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天会展城B区金融商务区东区4栋一单元9层1号、10层1号、11层1号及12层1号。负责人：李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骏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1单元附6号。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梅，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娜，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骏龙物流有限公司（下称骏龙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29304.15元）。2、诉讼费用由骏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庭审中被保险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的从业资格证，营运车辆需要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方能驾驶车辆，且判决后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与被保险人积极联系其表示不能提交。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无从业资格证不属于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之约定，我公司商业险依法应当免责。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因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送达给被保险人，故根据以上司法解释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当庭补充事实和理由：关于原审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二段提到保险公司依照的免责条款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四条，认定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错误。该条款从文义上理解，营业性机动车应有交通部门印发的许可证，当然应当是取得行政管理部门核发的与货物运输相关的许可证，实践中即指道路运输许可证，内涵上也并非不明确，而且根据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第六条，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客货运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才可从事道路运输活动。而原审期间骏龙公司没有提供驾驶员的相关许可证书，所以原审法院认定该条款约定不明是不正确的。而且关于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保险合同虽然是格式合同，但该合同条款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应当认定为有效。否则所有责任免除条款都有可能因其条款性质而认定无效。我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的应当确认为无效的格式条款是指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权利的条款。本案中被上诉人为其使用性质的营业性货车进行投保，应当依照行政法规要求，本身就应办理相关的营运许可证，保证道路运输的安全。保险合同中对此作出约定没有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而且被上诉人在遵守法规、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如发生保险事故也享有获得保险赔偿的权利，所以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主张的条款应当认定为依法有效。针对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的上诉，骏龙公司答辩称，一、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骏龙公司保险金人民币45064.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人对连带责任不负赔付责任的条款属保险人免责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在免责条款中作出直接表述，以使投保人获得充分注意，并依法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以使投保人全面理解其含义及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由投保人决定是否签订保险合同或与保险人协商确定连带责任赔付条款。本案中，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在一审答辩、开庭期间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就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保险公司依照的免责情形是依照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载明的“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就是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主张的从业资格证并不明确，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主张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条款约定不明，因此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不生效。其次，本案不存在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可予拒赔的情形,司机段邹华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均不影响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不能以此作为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拒赔的理由。司机段邹华的《机动车驾驶证》显示其在事故发生时的准驾车型为A2，应认定其具备驾驶涉案机动车的驾驶资格。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主张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司机没有持有从业资格证并不因此丧失驾驶涉案事故车辆的资格，且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况且，交警部门认定事故责任的原因不是取决于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因此，本案司机段邹华是否具有道路交通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不影响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也不能作为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本案中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也承认其商业条款是格式合同，对于格式合同保险人有义务作出明确的说明获得投保人的充分注意，在获得投保人同意的情况下签名确认，该条款才对双方有效。本案一审及二审的答辩期间，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都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投保人投保时保险人对其作出明确说明并获得投保人同意的有效文件，因此该格式合同是无效的，本案中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主张的驾驶人需具备从业资格证本身就是属于加重合同对方责任的情形，其次一审判决中第四页提到商业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该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就是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所主张的从业资格证并不明确，对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对名词的解释有歧义的应当认定为有利于合同对方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对相关的认定合法有效。二、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提出的由骏龙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无法律依据。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案件受理费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一审法院已在一审判决中根据案件的胜诉、败诉具体情况确定一审各当事人负担诉讼费的比例。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的诉求于法无据、与理不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并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承担。骏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向骏龙公司支付保险金45064.15元（包括医疗费35604.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9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D*****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系骏龙公司，段邹华系骏龙公司雇佣的司机。2018年5月11日，渝D*****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自2018年5月12日0时起至2019年5月11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骏龙公司按约交纳了保险费。2018年12月9日18时23分，段邹华驾驶渝D*****号重型货车，沿324国道从普宁往司马浦方向行驶，在行驶至324国道580公里850米处时，与蔡义利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蔡义利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蔡义利被送往普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10日出院，共住院32天。蔡义利住院期间，骏龙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35604.15元。2018年12月12日，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段邹华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蔡义利免承担事故责任。当日，在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主持下，骏龙公司与蔡义利达成了损害赔偿调解协议：1.蔡义利住院期间发生的全部医疗费用由骏龙公司负责；2.除支付的医疗费外，骏龙公司再一次性赔偿蔡义利各项损失17500元；3.双方车辆维修费用、交通拯救费由骏龙公司负责；4.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权利义务终结，一方不得以本次交通事故向对方主张任何责任、赔偿。协议达成后，骏龙公司当天向蔡义利支付了赔偿款17500元。因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没有向骏龙公司赔付保险金，骏龙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1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骏龙公司与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意思表示真实，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依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骏龙公司、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对公安交警部门就涉案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骏龙公司投保的机动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者人身损害后，为伤者蔡义利支付了医疗费35604.15元，并在交警部门的调解下一次性赔偿伤者17500元，依照法律规定和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骏龙公司有权请求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在其承保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因骏龙公司与第三者达成的赔偿协议未经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同意，故骏龙公司的赔偿数额应依法核定，且不得超过骏龙公司实际赔付给蔡义利的赔偿总额。蔡义利因事故造成的合法有据的损失为：医疗费35604.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960元，上述损失共计45064.15元。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以及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对包括护理费、交通费等相关项目的损失赔付骏龙公司5760元，不足部分29304.15元，由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共应赔付骏龙公司45064.15元。对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费用虽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法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故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是否需承担诉讼费用，是依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决定，因此，对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给重庆骏龙物流有限公司保险金45064.15元。二、驳回重庆骏龙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6元，减半收取计463.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2018年5月11日，渝D*****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为“2018年5月11日，渝D*****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外，其他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部分内容采用加黑加粗字体。《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明示告知栏记载：“1.鉴于投保人已向本公司递交投保申请，并同意按约定缴纳保险费，本公司依照承保险别机器对应条款和特别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请您在收到保险单后立即核对，保险单内容如与事实不符，请立即通知本公司采用批单批改，自行改动或采用其他方式更改无效。3.请您仔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该栏没有投保人签名或盖章确认。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同意由其公司一并处理涉案保险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能否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规定，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二是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属免责条款。该条款虽然采用加黑加粗的字体予以提示，但骏龙公司没有在保险单中的明示告知栏中签名或盖章，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也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向骏龙公司说明和解释该条款，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贵州分公司关于其依据该条款在商业险范围内免于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但实体处理恰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陈晓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