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7民初4159号原告：四川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蓉北路一段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47130150347。法定代表人：何文飞。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妍，女，1983年3月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成都市青羊区。被告：重庆恒韵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路137号26层2-1、2、3、4、5,25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78695520B。法定代表人：白晓敏。原告四川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伦公司”）与被告重庆恒韵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韵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科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恒韵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科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恒韵公司向原告科伦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077872.28元；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恒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科伦公司依据湖南千金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金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出具的《货物配送委托》，通过东皓物流向被告仓库地址也即委托地址配送了相关货物，被告对上述货物予以了签收。原告向千金公司主张相关货款时，千金公司认为其司印章涉嫌造假，经终审法院认定原告配送货物所依据的《货物配送委托书》上印章并非千金公司的真实印章，并否认了千金公司与原告科伦公司之间的委托配送发货事实。在原告科伦公司与千金公司的诉讼中，重庆思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亚公司”）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恒韵公司实际签收货物属实，且与原告科伦公司之间无合同及其他法律关系。原告科伦公司认为，既然法院否认了千金公司与原告科伦公司之间的委托配送发货事实，那么原告科伦公司基于该委托配送的相关货物，被告恒韵公司直接予以签收的行为和事实对原告科伦公司构成了不当得利。被告恒韵公司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430号民事判决书、《货物配送委托》、货物运单、科伦公司回执单、科伦公司出库单、情况说明、签收单、证明、等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上述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标称时间为2014年6月23日，标称名称为《货物配送委托》载明：“现委托四川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将我公司购进品种：阿莫西林胶囊520000盒，价格4.9元，哈药三精明水制药生产；胃必治270000盒，价格9元，哈药集团三精制药四厂生产；金施尔康8000盒，价格71元，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生产；小施尔康113400盒，价格23.46元，上海施贵宝制药有限公司生产；皮肤病血毒丸201600盒，价格7.83元，北京同仁堂制药有限公司生产。药品发往地址：江北区港城工业园A区‘东田中小型企业科技孵化园’（第X号厂房第X层靠LG1-LG7号轴线）X号房。收货人：欧国强，电话：13983618XXX，委托期限：仅此次业务，传真件、复印件均有效，货款由我公司负责结算。委托单位：湖南千金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审理中，原告科伦公司陈述，其司依据案涉的《货物配送委托》通过四川东皓物流有限公司承运向《货物配送委托》载明的收货地址发送了药品，均有科伦公司的《出库单》、承运公司的《货物运单》、《科伦公司回执单》相印证，被告恒韵公司实际签收了二笔货物；另外1笔交易，因涉及的药品科伦公司无货，则在广州采芝林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芝林公司”）购买，委托采芝林公司交托运公司送货，被告恒韵公司予以了签收；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43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货物配送委托》中加盖的千金公司的印章并非千金公司真实的印章等，以证据不足为由否定了科伦公司与千金公司之间的药品买卖关系，故被告恒韵公司无权取得上述货物药品，应当以不当得利予以返还。针对原告陈述的由被告恒韵公司签收的三笔药品货物的具体情况如下：1、原告科伦公司提供的发货日期为2014年6月26日的《科伦公司回执单》载明：收货单位湖南千金医药，收货人欧国强，收货地址重庆，联系电话13983618XXX，对应的单据编号为242618，件数490件，应收款552484.8元；收货单位一栏加盖了重庆恒韵医药有限公司质量验收合格（1）的签章，收货人杨红军，收货日期2014年6月27日，实收件数肆佰捌拾伍件整。原告科伦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号为242618的《科伦公司销售出库单》载明：药品名称：皮肤病血毒丸，生产日期：2014年1月16日，效期：2016年12月，件数合计：490件，金额合计：552484.8元。原告科伦公司提供的单号0142291的《货物运单》载明：承运时间：2014年6月26日，发货人：科伦公司，收货人：欧国强，单位名称：千金公司，详细地址未载明，收货人签名处加盖了重庆恒韵医药有限公司质量验收合格（1）的签章，收货人签名一栏有杨红军的签名并备注了实收485件整，货物品名处并未载明药品的具体名称，仅载明《出库单》号242618，件数490件。2、原告科伦公司提供的发货日期为2014年7月1日的《科伦公司回执单》载明：收货单位湖南千金医药，收货人欧国强，收货地址重庆，联系电话13983618XXX，对应的单据编号为249054，件数369件，应收款473496元；收货单位一栏加盖了重庆恒韵医药有限公司质量验收合格（1）的签章，收货人杨红军，收货日期2014年7月3日，实收件数叁佰陆拾捌件整。原告科伦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号为249054的《科伦公司销售出库单》载明：药品名称：阿莫西林胶囊，生产日期：2014年2月17日，效期：2017年1月，件数合计：369件，金额：473469元。原告科伦公司提供的单号0142300的《货物运单》载明：承运时间：2014年7月1日，发货人：科伦公司，收货人：欧国强，单位名称：千金公司，详细地址未载明，收货人签名一栏有杨红军的签名，货物品名处并未载明药品的具体名称，仅载明《出库单》号249054，件数369件。3、委托采芝林公司交货的货物情况原告科伦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号为242854的《科伦公司销售出库单》载明：药品名称多维元素片（金施尔康），件数合计432件，金额2057529.6元。原告科伦公司提供的《采芝林公司签收单》载明：“四川科创送重庆恒韵现送中美上海施贵宝金施尔康30片共432件”，该签收单尾部有欧国强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日，并备注了身份证号码510213198209301XXX。采芝林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1份，主要载明：科伦公司：贵司于2014年6月26日从我司订购多维元素片（金施尔康）30片装共432件，并委托我司转配送至重庆恒韵公司，由于我司员工在制作单据的过程中疏忽，导致转配送签收单上客户简称显示为“四川科创”，而正确简称应为“四川科伦”。