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厚街鸿盛五金家具配件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桥头第三工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MA4WF4QF40。主要负责人：朱承秀，女，1972年8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宁市，系该厂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龙，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思，广东泰旭律所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嘉荣泡棉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升辉南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38597587E。法定代表人：陈海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守静，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神家俱化工（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福兴围社区观平路216号海神工业区A1栋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52053E。法定代表人：陈海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守静，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厚街鸿盛五金家具配件厂（以下简称鸿盛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嘉荣泡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荣公司）、海神家俱化工（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4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盛五金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嘉荣公司向鸿盛五金厂支付货款18530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5305.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从2017年8月19日暂计至2019年3月19日，并顺延至实际清偿为止）；2.海神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鸿盛五金厂举证支付货款的为深圳市家乐信宝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信宝公司）及李文元，无法与嘉荣公司建立联系。”该分析与鸿盛五金厂提交的嘉荣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存在出入，2018年1月2日前，李文元为嘉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进行详细调查，嘉荣公司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涉案交易并非与嘉荣公司无关联。鸿盛五金厂在一审中仅提交过2014年的送货单壹份，2014年至2018年，鸿盛五金厂已经举证存在多次交易，但在该交易中嘉荣公司从未按照送货单相应金额付款，保留送货单有利于对账，并无不妥。（二）一审庭审中，鸿盛五金厂陈述相关聊天记录的对方是嘉荣公司采购员谢利锋，并提及谢利锋有给过鸿盛五金厂名片一事，庭后也及时补交了名片及其他关键性微信记录，但一审法院未调查该部分证据。根据谢利锋名片显示其是以嘉荣公司名义交易，手机号为189××××5536，与其本人微信主体信息电话一致。根据嘉荣公司补充的聊天记录载明谢利锋要求鸿盛五金厂将快递寄至中山市南头镇x路x号，该地址与嘉荣公司的住所地一致，且谢利锋提供谢生的电话189××××5536就是谢利锋名片以及微信电话。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安能快递底单上载明寄件公司与收件公司的名称、地址、电话与鸿盛五金厂、嘉荣公司的信息相吻合，且以上信息与微信聊天记录上下承接，可以证实微信聊天记录与该底单记载的信息是真实有效的。故鸿盛五金厂与嘉荣公司存在交易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在认定嘉荣公司非交易相对方，且查明支付货款的为案外人家乐信宝公司及李元文的情况下，未向鸿盛五金厂释明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问题，理应在程序上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实体上判决驳回鸿盛五金厂的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嘉荣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海神公司作为其法人股东如不能证明嘉荣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则应当对嘉荣公司拖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嘉荣公司、海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盛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荣公司立即支付鸿盛五金厂的货款185305.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9日计至付清之日）；2.嘉荣公司向鸿盛五金厂支付律师费28236.7元；3.海神公司对嘉荣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鸿盛五金厂主张利息从2018年1月15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盛五金厂持有2014年12月28日至2017年12月15日的送货单若干张，送货单签收人为谢江、韦文永、张小琴、王凤军、丘建华、李娟、李竞露、李玲玲等人，部分签收人笔迹潦草模糊无法辨认。上述送货单总金额344305.8元。鸿盛五金厂主张家乐信宝公司支付上述货款为：2016年3月31日2万元、8月1日2万元、11月21日15000元、2017年5月25日6000元、7月18日2万元；主张李文元支付上述货款为：2016年6月18日1万元、2016年8月31日1万元、2017年2月2日1万元、2017年4月5日2万元、2017年5月10日8000元。鸿盛五金厂持有中国银行支票一张，出票人家乐信宝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及李文元私章，出票日期2017年9月30日，金额2万元，但没有提示付款。