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2019）苏0682刑申2号苏宏建：你因玩忽职守罪一案，对本院（2015）皋刑二初字第00077号刑事判决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你构成玩忽职守罪之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依法应当予以排除，证明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之间存在矛盾；适用法律错误；诉讼程序不当，可能影响了公正审判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诉。要求启动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理，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实事求是依法公正处置。本院依法立案复查，现已复查完毕。经复查查明，你自2005年6月至2010年2月任如皋市安监局监督一科（又称危险化学品安全监督管理科）科长，负责该局监督一科全面工作。而监督一科职能包括：负责全市危化品生产经营单位（含全市化工行业）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工作，依法纠正危化品生产和经营过程中的违法违规行为；负责受理审查危化品生产、经营、储存企业设立及其建设项目安全初审和上报审批工作；受理初审并上报审批危化品安全生产许可证工作；负责危险化学品生产经营单位新、改、扩建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监督管理工作；负责开展对全市危险化学品生产经营活动的安全专项整治工作等职责。如皋市双马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马公司），成立于1997年8月13日，营业期限为1997年8月13日至2037年8月13日。一般经营项目：化工产品生产（脂肪酸、精制甘油生产、销售）等，登记为危险化学品生产单位。2005年10月双马公司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氢[压缩的]，有效期：2005年10月20日至2008年10月19日；2008年9月，双马公司换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氢[压缩的]，有效期：2008年9月28日至2011年9月28日；2011年9月，双马公司换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危险化学品生产，有效期：2011年9月21日至2014年9月20日。2006年4月，双马公司为满足颗粒硬脂酸的市场需求，未经批准自行设计、自行建设造粒车间，分别于2007年建成1号、2号、3号硬脂酸造粒装置，2010年左右建成4号硬脂酸造粒装置投入生产和使用。2006年至2014年，如皋市、南通市安监部门对双马公司依据危化品生产经营单位安全生产监督检查表、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安全生产基础管理检查记录表例行检查。2006年6月14日，如皋市安监局对双马公司检查，在“三同时”一栏中记录“硬脂酸车间已拆除，拟重建，必须办理三同时手续。”（检查人员：苏宏建、阚德龙、曹富基）。2008年3月12日，朱守华（同案被告人）带队到双马公司进行现场检查，下发检查情况：“生产场所有局部调整，制氢车间增加了部分新装置，棕榈油储罐区等进行了改扩建。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未经批准的改、扩建部分设施的生产和使用，并到相关部门履行行政许可手续。”（被检查场所负责人签字：马国民）。同日双马公司会议记录中记载：“苏科：油储罐是非危化品，没有具体的要求，凡是改扩建也必须履行“三同时”手续……建议进行安全评价……用一些方法达到合乎安全要求，形成安全验收，了结以前的欠缺。在南通来之前完成行政处罚。”同年4月1日，如皋市安监局发出行政处罚意见告知书（案名：双马公司擅自改扩建案，案号：皋安监管案字[危]第（08001）号）：“经查，你单位未经批准，制氢车间增加了部分新装置，对棕榈储罐区等进行了改扩建。违反了《危险化学品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依据该条例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拟对你单位作出：1、立即停止未经批准的改、扩建项目建设；2、罚款8万元的行政处罚。（被告知人马国民于同日签收，告知书上打印的安监局联系人为另一同案被告人曹晖）。同年10月8日，如皋市安监局以安全培训费名义向双马公司开具5万元收据。2008年度如皋市安监局行政处罚记录台帐中没有对双马公司进行处罚的记录。2008年5月，双马公司委托江苏安泰安全技术公司（评价人：马建明）做了全厂性的安全现状综合评价报告（评价范围：生产装置、贮存设施、辅助设施、安全管理、外部环境等；评价结论：基本符合安全要求），如皋市安监局于同年7月2日予以备案。2008年6月19日，南通市安监局对双马公司检查，双马公司会议记录：“朱处（朱瑞华）：非法建设问题，不好搞新改扩，发现一次拆一次，对非法建设已发行政告知书，8万元罚款一定要到位。”