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2民初2464号原告：戴先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玖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生，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东方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琪利，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金毅巍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其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琪利，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中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生，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戴先清与被告李玖林、武汉东方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云公司）、武汉金毅巍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毅巍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其后，本院依原告戴先清的申请依法追加武汉中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劳务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先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李昂，被告李玖林、中科劳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生、**，被告东方云公司、金毅巍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琪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戴先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科劳务公司支付原告工程价款283,225.68元；2、判令被告中科劳务公司支付原告因欠付工程价款产生的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开始计算，直至被告付清原告全部工程价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13日为15,719.01元）；3、判令被告东方云公司、金毅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东方云公司、金毅巍公司、中科劳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9日，被告李玖林代表被告中科劳务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原告以包工、包辅材料的方式，承包环保脱硫防尘生产项目，双方对工程承包内容、管理要求、工期、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出了约定。双方在《工程承包协议》第十二条中约定“主体结构完工，按总工程量的85%结算工程款；质量维修金15%，工程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工程承包协议》签订之后，原告严格按照双方的约定进场、施工，2017年7月工程验收合格。原告共计完成工程量36258.68平方米，包括：办公楼建筑面积6520.9平方米，1#厂房建筑面积12992.08平方米，2#厂房建筑面积8265.2平方米，3#厂房建筑面积8360.5平方米，地下水池120平方米。双方约定工程价款按照每平方米26元进行结算，被告共计应付原告工程价款942,725.68元。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659,500元，最后一次支付工程价款发生于2018年2月14日，之后被告再没有向原告支付任何工程款。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仍拖欠原告工程款283,225.68元，应承担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全部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金毅巍公司系案涉工程发包方，被告东方云公司系工程总承包方，其将工程转包给了被告中科劳务公司，应对被告中科劳务公司拖欠的工程价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玖林辩称，1、我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涉工程系被告中科劳务公司承建，我系中科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与原告戴先清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我的行为系职务行为。2、我已代表中科劳务公司向原告戴先清全部付清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原告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被告东方云公司、金毅巍公司共同辩称，1、金毅巍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东方云公司建设，东方云公司将部分项目分包给中科劳务公司，并与中科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项目的承包主体为中科劳务公司并非李玖林。《工程承包协议》系原告戴先清与被告李玖林个人签订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李玖林个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权利及义务仅能约束李玖林，中科劳务公司并非实际履行主体，故李玖林个人所拖欠的工程款与我方无关，我方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东方云公司作为整个项目的承包方，并非是发包方，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中科劳务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款已经由被告李玖林代表我公司向原告戴先清全部付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故原告要求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当支持，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戴先清提交的证据1-4系其与被告李玖林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金毅巍公司、东方云公司企业基础信用报告，可证明原、被告的身份情况，可以采信；证据6系工程简介照片、结算面积清单，虽为复印件或打印件，但可与被告东方云公司提交的其与被告中科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附件《东西湖项目清单人工费说明》相印证，可以采信；证据7系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只能证明被告付款情况，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李玖林提交的其与被告东方云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虽为复印件，但因被告东方云公司对其无异议，故可以采信；被告李玖林、中科劳务公司共同提交的《结算单》，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和已采信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东方云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15日，原名武汉东方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4月15日更为现名。中科劳务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25日，经营范围为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建筑劳务分包，法定代表人为李玖林。金毅巍公司、东方云公司分别系案涉环保脱硫除尘设备生产项目的发包人、总承包人。2016年9月20日，东方云公司与中科劳务公司签订一份《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东方云公司将案涉环保脱硫除尘设备生产项目的模板工程、钢筋制安工程、混凝土工程、脚手架工程（含主体结构及二次结构）、装饰工程的劳务及辅材部分分包给中科劳务公司。其中脚手架工程包含内外支撑脚手架，安全防护及工棚（除屋面瓦）所含的全部人工、材料及工具。合同后所附的《东西湖项目清单人工费说明》中载明：“外架工程：办公楼建筑面积6520.9平方米、1#厂房建筑面积12992.08平方米、2#厂房建筑面积8265.2平方米、3#厂房建筑面积8360.5平方米，单价35元/平方米，总价1,264,853.8元……组价说明：按建筑面积计算，含模板钢管、外架钢管、防护、安全网、油漆。”