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02民初3478号原告：杨玉菊，女，194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铜仁市人，住铜仁市。原告：任从星，男，194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铜仁市人，住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莉，重庆弘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均发，重庆弘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钱勇，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铜仁市人，住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杨玉菊、任从星诉被告钱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玉菊、任从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莉，被告钱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玉菊、任从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棕树塘村民组杨玉菊全家返还宅基地出售协议》无效；2、本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5月19日，二原告和被告签订了一份《棕树塘村民组杨玉菊全家返还宅基地出售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杨玉菊自愿把自己和两个儿子因西外环征地返还给棕树塘村民组每人30㎡宅基地，共计90㎡出售给被告，出售价为人民币130000元，由被告一次性付清。二原告与被告签订前述出售协议时，政府部门尚未将西外环征地返还给棕树塘村民组的每人30㎡宅基地分配给二原告，事实上，原、被告双方之间在签订协议时根本不存在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时至今日也不存在合同的标的物。二原告与被告之间之所以签订出售协议，也是因为相信政府部门征地时给予村民的承诺。也就是说，双方在明知转让宅基地尚不存在的前提下，签订了出售协议，协议中涉及的宅基地是根本不存在的，而且时至今日，有关政府部门仍未将当初承诺的每人30㎡宅基地分配给原告杨玉菊及其两个儿子。即使签订出售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告也无权处分属于自己儿子的宅基地，但由于出售协议中处置的标的物并不存在，故该协议事实上属于无效协议，二原告也愿意将被告已经支付购买90㎡宅基地价款返还给被告。综上，在标的物并不存在的前提下，原告认为与被告签订的出售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钱勇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1年5月19日在见证人参与下及村民组的同意下签订《出售协议》约定：被答辩人将政府划拨给棕树塘村民组的安置地分配给被答辩人90㎡的指标转让给答辩人。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已经按协议约定一次性支付转让款130000元。被答辩人系土地承包的户主，棕树塘村民组系以户为单位按承包土地的实际人口予以分配安置。故，被答辩人有权签订处分安置指标，况且是否有处分权并不能作为主张无效的法定理由。《出售协议》签订后，棕树塘村民组已将答辩人实际作为被安置人员予以安置，双方之间的《出售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从协议签订至今已经长达8年多之久，现被答辩人予以反悔提起诉讼主张无效有违诚信原则。2010年2月5日，原铜仁市人民政府划拨9570㎡国有土地给棕树塘村民组作为安置用地，棕树塘村民组以户为单位按承包土地的实际人口每人安置30㎡。2011年5月17日，原铜仁市国土资源局将安置地交付给棕树塘村民组，自交付后安置人员享受的安置指标已经实际存在，并非被答辩人主张的“不存在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被答辩人作为棕树塘村民组的村民在未被实际安置前，仅系享有被安置的权利，享有安置权利与实际确定后及在被答辩人未实际安置前予以签订，故，本案中的《出售协议》系安置指标的转让，并非安置地的转让，安置指标与安置房或安置地并非等同。《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的《出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安置指标的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并且实际履行完毕。故，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玉菊、任从星系夫妻关系，于1977年1月生育长子任俊，1978年5月生育次子任德平（已于1997年10月31日去世）。1998年12月7日，铜仁河西乡（镇、办事处）双江村棕树塘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载明：承包户杨玉菊，人口3人，地块坝上一块、良田一块、沙田一块，土地类型菜地、面积0.576亩，1998年12月10日铜仁河西乡（镇、办事处）作为发包方就前述承包土地性质与承包方杨玉菊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上有杨玉菊签字。被告钱勇系铜仁河西乡（镇、办事处）双江村棕树塘村民。铜仁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2月5日作出“关于双江村委会棕树塘村民组安置用地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双江村委会棕树塘村民组市人民政府经研究同意将位于文笔峰山脚9570㎡国有土地划拨给你组集体作安置（加工、养殖）用地。