾飞电脑店”）、黄凤丽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海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伟仙，二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海行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交通事故赔偿款195600元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起，郑海行被腾飞电脑店、黄凤丽聘为电脑装修工。2017年5月11日上午，郑海行接受腾飞电脑店、黄凤丽委派无证驾驶无号牌的摩托车到龙华搅拌站为复印机加粉后，在回店的路上经秀里线306省道59KM+200M路段与驾驶电动车的邱明敬发生碰撞，造成邱明敬死亡、郑海行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6月28日，仙游县交警大队作出莆公交认字[2017]第003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海行和邱明敬负事故同等责任。 案发后，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海行应赔偿邱明敬家属各项损失110623元，扣除已垫付的26200元，应再赔偿84423元，摩托车承保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应赔偿邱明敬家属第三者强制险120000元。 对于郑海行本应再赔偿的84423元，经郑海行与邱明敬家属再次协商，由郑海行再支付65000元结案。对于保险公司支付的第三者强制险120000元，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66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郑海行支付给保险公司95000元，承担诉讼费1400元结案。至此赔付结束，郑海行共为交通事故付出26200元+65000元+95000元+1400元+事故的各种鉴定费用（4000+2500+800+300共8000元）=1956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据上，郑海行在履行工作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应由腾飞电脑店、黄凤丽承担，故郑海行的上述赔付只是代垫付，腾飞电脑店、黄凤丽也表态欲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至今腾飞电脑店、黄凤丽只付1万元（郑海行出具了一张字条给腾飞电脑店、黄凤丽收执），其他未兑现。故提起诉讼。 腾飞电脑店、黄凤丽辩称：1.本案与黄凤丽无关，郑海行仅受雇于腾飞电脑店，黄凤丽并非郑海行的雇主，故郑海行诉称“2016年11月起，原告被两被告聘为电脑装修工”与客观事实不符；2.郑海行主张事故发生时属于“执行工作任务”依据不足。首先，肇事车辆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不是腾飞电脑店提供的车辆，而是郑海行自己的两轮摩托车；其次，肇事地点秀里线306省道59KM+200M路段不是工作地点；第三，郑海行提供的2017.5.11询问笔录系自己的单方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佐证；郑海行提供的三段录音也不能直接证实事故发生时郑海行属于“执行工作任务”，郑海行主张事故发生时属于“执行工作任务”依据不足，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3.姑且不论事故发生时郑海行是否属于“执行工作任务”，郑海行主张自己的赔付责任属于代垫付与法律规定不符。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结合本案实际，事故发生时，郑海行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故郑海行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属于“重大过失”；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结合本案实际，肇事车辆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但由于郑海行存在无证驾驶情形，故郑海行赔付给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的95000元完全是由于自己的过错造成的，依法不能追偿；4.事故发生后，郑海行向腾飞电脑店借支了1万元。 在审理过程中，郑海行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本院（2017）闽0322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书、邱玉林落款2017年12月5日的收条、本院（2019）闽0322民初664号民事调解书、入账于2019年3月26日、显示交款人为郑海行、存款(还款)金额为95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的现金存款凭证、2019年3月28日收取郑海行现金2400元的收条、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福建中安司法鉴定所鉴定费普通发票、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发票、郑海行向警方所作的陈述笔录、微信转账截图、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个人信用报告、2017年11月21日至3月16日郑海行父亲与黄凤丽的三次电话录音等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上述相关证据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有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的部分，本院予以分析并予以认定如下： 关于黄凤丽是否也是郑海行雇主的问题 郑海行主张，黄凤丽也是其雇主，依据是郑海行父亲与黄凤丽之间的3次通话中黄凤丽承认她与郑海行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事故系在雇佣活动中发生且仅愿意承担2万元赔款的录音及能显示黄凤丽向其转账支付工资的微信转账截图等证据。 黄凤丽、腾飞电脑店则认为，郑海行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黄凤丽存在雇佣关系。 本院审查认为，郑海行提供的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地证实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的2017年2月至4月间，郑海行收到黄凤丽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工资，且黄凤丽在本案事故发生以后在电话里有问郑海行的父亲：“你看一下，我这边要如何出？”并对郑海行父亲所问及的“我问你，海行是否是你员工？”没有作出明确否认，而是沉默以对，结合黄凤丽是腾飞电脑店登记的经营者黄玉新是父女关系的真实情况，可以综合认定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郑海行是由腾飞电脑店和黄凤丽共同雇佣，换言之，黄凤丽也是郑海行的雇主。 综上，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6年11月起，郑海行被腾飞电脑店、黄凤丽聘为电脑装修工。2017年5月11日上午，郑海行接受腾飞电脑店、黄凤丽委派无证驾驶交强险投保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下称“莆田大地财保公司”)的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到龙华搅拌站为复印机加粉后，在回店的路上经秀里线306省道59KM+200M路段与驾驶电动车的邱明敬发生碰撞，造成郑海行受伤、邱明敬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13日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郑海行垫付26200元给邱明敬的近亲属。