另查明，汤建勇与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签订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6000元，后续款项按收到赔偿的12%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鸿盛五金厂与嘉荣公司存在交易：1.鸿盛五金厂陈述2014年正常付款，2015年部分付款，但却仍然持有2014年的送货单，有悖常理；2.鸿盛五金厂举证支付货款的为家乐信宝公司及李文元，无法与嘉荣公司建立联系；3.鸿盛五金厂无法证实收货人系嘉荣公司的员工。鸿盛五金厂没有完成其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海神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放弃对本案的抗辩权，但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鸿盛五金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4元，减半收取计2252元，由鸿盛五金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鸿盛五金厂提交证据：（一）1091210323132邮单的签收查询，拟证明2019年6月3日，鸿盛五金厂及时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证据材料；（二）嘉荣公司采购员谢利峰名片，拟证明涉案交易的相对方为嘉荣公司的事实；（三）嘉荣公司员工谢利峰与鸿盛五金厂汤建勇关于送货地址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嘉荣公司指定的收货地址与嘉荣公司地址一致，本案嘉荣公司为交易相对方。（四）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社保参保情况七份，拟证明李竞露、丘建华为嘉荣公司员工。嘉荣公司、海神公司质证称：（一）至（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四）不确认关联性，送货单是否由这些员工签收无法核实。嘉荣公司、海神公司提交证据：（一）嘉荣公司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李文元于2012年5月23日至2018年1月1日期间担任嘉荣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厂房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李文元实际控制家乐信宝公司在嘉荣公司的场地内生产床垫；（三）李文元、李根出具的担保书各一份，拟证明李文元和李根将股份转让给海神公司后提供担保，之前的债务由他们承担。鸿盛五金厂质证称：（一）真实性确认，可证实李文元担任嘉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期间，鸿盛五金厂与嘉荣公司之间的交易发生在2017年12月15日之前；（二）真实性不确认，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1月31日之后，与本案无关；（三）真实性无法确认，海神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全资收购嘉荣公司并办理工商登记，此前的债务应该概括承受，鉴于李文元和李根愿意对嘉荣公司2017年11月30日前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鸿盛五金厂认为，有必要追加他们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2019年10月9日出具的参保情况复函载明，李竞露于2017年6月至7月、丘建华于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于嘉荣公司有社会保险参保记录，韦文永、王凤军、张小琴、李娟、谢江于嘉荣公司没有社会保险参保记录。（二）鸿盛五金厂提交的送货单中，李竞露签收的送货单金额共85288元，丘建华签收的送货单金额共50260元，合计135548元。最后一次送货发生于2017年11月25日，由李竞露签收。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鸿盛五金厂主张与嘉荣公司存在交易往来的理据是否充分。鸿盛五金厂提交送货单等证据拟证明其与嘉荣公司存在交易往来。嘉荣公司主张送货单上签收人不是其员工，但从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2019年10月9日出具的参保情况复函显示，李竞露、丘建华曾于涉案交易期间于嘉荣公司有社会保险参保记录，故本院认定李竞露、丘建华为嘉荣公司员工，鸿盛五金厂与嘉荣公司存在交易往来。鸿盛五金厂主张家乐信宝公司、李文元代嘉荣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59000元，嘉荣公司予以否认，认为系鸿盛五金厂与家乐信宝公司、李文元之间的交易往来，与其无关，故本院认定该款项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从送货单显示，李竞露、丘建华签收的送货单金额共135548元，故嘉荣公司应向鸿盛五金厂支付货款135548元。嘉荣公司签收货物后未向鸿盛五金厂支付货款，鸿盛五金厂向嘉荣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最后一次送货发生在2017年11月25日，鸿盛五金厂主张从2018年1月15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海神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海神公司并不是嘉荣公司的股东，即使陈海胜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嘉荣公司，鸿盛五金厂主张海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据也不充分，本院对该主张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鸿盛五金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4194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嘉荣泡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东莞市厚街鸿盛五金家具配件厂支付货款1355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5548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东莞市厚街鸿盛五金家具配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4元，减半收取2252元，由东莞市厚街鸿盛五金家具配件厂负担605元，由中山嘉荣泡棉有限公司负担16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6元，东莞市厚街鸿盛五金家具配件厂负担1076元，由中山嘉荣泡棉有限公司负担2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麦琳书记员莫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