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知行终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四道18号创维半导体设计大厦西座14层。 法定代表人：罗镇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该局审查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颖，该局审查员。 第三人：深圳市道通智能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学苑大道1001号智园B1栋9层。 法定代表人：潘相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宏涛，北京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深圳市道通智能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通公司）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的（2018）京73行初41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远、刘丹丹，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谭颖，第三人道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宏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国家知识产权局第3486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并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于证据1公开的内容认定存在错误。1.对于涉案专利的发明点的“一体成型”技术特征，原审判决认为可以从附图中“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该认定存在错误。首先，“一体成型”为一种制造工艺，证据1中没有任何有关其“上下机罩本体”以及“上下机臂”的材料及其制造工艺的文字说明，且无法从其附图中获得有关“上下机罩本体”以及“上下机臂”的材料及其制造工艺的信息，仅仅从证据1的附图中无法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公开了“一体成型”的技术特征。其次，证据1的附图1及附图2A为非完全爆炸图，无法从非完全爆炸图中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上机罩本体53与上臂51、52之间”以及“下机罩本体63与下臂61、62之间”为一体成型。再次，证据1的附图4及附图5中并没有表示任何与“上机臂壳体与所述上壳体”以及“下机臂壳体与所述下壳体”的相互关系相关的内容，无法从图中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上机罩本体53与上臂51、52之间”以及“下机罩本体63与下臂61、62之间”是一体成型的。2.证据1的“电池座66”与本专利的电源容纳位两者在结构、功能和技术效果存在不同。“电池座66”仅仅为支撑座的形式，与本专利中的电源“容纳位”在结构上不同，不具有“容纳”的功能，且“电池座66”仅能实现一个方向上的固定，当承受较大碰撞后，容易由于电池震荡过大而发生脱落。（二）在证据1没有任何记载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为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确定两者能够是用于相同的技术领域，解决相同的技术问题，并具有相同的预期效果”，其对权利要求1新颖性的评价存在错误。证据1是要提供一种“结构简单，组装方便且具有高抗碰撞性、高抗变形性、高抗风性、高抗疲劳性、高敏捷性和／或高可控制性的四旋翼飞行器”。而本专利是针对现有的无人飞行器多个系统是分开的，而且飞行控制系统需暴露安装于机身上，不便运输和存储的技术问题；本专利的多旋翼无人飞行器，其可将电源、电路模块等预置于壳体内，用户无需自行组装、调试飞行器，方便了用户的使用，大大降低了对用户专业程度的要求，避免用户安装出现错误的情况，飞行器的可靠性高，而且降低了连接器松脱的风险，提高了飞行器的可靠性，并最终达到“到手即用”的效果。本专利的上述技术效果，在证据1中完全没有提及，证据1也不可能达到上述的技术效果。（三）基于证据1中并没有公开“一体成型”的技术特征，原审判决对权利要求2的新颖性的认定同样存在错误。 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原审判决以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大疆公司的上诉请求。 道通公司述称：同意国家知识产权局意见。 大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大疆公司起诉请求：撤销被诉决定。事实和理由：（一）被诉决定对于权利要求1公开的内容认定存在错误。被诉决定将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一体成型”的技术特征认定为可以从证据1附图1中直接、毫无疑义地确定的内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1未对附图1是完全分解图还是部分分解图进行文字说明；另外，从图所示“Ａ”区域的凸起（电子元件）并没有与PCB9分离，由此可以推定附图中一些元件仍然保持组合状态，“B”区域中的轮廓线是否可分解也是不确定的；因此，根据附图1公开内容不能直接、毫无疑义地确定“上机臂壳体与所述上壳体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同理，从附图1中也不能直接、毫无疑义地确定“下机臂壳体与所述上壳体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同样，附图2A也不是完全爆炸图，图中有一些元件仍然保持着组合状态。