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女,200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法定代理人：郑娟,女,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系秦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斌，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娟,女,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斌，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燕,女,199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合肥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秦某、郑娟因与被上诉人秦燕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5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某、郑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秦某、郑娟一审全部诉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秦燕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的两个关键事实。（一）秦燕名下徽商银行卡号62×××59的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全部来源于案外人秦恩锦（男，2018.6.19去世，与秦某、郑娟分别系夫妻、母女关系），且全部用来购买了理财产品。（二）秦燕名下62×××59的徽商银行卡、徽商银行开户申请表回执、理财产品回执、徽商银行个人客户风险承受能力评估问卷、徽商银行理财产品（个人版）风险揭示书、徽商银行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均由秦恩锦持有。二、结合本案证据及证据规则等看，秦燕只是卡号62×××59的徽商银行账户的名义存款人，案外人秦恩锦是实际存款人。（一）证明标准及认定事实的相关规定。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第一款；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5条规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第一款；4、最高人民法院运用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事实的司法实践。（二）卡号62×××59的徽商银行账户处于秦恩锦的实际控制支配下。1、该卡由秦恩锦实际持有；2、秦恩锦于2018年6月19日去世，次日即同年6月20日，秦燕即挂失该卡；3、秦燕挂失该卡的当日，秦恩锦的手机收到关闭徽商银行银信通业务的通知短信。以上足以证明秦恩锦实际控制支配案涉的徽商银行账户。（三）秦燕原审中的辩解，既无证据佐证，也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能成立。三、原审判决未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进行认定。原审判决在“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部分只是认定了秦某、郑娟、秦燕及案外人秦恩锦之间的亲属关系，但对财产来源、提供的证据材料均没有做出认定。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混淆了银行账户户名人与该账户内资金的实际所有权人之间并非绝对同一的关系。（二）“行为人借用他人银行账户而最终被法院认定系该账户内的资金实际所有权人”的司法实践和司法观点大量存在。（三）本案适用民法通则第55条、第71条和第72条错误。（四）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39条、第65条规定。 秦燕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并无不当。钱是特殊的物，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秦某、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秦恩锦生前以秦燕名义在徽商银行开设的理财账户金额暂计150万元系郑娟与秦恩锦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秦恩锦的份额应当纳入其遗产予以继承分配；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秦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恩锦与郑娟系夫妻关系，秦某系郑娟与秦恩锦之女。秦燕与秦恩锦系舅甥关系。2018年6月19日，秦恩锦因病去世。后郑娟、秦某诉讼来院，提出诉称之请求。 一审庭审中，郑娟、秦某明确其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确权之诉，即要求确认秦恩锦生前以秦燕名义在徽商银行开设的理财账户金额暂计150万元系郑娟与秦恩锦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审理中，郑娟、秦某提供了一张徽商银行账户为62×××59的银行卡及徽商银行账户开户申请表回执、理财产品回执、徽商银行个人客户风险承受能力评估问卷、徽商银行理财产品（个人版）风险揭示书、徽商银行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秦恩锦生前个人日记本、秦恩锦手机短信照片等，用以证明秦恩锦曾以秦燕名义开设涉案徽商银行尾号为7159的账户购买理财产品，因秦恩锦死亡，故上述财产应属于郑娟与秦恩锦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同时审理中，郑娟、秦某还申请该院出具调查令调取了徽商银行账户分别为62×××59及6217755010000931832的银行流水明细及的徽商银行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个人客户风险承受能力评估问卷等。郑娟、秦某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银行理财产品的购买记录总计为150万元，且相应理财产品有相应期限，秦恩锦去世后，秦燕将尾号7159账户注销，重新办理了尾号1832账户，7159账户到期的理财产品资金全部进入尾号1832账户，秦燕随后分别取现合计46万余元及秦恩锦生前在银行签订的个人理财协议书，笔迹全是本人，但是姓名却是秦燕。另本案庭审中，郑娟曾当庭提出申请,要求对的徽商银行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个人客户风险承受能力评估问卷进行笔迹比对鉴定及对秦恩锦日记中是否为本人所写进行笔迹比对鉴定，并于2019年8月7日向该院递交书面申请，但后2019年8月14日，郑娟又向该院撤回了相关鉴定申请。 对郑娟、秦某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庭审时秦燕则均不予认可。