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公交集团蓬莱城市公交有限公司（原蓬莱城市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钟楼北路215号。法定代表人：邹培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萍，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一平，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登春，男，198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上诉人烟台市公交集团蓬莱城市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莱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登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登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包括两个独立的交通事故。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的公交车辆撞上隔离墩为第一个事故，被上诉人王登春撞上隔离墩为第二个事故，对此交警部门已有认定，且在第二次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王登春负事故全部责任。二、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的公交车辆撞到道路隔离墩与本案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从事故现场照片可以表明，事发现场所在路段为双向四车道，第一个事故的发生仅影响到一条车道的通行,且在事发后公交车辆的驾驶员及时采取了警示措施，在被撞隔离墩来车方向放置了树枝等明显的警示标志，以提醒来往车辆注意安全。由于上述原因，第一个事故发生后道路畅通，来往车辆保持了正常通行。第二个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登春驾驶车辆由西向东行驶，属于上坡路段，如果被上诉人王登春安全谨慎驾驶完全可以从其余车道顺畅通行，而不至于撞到隔离墩。因此，被上诉人王登春撞到隔离墩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其未谨慎驾驶导致，与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的公交车辆撞隔离墩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三、被上诉人王登春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无过错。事发当日由于降雪的原因导致路面湿滑，驾驶危险性较高。被上诉人王登春搭载陌生的乘客，未依法安全谨慎驾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安全驾驶的规定。被上诉人王登春对于自己驾驶机动车辆撞到隔离墩具有明显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过错责任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王登春对于损害的发生应当依法承担责任。四、退一步讲，如果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应由车辆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的事故公交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退一步讲，如果在此次事故中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那么保险公司应依法在被保险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登春的实际损失为30274.19元错误，被上诉人王登春一审中提供的证明损失的证据欠缺真实性要件，其中被上诉人王登春主张支付给王冬玲医疗费5304.19元，该部分费用没有用药合理性证明。被上诉人王登春主张的车损部分证据不足，没有车辆损失鉴定，提交的定损单也是复印件，而且该定损单也是安邦保险公司提供的，不排除车损部分已经进行了保险理赔。被上诉人王登春辩称，1.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上诉称本案是两个独立的交通事故，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的公交车撞上隔离墩与本案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王登春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没有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是简单的两起独立的交通事故，而是一起连贯性的交通事故。事故的起因是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的公交车辆失控撞上了隔离墩，将隔离墩撞到被上诉人王登春正常行驶的车道上，被上诉人王登春才与隔离墩发生碰撞，导致车辆和乘坐人员受损。如果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的车辆没有撞到隔离墩，那么被上诉人王登春也不会撞上隔离墩，因此本案是一起连贯性的交通事故，而非两起独立的事故。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的车辆撞到道路隔离墩，与本案损害结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且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未保证行驶安全与隔离墩相撞，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依法裁决。3.被上诉人王登春已经按照（2018）鲁0684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全额赔偿了王冬玲全部损失，希望在调解程序中一并调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王登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瑞、蓬莱公交公司、烟台市公交集团公司、蓬莱市交通运输局支付因交通事故造成王登春的各项损失91658．82元；2.诉讼费用由王瑞、蓬莱公交公司、烟台市公交集团公司、蓬莱市交通运输局负担。一审庭审后，王登春撤回对王瑞、烟台市公交集团公司、蓬莱市交通运输局的起诉。王登春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1.蓬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用于自己驾车载乘车人王冬玲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肇事事实；2.从蓬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调取王登春和王瑞事发时的报警记录、蓬莱市公安局110对王登春、王卫的报警录音光盘和录音材料，证明事故发生的事实；3.王登春与交警大队工作人员范卫华的录音光盘一张及整理的录音材料，证明蓬莱公交公司的车把路中间水泥墩子撞在道中间，王登春又撞上水泥墩子；4.现场照片2张、从交警队调取现场照片5张和从其投保的安邦保险公司调取现场照片6张，证明事发时的现场状况；5.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123号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5133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经法院判决王登春赔偿王冬玲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86658.8元；6.拖车费单据，证明付拖车费300元；7.配件清单、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机动车辆保险车损定损单、烟台三站晟源汽车配件经销部发票及蓬莱市登州隆腾汽车修理厂发票一宗，证明支付车辆维修费用、施救费用4970元；8.