附图4和5亦没有表示出“一体成型”特征。同时上述特征也不属于本领域的惯用技术手段的直接置换。证据1中不存在任何关于“一体成型”的技术启示，权利要求1限定的技术方案与证据1公开的技术方案实质不同。证据1还没有公开“所述无人飞行器包括中空的壳体”及“设置在壳体的用于容纳电源的容纳位”的技术特征。（二）被诉决定对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备新颖性的评述错误。除了存在上述区别，本专利和证据1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不同，达到的技术效果不同。（三）被诉决定对于权利要求2的新颖性认定存在错误。被诉决定在评价权利要求1时认为证据1公开了“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而在评价权利要求2时，被诉决定又认为证据1仅仅公开了“一体成型”，“固定连接”则属于惯用技术手段的直接置换。因此，其前后认定存在矛盾之处。 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大疆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大疆公司的诉讼请求。 道通公司原审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大疆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大疆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本专利是专利号为ZL201220604396.7、名称为“多旋翼无人飞行器”的实用新型专利，其申请日为2012年11月15日，授权公告日为2013年7月10日，专利权人为大疆公司。被诉决定以第2740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第27407号决定）维持有效的权利要求1-8作为审查基础，其中权利要求1和2为： “1.一种多旋翼无人飞行器，其特征在于，该无人飞行器包括中空的壳体、容纳于所述壳体内的电路模块、与所述壳体相连的机臂、设置在所述机臂的用于驱动飞行器飞行的动力装置、设置在所述壳体的用于容纳电源的容纳位、用于将所述电源与所述动力装置电连接的连接装置； 所述动力装置包括旋翼和旋翼驱动装置，所述旋翼固定连接于所述旋翼驱动装置，所述旋翼驱动装置连接于所述机臂，所述旋翼至少为三个， 所述壳体包括上下对合设置的上壳体和下壳体，所述机臂包括上下对合设置的上机臂壳体和下机臂壳体；所述上机臂壳体与所述上壳体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所述下机臂壳体与所述下机臂壳体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多旋翼无人飞行器，其特征在于，所述机臂与所述壳体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所述机臂至少为三个。” 道通公司于2017年7月7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理由是本专利权利要求1-4、7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宣告上述权利要求无效。同时提交了证据1，申请公布日为2013年10月16日、申请公布号为CN103350752A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说明书复印件；证据2，申请日为2012年11月9日、公开日为2014年5月1日，公开号为US2014/0117149A1的美国专利文献及其相关中文译文复印件等证据。 证据1申请日为2013年2月28日，并且明确要求证据2的优先权，优先权日即证据2的申请日为2012年11月9日。经核实，证据1中附图1-5所示方案，以及说明书第0048-0057段所载内容能够享受证据2的优先权，证据1的上述享有证据2优先权的技术方案可以用于评价本专利权利要求的新颖性。证据1公开了一种四旋翼飞行器。图1示出了根据实施例的四旋翼飞行器的分解图，图2A示出了四旋翼飞行器的另一个分解图。如图1和2A所示，下机罩6也具有第一下臂61、第二下臂62和本体63。第一下臂61对应于上机罩5的第一上臂51；第二下臂62对应于第二上臂52。图2B示出了根据实施例的搭扣的细节，图2B中平板C示出了虚线区域的细节。如图3中所示，下机罩6和上机罩5的形状为：在装配时，电池12可以从飞行器的一侧可拆卸地插入电池座66中（例如，沿着图3的上平板中四个平行箭头的方向）。图4显示了电动机的安装位以及旋转方向。图5示出了飞行器的仰视图。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7月13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大疆公司，同时成立合议组对无效宣告请求进行审查。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8月15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了口头审理通知书，定于2017年9月26日举行口头审理。 2017年8月24日，大疆公司提交意见陈述书。