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传秀，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女，汉族，住广东省海珠区，系金传秀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康乐颐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吴曼星，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结梅，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该单位职员。上诉人金传秀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康乐颐养院（以下简称康乐颐养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传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传秀无需支付托养服务费及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金传秀骨折受伤为单次事故，并认定康乐颐养院按合同约定为金传秀提供了托养服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顺德区养老机构托养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的规定，因康乐颐养院或康乐颐养院员工过错造成金传秀人身伤害的，由康乐颐养院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金传秀骨折受伤，应由康乐颐养院承担赔偿责任。该合同十一条还约定，康乐颐养院的服务人员资格不合格或提供的服务不合格的，金传秀可以提出更换服务或解除合同，并由康乐颐养院承担赔偿责任。金传秀骨折后，金传秀子女多次要求更换护工，但直至原来的护工辞职后，康乐颐养院才更换护工。金传秀家属没有看见康乐颐养院护工具备相关资质的依据，康乐颐养院也承认现在照顾的护工没有资质。鉴于康乐颐养院提供的服务不合格，造成金传秀骨折后精神状态差，无法正常进食，应由康乐颐养院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规定外的电费、生活用品费应由金传秀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养老服务费包括床位、伙食、护理费三项，若金传秀接受了其他项目服务，应由康乐颐养院提供《个人费用明细表》给金传秀一方签名确认。但是金传秀及其子女从未确认过额外服务，故康乐颐养院主张的电费、生活用品费用，康乐颐养院应向金传秀返还此前已支付的电费、生活用品费用。三、一审判决认定金传秀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采取措施导致损失扩大的，无权就该扩大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2019年3月5日金传秀骨折后，康乐颐养院不积极解决问题，导致托养费未及时缴纳。而且，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也过分高于康乐颐养院的损失，违约金标准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金传秀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康乐颐养院的护工告知金传秀家属，是金传秀自己在护理床上碰断右腿的，金传秀家属对此存疑。金传秀的右腿4年前因骨折曾动过手术，所以金传秀的右腿无法使力，之后金传秀就卧床无法行走和坐立，故金传秀不可能自己磕断右腿。金传秀家属接到通知到养老院时发现金传秀鼻青脸肿，因此，金传秀家属怀疑护工护理不当导致金传秀摔倒骨折。事故发生后，金传秀家属要求更换护工，并送院治疗，但康乐颐养院没有将金传秀送院治疗，导致金传秀的身体状况非常差。金传秀家属并非故意拖欠养老费用，在骨折发生前，金传秀家属从未拖欠费用，现在因为康乐颐养院服务不到位，导致金传秀身体受到重大损失，在金传秀家属要求康乐颐养院给出解决方案未果的情况下，才拖延支付养老费。在康乐颐养院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还判令金传秀金额支付养老费用和违约金，有失公平。康乐颐养院答辩称，金传秀入院时患有疾病，导致其会无意识地手脚乱动。金传秀在2019年3月13日夜间出现躁动不安、手脚乱动，第二天护士查房时发现其脚卡在家属自带的木护栏上，因此，金传秀骨折的责任不在康乐颐养院一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康乐颐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传秀支付所欠托养费25468元及产生的违约金1479.96元，并判令金传秀马上搬离康乐颐养院；2.判令金传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康乐颐养院明确诉讼请求第1项的违约金应续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的违约金为2270.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4日，康乐颐养院与金传秀、金传秀儿子周骏宇签订一份《顺德区养老机构托养服务合同》，约定金传秀入住康乐颐养院，接受康乐颐养院提供的专业养老服务并愿意向康乐颐养院支付相应的费用；合同期限为3年，从2018年2月4日至2021年2月4日；养老服务费的支付时间为每月10日至15日，养老服务费包括床位、伙食、护理费；因康乐颐养院或康乐颐养院工作人员过错造成金传秀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的，应由康乐颐养院承担赔偿责任；康乐颐养院服务人员资质不合格或提供的服务不合格，经金传秀提出，康乐颐养院不及时更换或改进服务达到合格的，金传秀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康乐颐养院减少不合格服务部分的收费，由此造成金传秀损失的，康乐颐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金传秀不按约定时间交纳费用，除应按康乐颐养院提出期限补足所拖欠的费用外，还应按每日百分之一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签订合同后，康乐颐养院按约为金传秀提供托养服务，金传秀亦按约向康乐颐养院交纳了截至2019年2月的养老服务费。2019年3月14日，金传秀在康乐颐养院处骨折受伤，金传秀认为康乐颐养院对此次受伤及在日常护理中存在过错，故未交纳自2019年3月至7月期间的养老服务费。康乐颐养院遂于2019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起诉时，金传秀尚欠康乐颐养院2019年3月的托养费用5306元（其中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共5300元）、2019年4月的托养费用4126元（其中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共4084元）、2019年5月的托养费用5094元（其中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共4940元）、2019年6月的托养费用5542元（其中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共5292元）、2019年7月的托养费用5400元（其中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共5300元）。起诉后，金传秀于2019年8月14日向康乐颐养院补交了2019年3月的托养费用5306元、2019年4月的托养费用4126元。再查明，康乐颐养院系经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批准设立的养老机构，属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老人提供托管、养老、护理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康乐颐养院是否有履行服务合同的义务；2.康乐颐养院诉请的各项费用及违约金是否有依据。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康乐颐养院、金传秀签订的《顺德区养老机构托养服务合同》是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经审查，其内容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康乐颐养院认为金传秀并无按合同约定按时交纳托养费用；金传秀则辩称系康乐颐养院并无尽托养服务的义务，更令其骨折受伤。对此，法院认为，金传秀的骨折受伤仅为单次事故，但其从2018年2月4日签合同入住康乐颐养院处至今，康乐颐养院均对其持续提供了托养服务，即使在金传秀因骨折事故自2019年3月起不交纳托养费用，康乐颐养院亦无停止对金传秀提供相关服务。而金传秀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康乐颐养院提供的护理行为存在明显的瑕疵或缺陷。综上，康乐颐养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为金传秀提供了托养服务，金传秀理应履行向康乐颐养院支付相应托养费用的义务。至于金传秀辩称中提及的2019年3月14日的骨折受伤事故，其与康乐颐养院之间可另行处理，本案不做审理。