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28民初1676号原告：刘金龙，男，1958年10月19日出生，土家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原告：刘金山，男，196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刘金龙胞弟。原告：刘金华，男，1968年5月2日出生，土家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刘金龙胞弟。原告：刘金梅，女，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刘金龙胞妹。原告：刘金柱，男，1977年6月28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刘金龙胞弟。原告：刘金岩，男，1979年5月30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刘金龙胞弟。六原告诉讼代表人：刘金柱。六原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志军，湖北松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28201110690014。被告：刘金虎，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土家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刘金龙胞弟。被告：滕九君，曾用名滕久君、滕九军，男，195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被告：周银生，曾用名周艮生，男，1962年7月2日出生，土家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被告：周宇庭，曾用名周雨廷，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被告：周春生，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被告：周炳午，曾用名周丙午，男，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被告：鹤峰县走马镇金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鹤峰县走马镇金山村。法定代表人：向宏权，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汪子相，鹤峰县祥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713021105077。被告：鹤峰县走马镇曲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鹤峰县走马镇曲溪村。法定代表人：曾宪衣，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文明，鹤峰县走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713051106334。原告陈绒香、刘金龙、刘金山、刘金华、刘金梅、刘金柱、刘金岩诉被告刘金虎、滕九君、周银生、周宇庭、周春生、周炳午、鹤峰县走马镇金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山村委会）、鹤峰县走马镇曲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曲溪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鄂2828民初148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七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鄂民终1823号民事裁定，撤销我院作出的（2019）鄂2828民初148号民事裁定，指定我院审理。期间原告陈绒香于2019年8月27日死亡。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其余六原告推选的诉讼代表人刘金柱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志军，被告刘金虎、滕九君、周银生、周宇庭、周春生、周炳午、金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向宏权及其委托代理人汪子相、曲溪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刘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金龙、刘金山、刘金华、刘金梅、刘金柱、刘金岩诉称：我们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金山村委会、滕九君、周银生、周宇庭、周春生、周炳午与被告曲溪村委会、刘金山、刘金虎于2009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984年，户主刘三多在鹤峰县××马镇××组地名“十飞挡一方”承包了林地，鹤峰县人民政府颁发了0030352号《山林证》，刘三多的家庭成员有配偶陈绒香，子女刘金龙、刘金华、刘金梅、刘金柱、刘金岩、刘金山、刘金虎。金山村农户滕九君、周银生、周宇庭、周春生、周炳午在此地也承包有林地，且与我们的林地存在权属重合，相互发生权属纠纷多年。