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9月1日将上述意见陈述书转送道通公司，并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答复，其在指定期限内未作答复。 口头审理如期举行，双方当事人均出席了本次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双方就各自主张充分陈述了意见。大疆公司主张，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述“所述下机臂壳体与所述下机臂壳体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应理解为“所述下机臂壳体与所述下壳体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道通公司对大疆公司的上述主张表示认可。 基于上述事实，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被诉决定。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大疆公司表示：证据1没有公开“设置在所述壳体的用于容纳电源的容纳位”，也没有公开“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其仅对被诉决定中关于权利要求1和2的评述持有异议，对于其他权利要求的评述不持异议。专利复审委员会表示：“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为一个技术特征，证据1公开了“一体成型”也就公开了“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固定连接”也属于本领域惯用手段的直接置换。道通公司同意专利复审委员会的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 本专利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多旋翼无人飞行器，证据1公开了一种四旋翼飞行器（参见证据1图1-图5，说明书第0048-0057段）。将证据1与本专利相比，其四旋翼飞行器对应于本专利的多旋翼无人飞行器，其上机罩5的本体53对应于本专利的上壳体，其下机罩6的本体63对应于本专利的下壳体，如证据1图1、图2A、图4、图5所示，其上机罩5本体53和下机罩6本体63对合设置而构成中空的壳体，其臂51、52、61、62对应于本专利的机臂，其PCB9对应于本专利的电路模块，容纳于壳体内，其第一上臂51、第二上臂52对应于本专利的上机臂壳体，其第一下臂61、第二下臂62对应于本专利的下机臂壳体，如证据1图1、图2A、图4、图5所示，其第一上臂51、第二上臂52与第一下臂61、第二下臂62对合设置，其电池12对应于本专利的电源，其下机罩6包括的电池座66对应于本专利的设置在所述壳体的用于容纳电源的容纳位，其电动机11和传动机构对应于本专利的旋翼驱动装置，其旋翼1、2、3、4对应于本专利的旋翼，其旋翼1、2、3、4和电动机11和传动机构对应于本专利的动力装置。由证据1图1、图2A、图4、图5可以看出，其本体53与第一上臂51、第二上臂52一体成型为上机罩5，其本体与第一下臂61、第二下臂62一体成型为下机罩6。 大疆公司认为，证据1没有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设置在所述壳体的用于容纳电源的容纳位”的技术特征。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证据1中的电池12对应于本专利的电源，下机罩6包括电池座66，在装配时，电池12可以从飞行器的一侧可拆卸地插入电池座66中，可见设置在下机罩6的电池座66可以起到容纳电源的作用，与本专利容纳位的作用和位置关系相同，故下机罩6包括的电池座66相当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设置在所述壳体的用于容纳电源的容纳位”。因此，证据1公开了权利要求1中的“设置在所述壳体的用于容纳电源的容纳位”的技术特征。 大疆公司认为，证据1没有公开权利要求1的“所述上机臂壳体与所述上壳体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所述下机臂壳体与所述下机臂壳体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证据1文字部分未记载“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但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根据证据1图1、图2A、图4、图5可以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其由上机罩本体53与上臂51、52构成的上机罩5是采用一体成型的方式成型的，其由下机罩本体63与下臂61、63构成的下机罩是采用一体成型方式成型的，故证据1公开了“一体成型”的成型方式。“一体成型”与“固定连接”是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限定的两种并列的成型方式，证据1并没有公开“固定连接”的成型方式，因此，被诉决定认定证据1公开了“固定连接”的成型方式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是固定连接方式仅仅是本领域惯用手段的直接置换，不会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带来新颖性。 