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333号亚太企业大楼304室、1502室、1503室。负责人：茹秀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该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川，该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智昂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平安邵厂路31号中亚大楼3-014。法定代表人：米庆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宽，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智昂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0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闻律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智昂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昂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中闻律所与智昂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因双方对产品型号、交验货、货品所有权是否转移等关键性问题上存在明显分歧，导致一审法院在买卖合同成立生效问题上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从而作出不公判决，严重损害中闻律所的合法权益。1、智昂公司未能如期提供设备及安装调试，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智昂公司应于2017年7月11日之前交付全部货物，但其直至2017年9月1日才交货，故智昂公司违约，请求智昂公司向中闻律所支付违约赔付款人民币（下同）7,000元。2、智昂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存在瑕疵，设备型号与约定型号不符，且设备亦未安装调试完成，导致设备交付后中闻律所一直无法正常使用。双方约定的是一款通用型视频会议系统设备，而智昂公司提供的是一款专用型视频设备，导致中闻律所无法与第三方互联互通，无法实现中闻律所购买视频设备的根本目的。从专业技术角度看，智昂公司员工在送货安装调试过程中，未告知该产品为视频连接专用设备，需要第三方的视频设备与中闻律所的设备为同一型号的情况下才能实现互联互通。中闻律所认为智昂公司在提供产品清单时，没有履行合理告知义务，侵犯中闻律所的知情权，此系导致涉案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主要原因。中闻律所收到视频设备后多次与智昂公司沟通，要求更换或调试到能正常与第三方互联互通，但智昂公司一直没有答复且亦未将设备调试至正常使用状态，因此，双方亦未按合同约定签署《系统验收报告书》。3、假定设备尚在软件维护期，智昂公司应履行相应维护义务。直至2019年5月6日，双方一直未签署《系统验收报告书》，设备也一直处于未验收合格状态。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第十条约定，设备使用权未转移给甲方，乙方有权取回该设备，如乙方要求，甲方可承担设备在此期间的相关合理费用。假定设备在维护期，乙方也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维护义务，但智昂公司一直未对设备进行维护，导致中闻律所多次视频会议无法实现。基于以上事实，中闻律所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智昂公司辩称：中闻律所原本打算打造全国型的各分所的联盟，但由于其自身原因该联盟未设立成功，导致中闻律所购买的涉案设备暂时无法使用，中闻律所由此不愿意支付尾款。不同意中闻律所的上诉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智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闻律所支付智昂公司货款尾款28,000元；2、判令中闻律所赔偿智昂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28,000元为基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4.75%的1.5倍计算，自2017年9月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之后，智昂公司将诉请2中的利息计算标准变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2日，中闻律所（甲方）与智昂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AVAYA视频会议系统一套以及该设备的安装调试服务，有关货品之明细详见本合同附件所列设备清单。乙方保证所交付给甲方之设备完全符合本合同所列之设备规格，若有不符，乙方同意无条件退换。合同总金额为35,000元。三、付款：1、本合同签订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额20%预付款，即7,000元；2、设备到货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额30%到货款，即10,500元；3、安装调试完毕后2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额50%尾款，即17,500元。乙方在收到甲方每笔款项后，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四、交货事宜：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5个工作日内交全货。交货地点:XX路XX号XX楼、安装地址XX路XX号XX楼，联系人房建亮。货物检验：当货物运抵上述地址后，由甲方的代表根据本合同附件的设备清单当场清点及外观验收，并签署书面的签收报告。货物所有权移交给甲方后，所发生的一切风险则由甲方承担……若甲方对乙方所送货物有任何异议，应在收货后24小时内以书面形式提出，若24小时内甲方无任何异议，视同已接受乙方货物，默认签收货物……六、验收：1、全部设备到货并安装调试开通完毕后，乙方将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对电话系统的开通运行结果进行验收，甲方应于收到乙方通知后的2日内指派专人和乙方共同验收。逾期则视为自动验收通过。验收以本合同附件的AVAYA系统固有功能为标准，验收结束，双方签署《系统验收报告书》；2、自双方签署《系统验收报告书》之日起,系统进入软件维护期……。AVAYA设备清单：配置：1、视频会议系统：SCOPIAXT4300视频会议终端，价格26,500元；XT4300许可，价格0.50元；视频终端电源线，价格86元，SCOPIAXT4300质保1年，价格3,380元，合计29,966.50元；2、安装调试及辅材：6,000元。优惠报价合计35,000元。2017年7月5日，中闻律所向智昂公司支付7,000元。2017年9月1日，中闻律所合同联系人房建亮在《项目设备到货签收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设备XT4300视频终端、电源线。同日，房建亮在《服务单》上签字确认：“现场服务内容：安装XT4300视频会议终端、测试XT4300视频会议终端；本次工作进度：已完成；客户满意程度：很满意。”另查明，智昂公司向中闻律所开具了金额为3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由于中闻律所未支付尾款28,000元，智昂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智昂公司与中闻律所签订《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根据智昂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智昂公司已按合同履行了交货义务，并经中闻律所合同联系人房建亮确认，智昂公司完成了设备的安装、测试。对于中闻律所辩称智昂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瑕疵、设备型号不符合约定及设备未安装调试完成等，由于中闻律所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中闻律所辩称设备一直未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至于中闻律所辩称智昂公司未如期提供设备，一审法院认为，虽智昂公司未在收到中闻律所预付款后五个工作日内交货，但中闻律所对此未提过异议，且中闻律所在2017年9月1日签收设备时亦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送货时间以实际行为达成一致。退一步，即使智昂公司存在延迟交货，在中闻律所已经签收的情况下，不构成中闻律所拒付全部尾款的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智昂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中闻律所应当支付剩余货款，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到货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500元；安装调试完毕后2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尾款。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以10,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5日起算；以17,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6日起算。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作出判决：一、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智昂通讯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8,000元；二、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智昂通讯科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以10,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7,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7.40元，由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中闻律所确认，其认为智昂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是指与中闻律所想要购买的设备不相符，中闻律所想要购买的设备系能够调试到可与第三方互联互通，但智昂公司提供的设备现无法与任意第三方互联互通，但同时，中闻律所确认，对该标准双方在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系双方在设备购买过程中有过口头沟通。本院认为，首先，就中闻律所关于智昂公司未能如期提供设备并安装调试而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主张，虽然智昂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收到中闻律所预付款后五个工作日内交全货，但在中闻律所2017年9月1日已经签收涉案设备《项目设备到货签收单》及《服务单》，确认智昂公司已经履行交货及安装调试义务的情况下，中闻律所理应履行支付设备余款的义务。中闻律所在二审期间认为智昂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7,000元，但由于中闻律所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故此不属于二审处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作处理，且此亦不构成中闻律所可拒付设备余款的充分理由。由此，对中闻律所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就中闻律所关于智昂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未履行完毕安装调试义务的上诉主张，因中闻律所该主张与其已经签署涉案设备的《项目设备到货签收单》、《服务单》，即确认智昂公司已经履行交货及安装调试义务的行为相悖，且根据二审中中闻律所的陈述，其主张涉案设备应符合的标准系其自设而非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故中闻律所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再次，就中闻律所关于假定涉案设备在软件维护期则智昂公司亦未履行相应维护义务的上诉主张，因中闻律所该项主张的依据还是涉案设备不能达到其自行设定的标准，故其该项主张仍不成立。由此，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判令中闻律所支付智昂公司涉案设备余款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闻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4.8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张薇佳审判员 桂 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