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仁和红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严仁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全，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江，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军，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阳市仁和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红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江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和红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2019）鄂0683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妻彭治英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事实的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认定：“彭治英因病摔倒时在仁和红食品公司从事劳动这一事实”。但没有证据证明给谁劳动，因仁和红食品公司从未招聘彭治英为公司职工，李德江也未有证据证明彭治英生前在仁和红食品公司领取的劳动报酬、劳动合同等证据证实彭治英与仁和红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明确规定：“劳动者死亡，劳动者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终止”。因彭治英生前已享受农村养老保险待遇，同时已因病死亡，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劳动合同终止的要件，既然劳动合同终止，认定彭治英与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属认定错误。二、实体处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彭治英与仁和红食品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与该司法解释是相违背的，彭志英享不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与确认劳动关系无关，从法律意义上彭志英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确认彭治英与仁和红食品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属实体处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德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德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德江之妻彭治英与仁和红食品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下午3时左右，李德江之妻彭治英在仁和红食品公司剥桔子皮时，突然摔倒，送至枣阳市清潭卫生院抢救后送入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至同日下午7时20分左右死亡。2019年6月5日，李德江以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为由，向枣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枣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彭治英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作出枣劳人仲不字（2019）第1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德江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为支持其主张当庭列举了2019年6月19日枣阳市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彭治英未参加城镇职工养老、医疗、工伤保险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及劳动保护并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同时，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安排，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的从属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李德江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彭治英生前与仁和红食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劳动权利包含人身权和财产权双重性。劳动者的人身权利与劳动者的人身紧密相连，一旦权利主体消失，这些权利也随之消亡。劳动者的财产权利可以与人身相分离，在劳动者死亡后作为遗产或死亡近亲属固有权利进行分别处理。劳动者死亡后，其近亲属主张劳动关系成立，请求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其终极目的不是为了维护劳动权利特征。《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仲裁活动；无法定代理人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为其制定代理人。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李德江作为彭治英的丈夫，属于彭治英的法定近亲属，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要有双方的合意。《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李德江、仁和红食品公司双方虽对死者彭志英是否为仁和红食品公司员工存在争议，但一致确认死者彭志英突然摔倒时在仁和红食品公司从事劳动这一事实。对于仁和红食品公司提出的死者彭志英入职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构成劳动关系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劳动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可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非劳动合同终止的必然事由。彭志英进入仁和红食品公司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仁和红食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死者彭志英生前已经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或者已经领取了退休金。因此，对仁和红食品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规定，死者彭某达到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单位是否构成劳务关系，是以其是否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为前提的。综上所述，鉴于死者彭志英与仁和红食品公司之间用工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并且彭志英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可以认定其与仁和红食品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原告之妻彭志英与被告枣阳市仁和红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仁和红食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彭志英生前领取农村社保的记录（上面加盖有枣阳市吴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的印章，其内容显示：委托农村信用社向彭志英的账号发放了款项，其中，2018年7月至2018年8月，每月金额均为86元，支付标志为已报盘，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每月金额均为86元，支付标志为已支付，2018年11月，金额为339元，支付标志为已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每月的金额均为109元，支付标志为已支付）。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的形式不合法，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认定。本院查明，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彭志英在上诉人处只上了10天班，被上诉人主张，彭志英在上诉人处干了将近1个月，两年前，彭志英也在上诉人处干过。本院另查明，彭志英生于1953年2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中主张彭志英在上诉人处只上了10天班，此外，2018年11月19日下午3时左右，李德江之妻彭治英在仁和红食品公司剥桔子皮时，突然摔倒，送至枣阳市清潭卫生院抢救后送入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至同日下午7时20分左右死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彭治英因病摔倒时在仁和红食品公司从事劳动这一事实并不存在错误。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彭志英为上诉人工作时已年满65周岁，但其并没有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定彭治英与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不存在错误。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仁和红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仁和红食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扬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