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的技术方案与证据1公开的技术方案实质相同，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根据两者的技术方案可以确定两者能够适用于相同的技术领域，解决相同的技术问题，并具有相同的预期效果，被诉决定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不具备新颖性的认定结论正确。 本专利权利要求2是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其附加技术特征为所述机臂与所述壳体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所述机臂至少为三个。证据1的机臂为四个，且如前所述，一体成型的技术特征是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可从证据1的附图中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的内容，而固定连接方式是所属技术领域的惯用手段的直接置换。因此在所引用的权利要求不具备新颖性的情况下，上述从属权利要求2也不具备新颖性。 鉴于大疆公司表示仅对被诉决定中关于权利要求1和2的新颖性评述持有异议，对于其他权利要求的评述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对被诉决定的相关内容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大疆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大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大疆公司负担。 根据在案证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 证据1，即申请号为201310063576.8的发明专利申请的说明书第[0003]段记载：“许多现有的四旋翼飞行器包括分布于整个飞行器中的许多部件。示例的部件包括碳素纤维板、碳素纤维杆和铝合金板。这些部件通常具有复杂的形状。这些部件的数量和复杂形状致使这些现有的四旋翼飞行器具有低抗碰撞性、低抗变形性、低抗风性、低抗疲劳性、低敏捷性和/或低可控制性（尤其是当执行复杂的机动飞行时）。”第[0004]段记载：“本发明的目的是为了克服现在技术的不足，提供一种结构简单，组装方便且具有高抗碰撞性、高抗变形性、高抗风性、高抗疲劳性、高敏捷性和/或高可控制性的四旋翼飞行器。”第[0007]段记载：“其中所述下机罩包括电池座，所述电池座被构造为将电池可拆卸地固定于所述下机罩上。”第[0050]段记载：“下机罩6包括电池座66，电池座被构造为将电池12可拆卸地固定在下机罩6上”。第[0056]段记载：“如图3中所示，下机罩6和上机罩5的形状为：在装配时，电池12可以从飞行器的一侧可拆卸地插入电池座66中。” 本专利说明书第[0023]段记载：“由于电路模块3、电池、连接线缆等无需暴露在外，可以于工厂内将电路模块3、电池、连接线缆等装配至壳体11、机臂12中，壳体11、机臂12对电路模块3、电池、连接线缆等部件具有保护作用，飞行器具有良好的强度和刚性，可很好地适应于运输和存储。”第[0033]段记载：“容纳位设置在壳体11外表面或壳体11内部。具体应用中，容纳位可由设于壳体11外表面的结构形成，壳体11上可转动连接有盖体（图中未标注），盖体可通过卡扣结构连接于壳体11，以便于用户将容纳位中的电池取出充电或将电池安放于容纳位面内。当然容纳位也可由设于壳体11内壁的结构形成，壳体11上设有开关门（未示出），用户需打开开关门后可拆装电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对于权利要求1的新颖性评价是否正确。 大疆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对于权利要求1的新颖性评价不正确的理由主要是：（一）原审判决关于证据1公开了权利要求1的“所述壳体包括上下对合设置的上壳体和下壳体，所述机臂包括上下对合设置的上机臂壳体和下机臂壳体；所述上机臂壳体与所述上壳体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所述下机臂壳体与所述下壳体一体成型或固定连接”（简称“一体成型”技术特征）以及“设置在所述壳体的用于容纳电源的容纳位”（简称“电源容纳位”技术特征）这两个技术特征的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的技术方案与证据1公开的技术方案实质上相同，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根据两者的技术方案可以确定两者能够适用于相同的技术领域，解决相同的技术问题，并具有相同的预期效果”的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 （一）原审判决关于证据1的相关认定正确 1.证据1已经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一体成型”的技术特征。大疆公司认为，只有能够从附图中直接、毫无疑义地确定的技术特征才属于公开的内容，由附图中推测的内容，或者仅仅是从附图中测量得出但无文字说明的尺寸及其关系，不应当作为已公开的内容。原审判决在证据1没有任何文字记载且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的基础上，直接认定涉案专利的发明点的技术特征属于可以从附图中直接、毫无疑义地确定的内容，其认定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 首先，关于对比文件附图公开的问题。