单位只有使用权，不得非法买卖，转让及扩大批准面积。2011年5月18日，铜仁市国土资源局（甲方）双江村棕树塘村民组（乙方）签订了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主要载明：铜府土（2010）11号规定，甲方已于2011年5月17日将该宗地实际交付给乙方，划拨面积9570㎡，甲乙双方同意按实际交地面积办理土地登记发证手续。2011年5月19日，杨玉菊、任从星（出售人棕树塘村民）与钱勇（购买人棕树塘村民）签订了一份《棕树塘村民组杨玉菊全家返还宅基地出售协议》（以下简称出售协议），该出售协议主要内容：1、杨玉菊自愿把自己和两个儿子因西外环征地返还给棕树塘村民组每人30㎡宅基地共计90㎡出售给钱勇，出售价13万元一次性付清；2、该出售协议签订后，任何与杨玉菊及两个儿子所签订出售协议无效，以该协议为准并受法律保护；3双方各自邀请证人作该出售协议的见证人，并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出售协议还附补充说明：“出售宅基地变更给购买方手续，出售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托，必须在变更手续上签字，不得额外收取任何费用。”，杨玉菊、任从星、钱勇军均在协议上亲笔签名，有原告方邀请村民组妇女队长陈建凤见证人、被告方邀请村民组党小组长毛光玉、村民毛德江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2011年5月21日，被告将130000元交付给原告杨玉菊，原告杨玉菊向被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钱勇购宅基地款130000元，收款人，杨玉菊。2011年3月31日。”，原告杨玉菊在《收条》上签名及捺印。铜仁市碧江区河西街道办事处双江村棕树塘村民组出具证明主要载明：“双江村棕树塘第三村民组杨玉菊和两个儿子在双方公平、合理，自愿基础上，把因西外环征地铜仁市政府返还给双江村每位有地村民30㎡宅基地共计90㎡转让给双江村棕树塘第三村民组村民钱勇，钱勇一次性支付给杨玉菊和两个儿子130000元，”，该证明有村民组队长龚思文签字及村民组签章。2012年5月15日，二原告以授权人的身份与被告钱勇签订了一份《土地所有权授权书》载明：“授权人对政府返还给双江村第三村民组的人均30㎡土地已于2011年5月19日将本户三人共玖拾平方米转让给了村民钱勇，并已收取现金。现授权人将该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决定权、收益权、以及所有手续办理权，全部委托授权人钱勇，该地所有有关事宜均由钱勇决定，所产生的一切经济利益均由钱勇享有。”，原告杨玉菊、任从星及被告钱勇均在《土地所有权授权书》上签名及捺印。2016年8月10日，铜仁碧江区河西办事处双江村棕树塘村民组作为甲方与乙方铜仁民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西外环双江村棕树塘村民安置用地联合修建协议书》约定：“甲方为尽快落实政府划拨给棕树塘村民组的安置地建设的实施，是村民尽早受益，甲方借助乙方雄厚的资金和先进的商业运营管理理念，遵照原铜仁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铜府1号文件及规划选址意见书，经本组村民代表大会讨论，甲乙双方联合修建此安置工程…。项目名称：双江村棕树塘组安置小区（棕树花苑）；联合修建方式：项目建设资金由乙方全额出资，返还给甲方的房屋，每人按门面10㎡、住房53㎡、村民部分9570㎡（政府文件）。门面3190㎡，住房16907㎡，集体1600㎡（政府文件），返还3200㎡的二楼商铺，总计返还总面积23297㎡。乙方返还甲方的房屋土地必须转换成为出让土地、甲方保证乙方将该宗地土地性质转换为商业出让用地。”等等，该合同上加盖有铜仁市碧江区河西街道办事处双江村棕树塘村民组印章，有村民钱勇等11人签名，有乙方加盖印章。2019年4月7日，前述甲、乙双方就《西外环双江村棕树塘村民安置用地联合修建协议书》签订了一份《联合修建安置地补充协议》，约定：“由于乙方注销铜仁民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新注册铜仁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仍为原铜仁民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铜仁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接受铜仁民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联合修建安置地补充协议》的全部内容。”。另查明，2019年9月10日、10月27日双江村棕树塘村民组出具给被告钱勇证明载明：“兹证明西外环道路建设征地，铜仁市人民政府返还给双江村棕树塘村民组留地安置用地9570㎡，该地按照棕树塘村民组当时包产到户以户为单位分有土地的实际人口平均分配，每人享有30㎡留地安置用地，双江村棕树塘村民钱勇系户主，实际包产到户有土地人口为8人，其中3人是向杨玉菊购买，实际享有集体留地安置用地240㎡。”，该证明上有铜仁市碧江区河西街道办事处双江村棕树塘村民组签章，有铜仁市碧江区河西街道办事处双江社区居民委员会签章。2019年9月2日，二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棕树塘村民组杨玉菊全家返还宅基地出售协议》无效。上述认定的事实，有二原告的陈述及提交的《出售协议》,有被告陈述及提交的《关于双江村委会棕树塘村民组安置用地的批复》、《国有建设用地确认书》、《出售协议》、《收条》、《土地所有权授权书》、2011年3月31日的《证明》、《土地承包合同书》、《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西外环双江村棕树塘村民安置用地联合修建协议书》、《联合修建安置地补充协议》、2019年9月10日、10月27日《证明》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我国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成员宅基地的流转。