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2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蓝田县工业园规划一路路西。法定代表人张春先，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霞，女，汉族。共同委托代理人董敏，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蓝田县工业园区规划一路路西。法定代表人刘曼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男，汉族。委托代理人何平川，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扬，女，汉族。上诉人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诺公司）、刘杰、张云霞、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荣公司）与罗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蓝田县人民法院(2018)陕012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5日，金一诺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扬，股东为刘扬（系刘杰女儿）、刘佳杰，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住所地登记为蓝田县工业园规划一路路西，经营范围为：钢结构立体车库、钢结构工程构件、路桥模板、工矿非标设备、常压容器生产、销售；机电设备安装；钢材销售。2018年9月22日，金一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扬变更为张春先。在刘杰、刘扬及刘佳杰的询问笔录中，三人均称金一诺公司系刘杰投资设立，刘扬与刘佳杰为名义股东，刘杰为公司实际经营人和控制人。2014年3月6日，绍荣公司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扬，股东为金一诺公司及刘俊（系刘杰之弟），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金一诺公司认缴1700万元，出资方式为土地使用权，占85%股权，刘俊认缴300万元，占15%股权，住所地登记为蓝田县工业园区规划一路路西，经营范围为：汽车自动泊车设备、矿山设备、隧道设备、电力设备及机械设备的生产销售；钢结构工程构件、路桥模板、工矿非标设备；钢材销售；C型钢、Z型钢生产销售；复合板、夹芯板生产销售。2014年7月3日，绍荣司的股东由金一诺公司、刘俊变更为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成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7月15日，刘杰将其实际控制的金一诺公司持有的绍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刘曼华（系刘杰之妹）。2014年11月5日，在刘杰的操控下，绍荣公司的股东由刘曼华变更为付志伟。2015年7月13日，绍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扬变更为付志伟。2016年4月12日，绍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付志伟变更为刘曼华，在刘杰的操控下，股东由付志伟变更为付志伟、巩向礼、孙英华、刘曼华。现绍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曼华，任执行董事，监事为张云霞（系刘杰之妻），经理为刘俊。2013年12月19日，金一诺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蓝田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为64332.19平方米，用途为工业。2014年6月20日，金一诺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其所有的蓝田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至绍荣公司名下。2014年7月7日，蓝田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绍荣公司名下，后经绍荣公司申请，土地分割为地（面积为15371.44平方米）与地（面积为48957.68平方米）。2014年11月26日，在刘杰的操控下，绍荣公司将其名下的地使用权以39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陕西康盛堂药业有限公司，陕西康盛堂药业有限公司向刘杰支付土地转让金97万元，并替刘杰偿还债务275万元。另查明，刘杰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山东的三家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对外欠债很多，同时刘杰还欠刘曼华、刘俊的钱，因此为了能够把陕西的投资启动起来，不让法院查封财产和外面的债务影响到金一诺公司，也为了保障实现刘曼华、刘俊的债权，因此以金一诺公司的土地入股成立了绍荣公司。刘曼华和刘俊在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刘杰欠刘曼华、刘俊的钱，没有能力偿还，因此想用金一诺公司的股权抵债，但刘曼华和刘俊又不想与金一诺公司掺和，因此重新成立了绍荣公司。付志伟在询问笔录中称：绍荣公司的实际所有人是刘杰，因为刘杰无法归还其欠款，故将其在西安的绍荣公司转让给付志伟。刘杰在（2017）鲁0321刑初238号刑事案件的法庭笔录中陈述在2014年办理土地手续期间形成了多笔债务，后协调付志伟将绍荣公司的股权分配给债权人。2013年9月12日，罗海作为质权人，金一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扬作为出质人，刘杰、张云霞作为保证人，签订了《股份质押协议》，约定该协议所担保的主合同为罗海与金一诺公司2013年9月12日签署的借款合同，合同项下的质物为金一诺公司90%的股权，标的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当日，金一诺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以刘扬所持有的90%的股权作质押，向罗海借款500万元。同时，蓝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刘扬作出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通知刘扬于2013年9月12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次日，罗海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陕西省分行营业部向金一诺公司账户付款300万元。2013年11月14日，金一诺公司向罗海还款15万元，12月11日，金一诺公司向罗海还款120万元、80万元，12月13日向罗海还款100万元。2013年12月17日，刘杰、张云霞作为金一诺公司的代表人向罗海借款300万元，当日，罗海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给金一诺公司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此后，刘杰、张云霞按照罗海的要求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刘杰、张云霞作为金一诺公司的代表人与罗海签订借款合同，向罗海借款495万元，出借方式为部分转账、部分现金，还款期限最迟于2015年6月30日，如不能按时还款，则承担每月15万元违约金，纠纷解决由罗海所在地法院管辖处理。落款日期写为2013年12月17日。同时，刘杰向罗海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罗海先生人民币肆佰玖拾伍万元整。其中：叁佰万元为转账，壹佰玖拾伍万元为现金给付。借款期限执行借款合同，无息”。刘杰、张云霞又以金一诺公司代表人名义签署还款计划，承诺2015年8月31日之前偿还100万元，同年6月30日之前偿还剩余的全部款项。如不能按时按数量还款，则自愿把金一诺公司名下的位于蓝田县工业园规划一路路西的土地交由出借人处理，并自愿将土地证质押给出借人。此后，金一诺公司、刘杰、张云霞未向罗海履行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为，罗海与金一诺公司2013年9月12日签订借款合同，金一诺公司向罗海借款一节，因罗海2013年9月13日向金一诺公司转款300万元，金一诺公司于同年11月14日、12月11日、13日通过转账方式已归还了罗海315万元，所以该笔借款金一诺公司已偿还给罗海。