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05民初1956号 原告：阚贵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原告：阚显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贵福，系阚显鹏之父。 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新民大街1号。 法定代表人：华树成，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驰，该单位员工。 原告阚贵福、原告阚显鹏与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阚贵福、阚显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阚贵福、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阚贵福、阚显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在为高玉波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并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90万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2、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阚贵福的爱人高玉波于2018年10月19日因患动脉瘤蛛网膜下腔出血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神经外科。当晚由该院朱晓波教授和张扬医生进行手术，手术非常成功。2018年10月20日就神志清楚，现场观察和根据病志记录21、22日高玉波逐渐好转。10月23日上午9点左右，该院神经外科医王赵金川把原告叫到办公室，在他办公室见到一位30岁的女同志在那里。赵金川说原告爱人需要打这位女同志带来的药，让原告拿钱买三支药，每支550元，原告交给这位女同志1650元（后来在病历上才知道这种药叫人血白蛋白）。当天，赵金川决定让护士给原告爱人打人血白蛋白，并叮嘱连续打三天。打下该药后，病历明确记录高玉波在24日出现局部脑梗塞，25日全部脑梗死，造成无法治疗，于25日晚回辽源市医院，27日晚因脑部梗死而去世。2018年12月初查看病历，原告对赵金川医生明知病人高玉波在有明确高血压病，诊断不适合使用人血白蛋白用药的情况下，还对病人高玉波打人血白蛋白。（原告存有疑问就去了二道卫生局反映了情况。二道区卫生局同志很负责，把情况反映给医院。医院从多方面找辽源人做原告工作，孙医生和候护士长亲自来辽源做原告工作。原告提出为什么从私人处买药；人血白蛋白是处方类药能这样买吗；人血白蛋白禁忌高血压患者使用，原告爱人是高血压病人为何打这种药。医院来辽源的两位同志没有给解答。第二天让原告去长春吉大一院二部，在候护士长办公室签了协议，候护士长给原告五万元，没给原告协议）。今年四月份，经咨询医生和法律工作者得知，吉大一院二部神经外科医生私自从个人处买药，给原告爱人打人血白蛋白致使脑梗死，被告严重违法违规，给原告及家人造成重大的痛苦和经济损失，吉大一院二部应该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本案在第三次开庭审理时，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撤销2018年12月18日阚贵福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签订的协议书。 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辩称，1、患者高玉波因突发剧烈头痛4小时、意识不清1小时，于2018年10月19日由当地医院转至被告单位神经外科住院，入院后医生给予查体，并急诊行头部CT，检查结果提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积水。头部CTA提示左侧后交通动脉起始处动脉瘤及右侧颈内动脉眼段动脉瘤。明确诊断后，医生向家属交待病情，征得家属同意，于当日急诊全麻下行幕上开颅脑室外引流术、动脉瘤夹闭术及去骨瓣减压术。术后复查头部CT显示未见迟发出血及梗塞，返回监护室对症治疗。于10月23日患者出现呼吸困难，血氧饱和度较低，急诊行气管切开术。复查头部CT提示术区存在水肿、且生化提示患者出现低蛋白血症，因此给予应用人血白蛋白。10月25日患者意识状态变差、且颅内压检测提示颅内较高，复查头部CT提示左侧额颞叶出现迟发梗塞，但脑室系统无明显受压、中线未见明显移位，暂不具备手术指征。医生向家属交待病情后给予脱水降颅压对症治疗。当日晚间19时16分，患者出现右侧瞳孔散大，直径5.0㎜，双侧瞳孔均无对光反射，考虑脑梗塞加重可能性，再次复查头部CT，提示颅内未见出血，但双侧大脑半球大面积梗塞，右侧侧脑室受压明显，中线结构向左侧移位。