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晏路平，男，196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盛，福建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晏路平因与被上诉人林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28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晏路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被上诉人林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晏路平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4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错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晏路平于2016年1月20日向林文出具一张45万元的《借条》，林文是否有向晏路平给付45万元款项问题。林文称该借条是补写的，该借条中的款项支付方式为：2012年11月10日向晏路平转款5万元、2013年5月11日转款31万元、2013年5月27日转款10万元，扣减晏路平于2013年8月1日向林文转款1万元,合计45万元。对此，晏路平有异议并提供银行凭证及林文出具的收条，证明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其支付给林文的四笔款项计76.2948万元，其中2013年5月20日2万元、2013年8月1日1万元、2013年12月10日489233元、2014年6月10日243715元。从上述双方转款情况体现林文在转款给晏路平46万元款项之后，晏路平亦向林文转款76.2948万元，多出了30.2948万元。按林文诉状中所称双方系工程合作伙伴的关系，即便晏路平转给林文的款项不是整数亦符合常理。如果林文认为上述款项是其他经济往来，其应举证证明。一审法院简单的将林文自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5月27日期间汇给晏路平的款项认定为支付借条中的45万元，并认定借条是双方于2016年1月20日结算后形成与事实不符。二、林文对借条的形成过程及借条对应的银行流水凭证存在前后描述不一，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条尚由林文持有，在双方之间经济往来如此频繁的情况下，借条是作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及结算的重要书面证据，晏路平若出具涉案借条后未收到45万元借款应当及时收回或销毁借条，该观点把责任推给不持有借条一方的晏路平，明显对晏路平不公平。林文虽有借条但无实际出借款项，根据《合同法》第210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说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性质是实践性合同，须贷款人将资金或者资金支付凭证交付或者转账给借款人时，合同方为生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在林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林文有实际向晏路平支付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中45万元款项情况下，而作出对晏路平事实不利的认定，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对《借条》是补写，还是双方结算后出具的问题。林文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林文、晏路平双方系工程合作伙伴关系……晏路平于2016年1月20日补写借条一份”。晏路平庭审中确认该借条系2016年1月20日出具，并不是双方结算后形成。对此，林文在庭审中也没有确认该借条是双方结算后形成。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条是结算形成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三、对“如逾期按2‰计息”的约定是否是笔误问题。本案《借条》是晏路平所书写，晏路平没有说过2‰是其书写笔误，本案借条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仅约定“如逾期按2‰计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系笔误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借条上“2‰”内容是笔误属一审法官主观臆断。综上所述，一审偏离基本事实，没有结合全案证据，特别是林文自认的内容，导致判决错误。 林文辩称，一、关于被上诉人林文是否向上诉人晏路平提供45万元借款的问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林文所提供的证据借条、银行汇款凭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晏路平欠被上诉人林文借款本金45万元并出具45万元借条，双方约定在2016年5月30日之前还清，如逾期还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此，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合法有效。二、上诉人晏路平称其已向被上诉人林文偿还762948元不是事实，具体理由：1、从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林文向上诉人晏路平的银行账户汇入的款项达51万元，上诉人晏路平还向被上诉人林文出具十余张借条，金额达70余万元，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林文与上诉人晏路平之间除本案45万元借款外，另外还存在多笔其他借款。上诉人晏路平所汇入的款项中的27万余元是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2、对于上诉人晏路平所主张的2013年12月10日收条的中489233元与2014年6月16日收条中的243715元，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林文向江西省南大爆破有限公司平潭分公司（简称南大公司）承包爆破项目，上诉人晏路平是南大公司的负责人，2013年12月南大公司为被上诉人林文垫付炸药款489233元跟其他款项243715元，当时被上诉人林文向上诉人晏路平提出以借款抵还这笔炸药款，上诉人晏路平起先予以准许，故被上诉人林文向上诉人晏路平出具的这两张收条，但在2015年2月4日被上诉人林文与南大公司进行结算时，南大公司仍将这笔炸药款及其他款项在承包款中予以扣除，该事实在被上诉人林文所提交的证据《中止挂靠协议书》第四条第二项中可以证明。当时被上诉人林文曾向上诉人晏路平要回这两张收条，但上诉人晏路平称该两张收条已遗失，但却在本案中作为还款依据，足见其别有用心。上诉人晏路平称收条中的762948元都是用于偿还45万元借款，但是其无法合理说明为何会向被上诉人林文偿还762948元，其中多少是用于偿还本金和利息以及所偿还的利息是按照什么利率来计算。4、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晏路平不但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且辩称46万元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但在其答辩理由及上诉状中，却又称已向被上诉人林文偿还了762848元，逻辑上明显存在矛盾。三、上诉人晏路平辩称其在2016年1月20日向被上诉人林文出具这张45万元借条后，没有收到借款。如果没有收到45万元借款，为何不收回借条。从借条内容“属实”两字可以看出本借条是双方对先前借款的结算，否则不会做这样的文字表达。另外，该案件在一审法院立案之前，曾在诉讼服务中心进行调解，人民调解员通知双方到场进行调解时，对于被上诉人林文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晏路平没有提出反驳意见，仅表示无力偿还。四、对于借条上所约定逾期还款利息问题，上诉人晏路平主张书写借条时写的是月利息是2‰，因此按照月息2‰计算，该主张不能成立。