现货物已由我司顺利送达，并恒韵公司签收……”。审理中，原告举示了四川东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皓物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贵公司委托我司在2014年6月23日、6月26日、7月1日分别发往重庆江北港城工业园A区‘东田中小型企业科技孵化园’（第X号厂房第X层靠LG1-LG7轴线）X号房的货物（对应贵公司单据号分别为：237446-237496-237589；242618；249054；托运单号分别为：0142279；0142291；0142300），我公司已按贵司委托要求将货物发往了上述地址，在经欧国强与恒韵公司、思亚公司的工作人员确认后，由恒韵公司、思亚公司予以盖章验收。此后，我公司已将对应的收货回执邮寄给贵公司，就此事实予以说明。”原告举示的思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2014年6月-7月，我公司共收到湖南天鼎医药有限公司销售给我公司药品合计7620389.2元。上述药品通过东皓物流送至我公司（详见东皓物流货物运单DH0142291、DH0142300、DH0142279和科伦公司回执单237446、237496、237589、249054、242618）。在上述药品到达我公司仓库前，我公司将部分药品销售给恒韵公司，天鼎公司根据我公司要求，请物流公司将我公司销售恒韵公司的药品直接送至恒韵公司仓库（详见东皓物流货物运单DH0142291、DH0142300和科伦公司回执单242618、249054。我公司已将7620389.2元药品采购款支付给天鼎公司。7620389.2元药品购销明细详见我公司与天鼎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4256和2014257）及天鼎公司开具的发票。特此说明。”另查明，科伦公司与千金公司因案涉的《货物配送委托》等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作出（2015）成民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千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科伦公司支付货款8405938.81元及利息等。千金公司对该判决不服，遂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川民终43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二审另查明部分载明：“……四、科伦陈述：案涉《货物配送委托》载明的送货地址为重庆江北区港城工业园A区‘东田中小型企业科技孵化园’（第X号厂房第X层靠LG1-LG7号轴线）X号房，该地址本身是恒韵公司、思亚公司的仓库地址。科伦公司提供了与恒韵公司签订的《药品销售合同》（上面载明恒韵公司的仓库地址）、思亚公司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载明了思亚公司的仓库地址）……”，该判决认为科伦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形成了真实有效的药品买卖关系，遂判决：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科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科伦公司以被告恒韵公司取得讼争药品不具有合法依据为由要求被告恒韵公司予以返还相应的价款，故本案应属不当得利纠纷。因此，被告恒韵公司取得讼争药品是否有合法依据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而关于是否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分配，更是本案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科伦公司应就被告恒韵公司取得其诉争药品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提供证据。本案中，依据四川省高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科伦公司委托东皓物流公司配送的（东皓物流公司货物运单0142291、0142300）两批药品确系恒韵公司签收。由于原告关于被告获利无合法依据的主张，系对消极事实的主张，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这其中，对主张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旨，对于被告取得诉争药品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原告需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被告亦需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并由法院在审核认定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作出认定。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分析，原告科伦公司提供的《科伦公司回执单》、《科伦公司销售出库单》、《货物运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湖南千金医药，收货人为欧国强并非被告恒韵公司，但在《科伦公司回执单》、《货物运单》实际签收人一栏为何会有被告恒韵公司印章，被告恒韵公司未提出抗辩，被告恒韵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告主张被告取得的由东皓物流公司配送的（东皓物流公司货物运单0142291、0142300）两批药品构成不当得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东皓物流公司货物运单0142291、0142300载明的药品，结合《科伦公司销售出库单》可以看出，上述两批药品已经过了有效期，现原告主张返还对应的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因发货日期为2014年6月26日的《科伦公司回执单》载明了恒韵公司实收件数485件，拒5件，故返还的金额应予以相应的扣减，扣减之后上述两批药品对应的销售价款合计应为1020343.2元（552484.8元+473496元-5637.6元）。对于委托采芝林公司交货的货物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原告科伦公司陈述，其司向采芝林公司采购金施尔康并委托采芝林公司向案涉《货物配送委托》载明的地址向千金公司发送药品。但依据原告举示的《采芝林公司签收单》、采芝林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系原告科伦公司委托采芝林公司直接转配送至被告恒韵公司，与原告陈述的内容并不相符。原告虽解释可能受欧国强指示，欧国强让药品送至被告恒韵公司处，但原告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采芝林公司签收单》尾部却显示有欧国强的签名。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批药品实际由被告恒韵公司签收，故原告关于被告取得该批药品没有合法依据的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予以驳回。综上，被告恒韵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恒韵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返还1020343.2元；二、驳回原告四川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423元、公告费450元，由被告重庆恒韵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4388.9元，原告四川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48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倘军伟人民陪审员  陈明英人民陪审员  彭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舒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