在判断对比文件附图是否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的某项技术特征时，应注意两个问题：一是判断的主体。对比文件附图是否公开了某项技术特征，应当以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的认知为标准。专利对比文件的附图属于技术文献，不同认知水平的主体从同一份技术文献中所能获取的技术信息显然具有非常大的差异，以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的认知水平为标准来判断附图所公开的技术内容，是准确评价专利新颖性或创造性的前提和基础。二是附图公开技术内容的类型。“图纸是工程师的语言”，在精准表达技术内容方面，图纸往往更胜于文字。但对比文件尤其是专利文件的附图，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图纸，一般是技术方案的示意图，其并非严格地遵循制图比例，且除必需的词语外，不含有其他注释。因此，一些数值类型的技术特征例如尺寸、公差、温度、压力等等，如果没有相应的文字说明，无法从附图中“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但是对于一些并非数值类型的技术特征，例如机械结构、电路连接、工艺流程等技术特征，其反应的是技术方案在几何拓扑、技术逻辑等方面的信息，不受制图比例的影响，也不依赖于文字标注。因此，如果附图已有示出，则对于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而言，可以从该附图直接、毫无疑义地得出上述类型的技术特征。 其次，关于大疆公司提出的证据1未公开“一体成型”技术特征的具体理由。大疆公司认为证据1附图并未公开权利要求1“一体成型”技术特征的具体理由归纳起来有2个：（1）“一体成型”为一种制造工艺，证据1中没有任何有关其“上下机罩本体”以及“上下机臂”的材料及其制造工艺的文字说明，且无法从其附图中获得有关“上下机罩本体”以及“上下机臂”的材料及其制造工艺的信息；（2）证据1的附图1及附图2A为非完全爆炸图，而且附图4及附图5中并没有表示任何与“上机臂壳体与所述上壳体”以及“下机臂壳体与所述下壳体”的相互关系的内容，因此无法从上述附图中直接、毫无疑义地确定“上机罩本体53与上臂51、52之间”以及“下机罩本体63与下臂61、62之间”为一体成型。对此本院认为： （1）关于大疆公司提出证据1附图并未公开“一体成型”制造工艺的问题。对于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而言，“一体成型”包含两层含义，一是确如大疆公司所述是一种产品制造工艺，属于方法范畴；二是指通过上述工艺制成的部件在构造方面的特性。本专利是实用新型专利，其保护客体是与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有关的技术方案，而产品的制造方法、材料并不属于本专利要求保护的对象。故，对于权利要求1中的“一体成型”，应当解释为上述第二种含义。因此，在本专利新颖性判断中，需要查证的问题是证据1作为现有技术是否公开了权利要求1所限定的“一体成型”结构技术特征。至于证据1附图是否公开了与“一体成型”相关的材料和制造工艺，则与本专利的新颖性判断并无任何关联，本院对于大疆公司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2）关于大疆公司提出证据1相关附图并非完全爆炸图、附图并未公开“上机臂壳体与所述上壳体”以及“下机臂壳体与所述下壳体”的相互关系问题。本案中，大疆公司据以主张证据1附图1及附图2A为非完全爆炸图的主要依据是证据1附图1中所显示的电子元器件仍然保持组合状态安装在电路板上，而且固定电路板的螺钉也处于紧固位置，并没有与电路板分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证据1说明书第[0003]段、第[0004]段内容可知，证据1主要是对于四旋翼飞行器在结构方面的改进，并非是对于控制电路方面的改进。由于控制电路板上的电子元件众多，且又不涉及证据1的发明改进内容，故没有必要将控制电路板上的电子元器件也用爆炸图的方式予以展示，否则会使得附图显示繁琐凌乱，影响附图1对于其发明内容的展示说明。从附图1中将旋翼、驱动电动机这些细节部件都作了分解展示可以看出，附图1对于组成四旋翼飞行器的结构件已经做了完全的爆炸图显示，从附图1中上机臂壳体与上壳体连为一体，下机臂壳体与下壳体连为一体，并且上壳体与下壳体之间采用了四根虚线表示两者之间的对合关系来看，可以认定对比文件附图1已经公开了权利要求1的“一体成型”技术特征。并且，从附图1和附图2A分别显示出的下机臂壳体、上机臂壳体在根部处的加强筋布置方式来看，也排除了大疆公司所主张“通过可折叠式的连接（如机臂可相对于机罩折叠）、滑动连接（如机臂可滑动卡合于机罩上）、以及转动连接（如机臂可转动连接于机罩）等连接方式连接而成”的可能性。 据此，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可以从证据1相关附图所公开的内容中直接、毫无疑义地确定证据1公开了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同的“一体成型”技术特征。 2.证据1已经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电源容纳位”技术特征。 大疆公司主张证据1并未公开权利要求1中的“电源容纳位”技术特征的主要理由是证据1中的公开的相应技术特征电池座66的结构与“容纳位”不同，且起不到“容纳位”所具有的“容纳电池”和“当承受来自外界较大碰撞后，保证电池不会产生较大的震荡而脱落”的作用，因此，原审关于“证据1中的电池座66可以起到容纳电源的作用，与本专利容纳位的作用和位置关系相同，因此，电池座66相当于用于本专利中用于容纳电源的容纳位”的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 首先，关于技术特征的解释规则。