借条上关于逾期按2‰计息的文字表述属笔误，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计算利息的惯例，不可能存在月息2‰的约定，故本案借款双方约定月利息应当是2%。另外，被上诉人林文仅小学文化，不知道借条上%和‰的区别，上诉人晏路平是故意书写成2‰。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晏路平偿还林文借款本金450000元及按月利率2%从2016年5月31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晏路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5月27日期间，晏路平多次向林文借款，林文分别于2012年11月10日通过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向晏路平转账支付50000元，于2013年5月11日、5月27日通过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向晏路平转账支付310000元、100000元。2013年8月1日，晏路平转账偿还林文10000元。2016年1月20日，双方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晏路平作为借款人向林文出具借条1张，内容载明：“借条今借到林文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属实在2016年5月30号前归还，如逾期按2‰计息借款人：晏路平2016.1.20号如有争议可在平潭法院起诉”。嗣后，晏路平逾期未还款，林文催讨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2012年至2015年，林文与江西省南大爆破有限公司平潭分公司存在合伙经营及挂靠的关系，晏路平是江西省南大爆破有限公司平潭分公司的负责人，林文与江西省南大爆破有限公司平潭分公司之间有频繁的劳务费、工程款等经济往来，且存在江西省南大爆破有限公司平潭分公司向林文借款及林文与晏路平之间相互借款的情况，涉案双方之间经济往来频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的一个争议焦点是：林文是否向晏路平履行出借涉案借款本金450000元的义务。对此林文诉称：林文分别于2012年11月10日、2013年5月11日、5月27日通过银行个人账户向晏路平转账支付借款50000元、310000元、100000元，已经履行了涉案借款本金的出借义务，晏路平于2013年8月1日偿还10000元，故双方于2016年1月20日结算形成涉案借条时尚欠借款本金450000元。晏路平则抗辩称：2012年11月10日林文支付的50000元款项系双方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合伙协议》支付的投资款，2013年5月11日、5月27日林文支付的310000元、100000元，晏路平已分别于2013年5月20日、8月1日、12月10日及2014年6月10日向林文还款20000元、10000元、489233元及243715元，远远超出林文所述的本案借款金额，涉案借条虽是晏路平出具，但出具借条后未收到450000元借款。对此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是本案林文起诉后，晏路平举出林文与晏路平、江西省南大爆破有限公司平潭分公司之间经济往来抗辩已还款，林文亦举出其与晏路平、江西省南大爆破有限公司平潭分公司之间其他经济往来反驳晏路平所称还款并非对涉案借款的还款。通过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借条、收条等可知林文与晏路平之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但本案的审理重点应聚焦在涉案借条450000元借款的出借与还款情况上；二是从晏路平辩称对涉案款项的还款情况分析，除2013年8月1日还款10000元双方均认可且林文已在诉请时扣除外，晏路平虽提供林文出具的3张收条对应2013年5月20日、12月10日及2014年6月10日向林文还款200004元、489233元及243715元，但3张收条上并未明确载明是对涉案借款的还款，考虑到双方之间频繁的借款往来，并不能认定为对涉案借款的还款，且其还款数额远远超出本案借款金额亦不符合常理；三是涉案借条尚由林文持有，在双方之间经济往来如此频繁的情况下，借条是作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及结算的重要书面证据，晏路平若出具涉案借条后未收到450000元借款，应当及时收回或销毁借条，但从2016年1月20日出具借条至林文提起本案诉讼已将近三年，晏路平并未做出上述行为。鉴于此，晏路平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林文主张晏路平向其借款本金450000元的事实可予以认定。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条对利率的约定是月利率2%还是年利率2‰？本院认为，涉案借条上虽约定“逾期按2‰计息”，但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计息惯例，涉案借条上“2‰”内容应属笔误，涉案借款应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晏路平提出涉案借条约定按年利率2‰计息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林文与晏路平之间的有息借贷关系，有林文持有的晏路平出具的涉案借条及银行转账凭据为证，且晏路平未依约于2016年5月30日前还款的事实经庭审亦可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及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的规定，林文作为债权人有权主张债务人晏路平偿还所欠债款。因此，林文提出要求晏路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50000元及按月利率2%从2016年5月31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利息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晏路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林文借款本金人民币450000元及按月利率2%从2016年5月31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1039元，由晏路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林文提交的其于2012年11月10日、2013年5月11日、2013年5月27日向上诉人晏路平转账5万元、31万元、10万元，共计46万元的银行转账及其自认于借款后收到上诉人晏路平于2013年8月1日的还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之前借款结算后出具2016年1月20日45万元《借条》这一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晏路平主张其于2013年5月20日、2013年8月1日、2013年12月10日、2014年6月10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林文支付2万元、1万元、489233元、243715元共计76.2948万元，根据被上诉人林文在一审时提交的其与江西省南大爆破有限公司平潭分公司签订的《中止挂靠协议书》，可以证明上诉人晏路平所称的2013年12月10日489233元、2014年6月10日243715元是被上诉人林文与江西省南大爆破有限公司平潭分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与本案借款无关。2013年5月20日的2万元收条是出具在涉案借条之前，结合上诉人晏路平与被上诉人林文之间尚有其他经济往来，该笔2万元无法认定是归还本案款项。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计息惯例，上诉人晏路平提出借条约定的利率是按年利率2‰计息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晏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9元，由上诉人晏路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