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1民终8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竞发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碚峡路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21284H。法定代表人：谭朝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重庆星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叙永奥利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叙永县叙永镇环城大道农苑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4353638771D。法定代表人：陈绍勇，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政，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文，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斌，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北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解放路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00213G。法定代表人：陈灿，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重庆嘉年华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鱼塘湾318号附3-1，组织机构代码20287401-3。法定代表人：杨以斌，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重庆昊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红金街2号索特大厦1幢17-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656952610。法定代表人：聂国新，总经理。上诉人重庆竞发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叙永奥利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利斯公司）、李政及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北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重庆嘉年华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嘉年华公司）、重庆昊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然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竞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裁定，依法撤销奥利斯公司与李政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由奥利斯公司、李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清李政对叙永嘉年华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叙永嘉年华公司）是否拥有300万元债权的事实，而该事实是李政与奥利斯公司所签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关键依据，且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李政至今未向奥利斯公司移交债权凭证，一审庭审中，其与奥利斯公司多次要求李政出示债权凭证，但李政的代理人拒不出示，仅辩称2017年7月4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杨以斌代表嘉年华公司签署同意转让的意见；2.一审混淆了重庆嘉年华公司与叙永嘉年华公司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重庆嘉年华公司仅系叙永嘉年华公司的小股东，杨以斌以重庆嘉年华公司名义签署的同意转让债权的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而至今叙永嘉年华公司表态对此事不知情，李政的代理人在一审中故意混淆该两公司，诱导法庭及其他当事人误认为叙永嘉年华公司就是重庆嘉年华公司；3.其已举示了各方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并已通知债务人，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故其已取得奥利斯公司转让的对建安公司的债权，鉴于奥利斯公司未在法律程序上解除或撤销与李政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其实现债权造成障碍，故其提起本案诉讼，目的就在于撤销李政签订的转让协议；4.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一审法院否定本案奥利斯公司自愿清偿昊然公司债务的合法性，且错误适用其举证不能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的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李政辩称，其与嘉年华公司有无债权，一审时其已出示证据，若竞发公司有异议，应举示证据证明，且奥利斯公司与竞发公司是不同的独立法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决。奥利斯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建安公司、重庆嘉年华公司、昊然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竞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奥利斯公司与李政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利斯公司唯一股东为昊然公司。2018年4月，竞发公司以昊然公司欠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年9月4日，该院作出（2018）渝0109民初2926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载明由昊然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前偿还竞发公司借款本金7252933元、利息1708935元以及自2018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2017年11月15日，竞发公司、昊然公司、奥利斯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鉴于昊然公司尚欠竞发公司欠款，三方就偿还事宜达成协议；奥利斯公司系昊然公司全资子公司，奥利斯公司同意将叙永嘉年华公司、建安公司、奥利斯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所签《协议书》中约定的奥利斯公司对建安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690万元及孳生权益转让给竞发公司，昊然公司以此偿还昊然公司部分欠款。2015年12月1日，甲方叙永嘉年华公司、乙方建安公司、丙方奥利斯公司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开发建设了叙永嘉年华盛世华都（叙永县城水洞子A地块）项目，乙方为项目施工承建方，承建了19号、20号楼及车库（项目委托人陈善勇），22号楼、10号楼及广场车库（项目委托人胡长安），24号楼及车库（项目委托人李秉泰）；因项目建设资金出现困难，甲方尚欠乙方部分工程款未付，现丙方拟与甲方合作开发该项目；丙方对乙方承建的19号楼、20号楼及车库工程一次性支付230万元，22号楼、10号楼及广场车库一次性支付230万元，24号楼及车库一次性支付230万元，合计690万元，该款为复工前的工程进度款；如果甲方、丙方与叙永县人民政府就该项目继续合作事宜达成一致，则上述款项作为丙方代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进度款……；如果甲方、丙方与叙永县人民政府就继续合作事宜未能达成一致，则上述款项作为丙方借给乙方的借款，乙方应当归还并从乙方收到款项之日起按月息1%计算利息，……。另查明，2017年7月4日，转让方奥利斯公司、受让方李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奥利斯公司将其于2015年12月1日与叙永嘉年华公司、建安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对建安公司及项目委托人胡长安的债权即23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李政。2017年7月4日，转让方李政、受让方奥利斯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李政将其对嘉年华公司的债权30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奥利斯公司；李政在本协议生效前向奥利斯公司移交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各项证明文件资料；本协议自双方签订生效。嘉年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以斌在该协议中注明债务信息属实，同意该转让协议。庭审中，竞发公司提供奥利斯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前者内容主要为：李政与竞发公司于2017年7月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两份后，李政没有按约定提供其对嘉年华公司拥有债权的凭证、证明材料；在奥利斯公司与竞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曾告知李政，奥利斯公司与李政签订的《债权转让》为无效协议。后者内容主要为：奥利斯公司与李政于2017年7月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奥利斯公司将其对建安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李政，但未约定收取李政转让费。竞发公司以此证明奥利斯公司转让债权没有收取转让费，李政转让债权但未提供债权凭证。李政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建安公司对前者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后者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昊然公司对此无异议。李政举示胡长安诉李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2017）渝0109民初4893号民事判决书、二审（2017）渝01民终716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胡长安对李政享有债权即借款本金2440000元、资金占用利息等。竞发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建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昊然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竞发公司举示的其与昊然公司、奥利斯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及（2018）渝0109民初2926号民事调解书，并不能证明竞发公司对奥利斯公司享有债权；即便昊然公司系奥利斯公司唯一股东，竞发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奥利斯公司应当就昊然公司的债务向其承担责任，故竞发公司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规定的“债权人”。竞发公司亦非转让方奥利斯公司、受让方李政于2017年7月4日所签《债权转让协议》的主体。竞发公司所提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竞发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竞发公司提交了由昊然公司和奥利斯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昊然公司不仅是奥利斯公司的唯一股东，两个公司实为两块牌子、一套班子，构成法人人格混同，故奥利斯公司自愿代为履行昊然公司的债务是合法有效的。经质证，李政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两公司系自己给自己出具证明，且母公司派人管理子公司也属正常，不能说明奥利斯公司的债权就是昊然公司的债权。经审查，本院认为，因《证明》系原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其所载内容与本案二审争议事实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据此，本院对竞发公司举示的《证明》不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竞发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根据竞发公司与昊然公司、奥利斯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奥利斯公司将其享有的对建安公司的690万元债权本金及孳生权益转让给竞发公司，以抵偿昊然公司欠竞发公司的部分欠款。然而，奥利斯公司和李政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又约定了奥利斯公司将其享有的对建安公司的230万元债权转让给李政，由此来看，竞发公司受让的该690万元债权与李政受让的230万元债权可能存在交叉或重叠关系，因此，竞发公司与李政受让230万元债权的2017年7月4日《债权转让协议》之间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按照前述法律规定，竞发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定起诉的条件，竞发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竞发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一审法院应对本案予以立案受理。综上所述，竞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主张；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920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