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30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为龙，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佩超，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褚美丽，女，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金马管业南侧）山东新永辉化工有限公司院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强，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琚，山东聚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灵璧永辉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东风大街28号,组织机构代码66424197-4。 法定代表人：马昌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汝明，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马昌静，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政权，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为龙、上诉人褚美丽因与被上诉人灵璧永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被上诉人马昌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为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永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永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褚美丽称其与马昌静签订委托管理协议后，褚美丽因交通事故没有实际管理永辉公司，永辉公司仍实际由马昌静管理，永辉公司印章是由马昌静掌管，马昌静对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书》是知情和同意的；因永辉公司拖欠大量债务无法偿还，马昌静要求其打包购买永辉公司资产，然后永辉公司与其签订整体出售协议书，其是善意取得，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错误。 永辉公司答辩称：整体出售协议书上印章是褚美丽加盖，褚美丽与刘为龙恶意串通后签订的该协议书；马昌静没有抽逃公司资金。 马昌静答辩称：其没有在出售公司资产的股东会决议签字，其没有授权褚美丽处理永辉公司资产，签订整体出售协议书时，永辉公司印章由褚美丽保管；整体出售协议书是褚美丽与刘为龙恶意串通签订的，该协议书约定的出售价格，侵害了国家和马昌静的利益。 褚美丽对刘为龙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褚美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永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永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书》上永辉公司印章是马昌静加盖的，是永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其没有在整体出售协议书上加盖永辉公司印章；其没有与马昌静签订过“协议书”，永辉公司、马昌静提供的与其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刘为龙与王树鑫签订的出售协议书，均是复印件，该证据无效；本案不存在代理及无权代理事实，涉案《整体出售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没有在涉案协议书加盖印章，不构成无权代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追加刘衍钦为第三人，永辉公司涉案财产已被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永辉公司应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驳回永辉公司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 永辉公司答辩称：褚美丽的上诉请求事实不成立；2008年6月21日，马昌静与褚美丽签订了协议书，永辉公司印章交由褚美丽掌管，褚美丽在前案中认可整体出售协议书上的永辉公司印章是褚美丽加盖的；涉案整体出售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 马昌静答辩称：同意永辉公司的答辩意见；其没有在2010年5月10日《整体出售协议书》上加盖印章，该协议侵害了其个人利益，应为无效；山东潍坊市中级法院查封的是刘为龙的个人财产，本案涉及的是永辉公司的资产；涉案《整体出售协议书》无效，相关查封行为没有法律效力；刘为龙与王树鑫签订的协议是真实的。 刘为龙陈述意见：同意褚美丽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偏袒永辉公司；2010年5月10日《整体出售协议书》上的印章与永辉公司诉状上的印章是一致的，永辉公司印章是马昌静保管使用，该协议上的印章是马昌静加盖的，是代表永辉公司的职务行为；该协议是永辉公司的行为，不存在无权代理问题；涉案协议中的土地已被山东潍坊市中级法院查封，查封裁定确认涉案协议中的财产属于刘为龙所有，本案处理结果与案外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应通知案外人参加本案审理。 永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其与刘为龙2010年5月0日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书》无效；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为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永辉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10日，由马昌静和褚美丽投资设立。