秦燕辩称郑娟、秦某提供的徽商银行尾号为7159的银行卡及徽商银行账户开户申请表回执、理财产品回执（10万元）、个人客户风险承受能力评估问卷、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恰恰证明了徽商银行尾号7159银行卡的开户人及理财账户开户人均为秦燕本人，也是秦燕亲自到银行办理的。郑娟、秦某主张该卡为秦恩锦所有违背常理。对郑娟、秦某提供的秦恩锦署名的风险揭示书，秦燕认为该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郑娟、秦某提供的秦恩锦生前个人日记本，秦燕辩称郑娟、秦某提供的证据目录中注明日记本是23页，而当庭提交日记本原件是29页，由于该份日记并没有编写页码，不能够保证证据的完整性，不足以反映案件的客观事实。且该日记本是否是从秦恩锦遗物中找到及该日记本中记载的内容是否是秦恩锦本人书写现均无法核实。日记本中部分内容书写的“燕”字亦并非郑娟、秦某欲证明的“秦燕”，郑娟、秦某不能以一个“燕”字就妄自猜测秦燕名下的银行卡存款为秦恩锦所有。该日记的内容并没有秦恩锦本人的签名，不能证明是秦恩锦所书写，且该份证据存在多处合理怀疑空间，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对郑娟、秦某提供的手机短信照片，秦燕辩称，该短信无法显示完整卡号，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郑娟、秦某的证明目的均是其单方主观猜测。对郑娟、秦某申请该院调查令调取的徽商银行账户尾号分别为7159及1832的银行流水明细及的徽商银行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个人客户风险承受能力评估问卷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庭审时秦燕虽均无异议，但辩称其是在发现本人所有的尾号7159银行卡丢失的情况下到银行办理的相关业务，是符合常理的。因涉案理财的购买记录署名客户名称均为秦燕，故尾号7159的银行卡系秦燕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庭审时，虽秦燕辩称，秦恩锦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除郑娟、秦某外，还有秦恩锦的大女儿秦艺及秦恩锦的父亲秦子金、母亲汪永英，故本案是一起必要的共同诉讼案件，只有在共同诉讼人书面放弃参与诉讼时，才能开庭审理此案，否则侵害了其他人继承人的法定权利。因庭审时郑娟、秦某明确其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确权之诉，而非继承纠纷之诉，故对秦燕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之诉，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秦燕在徽商银行开设的涉案62×××59理财账户实际系秦燕所有还是秦恩锦所有。现郑娟、秦某以该理财账户系秦恩锦以秦燕的名义开设，实际为秦恩锦所有为由，要求确认该理财账户金额为秦恩锦与郑娟的共同财产。审理中，秦燕则并不予认可。对此该院认为，依照《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时，应当出示本人身份证件，使用实名。即存款人开立各类个人银行账户时，必须提供真实、合法和完整的有效证明文件，账户名称与提供的证明文件中存款人名称一致。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的施行是保证个人存款账户的真实性，维护存款人的合法权益。每个银行账户均有特定持有人，银行账户的特有性是具有排他性的。我国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规定了存款实名制，对使用他人名称进行存款、理财等行为，进行了禁止性规定。实名是指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的身份证件上使用的姓名。从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以及一般生活的常理均可确定，公民在银行开具个人存款账户时，均需提交本人以及代理人有效的身份证件，经银行审查后，办理开户手续，并为账户设置密码，最后领取银行发出的存款存折（卡），由此确定双方的储蓄存款关系。现本案中争议的徽商银行62×××59理财账户的户名为秦燕，该银行卡的户名及个人业务申请表的客户名亦为秦燕，同时涉案的徽商银行个人客户风险承受能力评估问卷及徽商银行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的客户名亦均是秦燕，而非秦恩锦。故应视为是秦燕与银行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储蓄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对秦燕和银行均具有约束力。且从属性上看，钱为种类物，是以现实占有为要件。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银行账户在秦燕名下并非在秦恩锦名下，故即使该银行卡在秦恩锦处也并不能导致银行存款所有权的转移，秦恩锦持有银行卡亦可能是基于代管、赠与等法律关系导致，并不能作为证实该银行卡实际为秦恩锦所有的事实依据，故该院认为秦燕对自己银行卡上的钱应具有完全所有权，卡内存款应属于秦燕，其他人无权主张。故郑娟、秦某以秦燕涉案银行账户实际为秦恩锦所有为由，要求确认秦燕名下的理财账户金额系郑娟与秦恩锦的共同财产的请求，理由不成立，且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对此不予支持。若郑娟、秦某认为自己受到损失，可依法另行选择合适的法律关系予以诉讼解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娟、秦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娟、秦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秦燕名下银行账户中的款项是否属于秦恩锦所有？ 银行账户内的款项体现为一定的货币资金，而货币资金是具有高度流通性和可替代性的特殊种类物，根据民法原理以及我国物权法关于物权是权利人支配特定物的权利的规定，银行账户是占有货币的一种表现形式，银行账户内的货币资金采用“所有和占有一致”的一般原则，即银行账户内的货币资金属于储户所有，另，我国实行储蓄实名制，故本案所涉银行账户及账户中的款项应属于开户人秦燕所有。 秦某和郑娟如主张该账户中的款项属于秦恩锦所有，应提供相关借用账户的协议等足以证明该主张的证据，但秦某和郑娟未能提供。即使秦燕的银行卡等相关凭证在秦恩锦处保管，或者相关的款项由秦恩锦汇入该账户，但因为秦燕和秦恩锦系亲戚关系，不排除秦燕和秦恩锦之间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可能性，故秦某和郑娟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秦燕名下银行账户中的款项属于秦恩锦所有。 综上，秦某、郑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秦某、郑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萍 审判员  陈思 审判员  李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昊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