将本专利与现有技术进行技术比对之前，需要先确定本专利权利要求的限定范围，这直接决定着本专利被现有技术公开的可能性大小。在确定某项技术特征对于权利要求保护范围的限定作用时，应当遵循专利法第五十九条所规定的权利要求解释的基本规则，即“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 其次，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容纳位”的限定范围。本专利权利要求1“设置在所述壳体的用于容纳电源的容纳位”仅限定了“容纳位”的位置以及作用，对于“容纳位”的结构并未作出进一步限定，而在本专利说明书中，也仅是提到“容纳位”可由设于壳体外表面或内壁的结构形成。因此，对于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而言，其在阅读本专利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之后，对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容纳位”这一技术特征的限定范围的理解，应当是权利要求1限定了“容纳位”的功能作用和设置位置。而对于“容纳位”是由哪些部件形成，仅在说明书第[0033]段有所记载，即“具体应用中，容纳位可由设于壳体11外表面的结构形成”“然而容纳位也可由设于壳体11内壁的结构形成”，但这只是方便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理解发明的技术方案，不起到限定权利要求保护范围的作用，至于“容纳位”的具体结构则更没有任何的限定和说明。因此，任何具有“设置在壳体、具有容纳电源”特征的现有结构，都应当包含在本专利权利要求1“容纳位”的限定范围之内。此外，大疆公司主张根据说明书相关记载，本专利的“容纳位”还具有“当承受来自外界较大碰撞后，保证电池不会产生较大的震荡而脱落”的技术效果。但权利要求的“容纳位”及相关的技术特征并未体现出权利要求所保护的技术方案具有此项技术效果，也就是说，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从权利要求的“容纳位”及其相关技术特征中无法确认权利要求所保护的方案是否能够实现上述效果，所谓的“容纳位”能够起到“当承受来自外界较大碰撞后，保证电池不会产生较大的震荡而脱落”的技术效果，仅是大疆公司依据说明书的推断。因此，在确定本专利权利要求“容纳位”限定范围时，大疆公司所主张的“当承受来自外界较大碰撞后，保证电池不会产生较大的震荡而脱落”的技术效果不应当予以考虑。 最后，证据1所公开“电池座”相当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容纳位”。根据证据1第[0007]段、第[0050]段、第[0056]段记载内容可知，证据1所公开的“电池座”设置在下机罩（相当于本专利的下壳体），且“具有将电池可拆卸地固定于所述下机罩上”的作用和功能，这相当于本专利的容纳电源的作用和功能。因此证据1所公开的“电池座”与权利要求1的“容纳位”具有相同的设置位置和容纳电源的作用，证据1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电源容纳位”技术特征。 （二）证据1公开的技术方案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系相同的技术领域，解决了相同的技术问题，并具有相同的技术效果。 技术方案是否实质相同在新颖性判断中居于首要地位，在本专利权利要求所限定的技术方案与现有技术公开的技术方案实质上相同的情况下，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可以根据两者的技术方案本身对两者是否能够适用于相同的技术领域，解决相同的技术问题，并且具有相同技术效果作出判断。这个判断过程是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在阅读专利文件和现有技术相关资料之后，根据其掌握的专业知识进行的合理推断过程。因此，所谓的“解决相同的技术问题，具有相同的预期效果”并不局限于现有技术相关资料的记载内容。本案中，本专利与证据1显然都属于多旋翼无人飞行器这一相同的技术领域。根据前述分析，证据1已经公开了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同的技术方案，由于证据1所公开的多旋翼无人飞行器的技术方案中，上机臂壳体与上壳体构成一体成型的上壳体，下机臂壳体与下壳体构成一体成型的下壳体，上下壳体对合设置，将电路板、电源、连接线缆等都装配至壳体和机臂中，这就保证了证据1公开的技术方案也能解决本专利背景技术所记载的机身、动力系统、飞行控制系统分开导致的可靠性差、使用不方便的技术问题，达到本专利技术方案所具有的良好的强度、刚度以及可靠性的技术效果。因此，证据1公开的技术方案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系相同的技术领域，解决了相同的技术问题，并具有相同的技术效果，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正确。 