2008年9月，双马公司委托安泰公司出具的《双马公司氢气生产装置及配套设施安全评价报告》及申请换证资料，申请换领安全生产许可证。该份安评报告中陈述：“（2005年）首次领证以来，没有新改扩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评价结论：“氢的生产符合安全生产条件。”同年江苏省安监局颁发了安全生产许可证。双马公司临时用电作业安全管理制度规定：申请临时用电到安环部办理临时用电作业许可证，许可证开具后，经用电作业负责人安全措施检查、公司设备电力负责人审查、安全员现场检查、作业地点所在工段班长验票会签，完善控制措施后，再返回安环部。动火作业安全管理制度规定：作业分特殊、一级与二级（硬脂酸造粒车间属二级），二级作业的《动火证》由动火点所在部门负责人审批（蒋林海）。2013年12月，双马公司生产部主任蒋林海提出对造粒车间硬脂酸造粒装置进行加装气动锤的技术改造。2014年3月初双马公司购进气动锤后，其在未按照该公司变更管理制度进行审批以及未进行技术论证和风险评估的情况下，安排该公司无特种作业资格的车床工徐晶和修理工沈小全（无焊接与热切割作业操作证）从事电焊作业。2014年4月16日上午，徐晶、万晓鹏在未办理动火证和临时用电作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即通知该公司电工隋长勇（无江苏省安监局颁发的特种作业操作证）为电焊机接电源。隋长勇在未查验临时用电作业许可证情况下即违章接通电焊机临时电源，后徐晶和万晓鹏在硬脂酸造粒装置正常生产状态下直接在造粒装置底锥形体外焊接气动锤，致使造粒装置内的硬酯酸粉尘发生爆炸，继而引发连续爆炸，造成整个车间燃烧，导致厂房倒塌。如皋双马化工“4.16”爆炸事故导致造粒包装车间12人死亡（4名作业人员及8名包装、装卸人员），5人受伤。伤亡人员均已得到经济赔偿，达成和解协议。事故发生当日由江苏省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由江苏省安监局牵头，公安、监察、工会等部门参加，分设技术组、专家组、管理组和综合组，并邀请南通市检察院有关人员参加调查。2014年6月17日，江苏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关于南通市如皋双马化工有限公司“4.16”爆炸事故结案的通知》（苏安办【2014】38号），含附件1：《南通市如皋双马化工有限公司“4.16爆炸事故调查报告”》、附件2：《如皋市双马化工有限公司“4.16”爆炸事故技术组调查报告》。事故原因和事故性质：直接原因：在1号造粒塔正常生产状态下，没有采取停车清空物料的措施，维修人员直接在塔体底部锥体上进行焊接作业，致使造粒系统内的硬脂酸粉尘发生爆炸，继而引发连续爆炸，造成整个车间燃烧，导致厂房倒塌。间接原因：（1）企业法定代表人履行安全生产职责不到位。（2）危险作业安全管理缺失：双马公司在造粒包装车间随意动火，维修人员在没有停车、没有办理《动火作业票》的情况下，违章直接在设备本体上进行焊接作业；当班电工没有办理《临时用电作业票》，违章接电焊机临时电源。员工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事故隐患排查治理不彻底。（3）变理管理制度不落实：双马公司安全生产责任制和安全生产管理制度执行不到位，虽然制定了变更管理制度，但在实施对造粒塔加装气锤这一技改项目时，变更管理制度不落实，没有经公司批准，没有经过技术论证和风险评估，没有制定检修作业实施方案，没有进行检修作业安全交底。（4）技术力量不足、人员素质偏低：企业管理人员严重缺乏，企业生产过程涉及高温高压，涉及加氢等危险工艺，使用甲醇、氢气等重点监管危险化学品，但是没有配备设备、电气、工艺等方面的专门技术管理人员，整个公司的设备管理、电气管理、工艺管理等都由生产部长蒋林海（高中学历）。事故中死亡的维修作业人员都没有焊工作业证，不具备焊工作业的能力。（5）设计、施工、安装的违规：双马公司安全投入严重不足，发生事故的造粒车间未执行基本建设程序，厂房为企业自行设计、安装；车间主要设施也是企业自行设计、制造、安装，未经正规设计、正规施工和安装，为事故的发生和扩大埋下了隐患。（6）对硬脂酸粉尘的燃爆性认知不足：目前，国内可供查询的可燃性有机粉尘的特性数据较少，同类企业大多未能认识到硬脂酸粉尘的燃爆风险。双马公司没有认识到硬脂酸车间存在着爆燃危险，对硬脂酸粉尘作业场所进行风险辩识、评估不到位，也没有落实相应的防火防爆措施。（7）乡镇的属地监管责任与相关监管部门的监管责任落实不力。如皋市安监局、东陈镇安监所以及如皋市建设、住建等部门，对化工企业安全生产监管、查处违法建设行为等方面，履职不力，未按照规定进行查处。事故性质：是一起因违章指挥、违章作业导致的较大责任事故。事故原因分析：（1）爆炸时间的认定：根据公安部门提供的双马公司厂区视频监控资料（9时57分39秒，画面出现大面积火光，并有火球喷出。经公安校验，显示时间滞后北京时间约3分钟），认定第一次爆炸时间约为10时。（2）事故爆炸点的确定：经现场勘查发现，1号造粒塔底部锥形料仓外壁西部，一块腹板已焊接固定；料仓外壁南部有一块腹部被点焊固定，一侧焊缝已完成，内表面显示一条因焊接高温传热留下的痕迹，因此可以认为，1号造粒塔内的硬脂酸粉尘因受塔体底部锥形料仓外壁焊接高热分解燃烧，产生的热量导致造粒系统内硬脂酸粉尘发生爆炸。通过事故后的现场照片也可看出，爆炸事故发生时仅1号造粒塔位置起火。因此，本次事故的爆炸点为造粒车间的1号造粒系统。