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6998号 原告：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育秀里37-39号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91269988P。 法定代表人：阮锡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福建牛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婷婷，福建牛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晨昀，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鹭杰，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芳，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东，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文，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明，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天龙，男，1976年3月29日出生，满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凯祥鸿，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晨，女，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被告：厦门金同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帝豪大厦23层07-08单元。 法定代表人：王滕。 原告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导报）与被告黄晨昀、王东、刘天龙、黄晨、厦门金同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同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海峡导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蔡婷婷，被告黄晨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鹭杰、陈芳芳，被告王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文，被告刘天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凯祥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晨、金同成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峡导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晨昀、王东、刘天龙、黄晨、金同成公司对厦门同智堂营销代理有限公司根据（2009）思民初字第5028号民事判决书尚欠海峡导报广告费3461676.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自2008年5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暂计至2019年3月14日为2838748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以3461676.5元为基数，自2009年8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为1075267元，自2014年8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暂计至2019年3月14日为100743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黄晨昀、王东、刘天龙、黄晨、金同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9年7月21日，(2009)思民初字第50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厦门市同智堂营销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智堂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峡导报支付广告款3461676.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自2008年5月9日起计至实际还款止），该判决书2009年8月20日生效。2009年11月24日，（2009）思执行字第4004-1号裁定因暂查无其他财产故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尚余款项3461676.5元及利息未偿还。2012年3月7日，同智堂公司被厦门市公司管理局吊销，未办理注销，出现法定解散事由，但至今其股东未按照法律规定对公司进行清算，致使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股东一：黄晨昀，出资22.8万、占股19%；股东二：王东，出资9.6万、占股8%；股东三：刘天龙，出资7.2万元、占股6%；股东四：黄晨，出资7.2万元、占股6%；股东五：金同成公司，出资73.2万元、占股61%。2018年10月20日，(2018)闽02强清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同智堂公司经法院审查由于无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且公司人员下落不明，终结清算程序。根据《公司法》180、183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海峡导报诉至本院并提出如上诉求。 黄晨昀辩称，1.海峡导报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同智堂公司于2012年3月7日被工商部门吊销，以法律规定应当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海峡导报的诉讼时效从2012年3月23日起算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2.黄晨昀并非同智堂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及账册文件管理人，也非因其原因导致同智堂公司未能清算，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同智堂公司的公章及账册文件由金同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滕直接管理及控制，且在（2010）厦刑初字第40号案件中被厦门市公安局查控、扣押；3.黄晨昀曾于2006年11月至2016年4月间担任海峡导报的副社长，并未参与同智堂公司的经营管理。 王东辩称，1.海峡导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所涉请求权为损害赔偿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同智堂公司于2012年3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海峡导报作为债权人应当非常关注同智堂公司的经营情况，其在同智堂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6年后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海峡导报在2018年先行提起强制清算程序，但并不能作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2.王东非同智堂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或主要负责人，其在相关手续上都已签字，可以确认已尽相应的义务。同智堂公司没有及时完成清算，是因为其主要法人股东金同成公司涉及刑事案件，所有的重要文件材料及账册都被公安机关收缴。上述材料一直由公安部门保管，后移交财政部门，并未灭失。3.同智堂公司未及时清算与王东没有任何关系，且同智堂公司2007年就已经完全资不抵债，即使其及时清算，海峡导报的损失依然无法获得补偿。 刘天龙辩称，1.海峡导报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海峡导报主张的债权性质上属侵权之债，依法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同智堂公司2012年3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3月22日起算，至2015年3月21日截止。海峡导报2018年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也是在本案诉讼时效届满后提出，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海峡导报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其起诉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2.海峡导报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天龙只有同智堂公司6%的股份，没有实际的经营管理权，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同智堂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并未灭失，公司无法清算与刘天龙未履行清算义务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同智堂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23日，登记的投资人分别为金同成公司，占股61%、黄晨昀，占股19%、王东，占股8%、刘天龙，占股6%、黄晨，占股6%。同智堂公司于2012年3月7日因未按照规定接受企业年度检验，被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以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后于2018年12月21日被核准注销。 2008年同智堂公司的股东金同成公司涉嫌刑事犯罪，被厦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立案调查。