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再1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褚建琴，女，197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金炳荣，男，1961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勇，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章惠杰，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再审申请人褚建琴因与被申请人金炳荣、原审被告章惠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6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浙05民申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褚建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被申请人金炳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章惠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本案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褚建琴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7）浙0502民初6571号民事判决，驳回金炳荣对褚建琴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褚建琴与章惠杰虽是夫妻，但两人长期处于分居状态，经济上各自独立。2.章惠杰有赌博恶习，经常在外赌博，负债累累，以至双方于2011年11月23日协议离婚，章惠杰净身出户。3.章惠杰与金炳荣所谓的借款，褚建琴并不知情，所谓借款约定利率3%，违约金3%，共计6%，明显是高利贷，不属正常借款，且可能与赌博关联，是章惠杰的个人债务。4.褚建琴已通过律师调取章惠杰因赌博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的新证据。5.褚建琴是在2018年10月30日被法院强制执行人员强行进行调解才得知（2017）浙0502民初6571号民事判决书的事情，之前并未收到法院的任何传票。综上，褚建琴有新证据足有推翻原判决，应当予以改判。 被申请人金炳荣辩称，1.褚建琴主张其与章惠杰长期处于分居状态，经济上相互独立，但并无证据予以证实。2.褚建琴主张章惠杰有赌博恶习，负债累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离婚时章惠杰净身出户，系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债务。3.双方的借条约定月利率3%并未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且章惠杰向法院主张的利息是按月息2%计算的。所谓3%的违约金，根本没有实际履行。4.根据民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所涉借款金额并未超出日常生活需要，且章惠杰是个体工商户，故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褚建琴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褚建琴的再审请求。 原审被告章惠杰未发表意见。 金炳荣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惠杰、褚建琴立即归还金炳荣借款80000元，支付利息113600元（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9月24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9月25日至实际清偿日止，仍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2.章惠杰、褚建琴立即支付金炳荣律师代理费5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章惠杰、褚建琴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9日，章惠杰向金炳荣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款借据一份，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均按月息3%计算，双方未约定还款期，并约定若借款人到期未还，应支付出借人借款总额的3%作为违约金，同时双方还约定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律师费、交通费及调查等一切费用），金炳荣于当日以现金方式向章惠杰给付借款本金。此后章惠杰按约支付借款利息至2011年10月份。2011年10月25日，章惠杰又向金炳荣借款30000元，同样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并作了上述约定，金炳荣亦于当日以现金方式给付章惠杰借款本金。后经金炳荣多次催讨，章惠杰均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以致纠纷成诉。另查明，上述债务发生在章惠杰与褚建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金炳荣、章惠杰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金炳荣已按约给付了借款本金，章惠杰理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而未履行，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还本付息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同时该笔借款发生在章惠杰与褚建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章惠杰、褚建琴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抗辩，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故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金炳荣与章惠杰之间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及逾期还款利息均过高，现金炳荣自愿调整为利息与逾期还款利息均按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同时，金炳荣与章惠杰未约定还款期，借款期间应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20日止，故利息为以8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自2011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止共计113600元，逾期付款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按月息2%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金炳荣要求章惠杰、褚建琴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共同支付逾期还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章惠杰、褚建琴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章惠杰、褚建琴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金炳荣借款本金80000元、利息113600元及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198600元，并共同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272元，公告费550元，合计4822元，由章惠杰、褚建琴负担。 在本案再审审理期间，再审申请人褚建琴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2.民事判决书。证据1、2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系个人债务。3.执行和解协议，证明执行和解协议上章惠杰的签名与借款借据上的不一致，本案借据并非章惠杰本人的借据，借贷关系不成立。 被申请人金炳荣提交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基本情况，证明章惠杰长期经商，并非褚建琴所称的经常赌博、负债累累。 对于再审申请人褚建琴提交的证据，金炳荣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认为其出借时并不知道款项用于赌博，且6年中只被处罚一次，不能证明章惠杰一直在赌博。对于证据2，认为其起诉时不清楚法律法规，但本案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3，认为借款借据上“金炳荣”系章惠杰所签。 对被申请人金炳荣提交的证据，褚建琴无异议。 章惠杰再审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再审期间的证据认证如下，褚建琴提交的证据1，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褚建琴提交的证据3与金炳荣提交的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需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断。 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章惠杰与褚建琴于2011年11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金炳荣与章惠杰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如果成立，褚建琴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金炳荣与章惠杰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金炳荣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款借据两张，且述称款项系现金交付，由此，原审认定金炳荣与章惠杰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至于褚建琴再审庭审中提出，借款借据中出借人处“金炳荣”并非其本人签字的意见，本院认为，如果褚建琴对“金炳荣”签字有异议，应当提出笔记鉴定申请，但其在再审期间并未明确提出，此外，即使出借人处“金炳荣”系事后所签或他人所签，也并不影响章惠杰的债务人地位。因此，在无其他证据证明金炳荣与章惠杰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形下，金炳荣可以提起诉讼要求章惠杰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虽然借款借据上载明借款月利率为“3%”，但因金炳荣在再审审查期间自认“借款月利率‘3%’系事后添加”、“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等内容，故本案所涉借款的月利率确定为1.5%为宜。关于违约金的问题，金炳荣起诉时未主张，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作评判。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借款借据有约定，且未有证据证明该费用明显不合理，故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褚建琴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对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判断：一是具有借贷合意；二是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褚建琴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且没有证据证明褚建琴事后予以确认，并不具有借贷合意。关于案涉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本院认为，从褚建琴再审提交的证据看，章惠杰曾因赌博于2005年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虽然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章惠杰具有赌博恶习，但一定程度上可以证明褚建琴再审庭审中陈述内容具有较大可能性。并且，2011年10月25日所借的30000元借款距离褚建琴与章惠杰办理离婚登记不足一个月，在金炳荣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用于章惠杰、褚建琴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下，应认定为个人借款。原审以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因再审出现新证据，褚建琴主张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6571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章惠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金炳荣借款本金80000元、利息90755元及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1986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申请人金炳荣原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4272元，公告费550元，合计4822元，由被申请人金炳荣负担555元，原审被告章惠杰负担4267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272元，由被申请人金炳荣负担491元，原审被告章惠杰负担37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龙 审判员 林型茂 审判员 杨 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