马昌静、褚美丽分别出资5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均为1000万元。马昌静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永辉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载明：股东作为出资者按投入公司的资本额、享有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具体的权利、义务和转让出资条件执行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第十三条载明：为保障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顺利正常开展，公司设立股东会，其中一个股东任执行董事，负责全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预测、决策和组织领导、协调、监督等工作。第十五条载明：执行董事应遵守公司章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国家其他有关法规的规定。第十七条载明：公司设股东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出席股东会的股东必须超过全体股东表决权的半数以上方能召开。首次股东会由出资最多的股东主持，以后股东会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第十九条载明：本公司设执行董事1名，是公司事务的执行者。由公司过半数股东同意选举产生，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按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行使职权。 2、2007年7月2日，永辉公司与灵璧县政府签订《灵璧县化肥厂资产整体出售协议书》，约定：永辉公司以2600万元底价参与竞拍灵璧县化肥厂所有破产资产及上海南方集团作价380万元的设备；灵璧县政府将化肥厂整体资产的土地（约135亩）按商住用途出让给永辉公司，用于工业生产，五年内不得进行商品房开发。后永辉公司以破产拍卖的方式，购买原灵璧县化肥厂破产资产及设备，价款2980万元，并取得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灵国用（2007）第020251号。永辉公司与灵璧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下的宗地，按照批准的总体规划是建设商住，根据协议用于工业生产，五年内不得进行商品房开发。灵璧县房屋转让申请登记表载明，永辉公司受让的灵璧县化肥厂院内房屋价值2600万元，套内面积为15846.10平方米。 3、2008年6月21日，马昌静与褚美丽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自2008年7月15日起，永辉公司的经营管理、生产管理、行政、后勤等一切事务均由褚美丽负责，时间五年，到2013年7月14日结束；马昌静每月15日从所分红利中付给褚美丽五万元工资，每月15日可带领相关人员对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 4、2010年5月10日，褚美丽与刘为龙签订《整体出售协议书》，约定：永辉公司将自己所有的位于灵璧县关的土地一宗，土地证号：灵国用（2007）第020251号，使用面积89374.8平方米，地上附属物（院墙、建筑物13697.16平方米）合成氨设备一套、原生产剩余的煤炭、配件等一并出售给刘为龙；双方商定出售价为18130863.11元，刘为龙于协议签订时代永辉公司还工行贷款15438484元，剩余部分应付款2692379.11元，由刘为龙在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支付给永辉公司（代永辉公司支付公司整体出售前所欠电费、社保费、工资及外欠2692379.11元）。该协议下方甲方处加盖永辉公司公章。2010年5月13日，刘为龙将15438484元转入永辉公司账户，并缴纳2009年1月-2010年5月电费和发放工人工资。2010年10月1日，褚美丽向永辉公司员工出具《通知》，载明：为偿还工行贷款，在追讨下，企业资产于2010年5月被转让；永辉化工是由马昌静、褚美丽两位股东组建，各占50%股份，所欠工资的50%请与原永辉化工股东法人代表马昌静联系。 5、2012年5月16日，刘为龙与案外人王树鑫签订《整体出售协议书》，将永辉公司的资产整体出售给王树鑫，价款3320万元。2012年5月18日，王树鑫向刘为龙转账1279200元；2012年5月16日，王树鑫向刘为龙的债权人王钦友转账31920800元。 6、2012年6月29日，灵璧县人民政府致函永辉公司，以永辉公司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灵璧县化肥厂资产整体出售协议书》，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并擅自拆解设备，致使协议约定标的无法实现，决定解除与永辉公司签订的《灵璧县化肥厂资产整体出售协议书》。2012年8月2日，灵璧县人民政府与永辉公司解除合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经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灵璧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10月8日撤回起诉，被法院准许。 2012年7月19日，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根据灵璧县国资委的委托对永辉公司的机器设备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153.20万元。 7、2011年7月2日，马昌静诉褚美丽、刘为龙确认《整体出售协议书》无效一案，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马昌静以调取新证据为由，于2013年3月22日撤诉并被准许。2013年11月18日，马昌静起诉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请求确认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书》无效。该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3）灵民一初字第025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书》无效”。