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5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子，男，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崇安，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如，女，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建，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旭，浙江九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水琴，浙江九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有班，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上诉人王有子因与被上诉人王翠如、陈先建、原审被告王有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有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翠如、陈先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翠如、陈先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王有子是合伙总负责人，王有班负责采购，王翠如负责后勤，陈先建负责安全生产错误。根据原判认定王有子和王翠如、陈先建只是具体执行合伙事务而已。所谓王有子为合伙总负责人只是王有子对外以合伙体名义进行具体操作，合伙体内部事务处置依然要合伙人商议后确认。至于王有子系合伙总负责人的称谓并不必然等于合伙体的财产由王有子一人占有和控制，况且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王有子占有合伙财产拒绝分割的事实。一审判决王有子向王翠如、陈先建支付所谓的利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原判认定王翠如的丈夫沈世杭与王有子签订股份协议书，约定共同经营原巴州天蕴矿业有限公司（即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铁三矿区）的巷道掘进工程。合伙体的收入就是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铁三矿区的巷道掘进工程的施工收入，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收入。一审中，王有子已经提供了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工程结算的函》，证明尚有4828955.65元工程款未付。该函完全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该应收款有无收回，王翠如、陈先建也完全清楚。原判认定所谓的利润是包括该尚未收回的4828955.65元工程款在内的。因此，所谓的利润仅是合伙体对外的应收款，该部分款项并不在王有子处。应收款尚未收回的责任也不能归咎于王有子，原判判令王有子支付所谓的利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王有子与王翠如、陈先建的合伙体对外尚有应付款未支付。全体合伙人均有义务支付应付款，原判损害合伙体债权人的权益。 王翠如、陈先建辩称：一、王翠如、陈先建要求王有子支付利润有事实依据。本案合伙最先由王翠如的丈夫沈世杭与王有子2011年5月13日通过签订股份协议书形成。王有子是总负责人，会计由王有子安排。先后两个会计分别是王有子的叔叔和内弟。2011年11月4日，沈世杭去世后，财务权利被王有子收回，王翠如虽有去工地但仅是炊事员，陈先建当时还是隐名合伙人。合伙体一切事务为王有子一人独揽，和被挂靠单位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的发票、资金等往来也只有王有子负责联系。王有班一审不承认自己是出纳，王有子否认王有班管财务，则王有子一人占有合伙体财务是顺理成章的事实，否则王有子应提供合伙账册。二、王有子有关还有4828955.65元工程未收回，涉案利润包括了该未收回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关于工程结算的函》有伪造的嫌疑。该函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2014年3-12月铁三井损益表》的制作在2014年12月31日之后，但并未提及尚有4828955.65元工程款未收回。2.该损益表记载这期间收入3697005.23元，支出2919690.79元，利润777314.44元，《关于工程结算的函》明显与四人认同的损益表矛盾。3.王有子拒绝审计，无法查清是否存在4828955.65元工程款未收回，还是另有4828955.65元工程款等待收回，这个后果应由王有子承担。从2011年至2014年收支分配表看，所指的利润都是基于已收到的工程款所产生的纯利润。三、工程结束后的应收和应付款处理。在2014年3月-12月份损益表的附言中提到合伙体存在债权和债务，数额均较小，收支差额只有44337.5元，一审判决对此未作处理。综上，一审虽然没有支持将没有转化为合伙财产的出资款返还给王翠如、陈先建，但判决结果王翠如、陈先建认为可以接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有班述称：同意王有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王翠如、陈先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对合伙体在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铁三矿区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有子、王有班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王翠如、陈先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王有子、王有班共同支付投资款478472元，其中，支付王翠如335114元，支付陈先建143358元；2.王有子、王有班向王翠如、陈先建支付利润1767674元，其中，支付王翠如1243372元，支付陈先建52430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有子、王有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3日，沈世杭（王翠如丈夫）与王有子签订《股份协议书》，约定共同经营原巴州天蕴矿业有限公司（即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铁三矿区）的巷道掘进工程。沈世杭去世后，王翠如、陈先建与王有子、王有班确认双方占股比例分别为50%。