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康乐颐养院诉请的托养费用包括了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电费、生活用品费共五项，金传秀对其中的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予以确认，且该三项费用在双方签订的《顺德区养老机构托养服务合同》中亦有明确约定。至于电费、生活用品费，康乐颐养院称电费系每年夏季即5月至10月期间才加收的空调等用电，而生活用品费则为所产生的尿片、塑胶手套等费用，虽在合同中并无约定且康乐颐养院未能详细列举，但金传秀作为年龄较大的长者，该些费用应为日常护理中所产生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故法院予以支持。又因双方确认金传秀于起诉后已补交了2019年3月的托养费用5306元及2019年4月的托养费用4126元，应予以扣除，故金传秀尚欠康乐颐养院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的托养费用共16036元。至于违约金，根据《顺德区养老机构托养服务合同》的约定，金传秀应于每月10日至15日支付当月托养服务费。但起诉时金传秀已欠交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的托养服务费，已构成违约，按照约定，康乐颐养院有权收取逾期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若按照《顺德区养老机构托养服务合同》约定的日百分之一计算滞纳金，显然高于金传秀违约导致康乐颐养院的损失，现康乐颐养院自愿调整为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理，法院予以支持。而逾期之日应为合同约定最后交费期限每月15日之次日即16日，且康乐颐养院在庭审中明确违约金续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法院予以确认并暂计至庭审之日2019年8月28日。而违约金计算的基数，康乐颐养院系主张为金传秀所欠的全部费用，但法院认为，《顺德区养老机构托养服务合同》中只明确约定了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故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只为该三项，对电费及生活用品费等按实际情况加收的非约定费用则不宜计收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另，金传秀于起诉后2019年8月14日才补交的2019年3月、4月的相关费用的违约金也应计至2019年8月13日。综上，2019年3月的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共5300元自2019年3月16日计至2019年8月13日共151天的违约金为800.3元（1‰×151×5300元）；2019年4月的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共4084元自2019年4月16日计至2019年8月13日共120天的违约金为490.08元（1‰×120×4084元）；2019年5月的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共4940元自2019年5月16日计至2019年8月28日共105天的违约金为518.7元（1‰×105×4940元）；2019年6月的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共5292元自2019年6月16日计至2019年8月28日共74天的违约金为391.61元（1‰×74×5292元）；2019年7月的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共5300元自2019年7月16日计至2019年8月28日共44天的违约金为233.2元（1‰×44×5300元）；以上违约金合共2433.89元。此后按前述标准续计。至于康乐颐养院要求金传秀搬离的问题，因康乐颐养院已按约为金传秀提供托养服务，但金传秀却未按时向康乐颐养院交纳托养费用，已构成违约，康乐颐养院有权解除与金传秀之间的托养服务合同关系，并要求金传秀搬离康乐颐养院处，而金传秀在庭审中对此并无明确表示异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金传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乐颐养院支付服务费16036元及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8月28日为2433.89元；此后违约金计算方法：以尚欠的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自2019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金传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搬离康乐颐养院处；三、驳回康乐颐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85元，由金传秀承担。金传秀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照片一份，因康乐颐养院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金传秀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就骨折问题已另行立案起诉康乐颐养院。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金传秀与康乐颐养院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金传秀应否向康乐颐养院支付托养服务费及违约金。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康乐颐养院主张的托养服务费包括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电费、生活用品费等，金传秀对其中的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电费、生活用品费在涉案《顺德区养老机构托养服务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但根据康乐颐养院对此作出的解释可知，上述费用均为康乐颐养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必要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亦予确认。在扣减金传秀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补交的2019年3月、4月的托养费用后，金传秀尚欠康乐颐养院托养服务费16036元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金传秀于2019年3月14日在康乐颐养院处因骨折受伤，现不能排除金传秀此次受伤系因康乐颐养院违约行为导致的可能性，金传秀以康乐颐养院未能妥善处理该次受伤事故为由暂不向康乐颐养院支付托养服务费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金传秀在本案二审期间已明确表示，其就骨伤受伤的问题已另行提起诉讼追究康乐颐养院的违约责任，在此情况下，金传秀仍拒不向康乐颐养院支付上述拖欠的托养服务费，缺乏理据。一审法院判令金传秀向康乐颐养院支付托养服务费16036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康乐颐养院提出的违约金请求，如前所述，金传秀暂不向康乐颐养院事出有因，金传秀也已另案追究康乐颐养院的违约责任，而金传秀应否向康乐颐养院支付违约金与康乐颐养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关联，在康乐颐养院的相关责任未厘清之前，本院对康乐颐养院主张的违约金暂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应根据金传秀的另案诉讼的处理结果，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双方之间的违约金问题。综上所述，金传秀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二审期间陈述的新事实对本案作出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7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金传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康乐颐养院支付服务费16036元；三、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7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康乐颐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5元，由上诉人金传秀负担200元，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康乐颐养院负担3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7元，由上诉人金传秀负担400元，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康乐颐养院负担7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