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漫未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法定代表人：胡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智仁，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顺德圣堡莱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欧阳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东，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婉，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漫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顺德圣堡莱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堡莱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漫未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圣堡莱公司向漫未公司返还顺德区均安镇均安社区居民委员会某安中路某号某堡莱大楼三楼车间内的电缆桥架、外接蒸汽管道、三条粉色小电缆、铁架涉讼，三个电箱内的全部器件及电缆，以及球形灯、长灯;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圣堡莱公司向漫未公司赔偿司机滞留费215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圣堡莱公司向漫未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82569元，并以82569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6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4.一、二审诉讼费由圣堡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系协商一致解除《厂房租赁合同》，漫未公司不存在单方终止合同的违约情形，一审判决驳回漫未公司要求圣堡莱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漫未公司不能证明自己损失的具体数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漫未公司提交的《收据》及转账凭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漫未公司的21500元滞留费损失。（三）圣堡莱公司交付租赁物时，租赁物呈毛坯状态，现租赁物内所有电气设备均为漫未公司安装。圣堡莱公司应将租赁物内的所有电气设备（包括三个电箱内的全部器件及电缆，以及球形灯、长灯）全部返还给漫未公司。圣堡莱公司辩称，（一）圣堡莱公司没收漫未公司的保证金符合涉讼合同的约定，圣堡莱公司无需返还该保证金。（二）圣堡莱公司无需向漫未公司赔偿货车司机的滞留费用。首先，漫未公司委托货车司机搬运货物，相应费用应由漫未公司支付；其次，漫未公司无理强拆固定装修且不配合圣堡莱公司办理撤场、退租的手续，圣堡莱公司要求其暂停搬运货物合情合理，不存在违法扣押的情形；最后，滞留费在涉讼合同中并未约定。（三）漫未公司要求自行拆除某堡莱大楼三楼车间内的电箱全部器件及电缆，应当提交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漫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堡莱公司返还漫未公司留置在租赁物中的电缆桥架、外接电缆、外接蒸汽管道、货物架、活动展架等属于漫未公司的财物，若不能返还原物，则按市场价格折价赔偿；2.判令圣堡莱公司返还漫未公司合同保证金82569元，并以82569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6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圣堡莱公司赔偿漫未公司退场时，因圣堡莱公司违法扣押“装车待运”的财物而额外支付给货车司机的滞留费215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圣堡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堡莱公司是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均安社区*民委员会某安中路某号房产的所有权人。2017年4月17日，圣堡莱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余晨、胡汝鸣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涉讼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使用的厂房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用于设立佛山市漫未服饰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为五年，即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上述厂房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每月总租金为27523元，2020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每月租金为30275元。上述厂房的合同保证金为82569元。……租赁期满或本合同终止后，租赁物内原有设备、设施及乙方新增加的固定装修物等，均属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损坏及拆走，否则按市场价格赔偿给甲方。乙方在租赁期内出现一个月逾期缴纳租金超过十天的情形或乙方提前单方终止本合同，乙方已交合同保证金归甲方所有，甲方不予退回。2019年2月27日，在圣堡莱公司向漫未公司催缴租金时，漫未公司提出要求提前解除涉讼合同，圣堡莱公司对此表示同意。2019年3月16日，漫未公司开始打包厂房内机器设备等物品，并试图拆除其自行加装的电缆桥架、蒸汽管道、电缆等，圣堡莱公司对此予以制止。2019年3月20日，漫未公司租赁的卡车到场，将办公桌、平车、电脑等物品装车代运。由于漫未公司、圣堡莱公司对于电缆桥架、蒸汽管道、电缆等物品的归属权存在争议，圣堡莱公司要求漫未公司签订《退场确认书》并放弃争议物品所有权，漫未公司对此予以拒绝，圣堡莱公司遂不予放行漫未公司的四台卡车，为此漫未公司还曾报警。2019年6月22日，圣堡莱公司向漫未公司发出《关于租赁终止后退场事宜告知函》，内容为：贵我双方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因贵方提出退租终止，但贵方拒不对租赁终止后退场事宜签字确认，致使我方对贵方已“装车待运”的出厂财物不予放行，为此双方僵持多日，经辖区公安派出所、村居协调仍未果，现再次郑重告知如下：请贵方在附件的单证上签字，我方当即放行；否则由此引发的相关法律后果，或造成贵方损失的，贵方自行承担。2019年3月24日，漫未公司向圣堡莱公司回复《关于贵司违法扣押我司设备一事警告函》，要求圣堡莱公司放行四台卡车，否则追究圣堡莱公司刑事责任。