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添才，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文，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凤娟，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桂添，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华，广东八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添才因与上诉人梁桂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添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梁桂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添才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按700000元为基数及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梁桂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添才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三、全部诉讼费用由梁桂添负担。事实和理由：梁桂添于2018年7月27日向郑添才立下200000元《借据》，已注明收到200000元借款本金，借款当时梁桂添被其亲姐姐起诉，走投无路，向郑添才乞求继续借款。郑添才体谅其困境和害怕500000元本金无法收回，才愿意继续借款200000元给梁桂添继续经营。因梁桂添的财产被法院保全，以现金收取200000元借款也是符合常理的。梁桂添于2018年7月27日立下200000元借据后第二天，向郑添才写下《借款归还保证书》表明借款本金为700000元及如何归还本息问题。保证书是梁桂添自愿及亲笔书写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11月21日，梁桂添因未按约定支付利息，主动签下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认欠700000元本金，并承诺本息还款方式。因此借款本金总额是700000元。郑添才支付的40000元律师费未超出《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且已经实际支付，应由梁桂添承担。上诉人梁桂添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郑添才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郑添才负担。事实和理由：郑添才是职业放贷人，与梁桂添不是朋友关系。郑添才分别于2013年3月19日、21日向梁桂添出借200000元、300000元，共计500000元，约定利息4分。借款时已直接扣除第一个月利息20000元。梁桂添从2013年4月起共向郑添才还款1111300元。一审认定梁桂添从2014年4月26日银行转账付息开始还第一笔款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和逻辑。郑添才向梁桂添支付借款时，转账仅有95000元，其余为现金支付，民间借贷中扣除第一笔利息是通常做法，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预扣20000元利息是明显不公平的。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4分，已超出法定标准，梁桂添支付的超出部分应视为偿还本金。梁桂添每月都多还利息，已支付了1111300元，连本带利已还清。郑添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梁桂添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以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梁桂添支付律师费40000元给郑添才；三、诉讼费用由梁桂添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桂添经他人介绍于2013年3月19日、同年3月21日分别向郑添才借款200000元及300000元，合计500000元。2016年10月25日，梁桂添向郑添才重新签署《借条》，确认上述的500000元借款。2018年7月27日，梁桂添向郑添才立写《借款条》，表示借到郑添才200000元。2018年7月28日，梁桂添向郑添才立写《借款归还保证书》，确认前述三笔借款合计700000元，并承诺在2018年8月份如未归还该借款，按欠款数在每月的15日前向郑添才支付按月4%的利息。2018年11月21日，梁桂添向郑添才签署《还款承诺书》，确认至2018年7月31日仍欠郑添才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承诺：1、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2018年9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自2019年1月1日起，每月归还本金不少于30000元和利息（按月利息2%计算）；3、2019年12月31日前将剩余本金和利息一次性归还给郑添才；梁桂添若违反上述还款方式，郑添才可立即提起诉讼实现债权，并自2018年8月1日起按拖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承担郑添才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2019年4月23日，郑添才以梁桂添无履行还款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梁桂添系清远市清城区洲心**不锈钢制品厂的经营者，该制品厂成立于2012年12月，注销于2019年1月。2014年4月26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梁桂添向郑添才还款70笔合计811300元。此外，梁桂添还主张于2013年6月25日向郑添才还款300000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郑添才确认该笔还款，但其已于2013年9月13日另行转账了300000元借款给梁桂添，故2013年借款总额仍为500000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4月20日，郑添才因本案诉讼与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40000元，并提供了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其律师费支出。在诉讼中，梁桂添确认在2013年3月两次借款的事实，但认为郑添才当时预扣了20000元利息，其实际收到的款项为480000元，支付方式为：95000元银行转账支付，其余385000元由郑添才在银行提取现金并直接交梁桂添。郑添才确认梁桂添811300元还款，并认为该款用于偿还借款利息。关于借款利息问题，郑添才认为借款利率为每月3%，梁桂添认为借款利率为每月4%。此外，郑添才对2018年7月27日《借款条》作如下解释说明：梁桂添的收入是靠经营清远市清城区洲心**不锈钢制品厂，如果不再借200000元给他，怕之前的500000元也收不回；再加上郑添才这么多年也收了梁桂添不少利息，所以还愿意出借款项给梁桂添，让他起死回生。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对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本金的数额、借款是否还清及律师费用承担等问题。