本院认为，你及被告人朱守华、曹晖身为安全生产监管机关的工作人员，在对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的监管中未能认真履行监管职责，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玩忽职守罪。案发后，三被告人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均可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守华、苏宏建、曹晖犯玩忽职守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三被告人减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人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你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你构成玩忽职守罪之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依法应当予以排除，证明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之间存在矛盾；适用法律错误；诉讼程序不当，可能影响了公正审判等的申诉理由，经查，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从法律规定上：1、《安全生产法》规定：对检查中发现的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当场予以纠正或者要求限期改正；对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依照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在监督检查中，应当互相配合，实行联合检查；确需分别进行检查的，应当互通情况，发现存在的安全问题应当由其他有关部门进行处理的，应当及时移送其他有关部门并形成记录备查，接受移送的部门应当及时进行处理。《关于规范全省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安全生产监督检查工作的意见》（苏安监2007【96】号）第五条第（四）项规定：检查中发现企业存在安全生产违法违规行为的，根据相关规定分别作出如下处理……，2、发现有企业不属于安检部门监管职责范围内的其他违法违规行为的，应当及时移送有关部门，并将案件移送情况登录监督检查工作台帐，有关移送文书复印留档备查。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苏政办发(2006)121号《全省化工生产企业专项整治方案》：……(一)查清化工生产企业违法违规问题……2.安全生产方面:……2005年以来新、改、扩建的危险化学品生产、储存项目是否通过安全审查，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是否通过设计审查和竣工验收……(四)严格化工生产企业市场准入……2.严格执行安全准入门槛……化工企业新、改、扩建项目安全设施要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生产和使用，其中安全设施初步设计要通过安监部门组织的审查，并严格按初步设计进行施工，正式投产前安全设施要通过安监部门组织的竣工验收。对2005年以来新、改、扩的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凡未履行设立批准、安全审查和安全设施“三同时”审批的，已建设并竣工投产的，由安监部门提请县(市)人民政府提出处理意见，报省辖市政府批准后实施;在建或目前建成尚未投产的，如果不符合安全、环保、土地规划等要求，由当地政府依法关闭或取消项目，如果符合上述相关规定的，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后限期补办相关审批手续。如皋市人民政府皋政发[2006]124号文：第三、工作任务：……化工企业新、改、扩建项目安全设施要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生产和使用，其中安全设施初步设计要通过安监部门组织的审查，并严格按初步设计进行施工，正式投产前安全设施要通过安监部门组织的竣工验收。对2005年以来新、改、扩的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凡未履行设立批准、安全审查和安全设施“三同时”审批的，已建设并竣工投产的，由南通市安监局会同我市人民政府提出处理意见，报南通市政府批准后实施;在建或目前建成尚未投产的，如果不符合安全、环保、土地规划等要求，由市政府依法关闭或取消项目，如果符合上述相关规定的，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后限期补办相关审批手续。双马公司系危化企业，从2006年至2007年双马公司已经建好1、2、3号三座造粒塔并投入生产，被告人苏宏建作为监督一科科长、曹晖具体分工危化品生产企业的监督检查，应当对双马公司擅自建造造粒车间进行监管，被告人苏宏建、曹晖二人没有履行职责。