医生向家属交待病情，建议手术治疗，家属慎重考虑后未同意手术治疗并要求出院转往当地医院，认可风险并签字，医生嘱其出院注意事项后给予办理出院手续。2、患者的药物应用合理。我院在手术后对症治疗的同时，监测患者血生化检查，患者自入院后随病情发展，白蛋白与总蛋白下降明显，出现低蛋白血症，有明确应用人血白蛋白注射液的用药指征。人血白蛋白注射液的药物禁忌为对白蛋白制品及辅料过敏者，患者无过敏史，用药过程中并未出现过敏反应。患者高血压并不是人血白蛋白注射用药的禁忌，在患者出现严重低蛋白血症情况下，主治医生权衡利弊，应用人血白蛋白注射并无差错。患者出现脑梗死症状不符合人血白蛋白注射液的不良反应，相反，根据相关规范指南，人血白蛋白注射液对于脑卒中患者长期预后和神经功能改善是有益的，因此，使用人血白蛋白注射液对症治疗用药合理。3、有关原告所诉问题经过。原告曾于2018年12月因质疑医生让家属在患者住院期间自备药品，质疑患者治疗等问题投诉至二道区卫健委医政处，后经医患双方沟通，患方确认在治疗过程中及购买自备药品等方面存在误解，患方与当事科室达成一次性和解协议，同时患方自行到卫健委医政处撤销投诉。2019年5月31日，患方再次到二道区卫健委医政处反映既往己撤销的有关医生让患者购买自备药品，患者是否应该应用此药，同时不确定是否己经给予使用等投诉问题，我院己向卫健委反馈，患者在术后因头部CT检查发现术区存在水肿，且生化检查提示白蛋白低于指标下限，患者有应用人血白蛋白的用药指征，为补充患者白蛋白及减轻脑水肿，医生与家属沟通建议患者应用白蛋白，家属表示知情同意应用此药。4、关于双方和解。医生在开具药物时，未能通过电脑操作开出此药，误认为我院该药品己断货，建议家属外购人血白蛋白。购买药品前医生在办公室与患者爱人及儿子沟通，再次告知应用此药的适应症、相关风险，家属对上述情况表示认可，但家属表示因其不是长春本市人、对道路不熟悉，要求经治疗医生协助联系购买此药，后由医生给予联系购买。据了解家属与供药商面对面进行购买药品与费用支付等，完成购药后，医生将药品名称、药品厂家、药品批号及有效期等内容记录至《应用自备药品医疗风险知情同意书》，家属确认后在同意书中签字。随后医生带家属到护士站，将药交给护士，由家属在药品瓶体上签署患者姓名，护士将药存放在冰箱，用药记录体现在重症护理记录单中。我院神经外科于2018年12月份得知家属存疑后，科室认为当事医生与患者家属存在沟通不足，造成误解。科室与家属积极取得联系，双方经过沟通，达成书面协议：“经医患双方沟通，患方确认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误解，并认可投诉问题不属实，但由于问题给家属带来了困扰，科室与患者达成协议给予经济补偿，患方撤销投诉，此后不再就此纠纷采取其他途径提出其他权利主张或赔偿”。根据国务院最新颁布的《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医患双方选择协商解决医疗纠纷的，医患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并签署书面和解协议书，因此，双方达成的协议真实有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综上，我院经过调查，科室在与患者家属的沟通中存在不足，但科室针对此问题己与患者家属达成和解，该和解有效且合法，双方自此约定，此后不再就此纠纷采取其他途径提出其他权利主张或赔偿，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有关原告此次提出的治疗问题，我院认为不存在过错，且原告所提出的观点均为主观臆断，并无法定证据支持，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阚贵福与阚显鹏系父子关系，阚贵福与高玉波生前系夫妻关系，阚显鹏系阚贵福与高玉波的儿子。高玉波因突发剧烈头痛4小时，意识不清1小时于2018年10月19日17时由辽源市中医院到被告处治疗，入院查体：血压170/100㎜Hg，深昏迷，双侧瞳孔等大同圆，直径约2.5㎜，对光反射消失，刺痛肢体无明显反应，双侧病理征未引出；强项四横指…。被告对高玉波进行检查后，家属经慎重考虑后要求急诊手术治疗，被告向原告告知风险后，当晚为原告行“幕上开颅脑室外引流术、动脉瘤夹闭术及去骨瓣减压术”。住院中主要诊断为“左侧后交通动脉起始处动脉瘤”其他诊断为“右侧颈内动脉眼段动脉瘤、脑积水、脑梗塞、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3级（极高危险组）、肺炎”。术后复查头部显示未见迟发出血及梗塞，脑室系统未见明显扩张；术后患者意识朦胧，呼唤可睁眼，双侧瞳孔等大同圆，直径约3.0㎜，对光反射存在，左侧上肢偶可配合握手，右侧病理征阳性；项强三横指。减压窗张力不高，脑室外引流管引流通畅。2018年10月23日，患者呼吸困难，血氧饱和度较低，与家属沟通后于2018年10月23日急诊行气管切开术，当日因病情需要为患者打人血白蛋白药物。