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35民撤1号原告：陈其新，男，1964年4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石城县群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31404011104109。被告：陈晓珍，女，1966年6月4日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住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炉秀，江西客家人（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3607201911084802。被告：陈式平，男，1966年10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原告陈其新与被告陈晓珍、陈式平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其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被告陈晓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炉秀、被告陈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其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你院作出的（2019）赣0735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35号判决）；2、判决确认两被告于2016年3月16日订立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你院于2019年5月21日受理陈晓珍诉陈式平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其诉讼标的判决结果与陈其新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其新依法在该案中享有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之权利参加诉讼。因陈其新不知两被告的诉讼行为，诉讼审理中两被告又故意向你院隐瞒其诉讼标的与陈其新具有利害关系的事实，导致陈其新无辜丧失这一诉权、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陈式平在与陈晓珍协议离婚之前就和陈其新存在巨额的民间借贷纠纷。陈其新于2017年7月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莞第一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该院对登记在陈式平名下坐落于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石湾镇房屋）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案件经东莞第一法院和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莞中级法院）一、二审判决陈其新胜诉后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东莞第一法院作出（2018）粤1971执21421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21421号裁定）。两被告为抗拒执行、规避债务，恶意串通，故意隐瞒其博罗县石湾镇房屋被法院依法查封和即将拍卖清偿陈其新债务的事实，由陈晓珍针对陈式平向你院提起合同效力确认之诉，致使你院作出有损陈其新合法权益的错误判决；导致东莞第一法院在收到陈晓珍所提供的你院作出的1035号判决后，以被执行人陈式平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作出（2018）粤1971执21421号之一执行裁定（以下简称21421号之一裁定），终结执行，造成陈其新的债权无法实现，合法民事权益严重受损。陈式平分别于2012年9月28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3日分三次向陈其新借款共计人民币60万元，且未还。这些借款均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明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登记在陈式平名下的博罗县石湾镇房屋和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的房屋（以下简称石城县屏山镇房屋）产权全部归陈晓珍所有，债务则由陈式平全部承担。这种把财产权利全部归女方享受、义务全部由男方承担的分割行为，明显是两被告为了规避所负原告债务、对抗财产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违法之无效约定，依法应确认无效。陈其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提起诉讼。陈晓珍辩称，一、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对解除婚姻关系、相关财产分割等权利义务的确认，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陈其新利益的事实。1、两被告因感情破裂，于1996年分居生活，于2016年3月16日签署离婚协议，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离婚并非转移财产、规避债务。2、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是陈式平为了离婚自愿与陈晓珍达成的，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因石城县屏山镇房屋属于陈式平父母留下的财产，经双方重新协商归陈式平所有；且陈式平隐瞒了其他大额财产，在分割时并未写入离婚协议，所以并非所有财产归陈晓珍所有、所有债务由陈式平负担。3、博罗县石湾镇房屋一直未过户登记至陈晓珍名下，是因陈式平一直推脱不予配合，若双方是为转移财产而离婚，该处房屋应该早已过户登记至陈晓珍名下。4、陈其新与陈式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陈晓珍在离婚时并不知情，直到2019年该处房屋被查封时才知晓此事；且陈其新在2017年就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陈式平时，并未将陈晓珍作为共同被告、主张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5、东莞第一法院（2017）粤1971民初1725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7250号判决）、东莞中级法院（2018）粤19民终293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934号判决）认定陈式平于2017年1月17日、2017年5月30日、2017年6月21日归还原告共计40万元，前述款项是陈式平在与陈晓珍登记离婚后归还给陈其新的，陈式平在离婚后对债务具有清偿能力。