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敬连，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615，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王清，男，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673，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雄基，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317，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019，住广东省遂溪县********。原审原告：吴敬祥，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316，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原审原告：吴敬德，男，197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655，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湛江市麻章区*******民小组。上诉人吴敬连因与被上诉人吴王清、陈雄基，原审原告吴敬祥、吴敬德，原审第三人湛江市麻章区*******民小组（以下简称“长布村村民小组”）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8）粤0811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敬连,被上诉人吴王清、陈雄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原审原告吴敬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吴敬祥、原审第三人长布村村民小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敬连上诉请求:1.确认吴王清与陈雄基于1995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令吴王清、陈雄基立即将长布村村民住宅建筑用地第109号住宅地（以下简称“涉案109号宅基地”）返还给吴敬连、吴敬德、吴敬祥（估价3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吴王清与陈雄基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非法买卖宅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吴王清与陈雄基签订的买卖宅基地合同无效。二、涉案宅基地是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政府为解决长布村村民住宅用地困难的问题于1995年5月分配给长布村村民的，不是让村民转卖挣钱的。陈雄基不是长布村村民，吴王清将吴喜桂、吴敬连全家所有的涉案109号宅基地转让给陈雄基是非法的。三、涉案109号宅基地是长布村于1995年分给吴喜桂、吴敬连全家的，理应属吴喜桂、吴敬连全家所有。四、吴喜桂没有收到吴王清的钱，更没有在收据上签名，吴王清提交的收据纯属伪造（此收据在麻章司法所验过字迹）。五、在没有征得吴喜桂、吴敬连全家人同意，长布村所有村干部也不知情的情况下，吴王清通过不法手段将涉案109号宅基地转让给陈雄基，属于违法行为。综上所述，吴王清与陈雄基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吴敬连及家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敬连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玉清答辩称：吴敬连的父亲吴喜桂当时抽签抽到包括涉案109号宅基地在内的两块宅基地，但是没钱支付两地宅基地的购地款，就委托吴玉清将涉案109号宅基地转卖，后来吴玉清就找到买家陈雄基，陈雄基支付购地款后，吴玉清支付了44000元给吴敬连的父亲。被上诉人陈雄基答辩称：吴敬连在本案中的主体不适格，其没有权利主张陈雄基与吴玉清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另外，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土地权属问题，而土地权属纠纷应由政府处理。吴敬连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属吴敬连所有，故请求法院驳回吴敬连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吴敬德陈述称：一、涉案109号宅基地是长布村分配给吴敬德一家的；二、目前，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吴喜桂授权陈雄基转让涉案109号宅基地，即使吴喜桂有授权陈雄基转让，因该地是长布村分配给吴敬德一家六口的宅基地，吴喜桂在没有取得其他家人授权的情况下，也无权擅自转卖。一审判决已认定宅基地转让的行为是无效的，因此，涉案109号宅基地应该返还给吴敬连、吴敬祥、吴敬德。原审原告吴敬祥及原审第三人长布村村民小组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吴敬连起诉请求：1.判令吴玉清、陈雄基立即将涉案109号宅基地退还给吴敬连、吴敬祥、吴敬德（估价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玉清、陈雄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在1995年长布村分配宅基地时，吴喜桂全家共有六口人，包括其妻子、儿子吴敬连、儿子吴敬德、儿子吴敬祥及一个女儿。在庭审中，吴敬连与吴王清确认吴喜桂已于2019年3月（即在本案诉讼期间）去世，吴敬连的母亲及姐姐在上世纪90年代未相继去世。吴喜桂一家系长布村村民，一直居住在长布村，陈雄基非长布村村民。吴喜桂与吴王清系叔侄关系。陈雄基确认其及家人原非长布村村民，但从吴王清处购买涉案宅基地后，建房居住至今已20多年，涉案宅基地非吴敬连、吴敬祥、吴敬德所有。长布村于1995年给村民分配宅基地，每块宅基地需收取使用费32000元。当年吴喜桂全家共有六口人，通过抓阄方式分配得涉案109号和另外265号两块宅基地。吴敬连提交的湛江市麻章区******民委员会2018年5月29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加盖了“湛江市麻章区******民委员会”的公章，有时任干部吴美成、吴元开作为证明人在该证明上签名。该证明的内容证实涉案109号宅基地是长布村原规划给村民吴喜桂使用的宅基地。显然，吴敬连与吴王清陈述的事实与该证明相吻合，故予以采信该证明，确认涉案109号宅基地是长布村于1995年分配给村民吴喜桂使用的事实。吴王清庭审确认由于吴喜桂当时没有钱支付土地使用费，要求其帮忙将109号宅基地卖掉，其便找到陈雄基，将该宅基地转让给陈雄基，转让款为56500元，其将转让款44000元交付给吴喜桂，剩下的款项归其本人所有。吴敬连提交了吴喜桂（吴许贵）出具的两份《收据》，两份收据虽为复印件，但吴玉清、陈雄基没有异议。《收据》的内容显示为吴许贵分别收到吴王清交付的涉案宅基地土地转让款32000元和12000元，共44000元，吴敬连不予承认其父亲吴喜桂收取转让款44000元的事实。吴敬连主张确认无效的协议是陈雄基提交的《协议》，该协议有吴玉清、陈雄基签名，其主要内容是吴王清将涉案109号宅基地转让给陈雄基，转让款为56500元。陈雄基提交该证据欲证实其向吴王清购买涉案宅基地，而非向吴喜桂购买。吴王清对该协议没有异议。吴敬连提交的湛江市郊麻章镇人民政府文件[湛郊麻府宅地用字（1995）135号]，批复吴喜桂（吴许贵）系265号宅基地的使用权人，该文件与本案无关联。