其中，王翠如占股35%，陈先建占股15%，分别出资335114元和143358元。王有子系合伙体总负责人；王有班负责采购；王翠如负责后勤；陈先建负责安全生产。双方确认合伙体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的收入分别为8305440元、12962275.57元、9514574.19元、3697005.23元，支出分别为7273636.23元、11900973.52元、8689646.04元、2919690.79元，利润分别为1031803元、1061303.05元、824928.15元、777314.44元，利润共计3695348.64元。双方明确2014年公摊费用197493.50元在利润部分扣减，故利润为3497855.14元。双方确认另有153156元应收款未予清收。另认定，目前合伙体已实际终止。2013年12月4日、2014年1月21日、1月30日，王翠如从合伙体收款3笔，共计90000元。2014年1月21日，陈先建从合伙体收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翠如、陈先建与王有子、王有班形成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王有子系合伙体总负责人，在无法提供账册审计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2011年—2014年双方结算情况，王有子应支付利润款1748927.57元（3497855.14元×50%，王翠如1224249.30元，陈先建524678.27元），符合法律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同时，王翠如、陈先建分别从合伙体领取的90000元和50000元应予以扣减，故王有子应向王翠如、陈先建分别支付利润1134249.30元和474678.27元。王有班仅系合伙体成员，且王翠如、陈先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王有班系实际控制人之一，现王翠如、陈先建要求王有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翠如、陈先建向合伙体投资后，投资款已经转化为合伙体财产，其要求对合伙体利润进行分配的情况下，又要求返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翠如、陈先建主张其分别收到的90000元和50000元系工资，该院认为，付款通知书明确载明付款用途为暂支款，且付款时间不符合一般工资的支付形式，故对王翠如、陈先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双方确认合伙体尚有债权153156元，王有子、王有班主张合伙体尚有外债及对巴州永鑫商贸有限公司享有债权，待实际发生后，双方另行处理。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有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翠如支付利润1134249.30元；二、王有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先建支付利润474678.27元；三、驳回王翠如、陈先建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81元，减半收取12790.50元，由王翠如、陈先建负担3190.50元，王有子负担9600元。 二审期间，王翠如、陈先建、王有班没有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王有子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8月8日出具的《工程款重复计算更正说明》，用以证明2011年与温州二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8305440元有误，实际应为7687890元，差额部分617550元应予以扣除的事实。2.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8月8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铁三矿区与温州二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工程款为31879875.65元，截止2019年8月8日尚有工程款4828955.65元未结，涉案合伙体结算中包括了该部分尚未收回工程款的事实。3.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用以证明该公司的主体资格。 对王有子二审补充提供的证据，王有班没有异议，王翠如、陈先建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证据1王有子在2016年王翠如、陈先建曾经起诉的合伙纠纷中已经提供过，当时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如果说明所涉的重复计算属实，合伙人在2014年结算时没有提出并在结算单中予以扣除明显不符合常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王有子在2016年王翠如、陈先进曾经起诉的合伙纠纷中也提供过，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原出具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但合伙人2014年结算时并未体现该笔大额未收款，故该证据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王有子曾在2016年王翠如、陈先建提起的合伙纠纷案件中提供过相同内容的证明，当时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可见若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所称的重复计算617550元工程款属实，王有子最迟在2013年12月25日时即已经知晓该事实，但王有子在合伙体之后2014年的结算中并未提及该工程款重复计算的事实并在结算单中予以记载或调整相应数据，王有子现在仅以合伙体财务人员做账不规范以及最后再行结算为由进行解释明显不足以令人信服，另外是否确实存在617550元工程款重复计算的问题仅凭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单方出具的《工程款重复计算更正说明》并不足以直接证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所涉主要内容王有子曾在2016年王翠如、陈先建提起的合伙纠纷案件及本案一审中均曾提供过相同内容的证明，当时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可见王有子对其主张的尚有4828955.65元工程款未收回的事实在当时也已经明知，但涉案合伙人之后在对2014年合伙账目进行结算并形成的《2014年3-12月份铁三角损益表》中并未提及该笔数据巨大的未收回的应收款，该证据明显不能对抗经全体合伙人签字确认的《2014年3-12月份铁三角损益表》的证明力，另外关于铁三矿区总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仅凭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也明显不能直接予以认定，故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王有子是否合伙事务执行人以及应否向王翠如、陈先建支付合伙利润款的争议。