二、你院1035号判决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系合法有效的民事判决，陈其新对此不享有第三人撤销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陈其新的诉讼请求。陈式平辩称，1、陈式平与陈其新之间不仅有民间借贷纠纷，还存在陈式平为陈其新垫资、陈式平持有的物业股份被陈其新占有等纠纷。2、广东省东莞市两级法院应根据双方之间的原始借据审理，而不应仅凭陈其新设局得来的借据审理。陈式平于2015年12月因高血压脑出血导致身体瘫痪，康复期间，陈其新来探望时跟陈式平的家人讲借款本金慢慢归还就行，之后陈式平一直努力归还陈其新借款本金。陈式平没有逃避债务，并于2015年8月14日还款20万元、2017年1月17日还款20万元、2017年5月30日还款10万元、2017年6月21日还款10万元，共计60万元。陈式平因与陈其新同村以及工作距离的关系，没有及时在借据上注明还款用途，现陈式平身体已好转90%以上，将继续向广东省东莞市法院主张权利。3、陈晓珍、陈式平签订离婚协议时，陈式平对外投资达两百多万元，而离婚协议仅将房产分配给陈晓珍，因此不能认定财产都归于女方。陈其新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1、东莞中级法院2934号判决一份；东莞第一法院17250号判决、21421号裁定、21421号查封财产清单各一份；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陈式平拖欠陈其新民间借贷债务406248.78元及其利息经广东省东莞市两级法院确认，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陈晓珍、陈式平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所指向的博罗县石湾镇房屋系早于2014年7月25日就登记在陈式平名下的个人财产，该房屋于2018年11月19日由东莞第一法院采取了执行查封措施；陈晓珍、陈式平利用离婚分割该房屋或通过另案确认该房屋权属和陈其新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必然严重影响陈其新合法权益。2、陈晓珍、陈式平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陈晓珍、陈式平通过离婚协议约定将包括博罗县石湾镇房屋在内的财产全部分割给陈晓珍、债务全部由陈式平承担，该约定系陈晓珍、陈式平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系违法无效之约定。3、本院1035号判决。用于证明陈晓珍、陈式平在1035号案件中故意隐瞒其诉讼标的与陈其新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及诉讼标的已由异地法院执行查封的事实，致使陈其新无法知道并申请参加该案诉讼、无辜丧失诉权。4、东莞第一法院21421号之一裁定。用于证明东莞第一法院在收到本院1035号判决后，以博罗县石湾镇房屋暂不宜处置为由，裁定终结该案此次执行程序，导致陈其新丧失其所申请执行的被查封房产的事实。陈晓珍、陈式平质证后对陈其新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陈晓珍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由陈式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东莞市鼎丰钢构安装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载明颁发日期2018年1月25日、该公司成立日期2006年6月20日。用于证明陈式平在与陈晓珍离婚时隐瞒了财产，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的约定并不完全真实。陈其新质证后对该份营业执照的关联性持有异议，不能认定陈式平在离婚时隐瞒财产，陈晓珍、陈式平于2016年离婚，而该份营业执照的办理时间则为2018年。陈式平质证后没有异议，东莞市鼎丰钢构安装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06年，该公司现已转让给他人，离婚时陈式平还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离婚时陈晓珍、陈式平同意该公司的生意和财产不写进离婚协议中，不论盈亏都归陈式平。陈式平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经济纠纷情况一份、陈其新与陈式平账户往来明细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陈式平与陈其新之间还有债务纠纷，陈式平将继续主张权利。陈其新质证后认为，该组证据系陈式平自行制作书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晓珍质证后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本院对上列证据认证如下：陈其新提供的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陈晓珍提供的营业执照系复印件，且陈式平称公司已转让给他人，仅凭该份证据不能达到陈晓珍的证明对象；陈式平所举证据实质上是其陈述，可作为其抗辩意见并纳入本案审查范围。根据以上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证据认证及庭审情况，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陈式平与陈晓珍原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10月20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3月16日，二人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债务的约定为：“坐落于江西省石城县房屋一套归女方陈晓珍所有。男方陈式平应积极协助女方陈晓珍办理该两处房屋的过户手续”；“广东省博罗县的贷款本息，男方陈式平同意负责清偿广东省博罗县的贷款本息，男方陈式平同意每月20日支付当月房屋月供金额，直至付清为止，并办理该套房屋过户手续。除上述夫妻共同债务外，双方一致确认没有其他夫妻共同债务，如果男、女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有经手的债务，属于各自的个人债务，由各自负责清偿，与对方无关”。陈其新因与陈式平民间借贷纠纷向东莞第一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7月11日受理，并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17250号判决。陈式平不服，提出上诉。东莞中级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934号判决。广东省东莞市两级法院认定，陈式平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陈其新借款，陈其新先后于2012年9月28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3日分别向陈式平转账20万元，合计60万元。