2、《江苏省安全生产条例》规定：生产经营单位新建、改建、扩建工程项目的安全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生产和使用。安全设施应当纳入建设项目概算。矿山建设项目和用于生产、储存危险物品的建设项目的安全设施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报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审查。审查部门及其负责审查的人员对审查结果负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应当依法对生产经营单位执行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依法查处安全生产违法行为。……生产经营单位违反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和本条例规定的，依法责令限期改正，逾期未改的，依法责令生产经营单位停产停业整顿。如皋市安监局的文件规定：监督管理一科（危险化学品安全监督管理科）职能包括：负责全市危化品生产经营单位（含全市化工行业）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工作，依法纠正危化品生产和经营过程中的违法违规行为；……负责危险化学品生产经营单位新、改、扩建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监督管理工作等内容。对于“三同时”，不管是原来规定的由监管部门组织参加验收，还是之后规定的由生产经营单位报请验收，均是生产经营单位必须执行的，监管部门应当检查。被告人朱守华、苏宏建、曹晖对双马公司违法建造的造粒包装车间、成品仓库、棕榈油储罐区及制加氢的部分新装置等违法项目没有履行其监管职责。3、2008年初，南通市安监局将双马公司列入安全生产制度化检查名单。2008年3月12日，被告人朱守华对双马公司作出现场检查通知，责令双马公司立即停止未经批准的改、扩建部分设施的生产和使用，并到相关部门履行行政许可手续；2008年4月1日如皋市安监局对双马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拟对双马公司处罚；2008年6月19日南通市安监局相关人员对双马公司违法建设作出指示。但无论是被告人朱守华作出的现场检查通知、如皋市安监局行政处罚告知书，还是上级部门的指示，如皋市安监局均没有对双马公司的新、改、扩建项目作出实质性处罚，导致造粒装置等应予拆除而未拆除的违法项目得以保留，继续生产和使用，埋下事故隐患。4、关于双马公司2008年申请换领安全生产许可证，申报资料中《双马公司氢气生产装置及配套设施安全评价报告》陈述：（2005年）首次领证以来，没有新改扩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被告人朱守华、苏宏建、曹晖明知双马公司存在造粒包装车间、成品仓库、棕榈油储罐区及制加氢的部分新装置等新改扩建项目，双马公司申报资料中存在虚假陈述，均未纠正，予以上报，属于玩忽职守。5、关于对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的检查、监管。本案中，南通市、如皋市两级安监部门对双马公司的特种作业人员的检查均有记录。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朱守华、苏宏建、曹晖放纵无证作业人员进行作业，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马公司长期存在无证人员作业情况，三被告人属于监管不到位。二、从法律适用上：庭审中，你对公诉机关指控你构成玩忽职守罪表示自愿认罪，当庭供述存在以下失职行为：1、对双马公司安全监管存在盲区，过度强调对危化品项目的监管，忽视了对非危化品项目的监管。2、对双马公司的违法建设处置不当，主要是2008年4月1日对双马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意见告知书，法律文书不规范，手续不全，最后的执行结果与最初的决定也有较大差距，应当进行跟踪和落实。3、对硬脂酸粉尘危险特性认识不足，没有把造粒车间列为有可能发生爆炸的作业场所。4、对企业的安全监管和服务，过多强调了服务企业，监管弱化，客观上导致对双马公司应有的审批手续监管方面有所放松。三、从审判程序上：原审定罪量刑均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综上，你及被告人朱守华、曹晖对双马公司违法建设、安全生产监管上玩忽职守。你的行为完全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认定你犯玩忽职守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你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难以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你的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再审条件，应予驳回。希你服判息诉。特此通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