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医院出具王冬玲病人费用清单和医疗费单据2张，证明垫付王冬玲医疗费5304.19元。蓬莱公交公司为证实其辩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照片2张，证明事发时隔离墩被撞后设置警示标志，隔离墩被撞后道路保持畅通。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是：蓬莱公交公司对王登春提交的110报警录音，不予认可，称录音无法证实是事发时的录音，录音双方应当庭质证。王登春提交的照片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无法确定该照片是否经过后期编辑，照片内容也无法证明公交车撞隔离墩的行为与王登春车辆及乘坐人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其主张，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经查，事发时，王登春拨打110报警时间为6时35分，报警内容：轿车撞树上，人受伤。蓬莱公交公司司机王卫（报警记录载明王瑞）报警时间为6时39分，报警内容：“我开鲁Ｆ×××××公交车在206国道由史家沟往上朱潘走，撞隔离墩，影响交通，有一轿车撞上了……你们把隔离墩弄一弄，俺弄不动。”由此可以认定蓬莱公交公司的车辆将隔离墩撞到左边车道后，致王登春驾车又撞到隔离墩。王登春车辆由此造成的损失与鲁Ｆ×××××公交车之间有因果关系。关于王登春报警电话记载：“轿车撞树上，”一审法院经查交警大队及保险公司现场照片，公路两旁均为隔离带，无树木，故报警记录“轿车撞树”有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6时20分许，蓬莱公交公司司机王卫驾驶鲁Ｆ×××××公交车沿206线由东向西行驶北沟镇下朱潘村附近，因雪天路滑，将路中央设置隔离带的水泥墩子撞到对面的道路上，王登春驾驶鲁Ｙ×××××号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该地段，撞到水泥墩上，造成王登春车辆受损及乘车人王冬玲受伤的交通事故。王冬玲受伤后，王登春支付王冬玲医疗费5304.19元。王冬玲的其他损失，经（2018）鲁0684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登春赔偿王冬玲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86658.8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登春赔偿王冬玲经济损失20000元，余款66658.8元未赔付。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王登春车损及施救费4970元。一审法院认为，蓬莱公交公司司机王卫驾驶公交车因雪天路滑将隔离带水泥墩撞到对面车道上，王登春驾驶车辆经过时也撞在该水泥墩上，造成王登春车辆受损及乘车人王冬玲受伤，该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双方在天气和路面状况不好的情况下，均未保持安全、谨慎驾驶，双方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依照（2018）鲁0684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书之规定，王登春仅赔偿王冬玲20000元，对未赔付的66658.8元，不属于王登春的损失，故其向蓬莱公交公司主张未赔付款66658.8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蓬莱公交公司要求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两车相撞引发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对此事故应否承担责任，属于保险合同纠纷，蓬莱公交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王登春撤回对王瑞、烟台市公交集团公司、蓬莱市交通运输局的起诉，是对自己民事权利作出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王登春经济损失有：赔付王冬玲损失25304.19元、车损及施救费4970元，合计30274.19元，蓬莱公交公司应在承担50%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蓬莱公交公司赔偿王登春经济损失15137.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蓬莱公交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1元，由王登春负担1913元，蓬莱公交公司负担178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登春提供王冬玲出具的收条一张，证明其将68624.8元支付给王冬玲，希望能在本案中予以调解解决。经质证，蓬莱公交公司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收条中载明的金额与被上诉人王登春应赔偿的金额不符，而且被上诉人王登春与王冬玲的案件已经进入到执行程序，执行程序中的赔偿款交付应由赔偿义务人交到法院财务账户，而不是直接交给对方，被上诉人王登春也没有提交实际打款记录或赔偿资金来源，因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王登春的主张，该收条与本案也没有关系。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本案是否应当追加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参加诉讼。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的司机驾驶公交车因雪天路滑将隔离带水泥墩撞到对面车道上，被上诉人王登春驾驶车辆经过时也撞在该水泥墩上，造成被上诉人王登春的车辆受损及乘车人王冬玲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的公交车撞倒水泥墩是被上诉人王登春受损的原因之一，其行为与被上诉人王登春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在天气和路面状况不好的情况下，双方在行驶过程中应当对自身和他人的道路安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由于双方未保持安全、谨慎驾驶导致事故发生，一审认定双方应当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王登春对其所主张的付给王冬玲的医药费5304.19元，提供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及卫生医疗收费专用票据，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虽对王冬玲用药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上述票据的证据，故一审对该5304.19元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王登春为证明其车损和施救费，提供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车损定损单，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对该费用予以认定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主张本案应当追加该公司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保险公司对于涉案事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不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蓬莱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元，由上诉人烟台市公交集团蓬莱城市公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建国审判员  史殿美审判员  任美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祁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