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一）2013年3月两次借款的数额。首先，从2016年10月25日重新签署的《借条》及其后的《借款归还保证书》的内容来看，梁桂添确认2013年3月两次借款的数额为500000元。其次，该两次借款的交付方式既有银行转账，又有现金支付，并不能直接证明郑添才存在预扣了20000元利息的行为。故梁桂添提出郑添才在借款时预扣了20000元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两次借款的数额为500000元。（二）对2018年7月27日《借款条》的认定。梁桂添在诉讼中认为该《借款条》中所记载的200000元并非是重新借款，而是之前由郑添才核算出来的其认为梁桂添仍欠的借款利息，梁桂添的该抗辩事由能够足以引起合理怀疑，理由如下：首先，梁桂添向郑添才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梁桂添在借款后的2014年至2015年期间，每月向郑添才支付还款约20000元左右；但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出现没有还款的月份为2016年2月、6月、9月、12月，2017年1月、2月、3月、4月、5月、7月、9月，比照梁桂添的还款情况，与正常每月份还款数额对比下的差额约为200000元左右，与《借款条》记载的金额较为吻合。其次，在该《借款条》立写后的次日即2018年7月28日，郑添才又要求梁桂添立写《借款归还保证书》承诺在2018年8月偿还包括前述500000元在内共700000元的款项，并结合郑添才之前要求梁桂添重新签署《借条》、之后要求梁桂添签署《还款承诺书》的事实，表明郑添才在一直要求梁桂添偿还借款；在旧债未清且不断追偿的情况下，郑添才主张其于2018年7月27日再次向梁桂添借款200000元，明显不合常理。在一般的民间借贷中，借款人出具借条和贷款人支付借款是同时履行的，故一般来说借条原则上具有借款关系存在和借款事实履行的双重证明效力。但在本案中，由于梁桂添的该抗辩事由能够足以引起合理怀疑，涉案《借款条》的证明效力即被弱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郑添才仍需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作出具有合理、可信的解释说明，并提供一定的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在诉讼中，郑添才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的解释说明不具有合理性，同时亦无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200000元确已支付。因此，郑添才对借款的相关事实不能补强证据，单凭涉案《借款条》不足以证明该200000元借款事实的存在，郑添才认为梁桂添于2018年7月27日向其借款200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涉案借款是否还清问题。梁桂添已偿还郑添才811300元款项，应按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确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36%计算。梁桂添作第一笔还款即2014年4月26日前的利息，结合当事人在2013年借款发生后收付款的变动情况，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4年4月25日，到期借款利息为171300元，在梁桂添已偿还的811300元款项中减除后尚余640000元；按500000元为基数及年利率36%计算，640000元可偿还1280天的借款利息，即从2014年4月26日至2017年11月16日。因此，梁桂添尚欠郑添才借款本金500000元及自2017年11月17日起的利息。梁桂添认为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均已还清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郑添才关于借款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按年利息24%计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用承担问题。郑添才因本案诉讼与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事务所亦指派了律师出庭参加诉讼；该合同约定的律师费40000元在有关规定允许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梁桂添应当在郑添才胜诉范围内承担该律师费用，即28571元。综上，梁桂添借款后未能还清款项，依法应承担向郑添才偿还借款本息及承担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梁桂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添才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按500000元为基数及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梁桂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添才支付律师费28571元；三、驳回郑添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60元，财产保全费4780元，合计10940元，由郑添才负担3126元，梁桂添负担781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借款是否已还清和律师费金额的事实认定是否正确。关于借款本金的确定，郑添才主张其于2018年7月27日再次向梁桂添借款200000元，但除了借据以外没有提交支付借款的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利息支付情况和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按照证据规则认定该200000元的借款事实不存在，该事实认定正确。梁桂添主张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扣除了第一笔利息只有48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事实认定正确。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并无不当。郑添才和梁桂添关于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借款利息是否还清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实际履行的月息3%利率标准计算利息金额，并确定梁桂添已支付的款项为计算至2017年11月16日的利息，之后的利息和500000元的本金未还清，该事实认定正确。梁桂添关于利息已还清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律师费的金额。由于郑添才的诉讼请求部分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在胜诉范围内支持相应比例的律师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添才、梁桂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91元，由上诉人郑添才负担4471元，上诉人梁桂添负担12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