2018年10月25日19：16分左右患者出现右侧瞳孔放大直径约5.0㎜，双侧瞳孔均无对光反射，考虑梗塞加重可能性，又复查脑CT显示颅内未见出血，但双侧大脑半球大面积梗塞，右侧侧脑室受压明显，中线结构向左侧移位，向患者家属交待病情、建议手术治疗，但手术预后较差，家属表示知情了解，慎重考虑后要求出院转往当地医院，签字后给予办理出院手续。 2018年10月25日，高玉波从被告处出院后即入住辽源市中心医院，该院病历显示，主要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其他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低钾血症、低钙血症、低蛋白血症。2018年10月27日，高玉波家属经商议后放弃继续治疗，患者于17时11分心跳呼吸停止，双瞳孔散大边缘固定，光反射消失，双肺未闻及呼吸音，示闻及心音，未扪及大动脉搏动，脑干反射消失，达临床死亡。 另查明，2018年10月23日，高玉波在被告处住院治疗期间，因治疗需要药物人血白蛋白，被告处暂时没有，经被告单位赵金川医王向阚贵福告知，并由阚贵福在应用自备药品医疗风险知情书上签字，该知情意书中载明“我是外科600-2床患者高玉波家属阚贵福，身份证号220402196010025010，在此我因个人原因要求在住院期间应用自备药品，药物名称、生产厂家、批号及有效期如下：药物名称及剂量：人血白蛋白10g。生产厂家：德国杰特贝林。批号及有效期：2022.10、M2244411A，医护人员己反复向我（或亲属）交待：应用自备药品，无论针剂或口服药物，可能因其来源渠道不正规、生产工艺差、药品质量得不到保证，也可能由于气候的变化及个人体质的不同等原因导致在应用此类自备药物过程中或之后出现输液反应、过敏等不良反应，导致病情加重，甚至可危及生命。我对上述情况己充分了解，经仔细考虑我仍坚持应用上述自备药品。在此我郑重承诺：因应用上述自备药品所发生的一切不良后果由本人承担，与院方无关，决不以此为由追纠医院或者医生的责任，也不会以此为由拒绝交纳住院费用。以上治疗项目因病情需要，于住院期间需多次实施，故不再反复签署”，患者家属处由阚贵福签字，告知医生处由赵金川签字，科主任处由朱晓波签字。 高玉波去世后，阚贵福因质疑被告，向长春市二道区卫生局投诉，并于2018年12月18日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患者高玉波，女，54岁，于2018年10月19日至10月25日，因动脉瘤、脑积水、脑梗塞、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症，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神经外科住院治疗。阚贵福系患者高玉波丈夫，因质疑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神经外科，将问题诉至长春市二道区卫生局。现医患双方经过沟通，患方确认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误解，并认可所投诉问题不属实。由于上述问题给患者家属带来巨大影响，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神经外科针对患者家属误解等问题表示理解，同时同意给予经济补偿。高玉波丈夫阚贵福由于完全自愿的情况下达成此协议，同意签订该协议并收到经济补偿款后向二道区卫生局将投诉撤销，此后不再就此纠纷采取其他途径提出其他权利主张或赔偿。此协议一式两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双方签字后即生效，具有相同法律效力。上述内容知晓清楚，同意签字”，阚贵福在协议书上签字和捺印，同时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款5万元。庭审中，阚贵福对收到被告给付的5万元经济补偿款不持有异议。 本院在开庭审理时，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内容为：“高玉波注射人血白蛋白这种药造成高玉波大面积脑梗死和参与度”。本院收到原告的申请后，委托经原、被告共同选取的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单位，在鉴定机构组织原、被告召开鉴定说明会时，因阚贵福提出的委托目的与委托项目不符，并且其委托目的不属于司法鉴定范围，经鉴定中心人员合议后，2019年10月21日，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将此案按退卷办理，并将该案退回我院。鉴定被退回之后，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我院进行了第三次开庭审理，办案人当庭向双方询问鉴定被退回的原因。原告陈述不能鉴定的理由为“鉴定机构认为，从私人处购买质量保证不了的药物、买药的行为是否有过错，经需有关部门调查，不是司法鉴定的范围，所以没有鉴定”。被告陈述鉴定不能的原因为“原告要求鉴定机构对买药的流程存在过错进行鉴定，而鉴定机构认为只能针对医疗问题进行鉴定，购药流程非医疗问题，因此不予鉴定”。