故刘杰、张云霞作为该借款保证人应承担的保证义务已结束，罗海、刘扬及刘杰、张云霞三方签订的《股份质押协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终止。2013年12月17日，刘杰、张云霞作为金一诺公司的代表9人向罗海借款300万元，事实清楚，所以金一诺公司应向罗海承担还款义务，刘杰、张云霞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海与刘杰、张云霞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超出以本金30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超出部分无效。刘杰、张云霞代表金一诺公司签署的还款计划系对借款合同的补充，金一诺公司应依照该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罗海与金一诺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逾期利率，现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罗海诉讼要求金一诺公司既支付逾期利息，又支付违约金，但依照法律规定两项之和不得超过年利率24%。罗海与刘杰、张云霞签订的借款合同，刘杰书写的借条以及刘杰、张云霞给罗海出具的还款计划，均无借款期限内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故应认定借款期限内无利息，对罗海主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刘杰、张云霞系夫妻关系，刘杰系金一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利用金一诺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出资成立绍荣公司，并将金一诺公司享有的股权转让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损害了金一诺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且刘杰、张云霞亦承诺承担上述债务，故刘杰、张云霞应对金一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绍荣公司对上述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该院认为，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构成关联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首先，从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来看：1、在公司人员方面，两家公司成立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扬，主要人员有刘扬、张云霞、刘俊；2、两家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均为蓝田县工业园规划一路路西（同一区域）；3、在公司业务方面，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均涉及钢结构工程构件、路桥模板、工矿非标设备、钢材销售等部分的重合；4、两家公司登记10基本情况中联系电话相同。因此，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表面人格因素多项混同。其次，从设立绍荣公司的目的来看：刘杰陈述是为了不让法院查封财产和外面的债务影响到金一诺公司，也为了保障实现刘曼华、刘俊的债权，故而以金一诺公司的土地入股成立了绍荣公司，且绍荣公司成立以后在刘杰的控制协调下频繁变更公司股权，用金一诺公司持有的绍荣公司的股权抵偿刘杰的债务，损害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且转让绍荣公司土地所得的价款部分转给刘杰，部分替刘杰偿还债务。由此可以认定金一诺公司与绍荣公司财产混同，金一诺公司出资设立绍荣公司并非为了使绍荣公司获得独立法人资格从而进行实际经营，而是刘杰利用其实际控制权，使绍荣公司成为金一诺公司和刘杰逃避债务的掩体和工具，绍荣公司丧失了独立的法人人格，与金一诺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因此绍荣公司应对金一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罗海借款300万元；并支付该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其中100万元从2015年6月1日起算至还款之日，200万元从2015年7月1日起算至还款之日）；二、被告刘杰、张云霞、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罗海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9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298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罗海负担47000元，被告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刘杰、张云霞、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5981元。宣判后，刘杰、张云霞、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已超出当事人诉请，罗海起诉的系2013年9月12日金一诺公司向罗海借款300元，该借款金一诺公司已归还，原审就2013年12月12日的所谓“借款”作出裁决，违法法律规定，罗海应另案起诉；2.原审判令刘杰、张云霞对金一诺公司的所谓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年12月12日“借款”如按一审认定是刘杰、张云霞个人作为金一诺该公司的代表人向罗海借款300万元，即职务行为，却又让其二人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认定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缺乏事实依据，两公司各自财产独立、业务和经营独立，人员、股东不同，两公司账户之间互不往来。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罗海的起诉或发回重审，并由罗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罗海答辩理由：1.涉案借款是借新还旧，其在一审已经变更诉请，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2.刘杰、张云霞有还款计划；3.其按495万元起诉，原审仅支持了300万元，由于种种原因未上诉，利息约定的高了，但其也仅按年24%主张。综上，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刘杨未陈述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刘杰、张云霞、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刘杰、张云霞上诉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但刘杰对其向罗海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加之还款计划中载明“我”承诺如下......承诺人：刘杰、张云霞，故，刘杰、张云霞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还款计划载明刘杰作为代表人承诺金一诺公司承担责任，故金一诺公司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罗海以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法人人格混同，要求金一诺公司承担责任，因金一诺公司与绍荣公司的股东情况、投资项目及注册地相同等情况，原审认定其法人人格混同并无不当。综上，刘杰、张云霞、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40元，由上诉人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刘杰、张云霞、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王      珂审  判  员  宋      亮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   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