2017年6月28日，仙游县交警大队作出莆公交认字[2017]第003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海行和邱明敬负事故同等责任。 此后，陈淑烟、邱玉林、邱玉速、邱玉腾、邱仙英(以下称“邱明敬近亲属”)于2017年7月14日以郑海行、莆田大地财保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索赔诉讼。2017年11月8日，本院就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7）闽0322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下简称“上述判决”)：一、莆田大地财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明敬近亲属各项损失12万元；二、郑海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明敬近亲属的各项损失110623.3元，折抵郑海行垫付26200元，郑海行应再赔偿邱明敬的各项损失84423.3元；三、驳回邱明敬近亲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生效后，对于郑海行本应再赔偿的84423.3元，经郑海行与邱明敬近亲属再次协商，由郑海行支付65000元结案，邱明敬近亲属并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该65000元并表示放弃对涉及郑海行判决的强制执行申请，双方之间今后不再提出任何权利主张；莆田大地财保公司也即主动履行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赔款12万元，并因郑海行系无证驾驶而就该笔赔款全额向郑海行行使追偿权。为此，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就莆田大地财保公司与郑海行追偿权纠纷一案经调解达成协议并作出(2019)闽0322民初664号民事调解书对其进行确认，其协议为：一、郑海行同意一次性偿还给莆田大地财保公司代垫款95000元，款于2019年3月28日支付；二、莆田大地财保公司同意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计1400元，郑海行自愿负担。同日，郑海行向莆田大地财保公司即时履行了该笔95000元代垫款，至此郑海行的相关赔付结束。 另查明，郑海行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于2017年6月15日支付出诊费、邱明敬尸表检验费、死因鉴定费2500元、无牌号二轮普通摩托车车辆检测费400元，同年6月16日支付车辆鉴定费800元，同年9月6日支付邱明敬鉴定费4000元，郑海行也为本案支付其他鉴定费300元，合计8000元。 综上，郑海行为本交通事故共付出195600元(即26200元65000元+95000元+1400元+8000元)。因腾飞电脑店、黄凤丽仅向郑海行支付1万元，为此，郑海行于2019年5月13日以上述诉讼请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1.雇主腾飞电脑店、黄凤丽与雇员郑海行之间在雇佣期间具有特定的人身关系，即郑海行在本案事故当天是在受雇佣期间，其行为受腾飞电脑店、黄凤丽意志的支配和约束，是按照腾飞电脑店、黄凤丽的意志对外实施的维修及返回行为；2.腾飞电脑店、黄凤丽与郑海行所致损害之间存在特定的因果关系，本案事故所造成损害的事实虽系郑海行造成，但是腾飞电脑店、黄凤丽对郑海行选任不当，且对本应由其提供的包括交通工具在内、符合劳动安全卫生标准等劳动条件和劳动保障，不仅不提供，反而任由没有驾驶资格的郑海行驾驶自己的摩托车去完成所指派的劳务任务，对郑海行无驾驶资格驾驶摩托车用于劳务疏于监督和管理，故相较于郑海行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违章行为，腾飞电脑店、黄凤丽的怠于监督和管理的不作为行为，是致郑海行负交通事故相应责任的更主要原因；3.腾飞电脑店、黄凤丽对郑海行的劳务活动有着特定的利益，后者在受雇期间所实施的行为，直接为前者创造经济利益，且由前者承受这种利益。基上，郑海行在履行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应由腾飞电脑店、黄凤丽承担。鉴于郑海行自身亦有一定过错，且考虑郑海行在上述判决后通过与莆田大地财保公司的调解，减少了雇主一方的损失。故对郑海行已经实际履行的赔款195600元中，腾飞电脑店、黄凤丽与郑海行双方各自应分摊的比例酌以7：3为宜，即郑海行应自负其中的百分之三十即58680元，腾飞电脑店、黄凤丽应共同向郑海行负担其中的百分之七十即136920元。郑海行已经收取的腾飞电脑店、黄凤丽的1万元可予相应折抵。本案案由应定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郑海行有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无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仙游县鲤城腾飞电脑专卖店、黄凤丽应在本判决发生法 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赔偿给郑海行136920元，折抵已支付的10000元，应再赔偿给郑海行126920元。 二、驳回郑海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78元，由仙游县鲤城腾飞电脑专卖店、黄凤丽负担735元，郑海行负担3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国忠 人民陪审员  陈朝星 人民陪审员  陈瑞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琳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 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 四、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依法对其进行信用惩戒： （一）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 （二）以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妨碍、抗拒执行的； （三）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以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 （四）违反财产报告制度的； （五）违反限制消费令的； （六）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 第二条被执行人具有本规定第一条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情形的，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期限为二年。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方法妨碍、抗拒执行情节严重或具有多项失信行为的，可以延长一至三年。 失信被执行人积极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或主动纠正失信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决定提前删除失信信息。 第六条人民法院应当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 人民法院应当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向征信机构通报，并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失信被执行人是国家工作人员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 失信被执行人是国家机关、国有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或者主管部门。 第八条人民法院应当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 人民法院应当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向征信机构通报，并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 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