2009年8月16日，金山村委会及其农户滕九君、周银生、周宇庭、周春生、周炳午与曲溪村委会及刘金山、刘金虎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签定时我们并不知情，且也未委托刘金山、刘金虎作为代表签字，协议上的签名系刘金虎一人所签。该协议无效的理由如下：1、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因此，1984年刘三多承包的案涉林地，系刘三多家庭承包的林地，其共有人为刘三多家全体家庭成员。《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2、2002年刘三多去世，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我们都是其1984年承包山林的共有人。3、2009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刘金山不知情且未签字，《协议书》及“示意图”上刘金山、刘金虎的签字系刘金虎一人所签。4、协议书将刘金山、刘金虎列为“刘三多之子代表”，没有其他子女的委托授权，并遗漏权利人陈绒香。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刘金虎没有代理权，其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刘金虎无权处分其他共有人的财产，其他权利人也未追认该协议。5、我们与刘金虎系刘三多1984年承包林地的共有人，依照《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同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2009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处分了共同共有的不动产，未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1984年两村发包的案涉林地存在权属重合，村界的变动不等于承包经营权的变动，两村协商村界不影响1984年的林地承包经营权，但协议签订后实际导致了承包经营权的变化，本质上是对农户承包经营权的处分。该协议是两村林地发生重合后经调解形成的，并非纯粹意义上的两村之间为村界发生的争议，两村协商村界属于重大事项，应经民主议事决定。协议签订后，金山村已按协议将林地发包给农户并颁发了林权证，而曲溪村未按协议将林地发包给我们，而是直接登记到曲溪村××组名下，我们不能没有林地。被告刘金虎辩称：两村1984年发包的案涉林地是否存在权属重合我不清楚。2009年8月16日，我正在喝酒，接到曲溪村村主任曾宪衣的电话，要我到走马林站去，我到林站后就要我签字，我见金山村及其相关农户都已签字，我根本没看内容就签了字，刘金山的字是我代签的。我未实际参与划界的协商。协议不公平，且是我喝酒后签的字，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滕九君辩称：协议上我的名字是林兵（原村主任）代我签的。林地争议是两个村之间的权属争议，历史上有明确的界址，这块山历史以来就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被告周银生辩称：我在协议上签过字，在什么地方签的记不清楚了，我曾参加过走马镇政府组织召开的听证会，协议是有效的，应按协议履行。被告周宇庭辩称：我在协议上签过字，听证会我也参加过，是在走马镇政府六楼进行的，由镇政府周文庭主持的，但是不是那天签字的我也记不清楚了。协议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周春生辩称：协议上的签名是我的字体，在什么地方签的我没有印象了，走马镇政府组织的听证会我也参加了的。协议是否有效我们农户无权决定，我们只能承包本村的林地，本来这块山就是我们金山村的，协议给曲溪村还划多了。被告周炳午辩称：协议上的签字是我本人签的，具体签字的地点记不清了，我也参加了走马镇政府组织的听证会，当时刘金山、刘金柱都在场。所划给曲溪村的山原来都是金山村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金山村委会辩称：因两村发包的案涉林地权属重合导致权属争议多年，协议是经政府组织两次调解达成的。协议上的农户不是合同主体，无权以合同主体主张权利，让他们签字的目的是向其履行告知义务。协议签订后两村均已按协议履行，且已经人民政府颁发了林权证。协议是依据法律规定确认两村的土地权属，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虽然协议第二条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曲溪村委会辩称：我村的意见与金山村相同。另外，刘三多当时是大队长，他只是曲溪村××组集体山林的持证人，现已给曲溪村××组颁发了集体林权证。两村对村界重新确定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告不具有合同的主体资格，协议没有无效的情形，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主张提交的证据有：1、刘三多所持1984年颁发的0030352号《山林证》；2、《协议书》；3、《金山村三组、曲溪村××组山界示意图》。被告曲溪村委会围绕诉讼主张提交的证据有：1、《曲溪村××组1983年分山原始记录》；2、《协议书》；3、《金山村三组、曲溪村××组山界示意图》；4、证人刘某1、刘某2出庭所作的证言。本院依职权向林业主管部门调取了金山村三组案涉农户和曲溪村××组林权制度改革后颁发林权证的档案信息。其他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依据本案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3年分山到户时，金山村、曲溪村分别隶属于不同的原两个人民公社，现均属走马镇管辖。