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可以看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并不禁止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组织内成员之间的宅基地流转，只是流转后不能再申请宅基地；物权法确立了宅基地使用权的用益物权地位，如果宅基地使有权人为取得其他财产权利而自愿放弃宅基地使用权，当然应被法律允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已经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或者消灭的，应当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这一规定实际上明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可以转让的。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棕树塘村民组杨玉菊全家返还宅基地出售协议》具备合同以下的全部要件。在本案中，原告杨玉菊、任从星与被告钱勇均系铜仁市碧江区双江村村民，因铜仁市人民政府道路建设征地，将位于的部分土地征用，政府返还给双江村棕树塘村民组留地安置用地9570㎡。二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了《棕树塘村民组杨玉菊全家返还宅基地出售协议》（以下简称出售协议）,该协议约定：杨玉菊自愿把自己和两个儿子因西外环征地返还给棕树塘村民组每人30㎡宅基地共计90㎡出售给钱勇；出售价130000元一次性付清。从出售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买卖安置地进行了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杨玉菊、任从星对内容进行认可，且已收取了钱勇交付的130000元，双方已履行完毕；同时有原告方邀请村民组妇女队长陈建凤见证人、被告方邀请村民组党小组长毛光玉、村民毛德江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加上铜仁市碧江区河西街道办事处双江村棕树塘村民组于2011年3月31日证明来看，杨玉菊、任从星与钱勇之间的出售协议是经过村民组队长龚思文签字及村民组签章认可的。因此，原告杨玉菊、任从星与被告钱勇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出售协议》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中认定合同无效的任何一种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和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出售协议》属于债权行为，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转移是一种物权变动行为，因此，涉案宅基地是否发生权属变更并不影响当事人就宅基地转让事宜达成一致的意思自治的效力，故原被告签订的《出售协议》应当合法有效。关于原告杨玉菊、任从星主张签订《出售协议》时，协议约定的标的物当时及至今均不存在的观点。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安置用地已经铜仁碧江区河西办事处双江村棕树塘村民组与铜仁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了《西外环双江村棕树塘村民安置用地联合修建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遵照原铜仁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铜府1号文件及规划选址意见书，经本组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双方联合修建双江村棕树塘组安置小区（棕树花苑），联合修建方式：项目建设资金由铜仁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额出资，返还给村民的房屋，每人按门面10㎡、住房53㎡、铜仁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棕树塘村民组的房屋土地必须转换成为出让土地，该合同上加盖有铜仁市碧江区河西街道办事处双江村棕树塘村民组印章，有村民钱勇等11人签名，该合同已经在履行中。由此可见，二原告杨玉菊、任从星出售给被告钱勇的安置地标的物是存在的。故，对二原告的前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杨玉菊、任从星主张《出售协议》未经其儿子任俊签字，原告无权处分的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r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对二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二原告自愿与被告签订出售协议，被告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其双方签订的《出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现二原告因被征的安置地价值上涨而主张合同无效，其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出售协议》无效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玉菊、任从星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杨玉菊、任从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龚永芳书记员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