第三人褚美丽上诉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4）宿中民二终字第004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在该法院重审过程中，马昌静申请撤诉。2015年12月30日，该法院作出（2013）灵民一初字第0252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马昌静撤诉。 2016年，永辉公司向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书》无效。该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了（2016）皖1323民初9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该案按撤诉处理。2017年1月9日，永辉公司再次向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求与前案诉求一致。 8、2014年8月18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潍执字第39、40-3号执行裁定书，续行查封登记在永辉公司名下的坐落于灵城西关，土地证号为灵过用（2007）第020251号，面积为89374.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证号为房地权灵房字第公有0265-1、0265-2、0265-3、0265-4、0265-5、0265-6、0265-7、0265-8、0265-9、0265-10、0265-11、0265-12号证证下的房产所有权。查封期限为1年。 9、永辉公司自2007年12月-2011年2月，共向灵璧县国家税务局申报缴纳增值税750202.42元。2011年3月该公司停产后预售存货8031276.97元，应缴纳增值税1139873.35元，一直未缴纳。至2018年4月19日，应加收滞纳金274139.54元，合计欠缴税款及滞纳金1414012.89元。 10、2010年10月15日，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公告：2010-2号土地，位于灵城北部政务新区迎宾大道东卫生局南侧，用于商业办公，交易起始价为61万元/亩；2010-3号土地，位于灵城北部政务新区吴沟西侧，用于商业住宅，交易起始价为44万元/亩。 一审法院认为：永辉公司的章程载明：“股东作为出资者按投入公司的资本额、享有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具体的权利、义务和转让出资条件执行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设立股东会、其中一个股东任执行董事，负责全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预测、决策和组织领导、协调、监督等工作；执行董事应遵守公司章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国家其他有关法规的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本公司设执行董事1名，是公司事务的执行者，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按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行使职权”。依该章程可以认定永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股东马昌静，也是公司的执行董事，负责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和组织领导工作。该公司的股东会为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由马昌静和褚美丽两位股东组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藉此法律规定，永辉公司的合并、分立、解散等重大事项必须经过该公司的两名股东表决同意才能实施。 2008年6月21日，马昌静与褚美丽签订《协议书》约定：自2008年7月15日起，灵璧永辉的经营管理、生产管理、行政、后勤等一切事务均由褚美丽负责，时间五年，到2013年7月14日结束。据此协议及褚美丽和马昌静的陈述能够认定永辉公司的经营生产管理等一切事务由褚美丽具体负责。褚美丽在其负责经营期间，于2010年5月10日，和刘为龙签订《整体出售协议书》，将永辉公司的全部资产以18130863.11元价格整体出售给刘为龙。褚美丽在2015年3月9日书写的《关于灵璧永辉化工有限公司整体出售原因、理由、过程的解释》中，称该协议是马昌静委托她代表公司与刘为龙签订。经查明，该《整体出售协议书》上没有法定代表人马昌静的签字，且褚美丽在关于确认该协议效力的数次诉讼中，均没有提供该出售协议经过永辉公司两名股东表决同意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供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昌静的委托授权。褚美丽在本次诉讼提供的2010年5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系复印件，且马昌静否认其真实性，对该股东会决议真实性不予认可。 2010年5月10日，褚美丽和刘为龙签订《整体出售协议书》，将永辉公司的资产整体出售给刘为龙，没有获得永辉公司的授权，且事后也没有得到永辉公司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故该《整体出售协议书》对永辉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该《整体出售协议书》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对永辉公司要求确认褚美丽与刘为龙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书》无效的请求，予以支持。 善意取得应当符合以下所有条件“1、出让人无权处分；2、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是善意的；3、以合理的价格转让；4、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褚美丽与刘为龙签订的该协议，出让的资产数额如此巨大，却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和授权，违反一般交易常规。