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3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东城街道塔苑社居曾铣路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782940071Q。主要责任人：项倚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航，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艳艳，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市恒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瑶海大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627532607。法定代表人：朱永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灵华，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玖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南城街道十院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7864407015。法定代表人：黄昌表。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黄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阳市恒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王灵华及浙江玖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联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黄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恒泰公司172474元。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玖联公司在向上诉人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时，上诉人就已经以书面方式向其详细介绍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以下简称免责条款）的书面明确说明，玖联公司也已就上述保险免责事项签字确认。该免责事项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下列情况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和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电话、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本案中，恒泰公司的停运损失33600元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该损失。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恒泰公司的停运损失应当由侵权人即被上诉人王灵华、玖联公司承担。三、关于车辆停运损失费用属于间接损失而不属于保险责任和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事实，在以往的法院判决中均有体现，系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故该项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恒泰公司辩称，上诉人所称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最后没有投保人签字，故上诉人对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此外，保险单是投保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约定，对作为第三方的恒泰公司没有法律效力，即使其双方之间根据上述约定分担责任，上诉人也应在向恒泰公司支付赔偿款后向投保人追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灵华辩称，己方已将浙Ｊ×××××-浙Ｊ×××××号大型汽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责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应由上诉人赔付，而不应该由自己支付。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王灵华、玖联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226994元；二、被告大地保险黄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14时35分许，被告王灵华驾驶被告玖联公司名下的浙Ｊ×××××-浙Ｊ×××××号大型汽车，行经Ｇ15沈海高速往上海方向1755公里800米处（温州市瓯海区境内）路段，该车前部碰撞皖Ｋ×××××号大型汽车后部，致使皖Ｋ×××××号大型汽车前移后车厢右前角碰撞皖Ｋ×××××号车辆后部，车辆左前侧碰撞中央护栏，后浙Ｊ×××××-浙Ｊ×××××号大型汽车继续前移，前部碰皖Ｋ×××××号车辆后部,致使皖Ｋ×××××号车前移车厢左前角碰撞苏Ｂ×××××-苏Ｂ×××××号车后部，车辆右前部碰撞边护栏，事故发生后，浙Ｊ×××××-浙Ｊ×××××号大型汽车、皖Ｋ×××××号大型汽车、皖Ｋ×××××号大型汽车发生起火燃烧，造成四车损坏、货物损坏、路产损坏等。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温州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灵华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他车辆的驾驶员不承担事故责任。皖Ｋ×××××号大型汽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原告恒泰公司，皖Ｋ×××××号大型汽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已烧毁。因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温州东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车辆、货物损失及停运损失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4月1日，温州东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东瓯评报字〔2019〕第117号资产评估报告，评定皖Ｋ×××××号大型汽车的车辆单价147138元，成新率为90%，净值132424元（含增值税、车辆购置税及上牌费）；保温厢体40500元，成新率80%，净值32400元（含增值税）；鱼盘1500个，单价17元，成新率30%，净值7650元；停运损失为每天280元。皖Ｋ×××××号大型汽车的车辆单价147138元，成新率85%，净值125067元（含增值税、车辆购置税及上牌费）；保温厢体36500元，成新率75%，净值27375元；鱼盘1500个，单价17元，成新率30%，净值7650元；停运损失为每天280元。原告为上述评估预交了评估费30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浙Ｊ×××××-浙Ｊ×××××号大型汽车在被告大地保险黄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三责险，并加投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问题，被告大地保险黄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皖Ｋ×××××号大型汽车、皖Ｋ×××××号大型汽车确已超载，且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为被告王灵华驾驶车辆追尾，即使皖Ｋ×××××号大型汽车、皖Ｋ×××××号大型汽车有超载，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原因力，故对交警部门关于王灵华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予以采纳。