由于鉴定不能，原告当庭又增加一项诉讼请求：撤销2018年12月18日阚贵福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初，因质疑被告神经外科，将问题诉至长春市二道区卫生局，二部神经外科与阚贵福签了息访协议书，协议书内容含糊，只说“误解”和“经济补偿”，又说“此纠纷”，自相矛盾。协议书没有经公证部门公证，没有第三人见证。协议书写的“此后不再就此纠纷采取其他途径提出其他权利主张或赔偿”不符合法律，阚贵福享有法律权利不应受到限制和剥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为此请求撤销以上协议书。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庭审中，原告提供的高玉波的住院病历、协议书、原告的陈述等证据均无法确定被告在为高玉波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以及高玉波的死亡与购买人血白蛋白药物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原告不能提供支持自己主张的相关证据，故原告的此项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撤销2018年12月18日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1、原告在高玉波去世之后，以其购买人血白蛋白药物流程不符合规范为由，将被告投诉至相关行政机关。后经原、被告协商，原告收取被告给付的5万元经济补偿款，并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虽然约定阚贵福收到补偿款后将在二道区卫生局的投诉撤销，以后不再就此纠纷采取其他途径提出其他权利主张或赔偿，但阚贵福收到补偿款后，并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而仍向人民法院提起关于此事的民事诉讼，说明此协议并没有实际限制和剥夺原告向被告主张其他权利，与原告以显失公平、限制其行使权利等违反法律规定为由主张撤销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明显存在相互矛盾。2、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经本院委托，鉴定机构组织鉴定时，阚贵福又提出超出鉴定范围之外的要求，致使鉴定无法正常进行，最后，鉴定机构将该案退回。原告因自身原因致使鉴定不能、以及在本院两次开庭审理并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后，原告又增加撤销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因增加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撤销之诉，与本案原告基于医疗过错提起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侵权之诉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适合合并审理。3、阚贵福陈述与被告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存在乘人之危等情形，因阚贵福系监察委驻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名纪检监察干部，其比普通群众更具有法律常识，且协议书中明确写明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由阚贵福签字和捺印，由此可见阚贵福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与基本事实不相符合。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90万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撤销2018年12月18日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原告的上述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阚贵福、阚显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300元，减半收取计6650元，由阚贵福、阚显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翟 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李方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