刘为龙作为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遵循一般审慎义务，完全可以通过企业公示信息网和工商登记等方式获取永辉公司的相关信息和法定代表人信息。其在褚美丽既非法定代表人又无委托授权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得出褚美丽无权让与的结论。但刘为龙仍与褚美丽签订该出售协议书，应视为恶意。且刘为龙亦没有以合理价格受让涉案财产，因此对刘为龙称其已支付合理对价，且实际占有了永辉公司的资产，公司章程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第三人褚美丽与刘为龙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为龙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下列证据：一、刘为龙提供一份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潍执字第39、40-5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查封的资产属其所有，本案争议的标的与案外人有利害关系。 永辉公司质证意见为：该执行裁定书执行对象错误，查封的土地是国有土地，该执行裁定书没有向其送达，与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的土地没有关系。 马昌静质证意见为：对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没有见到过该执行裁定书，查封的财产不属于刘为龙，如果本案确认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无效，该执行裁定书就不具有效力，该裁定书对其没有约束力。 褚美丽质证意见为：对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对此前查封行为的续查封，此前的查封文书已经送达给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和房管部门，永辉公司如认为查封财产系其所有，应对该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而不是提起本案诉讼。 二、褚美丽提供下列证据：授权委托书、撤诉申请书、宿州市地方税务局申报表、财务报表，欲证明其持有的永辉公司印章系刻错有“壁”字的公章，与马昌静持有的永辉公司正确名称的印章不一致，2010年5月10日《整体出售协议书》上加盖的是正确名称的永辉公司印章，证明该协议上的印章不是其加盖，是由马昌静加盖。 永辉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褚美丽持有的永辉公司印章不止一枚。 马昌静质证意见为：能够证明褚美丽持有两枚永辉公司印章，其没有在2010年5月10日《整体出售协议书》上加盖印章。 刘为龙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三、马昌静提供下列证据：1、设备厂房拆除合同、（2018）皖1323民初5581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欲证明2012年6月19日，刘为龙、褚美丽与他人签订合同，证明两人在涉案协议上存在串通事实，能够证明褚美丽持有两枚永辉公司印章；2、（2011）潍民初字第8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欲证明在法定期间内没有申请重新查封，原查封行为无效；3、（均为复印件）公证书、授权书委托书、承诺书，欲证明其与褚美丽欲卖掉山东邳州公司的财产，用以偿还永辉公司的外欠债务，但因褚美丽挪用了出售山东邳州公司的资金600万元，导致无法为永辉公司偿还债务。 刘为龙质证意见为：1、合同不是原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对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山东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裁定向有关部门进行了送达，永辉公司知道查封的事实；3、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褚美丽质证意见为：同意刘为龙的质证意见，1、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拆除合同和庭审笔录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褚美丽没有在拆除合同中签字和加盖印章，也不知道存在该拆除合同；2、对协助执行通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如永辉公司认为查封财产属于公司所有，应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3、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 永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马昌静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一、刘为龙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财产被查封的情况，本院予以认定；二、褚美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三、各方当事人对马昌静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马昌静提供的其他证据系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除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的第五项部分不予认定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部分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7年8月10日，马昌静、褚美丽各自出资500万元，在原灵璧县化肥厂住所设立永辉公司，马昌静担任永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永辉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 