当日，圣堡莱公司收函后放行四台卡车。一审中，一审法院组织漫未公司、圣堡莱公司到现场实地查看，对于厂房车间内的电缆桥架、蒸汽管道，漫未公司确认现状即为其所主张的，对于大车间内堆放的铁架，漫未公司确认该铁架即为其主张的货物架，而圣堡莱公司则认为该铁架为漫未公司遗留的装饰物。至于漫未公司诉请的电缆，漫未公司指认为小车间墙上右下方的整个电箱内的器件及电缆，而圣堡莱公司则指认该电箱中仅有三条粉色小电缆为漫未公司后期加装。另查，余晨、胡汝鸣均为漫未公司的股东。一审中，余晨、胡汝鸣均书面确认涉讼租赁合同关系的承租人为漫未公司，合同权利义务均由漫未公司享有及承担，因该合同产生纠纷亦由漫未公司主张，圣堡莱公司对此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涉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漫未公司系因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故依据涉讼合同的约定，漫未公司已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对于漫未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物品归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或者合同解除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而合同解除后对装饰装修物的归属，涉讼合同是有约定的，即“租赁期满或本合同终止后，租赁物内原有设备、设施及乙方新增加的固定装修物等，均属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损坏及拆走”，但漫未公司、圣堡莱公司对“固定装修物”有不同理解。漫未公司认为“固定装修物”是指装修装饰材料，圣堡莱公司则认为固定在墙上、地上、天花上的所有物品均属于“固定装修物”。一审法院认为，虽涉讼合同有约定“固定装修物”的归属权，但在双方对“固定装修物”的理解存在分歧，又未有明确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根据法律的规定作出理解和区分。法律上按照装饰装修物与租赁房屋的结合程度有形成附合和未形成附合两种形态，装饰装修物已与房屋结合在一起非毁损不可分离或者分离需花费巨大，可以认定形成附合；装饰装修物与房屋未完全结合，尚未达到不可分离状态，则不能认定形成附合，故对于车间内电缆桥架、外接蒸汽管道、三条粉色小电缆、铁架，一审法院认定尚未与房屋形成附合，漫未公司方可要求返还，上述物品应由漫未公司自行拆除，同时漫未公司在拆除过程中应履行谨慎注意义务，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应当恢复原状。至于漫未公司主张除三条粉色电缆外，其余的电箱器件及电缆均为其后期添置，因漫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均不予确认。关于滞留费问题。本案中，漫未公司四台卡车在3月20日装载待运的并非涉讼争议物品，因漫未公司不同意放弃涉讼争议物品的所有权，圣堡莱公司扣留四台卡车，直至3月24日才予以放行，上述行为明显已超出了合理的私力救济范围。因车辆滞留会对漫未公司造成一定的滞留费损失确系事实，圣堡莱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漫未公司不能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但为保护漫未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圣堡莱公司的过错承担，参照本案证据予以酌定为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圣堡莱公司向漫未公司返还顺德区均安镇均安社区居民委员会某安中路某号某堡莱大楼三楼车间内的电缆桥架、外接蒸汽管道、三条粉色小电缆、铁架，上述物品由漫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拆走；二、圣堡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漫未公司赔偿滞留费损失10000元；三、驳回漫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圣堡莱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90.69元，由漫未公司负担1165.69元，由圣堡莱公司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除将圣堡莱公司向漫未公司发出《关于租赁终止后退场事宜告知函》的时间“2019年3月22日”认定为“2019年6月22日”存在错误以外，对其他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漫未公司主张涉讼租赁物右边小车间中电箱器件及电缆是由其添置的。二审中，漫未公司主张涉讼租赁物内其余两个电箱器件及电缆，以及球形灯、长灯亦是由其添置的，并要求圣堡莱公司予以返还。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圣堡莱公司是否有权没收合同保证金；一审判决圣堡莱公司向漫未公司赔偿10000元是否合法有据；漫未公司上诉主张圣堡莱公司返还三个电箱内的器件及电缆以及球形灯、长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漫未公司提前单方终止合同，根据涉讼合同的约定，漫未公司已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一审判决据此驳回漫未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圣堡莱公司扣留漫未公司的四台卡车，造成车辆滞留数日，圣堡莱公司应当向漫未公司支付滞留费损失。由于漫未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滞留费损失为21500元，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判令圣堡莱公司赔偿漫未公司滞留费损失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漫未公司上诉请求圣堡莱公司赔偿滞留费损失21500元，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漫未公司主张涉讼租赁物右边小车间中电箱器件及电缆是由其添置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对于漫未公司要求返还前述电箱器件及电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漫未公司上诉请求返还其他两个电箱器件及电缆，以及租赁物中的球形灯、长灯。本院认为，漫未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上述诉请，故本院在二审中对该上诉请求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漫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7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漫未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