王有子与王翠如丈夫沈世杭签订的股份协议书约定王有子负责总公司事务及会计，即王有子作为合伙体总负责人，对外代表合伙体，实际为合伙事务执行人。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王有子的兄弟王有班陈述合伙期间的钱款是由王有子管理的，王有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事实陈述并无提出异议。二审期间，王有子承认合伙体的工程款是支付至其个人账户或财务人员账户，并未支付至王翠如、陈先建账户，而支付至财务人员账户的工程款主要用于发放合伙体的工资和购买设备等费用支出。根据上述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王有子是合伙体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并占有、控制相应的合伙收入，王翠如、陈先建要求王有子给付合伙利润有事实依据。（二）关于合伙体2011年的工程款中是否有617550元重复计算并需要在合伙结算中扣减的争议。根据由合伙人陈先建、王翠如、王有班签字确认的《铁三矿山2011年度总工程收入和各股份投入及付出明细》记载，2011年度工程款收入为8305440元。王有班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其有帮其兄弟王有子管理钱款，也有代王有子签字，是算数的，王有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可见上述明细是经全体合伙人一致确认的，对全体合伙人具有法律效力。现王有子虽然提供了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的《工程款重复计算更正说明》，但根据其在2016年王翠如、陈先建提起的诉讼中提供的内容相同的说明的落款时间看，即使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所称的重复计算事实存在，王有子最迟在2013年12月25日时也已经知晓，但王有子在之后年度的多次结算中均未提及该事实，现仅以财务人员做账不规范及还需最后结算等原因进行解释明显不足以令人信服。此外，合伙体的工程款是否确实重复计算的问题也不能凭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单方出具的更正说明即予以认定，本案属于合伙体内部纠纷，有关合伙体的结算账目在无充分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仍应以经合伙人签字确认的明细为准。王有子有关合伙体2011年结算明细中有617550元重复计算并应扣减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合伙体是否尚有4828955.65元工程款尚未结清，合伙体内部结算时是否已将该部分工程款计算在内的争议。根据《铁三矿山2011年度总工程收入和各股份投入及付出明细》、《2012年铁—工程财务状况说明表》、《2013年铁三工程财务状况说明表》及《2014年3-12月份铁三损益表》记载的明细看，合伙体是按年度统计工程款或劳务收入的，且2014年还是按月份统计合伙体收入的。按财务结算的一般规则，收入应指实际收入，否则应备注或说明。各合伙人在上述多次对账中对合伙体的收入数额均签字确认，同时也未注明收入中包括实际尚未收取的部分款项。《2014年3-12月份铁三损益表》特别注明的应收款153156元未入账具体处理由股东协商，其中并未包括王有子主张的上述4828955.65元未结算工程款。二审中王有子也承认从合伙体的结算明细中无法看出其所主张的尚未结清的4828955.65元工程款具体体现在哪里。另外，王有子一审提供的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关于工程款结算的函》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可见王有子对其主张的尚有4828955.65元工程款未收回的事实在当时也已经明知，但其在对2014年合伙账目进行结算并形成的《2014年3-12月份铁三角损益表》中也并未提及该笔数据巨大的未收回的应收款。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定王有子有关合伙体多次结算时将尚未结清的4828955.65元工程款计入合伙体收入中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有子上诉提出的新疆众泽矿业技术有限公司证明的总工程款31879875.65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收入款不符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体内部结算纠纷，应以经合伙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作为确认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王有子以新疆众泽矿业有限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来否定合伙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王有子提出的合伙体对外尚有应付款需要支付的问题。王有子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主张合伙体对外尚有应付款需要一并结算，但其并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同时也没有提供合伙账目以便法院组织合伙结算，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就已经查明的合伙利润在合伙人之间进行分配，对其他尚未实现的财产留待合伙人另行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王有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0元，由上诉人王有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苏子文 审 判 员  叶 恒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 硕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