2007年7月2日，灵璧县人民政府（甲方）与永辉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灵璧县化肥厂资产整体出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所属灵璧县化肥厂已进入破产拍卖程序，乙方参与公开竞拍，以2600万元底价参与竞买灵璧县化肥厂所有破产资产以及上海南方集团作价380万元的设备，拍卖佣金甲乙双方各付50%；乙方竞买成功后，800万元定金转为购买款，同时再向甲方支付700万元购买款，其余1100万元竞买款由甲方从乙方实现的税收利润中扣缴；甲方帮助乙方协调贷款1500万元，贷款期限3至5年，乙方承担1500万元贷款本金及1000万元贷款利息，甲方承担500万元贷款利息；甲方将灵璧县化肥厂整体资产中的土地（约135亩）按商住用途出让给乙方，用于工业生产，五年内不得进行商品房开发；乙方竞买成功且付清1500万元购买款后，甲方应于20个工作日内为乙方办理原灵璧县化肥厂土地使用证；在乙方二甲醇项目正常生产经营后，前三年乙方必须完成税收地方留置部分1100万元，然后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开始享受“三免两减”优惠政策，如完不成，乙方以预缴税方式补齐1100万元；乙方在利用土地进行抵押、融资等活动时，必须在甲方监督下进行，且融得的资金必须用于乙方在灵璧县投资的企业生产；甲乙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和切实履行协议条款，如因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必须全额赔偿。该协议签订后，永辉公司竞买取得原灵璧县化肥厂所有破产资产及设备。永辉公司没有按照《灵璧县化肥厂资产整体出售协议书》约定购置投产“二甲醇项目”，也未履行完成“地方留置部分税收1100万元”或“以预缴税方式补齐1100万元”。 2009年，永辉公司因故停止生产。至2010年5月，永辉公司拖欠工商银行灵璧支行贷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2010年5月10日，褚美丽与刘为龙协商后，褚美丽以永辉公司名义与刘为龙签订一份《整体出售协议书》。协议签订后，2010年5月13日，刘为龙通过工商银行灵璧支行代永辉公司分别偿还贷款本息15438484元，并代永辉公司缴纳了2009年1月至2010年5月电费和工人工资2692379.11元。刘为龙合计支付18130863.11元（15438484元+2692379.11元）。 2011年9月14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案外人刘衍钦与刘为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1）潍民初字第8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查封刘为龙所有的登记在永辉公司名下的相关房产。2011年11月1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1）潍民初字第85号、86号民事调解书，分别载明刘为龙向刘衍钦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400万元等内容。后案外人刘衍钦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2月20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案外人刘衍钦的申请执行一案。 2018年7月4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潍执字第39、40-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续行查封刘为龙所有的，登记在永辉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 本案中，褚美丽称“永辉公司印章由马昌静保管，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书》上印章是马昌静加盖的”。马昌静称“永辉公司印章是褚美丽保管，褚美丽与刘为龙私自串通签订的该协议，其没有在协议书上加盖印章，印章是褚美丽加盖的”。 本案审理中，刘为龙本人到庭陈述称：1、如果法院判合同无效，其“可以接受，但是要返还我投入资金的本息”；2、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书》“我都是和褚美丽谈的，公司当时是褚美丽管理，马昌静当时下落不明，找不到马昌静”；3、当时签订协议时“没有告知马昌静，因为当时找不到马昌静”。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企业和其他取得收入的组织为企业所得税的纳税人，依照本法的规定缴纳企业所得税。《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纳税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缴纳税款、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税务机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确定的期限，缴纳或者解缴税款。第四十九条规定：欠缴税款数额较大的纳税人在处分其不动产或者大额资产之前，应当向税务机关报告。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欠缴税款的纳税人因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或者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而受让人知道该情形，对国家税收造成损害的，税务机关可以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行使代位权、撤销权。 案已查明，2007年7月2日，灵璧县人民政府与永辉公司签订的《灵璧县化肥厂资产整体出售协议书》，约定“永辉公司以2600万元底价竞买灵璧县化肥厂所有破产资产及设备，其中1100万元竞买款由灵璧县政府从永辉公司实现的税收利润中扣缴，前三年永辉公司必须完成税收地方留置部分1100万元，如完不成，永辉公司以预缴税方式补齐1100万元”。但永辉公司竞买成功后，既未依据该协议从实现利润中扣缴竞买款1100万元，也未交齐税款1100万元。且永辉公司自2007年12月至2011年3月应缴纳增值税1139873.35元，也一直未缴纳。该协议约定的永辉公司购置投产“二甲醇项目”，永辉公司也根本没有实施。灵璧县政府为让永辉公司竞买原灵璧县化肥厂资产，不仅自愿承担50%拍卖佣金，为永辉公司贷款提供担保，替永辉公司承担部分贷款利息，同意永辉公司应缴纳的1100万元竞买款从税收利润中缴纳，而不要直接缴纳，并将约135亩国有土地按商住用途出让给永辉公司。