关于受损车辆情况，因温州东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东瓯评报字〔2019〕第117号资产评估报告系具备相应评估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作出，程序合法，大地保险黄岩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评估报告存在不合理之处，故对其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对上述评估意见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问题，结合原告提供的评估意见，原告主张车辆损失132424元、保温厢体32400元、货物损失（鱼盘）7650元的损失，属合理范围，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51520元（每天280元，计算184天），因皖Ｋ×××××号大型汽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已烧毁，故不应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评估报告出具的时间，而应为车辆合理的重新购置所需的时间计算，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后续处理情况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停运损失的期间为120日，参照每天280元标准计算，停运损失计33600元。原告作为皖Ｋ×××××号大型汽车的登记所有人，有权向侵权人王灵华主张赔偿。因肇事车辆浙Ｊ×××××-浙Ｊ×××××号大型汽车为营运车辆，故被告玖联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209074元。法院酌情确定大地保险黄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1000元（剩余财产损失项下限额1000元，用于赔付皖Ｋ×××××号大型汽车的损失），超出部分208074元由王灵华、玖联公司承担。大地保险黄岩公司主张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但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且其已就上述免赔事项进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故对被告大地保险黄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大地保险黄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在三责险范围内赔付205074元（评估费300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大地保险黄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206074元；二、王灵华、玖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3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4元，减半收取2357元，由原告负担186元，被告王灵华、玖联公司负担2171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两组证据。证据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强制险投保单），以证明上诉人据以出立保险单的凭证。证据2.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下简称商业险免责说明书），以证明：1、上诉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告知保险免责条款事项，且投保人已知悉免责条款事项；2、停运损失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被上诉人恒泰公司对上述证据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及其真实性均持有异议，并认为：关于证据1，其“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只有玖联公司盖章而没有相关人员签字。关于证据2，商业险免责说明书（除最后一页外）均系打印件，没有盖章；商业险免责说明书的最后一页“投保人声明”只是单独的一张纸，其上面所写的字存在涂改且少了一个“保”字，涂改地方没有任何签字和盖章，故对所写字的真实性也有异议。王灵华对上述证据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及其真实性等均持有异议。本院认为，强制险投保单和商业险免责说明书能证明二审待证事实，应予采纳。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强制险投保单和商业险免责说明书，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中的有关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保险合同所涉的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请求免赔被上诉人恒泰公司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查，恒泰公司请求的汽车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且上述条款中关于上诉人对各种间接损失不负责赔偿的意思表示明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等规定中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或无效的情形，故恒泰公司以该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为由相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强制险投保单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特别是商业险免责说明书最后一页“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盖有肇事车辆投保人玖联公司的印章，而玖联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中经合法传唤又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视为其放弃对此的抗辩权利，可以认定强制险投保单和商业险免责说明书的最后一页“投保人声明”上所盖的玖联公司印章均系玖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投保人声明”中以黑体字形式明确载有“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人已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有关内容，玖联公司在上述内容下方的“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自己公司印章，视为玖联公司对上述内容已经知悉确认。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已就所涉的上述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条款向玖联公司履行了有关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事实，结合“投保人声明”中其余部分文字所表述的意思，恒泰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责说明书只是打印件、落款处没有投保人签字及其上面所写的文字存在涂改且少了一个“保”字等理由，均不足以反驳法院对上诉人已经履行有关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认定，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此，恒泰公司主张的汽车停运损失33600元应属于上诉人的免赔范围，原判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应赔付恒泰公司款项为：交强险保险金1000元，三责险保险金171474元（即209074元-1000元-3000元-33600元），合计172474元。剩余赔偿款36600元（即3000元+33600元）由被上诉人王灵华、玖联公司支付给恒泰公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上诉人未在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强制险投保单和商业险免责说明书等证据，本院依法确定本案二审受理费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阜阳市恒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72474元；三、王灵华、浙江玖联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阜阳市恒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36600元；四、驳回阜阳市恒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14元，减半收取2357元，由被上诉人阜阳市恒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6元，由被上诉人王灵华、浙江玖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柯丽梦审 判 员 张元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