吴敬连提交的1995年5月3日湛江市麻章区城镇规划建设局作出的湛麻规管[1995]010号文件，其附件表格载明109号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为陈雄基，而非吴喜桂；陈雄基提交的1995年5月3日湛江市麻章区城镇规划建设局作出的湛麻规管[1995]011号文件，其附件表格载明109号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亦为陈雄基；陈雄基提交的1995年6月30日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湛郊麻府宅地用字(1995)373号《关于宅基地用地的批复》，证实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人民政府1995年6月30日将涉案109号宅基地的使用权确认给陈雄基。另，陈雄基还提交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本）、湛江市城镇建设工程规划申请书（建制镇民房专用）、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管理费收据两份及房屋相片，证实陈雄基于2002年6月16日经湛江市麻章区经济开发试验区规划局批准建房，陈雄基已建筑了两层房屋。另，由于本案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吴喜桂的儿子吴敬祥、吴敬德没有明确表示放弃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其二人为本案的共同原告，但吴敬祥、吴敬德在本案中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出庭，亦没有提起明确的诉讼请求；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湛江市麻章区*******民小组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宅基地使用权纠纷。对于诉讼主体的认定问题。由于吴喜桂在本案诉讼中已去世，故本案中不再列吴喜桂为原告。涉案宅基地是长布村于1995年分配给吴喜桂使用的宅基地，吴敬连、吴敬祥、吴敬德系吴喜桂的儿子，与涉案宅基地有利害关系，故吴敬连、吴敬祥、吴敬德系本案适格原告。吴王清与陈雄基于1995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涉及转让的标的为涉案109号宅基地，与吴敬连有利害关系，故吴敬连有权主张确认该协议的法律效力。因此，陈雄基认为吴敬连非协议签订的相对人，涉案宅基地非其所有，吴敬连无权主张确认协议无效和主张返还宅基地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吴王清与陈雄基于1995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的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农村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方可申请使用宅基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不得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民事主体。可见，我国现行法律和国家有关政策对于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采取了禁止态度。本案中，陈雄基非长布村村民，故其无权申请分配和使用长布村的涉案109号宅基地。该宅基地是长布村于1995年分配给吴喜桂使用的宅基地，不管是吴喜桂授意吴王清转让给陈雄基，还是吴王清擅自转让陈雄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吴王清与陈雄基1995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当属无效，予以确认。关于吴敬连主张陈雄基返还涉案109号宅基地的问题。陈雄基于1995年受让该宅基地后，湛江市麻章区城镇规划建设局于1995年5月3日作出湛麻规管[1995]010号和湛麻规管[1995]011号两份文件，规划给陈雄基使用涉案109号宅基地。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人民政府于1995年6月30日作出湛郊麻府宅地用字（1995）373号《关于宅基地用地的批复》，也确认该宅基地的使用权给陈雄基。目前，上述文件尚属合法有效且涉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在上述文件未经行政机关撤销或被司法机关对具体行政行为作出相应裁决的情况下，按照“行政优先原则”，吴敬连请求陈雄基返还109号宅基地存在法律事实的障碍，现吴敬连主张返还宅基地的权益无法实现，故予以驳回。另，对于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人民政府作出宅基地确权的具体行政行为，若吴敬连等人对上述具体行政行为有异议，可向行政机关申请撤销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对于陈雄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问题。吴敬连在本案中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和返还宅基地，确认合同的效力和行使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吴王清与陈雄基于1995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驳回吴敬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由吴敬连和陈雄基各负担一半。吴敬连已预交受理费5800元，一审法院不作退还，陈雄基负担的受理费2900元，由陈雄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迳付吴敬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宅基地使用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吴敬连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吴敬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吴王清、陈雄基的答辩意见，及原审原告吴敬德的陈述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吴王清、陈雄基应否返还涉案109宅基地给吴敬连、吴敬祥、吴敬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请求占有人返还不动产或者动产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请求返还的主体是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二是占有人是无权占有。本案中，虽然长布村于1995年向村民分配宅基地时，吴喜桂一家可以通过支付使用费的方式（每块宅基地支付32000元）取得涉案109号宅基地及另一块宅基地的使用权，但因吴喜桂一家没有支付该两块宅基地使用费的经济能力，遂将其可向长布村购买涉案109号宅基地的“资格”委托吴王清转让给陈雄基。根据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人民政府于1995年6月30日向陈雄基颁发的（1995）373号《关于宅基地用地的批复》，涉案109号宅基地是直接确权给陈雄基使用，而不是在确权给吴喜桂使用后，再由吴喜桂转让给陈雄基。因此，吴喜桂及其家人从未取得涉案109号宅基地的使用权，故其并不是涉案109号宅基地的权利人。在吴喜桂及其家人并不是涉案109号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的情况下，不论陈雄基使用涉案宅基地是否合法，吴敬连、吴敬祥、吴敬德均无权要求陈雄基返还涉案土地。故吴敬连关于吴王清、陈雄基应返还涉案109宅基地给吴敬连、吴敬祥、吴敬德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敬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吴敬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