灵璧县政府之所以给予永辉公司上述较大优惠措施竞买原灵璧县化肥厂资产，本意是想在永辉公司竞买该资产后，通过永辉公司的经营活动，振兴当地企业，增加当地税收和就业。但永辉公司在获得上述国家给予的优惠措施后二年左右时间，褚美丽与刘为龙即私下协商，签订《整体出售协议书》，将永辉公司财产整体出售给刘为龙，违背了永辉公司在与灵璧县政府签订协议中的承诺。刘为龙取得永辉公司全部资产后，永辉公司实际已不再存在。在永辉公司欠缴国家税款的前提下，该行为将导致刘为龙取得永辉公司的资产后，税收部门无法再通过行政手段向永辉公司征缴国家税款，直接损害了国家税收利益。也给灵璧县政府因替永辉公司代缴拍卖佣金、垫付贷款利息、出让国有土地，造成国家利益受到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二）项、（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已查明，虽然本案数次审理中，刘为龙的代理人均称马昌静参与、知晓涉案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书》。但在本次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刘为龙本人到庭认可签订该《整体出售协议书》时，系其与褚美丽协商，永辉公司当时是由褚美丽管理，马昌静当时不知去向并未参与签订该协议书，其与褚美丽签订该协议时“没有告知马昌静”。刘为龙的陈述真实可信，应认定该《整体出售协议书》系褚美丽以永辉公司名义私自与刘为龙签订。一审时，永辉公司提供了马昌静与褚美丽于2008年6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二审期间永辉公司亦提供了该《协议书》原件由本院予以核实，该证据应为真实有效。褚美丽依据该《协议书》，自2008年7月15日起至2013年7月14日，负责永辉公司的经营管理、生产管理、行政、后勤等一切事务。该《协议书》的实质，是马昌静代表永辉公司委托褚美丽在一定期间管理、经营永辉公司。但褚美丽在受托管理永辉公司期间，未经法定代表人马昌静同意，也未召开永辉公司股东大会，擅自将永辉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刘为龙，属于超越代理权行为，且事后也未经永辉公司追认，该转让行为对永辉公司并不发生效力。且褚美丽与刘为龙签订该《整体出售协议书》的行为，既违反了永辉公司章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又损害了马昌静的股东权益。 上述事实证明，褚美丽私自故意以永辉公司名义与刘为龙协商，刘为龙也明知褚美丽不是永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无法联系永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昌静，双方在此情况下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书》，明显属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利益和马昌静股东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就本案而言，永辉公司请求确认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书》因当事人恶意串通而无效。结合刘为龙的自认，本院认为永辉公司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证明义务，可以确信褚美丽以永辉公司名义与刘为龙恶意串通，造成国家和永辉公司股东马昌静利益受到损害事实的存在。故该《整体出售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 同时，案件审理中，刘为龙亦表示同意接受判令涉案整体出售协议书无效的法律后果。且根据公平原则，以及为有利于避免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涉案《整体出售协议书》无效，永辉公司据此取得刘为龙的财产应当返还。刘为龙依据该协议书支付购买款18130863.11元，永辉公司应该返还给刘为龙。刘为龙称同意接受涉案整体出售协议书无效的结果，但要求永辉公司偿还其支付购买款的利息。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为龙在签订《整体出售协议书》过程中，未尽到审慎核查义务，明知褚美丽无权出让永辉公司资产，在未征得永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昌静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与褚美丽串通签订该协议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对永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刘为龙购买款的利息，永辉公司不应承担。永辉公司应自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7年1月9日起至付清刘为龙购买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给刘为龙涉案购买款的利息。 综上所述，刘为龙、褚美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同时根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 二、灵璧永辉化工有限公司与刘为龙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书》无效； 三、灵璧永辉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刘为龙购买款18130863.11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9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仍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灵璧永辉化工有限公司承担40元，刘为龙承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思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申。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