2015年1月1日，陈式平向陈其新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借到陈其新借款67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一季度付息一次。2015年4月1日，陈式平再向陈其新出具另一份《借条》，确认借到陈其新借款6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5年8月14日，陈式平还款20万元。2017年1月17日，陈式平还款20万元。2017年5月30日还款10万元。2017年6月21日还款10万元。合计还款60万元。东莞中级法院2934号判决判定陈式平应偿还陈其新借款本金406248.78元及其利息。陈其新申请强制执行后，东莞第一法院作出21421号裁定，查封了陈式平名下的博罗县石湾镇房屋（产权证号：DJ××××），查封期限为2018年11月19日至2021年11月18日，并于2019年6月12日在该房屋处张贴了搬迁公告。博罗县石湾镇房屋被查封期间，陈晓珍于2019年5月21日向本院起诉陈式平，请求确认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博罗县石湾镇房屋（产权证号：ＤＪ××××）归陈晓珍所有的约定有效。陈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当庭承认陈晓珍所有的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该案审理期间，陈晓珍、陈式平未告知本院博罗县石湾镇房屋已被查封、陈式平拖欠陈其新借款本息等关键基础事实。本院遂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1035号判决，判定陈晓珍与陈式平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款中关于“坐落于广东省博罗县归女方陈晓珍所有”的约定有效。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随后，陈晓珍向东莞第一法院提交了本院1035号判决。2019年6月26日，东莞第一法院作出21421号之一裁定，以本院1035号判决已判定陈晓珍与陈式平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款中关于“坐落于广东省博罗县归女方陈晓珍所有”的约定有效为由，认定暂不宜处理博罗县石湾镇房屋，而陈式平尚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该案暂不具备执行条件，并裁定终结该案此次执行程序。现陈其新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及审查重点主要有：1、陈其新是否具有针对本院1035号案件提起撤销之诉第三人的主体资格；2、本院1035号判决是否应予撤销。对此，分述如下：一、关于陈其新是否具有针对本院1035号案件提起撤销之诉第三人的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立法价值定位在于撤销损害第三人的生效裁判，对于案件的处理结果将导致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认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东莞第一法院根据本院1035号判决作出博罗县石湾镇房不宜处理的认定，并以陈式平尚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为由作出21421号之一裁定，终结该案此次执行程序，直接导致作为该案申请执行人的陈其新的胜诉债权未能实现。足以认定陈其新与本院1035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晓珍关于陈其新不享有本案撤销之诉第三人资格的抗辩，不能成立。陈其新具备针对本院1035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关于本院1035号判决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陈晓珍、陈式平虽然辩称离婚协议签订时双方未将陈式平对外大量投资写入协议，并据此主张离婚协议实际并非约定将财产全部归于陈晓珍。对此，本院认为，陈晓珍、陈式平未能就其主张的在签订离婚协议时陈式平对外享有大量投资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投资的盈亏情况亦无证据予以证明，而本案目前的客观事实在于陈式平除博罗县石湾镇房屋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对陈晓珍、陈式平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广东省东莞市两级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陈式平向陈其新大量借款。陈式平在明知所借款项尚未履行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房产归陈晓珍所有、房产按揭款由陈式平负责清偿，客观上导致了陈其新的债权在陈式平不履行的情况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时，陈晓珍、陈式平在1035号案件审理期间未告知本院博罗县石湾镇房屋已因其他法院实施强制执行程序而处于查封状态等重大基础事实，陈晓珍、陈式平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导致陈其新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该案诉讼。在陈晓珍、陈式平解除婚姻关系三年多以后，且在陈式平拖欠陈其新大量债务、博罗县石湾镇房屋处于查封的强制执行程序期间，陈晓珍才专门就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的约定提起确认合同有效之诉，有违常理；同时，由陈式平当庭作了无争议的陈述，陈晓珍提起1035号案件之诉缺乏诉的利益，陈晓珍、陈式平的目的明显在于阻却东莞第一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前述事实能够证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1035号判决内容错误，损害了陈其新的民事权益。陈其新请求撤销本院1035号判决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撤销原判决中对第三人不利的部分，与再审程序不同，本案不宜对原审当事人的诉请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赣0735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陈其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陈晓珍、陈式平各负担一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宾人民陪审员  温端秀人民陪审员  温京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