同智堂公司受案件影响，公司账本、会计凭证等资料被扣押调查。2008年11月18日，厦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将同智堂公司的会计凭证及公司账本等移交至厦门市思明区财政局。金同成公司所涉的刑事案件于2013年5月3日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闽刑终字第54号终审判决。金同成公司于2012年3月7日因未按照规定接受企业年度检验被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以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目前处于被吊销未注销的状态。 2008年11月11日，同智堂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并决议，因公司经营困难，目前尚不明确公司实际财务状况，无法判断是否资不抵债，因此决定组成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及债务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包括股东金同成公司代表郭志刚、股东黄晨昀、股东王东、股东刘天龙、股东黄晨。2008年12月9日，同智堂公司就清算事项在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备案后，因为同智堂公司的财务账册被扣押而未实际清算。 2009年7月21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思民初字第5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同智堂公司应向海峡导报支付广告款3461676.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自2008年5月9日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该份判决于2009年8月20日生效。 2009年10月29日，海峡导报作为申请执行人，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对（2009）思民初字第5028号案件强制执行。后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24日作出（2009）思执行字第4004-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除已执行2755.96元外，被执行人同智堂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海峡导报也无法提供同智堂公司供执行的财产状况，故案件可暂缓执行，待具执行条件后再恢复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8年3月26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清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海峡导报对同智堂公司的清算申请，并依法指定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的律师组成同智堂公司清算组。2018年10月19日，同智堂公司清算组作为申请人，以无法清算为由，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2018）闽02强清1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被申请人同智堂公司经清算，无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且公司人员下落不明，无法进行清算。故裁定终结同智堂公司的清算程序。终结同智堂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要求同智堂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庭审中，张某作为证人出庭并陈述称，其在2008年担任金同成公司的财务总监及公司董事。2008年金同成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同智堂公司的财务账册被扣押。当时同智堂公司已经处于资不抵债的情形。金同成公司持有海峡导报49%的股份，海峡导报知道同智堂公司的财务情况。其本人未收到任何与同智堂公司清算有关的通知。 庭审中，卓某作为证人出庭并陈述称，其曾是同智堂公司的财务会计，2007年至2008年期间在同智堂公司工作一年，当时同智堂公司主要经营业务为中山莱雅百货的购物卡和广告合同代理，也承接海峡导报的业务。2008年因为金同成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同智堂公司的财务账册均被扣押，当时同智堂公司已处于资不抵债的情况。在其任职期间，黄晨昀担任同智堂公司的总经理和海峡导报的副社长。2018年同智堂公司清算组进行清算时，其并未收到清算组的询问和通知。 另查，2008年7月25日同智堂公司在办理年检时提交的2007年度的《公司年检报告书》显示公司的年末资产总额为2291618.56元，年末负债总额为5549557元，资产负债表显示应收款合计为1708472.22元，利润表显示年度净利润为﹣433965.58元。 在调查金同成公司所涉的刑事案件时，厦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二大队委托希格玛会计师事务所厦门分所对金同成公司及其所投资的包括同智堂公司在内的数家公司截止2007年12月31日的资产状况、负债、净资产情况进行审计。希格玛会计师事务所厦门分所于2011年5月12日作出希会厦分专审字1026号审计报告，该份报告显示同智堂公司资产为2291618.56元，负债为5549557元，所有者权益为﹣3257938.44元。 后金同成公司又委托希格玛会计师事务所厦门分所对同智堂公司截至2008年10月31日止的资产、负债和股东权益进行清算审计。希格玛会计师事务所厦门分所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希会厦分专审字[2012]第1062号审计报告，该份报告显示同智堂公司资产总计1665502.25元，负债总计7865014.1元，所有者权益总计﹣6199511.85元。 以上事实，有海峡导报提供的（2009）思民初字第5028号民事判决书及其生效证明、（2009）思执行字第4004-1号民事裁定书、同智堂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及公司内档信息、（2018）闽02强清19号民事裁定书；王东提供的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备案申请表、股东会决议、备案通知书、公司年检报告书；刘天龙提供的希会厦分专审字1026号审计报告、希会厦分专审字（2012）第1062号审计报告、（2010）厦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2013）闽刑终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清算组备案资料、同智堂公司资产负债表；证人张某、卓某的证人证言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佐证，黄晨、金同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上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同智堂公司应当在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同智堂公司于2012年3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同智堂公司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同智堂公司的账册、记账凭证、其他文件因股东金同成公司涉嫌刑事案件被扣押。至本案审理期间，上述账册、记账凭证、其他文件仍处于厦门市思明区财政局保管中。上述情形是导致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闽02强清19号案件中，认定同智堂公司无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无法进行清算的直接原因。故金同成公司依法应对同智堂公司向海峡导报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责任。股东黄晨昀、王东、刘天龙、黄晨虽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虽已构成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但上述行为并不是导致同智堂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原因，故同智堂公司依据该条规定要求股东黄晨昀、王东、刘天龙、黄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厦门金同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厦门市同智堂营销代理有限公司就（2009）思民初字第502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未清偿债务向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0482元，由厦门金同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厦门金同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 彬） 人民陪审员 （程祖家） 人民陪审员 （曾华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翁真 真）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 （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 （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 （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 （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 （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 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 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