走马镇辖区内溇水河“毛洞河”段南岸山坡上的林地分属两个村所有，山坡的上部分属于曲溪村，称之地名为“石灰档”，山坡的下部分（临溇水河）属于金山村，称之地名为“唐家湾”和“周家湾”“油榨湾”。六原告的父亲刘三多（2002年去世）曾任原曲溪大队大队长，分山时，其家庭户在其他地方划分林地后尚差8亩面积，遂在曲溪村××组石灰档集体林地中分得8亩林地，1984年获得县政府颁发的山林证，该家庭户先后多次分户，但均没有分割林地承包经营权。被告滕九君、周银生、周宇庭、周春生、周炳午原家庭户（现户内人员已发生变化）当时也在上述地块分得了林地，1984年均获得了县政府颁发的山林证。划山时由于是不同行政区域的两个行政村，两村所指界址各异，致使双方发包的林地界址重叠，导致两村发生林权争议多年，经多次调解亦未达成协议。2009年林权制度改革过程中，走马镇林改办为了解决上述争议，专门组织人员进行实地勘查，并召开两村及地涉农户参加的听证会，后通过两村平等协商于2009年8月16日达成协议，重新确定了界址。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具体界址：以金山村六组九架岩公路正拐弯处为基点，西（指上游）从九架岩公路基点对金山村三组冉家湾正垭处对应溇水河岸一圆形白岩点往上的山尖往东斜上至深沟湾边赵家台上方一方形白岩壁中间，东从九架岩公路基点对金山村四组‘碑垭’陈国庭屋后山上的高堡山尖（共有三个山堡），所对应河岸稍往上的白岩壁中间（也就是赵家台上方一方形白岩壁中间）为界，靠溇水河一方为金山村林地，靠曲溪村一方为曲溪村林地。2、鹤峰县人民政府于一九八四年八月颁发给曲溪村××组刘三多，金山村三组滕九军、周汉清、周银生、周雪清的山林证作废，以上农户的林地以新颁发的林权证为准。”并制作了《金山村三组、曲溪村××组山界示意图》，两村达成协议后分别由村主任在《协议书》和《示意图》上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曲溪村还有六组群众代表刘某1、曾广元签字。之后两村分别通知地涉农户在《协议书》和《示意图》一方农户处签名。曲溪村通知了刘三多的儿子刘金虎、刘金山作为该户代表签名，刘金山的名字系刘金虎代签，金山村通知了滕九君、周银生、周宇庭、周春生、周炳午、周金庭签名，滕九君的名字系原村主任林兵代签。之后该《协议书》和《示意图》分别由走马镇政府和林业主管部门存档备查，并作为林权制度改革中的确权依据，行政机关按照协议确定的界址重新给金山村原地涉农户颁发了林权证，曲溪村××组“石灰档”林地331亩的林权证颁发给了曲溪村××组集体，没有再给原刘三多农户颁发林权证。由于原刘三多农户已不再享有“石灰档”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其剩余原家庭成员因此于2019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我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案涉林地权属重合所产生的争议，实质上是两个行政村之间的土地所有权争议，理所应当由两村协商解决。两村在政府的协调下进行协商，目的就是要解决两村之间存在的土地所有权争议，案涉协议的产生正是双方依据法律规定解决权属争议的结果，两村为解决土地权属争议所达成的协议并无不当，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产生法律效力，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林地必须以土地所有权明确为前提，两村土地所有权争议只能由两村协商解决，案涉农户不是土地所有权人，无权对土地权属作出任何表态和处分，只能服从两村之间所达成的协议。本案相关农户并未参与争议的协商过程，两村达成协议后通知其签名，仅仅是向其履行告知义务而已，他们并不属于合同当事人。但山林证是人民政府颁发给林权权利人的权利凭证，非由法定机关经法定程序决定，其效力不能被改变。金山村委会与曲溪村委会不是法定的林权争议处理机关，不能以协议的形式约定山林证作废，该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应不具有法律效力。农户所承包土地的所有权发生变化必然会导致其承包经营权变化，六原告关于村界变动不等于承包经营权变动，两村协商村界不影响1984年的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两村协商解决土地权属争议后，曲溪村未再给刘三多农户原家庭成员在“石灰档”发包林地与案涉协议没有直接关系，属另一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理。综上，六原告关于协议中“山林证作废”的约定无效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主张其他约定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鹤峰县走马镇金山村村民委员会与鹤峰县走马镇曲溪村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8月16日所签协议中“鹤峰县人民政府于一九八四年八月颁发给曲溪村六组刘三多，金山村三组滕九军、周汉清、周银生、周雪清的山林证作废”的内容不发生法律效力；二、驳回原告刘金龙、刘金山、刘金华、刘金梅、刘金柱、刘金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鹤峰县走马镇金山村村民委员会和鹤峰县走马镇曲溪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范先羿审  判  员 向 炜人民 陪 审员 张重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苗书记员(兼) 胡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