最后需要说明的是，大疆公司二审中还主张原审判决对于权利要求2的新颖性评价错误，但鉴于大疆公司此项主张的具体理由与前述其主张权利要求1具备新颖性的相关理由相同，即认为证据1并未公开权利要求2中的“一体成型”技术特征，在本院对此问题已作出明确认定的情况下，对于大疆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对于权利要求2新颖性评价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大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诉决定对新颖性的评价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理 审判员 傅 蕾 审判员 张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牛鸿生 书记员谢思琳 裁判要点                            案 号                       （2019）最高法知行终50号                               案 由                       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朱 理             审判员：傅 蕾、张晓阳                                                     法官助理：牛鸿生                       书记员：谢思琳                               裁判日期                       2019年11月10日                               涉案专利                       “多旋翼无人飞行器”实用新型（ZL201220604396.7）                               关 键 词                       实用新型；新颖性；附图公开；权利要求解释；相同的技术领域；相同的技术问题；相同的技术效果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             第三人：深圳市道通智能航空技术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驳回原告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3486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主文：在第2740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维持有效的权利要求1-8的基础上，宣告201220604396.7号实用新型专利权权利要求1-4、附加技术特征为“所述容纳位设置在所述壳体内部”的权利要求7无效。在权利要求5、权利要求6、附加技术特征为“所述容纳位设置在所述壳体外表面”的权利要求7、以及权利要求8的基础上维持本专利继续有效。)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                               法律问题                       附图公开的判断主体；附图公开技术内容的类型；无效宣告程序中的权利要求解释规则；技术方案与技术领域、技术问题以及技术效果在新颖性判断中地位；相同的技术领域、解决相同的技术问题、相同的预期效果的判断方法                               裁判观点                       1.对比文件附图是否公开了某项技术特征，应当以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的认知为标准。专利对比文件的附图属于技术文献，不同认知水平的主体从同一份技术文献中所能获取的技术信息显然具有非常大的差异，以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的认知水平为标准来判断附图所公开的技术内容，是准确评价专利新颖性或创造性的前提和基础。             2.在精准表达技术内容方面，图纸往往更胜于文字。但对比文件尤其是专利文件的附图，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图纸，一般是技术方案的示意图，其并非严格地遵循制图比例，且除必需的词语外，不含有其他注释。因此，一些数值类型的技术特征例如尺寸、公差、温度、压力等等，如果没有相应的文字说明，无法从附图中“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但是对于一些并非数值类型的技术特征，例如机械结构、电路连接、工艺流程等技术特征，其反应的是技术方案在几何拓扑、技术逻辑等方面的信息，不受制图比例的影响，也不依赖于文字标注。因此，如果附图已有示出，则对于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而言，可以从该附图直接、毫无疑义地得出上述类型的技术特征。             3.将本专利与现有技术进行技术比对之前，需要先确定本专利权利要求的限定范围，这直接决定着本专利被现有技术公开的可能性大小。在确定某项技术特征对于权利要求保护范围的限定作用时，应当遵循专利法第五十九条所规定的权利要求解释的基本规则，即“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             4.技术方案是否实质相同在新颖性判断中居于首要地位，在本专利权利要求所限定的技术方案与现有技术公开的技术方案实质上相同的情况下，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可以根据两者的技术方案本身对两者是否能够适用于相同的技术领域，解决相同的技术问题，并且具有相同技术效果作出判断。这个判断过程是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在阅读专利文件和现有技术相关资料之后，根据其掌握的专业知识进行的合理推断过程。因此，所谓的“解决相同的技术问题，具有相同的预期效果”并不局限于现有技术相关资料的记载内容。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