2016年11月9日，李玖林（甲方）与戴先清（乙方）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案涉环保脱硫除尘设备生产项目的外架工程以包工包辅料的形式分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承包具体内容：1、主体结构的外架搭拆、室内室外的防护搭拆、楼层临边的搭拆、室内所有洞口、电梯井等的硬质封闭，并提供内外脚手架所需材料及安全防护材料；2、每一挑悬挑外架底层的硬质封闭的搭拆，每一层工字钢预埋盒的制作、安装、拆除；3、钢管、扣件、顶托、工字钢等材料进场、出场、上下车，场内转运清理、分类堆码……结算方式：1、乙方自备一个月生活费；2、地下室主体结构封顶预付一次（按所有完成工程量的60%结算）；3、正负零以上，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60%结算；4、主体结构完工，按总工程量的85%结算；5、质量维修金15%，工程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6、承包范围外的零工及鉴证按150元/天结算。计价方式为±0以下按建筑面积26元/平方米计算。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戴先清为施工需要组织工人进场搭设脚手架，并于2017年8月退场。期间，李玖林或其会计汪东全分别于2016年11月12日、2016年12月9日、2017年1月11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4月1日、2017年7月31日、2017年9月8日向戴先清付款17,000元、50,000元、10,000元、200,000元、3,000元、100,000元、80,000元，合计460,000元。2018年2月12日，戴先清与李玖林指定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刘先前办理结算，双方确认：1、收入合计767,520元，具体明细为：办公楼6502平方米，计款169,252元；1#厂房6436平方米，计款167,336元；2#厂房8245平方米，计款214,370元；3#厂房8337平方米，计款216,762元。2、扣除部分468,000元，具体明细为：借支（已付款）460,000元；硬质封闭8,000元；罚款100,000元（以高总的扣款为准）。余款为199,520元。戴先清在《结算单》上收款人签名处签名。2018年2月13日，中科劳务公司向戴先清转账付款199,500元。另查明，案涉环保脱硫除尘设备生产项目于2017年10月竣工，其对外公示的工程简介显示：“办公楼建筑面积6520.9平方米、1#厂房建筑面积12992.08平方米、2#厂房建筑面积8265.2平方米、3#厂房建筑面积8360.5平方米……”2018年11月15日，中科劳务公司以东方云公司欠付其工程款为由向武汉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8）武仲裁字第000003254号裁决书，裁决东方云公司应向中科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3,284,076.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0,313元，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裁决书作出后，东方云公司并未付款。审理中，被告东方云公司、金毅巍公司向本院书面陈述，双方共同确认金毅巍公司下欠东方云公司的工程款金额远远超出原告戴先清在本案中主张的金额。2019年5月6日，原告戴先清诉讼来院，请求：1、判令被告李玖林支付原告工程价款283,225.68元；2、判令被告李玖林支付原告因欠付工程价款产生的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开始计算至被告付清原告全部工程价款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13日为15,719.01元）；3、判令被告东方云公司、金毅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被告李玖林辩称其行为系代表中科劳务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原告戴先清申请追加中科劳务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变更诉讼请求如诉称。被告李玖林、东方云公司、金毅巍公司、中科劳务公司坚持其辩称意见，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工程承包协议》的效力；2、案涉工程款如何认定；3、被告东方云公司、金毅巍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第一、关于案涉《工程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被告东方云公司承接金毅巍公司环保脱硫除尘设备生产项目工程后，又将其中的模板工程、钢筋制安工程、混凝土工程、脚手架工程（含主体结构及二次结构）、装饰工程的劳务及辅材部分分包给被告中科劳务公司，后被告中科劳务公司将其中的外架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即原告戴先清，被告李玖林作为被告中科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其与原告戴先清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因双方之间并非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而是违法分包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原告戴先清与被告中科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应为无效。第二、关于案涉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中科劳务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戴先清支付工程款，即案涉工程款应按建筑面积×单价26元/平方米据实结算。根据案涉工程公示牌及被告东方云公司与被告中科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附件《东西湖项目清单人工费说明》均可确认，案涉外架工程的总工程量为36138.68平方米，其中办公楼建筑面积6520.9平方米、1#厂房建筑面积12992.08平方米、2#厂房建筑面积8265.2平方米、3#厂房建筑面积8360.5平方米。本案中，被告李玖林、中科劳务公司虽提交了有原告戴先清签字的《结算单》，但鉴于结算单中确定的建筑面积与实际面积严重不符，而被告中科劳务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其亦认可未将外架工程另行分包给案外第三人，故双方最终结算应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综上，本院确认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939,605.68元（36138.68平方米×26元/平方米），扣减双方在结算单中已共同确认的应扣除的借支款460,000元、硬质封闭8,000元、罚款100,000元以及被告中科劳务公司在结算后支付的工程款199,500元后，被告中科劳务公司还下欠原告戴先清工程款172,105.68元。被告中科劳务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第三、关于被告东方云公司、金毅巍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被告金毅巍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查明，被告金毅巍公司欠付被告东方云公司的工程款金额超过原告戴先清在本案中主张的金额，故其应对原告戴先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东方云公司并非《工程承包协议》的当事人，其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被告中科劳务公司，不属于违法分包行为，故其不应对原告戴先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戴先清要求被告中科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283,225.68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开始计算，直至被告付清原告全部工程价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13日为15,719.0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在工程款172,105.68元及利息（以172,105.6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戴先清要求被告金毅巍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戴先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中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戴先清支付工程款172,105.68元及利息（以172,105.6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武汉金毅巍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戴先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2元（原告戴先清已预交），由原告戴先清负担1,135元，被告武汉中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武汉金毅巍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屠俊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陈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