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成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1394号1幢23层2309号。法定代表人:王文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光，河南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欢庆，系该公司法务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蔚磊磊，男，198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蔚文孝,系蔚磊磊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升，洛阳法律研究会推荐。上诉人河南成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成钢公司）与被上诉人蔚磊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7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成钢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1、原审判决在已经确认因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严重违约，导致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收回车辆的后果发生的前提下，违法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所谓损失的产生是其单方违约过错导致的，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原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在先的前提下，作出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结果，显失公正；2、原审判决书中关于涉案车辆使用时间500小时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供涉案车辆使用时间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的查明，仅仅凭借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单方描述，况且上诉人对此也不认可，一审法院轻易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具有主观倾向性，判决结果有损法律的公平正义，更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原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32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仅仅凭借主观推断明显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因为涉案车辆的残余价值折损等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等科学合法的手段获取。然而一审法院却故意抛开这些客观公正的裁判依据，凭借自己的主观推断，认定32万元的损失于法无据。4、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收回车辆费用5万元属于格式条款，也明显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责任为由，判令该条款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该条约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对于双方是平等的。因为该条约定的5万元收回车辆费用实现的前提条件是被告严重违约，是对其违法违约行为的一种惩罚性措施，是对上诉人在丧失车辆控制权后存在巨大潜在风险的一种保障。如果被上诉人诚实守信，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完全不需要因该条约定而加重任何责任。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在交付首付款拿到涉案车辆后没多久，便出现私自拆除车辆上安装的定位设备、隐藏车辆，恶意拖欠购车款等严重违约违法行为，给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带来了隐患和风险，更加能够体现该条约定的必要性的合理性。上诉人认为该条约定并不符合法律关于格式条款中明显加大一方责任的规定，应属有效条款，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错误，应予纠正。本案被上诉人立案起诉时间在2018年2月1日，在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并将本案涉案事实向法院查明后，一审法院法官告知上诉人会要求被上诉人撤诉，本案不用开庭。直到2019年7月9日重新接到法院传票，参加庭审时上诉人才知道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中止审理，理由是等待被上诉人结清郑州的两份判决书判令义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明显错误，首先中止本案审理的裁定，并未向上诉人送达，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其次，一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可以中止审理规定的条件。其中止本案的目的很明显是帮助原告提供一审法院认可的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存在事实和法律错误情形，审判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讼请求。蔚磊磊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2012年4月17日签订格式产品供销合同一份，乙方以分期付款方式从甲方处购买神钢8K60-8小型挖掘机一台，单价为36万元，首付款5万元，欠款本息为35万元。2012年5月15日至2014年4月16日前，每月向上诉人支付14584元，截止2014年2月16日，答辩人已向上诉人付款215000元，因在保修期内工作不到500小时大臂断裂。上诉人来人修换过一次仍不能使用。答辩人多次打电话，上诉人拒不派人来修复，余款105848元未付。2014年6月26日，上诉人夜间派人到答辩人处，将看门人员用绳捆住，把挖掘机抢走，后又将答辩人起诉至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年10月该院作出判决，答辩人所欠上诉人本息105848元，违约金5万，2017年8月已执行完毕。后上诉人又将剩余款项再次诉至郑州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18年2月27日该院判决，答辩人支付上诉人本息29168元，违约金1.5万元，共计44168元。该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1378号结案通知书，认定答辩人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理应将涉案的挖掘机退还答辩人使用，但上诉人已将该挖掘机卖掉，答辩人无奈才诉至当时被抢走地宜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已查明该案的全部事实。二、一审认定涉案车辆使用500个小时问题。一审开庭审理时答辩人提供有答辩人父亲与李宏伟二人与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徐欢庆的电话录音资料，足以证明双方认可该车辆显示工作时间为500个小时。三、上诉人将涉案车辆拖走后，应收取答辩人5万元拖车费，一审法院不支持应该是正确的。因上诉人将答辩人诉至郑州市高新区人民法院，答辩人没有收到传票，该案系缺席判决。上诉人的所有诉求，法院全部予以支持且答辩人已按照判决书全部履行。该条属格式条款，违背法律规定，两个法院均没有认定应该属于公正司法。上诉人称答辩人私自将车辆安装的定位设备拆除实属谎言。正因为有该设备没有拆除达，上诉人才能找到宜阳县韩城镇北山将车夜间抢走。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蔚磊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返还给原告非法侵占的神钢SK50-8挖掘机一台(机号:LE10-H1085)或者折价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2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格式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蔚磊磊（乙方）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被告河南成钢公司（甲方）处购买神钢SK60-8挖掘机一台,单价为36万元。乙方采用分期方式购买甲方机械在乙方没有付清甲方全部款项前，该机械的所有权属于甲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该机械抵押、变卖、损毁处理或以其他任何方式侵害甲方对该机械拥有的所有权，属乙方违约，甲方可要求乙方支付全部剩余欠款或将车辆收回。乙方未足额支付首付款、分期款、垫付款及各种款项，经催收后仍拒付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要求收回该机械。在甲方收回该机械的情况下，乙方负担收回机械的一切费用和违约金；且占有该机械期间，按机械单价的百分之十每月的标准累计计算赔偿甲方损失或使用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机械折旧、损耗、使用收益和“三包”期保养材料费、新配件价值、工时费、运输费、通信费等）。乙方已付款项在扣除上述费用后，由甲方将剩余款项退还乙方，已付款项不足以清偿上述费用的，仍由乙方及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约定收回机械费用为省内各种机械5万元，省外各种机械8万元；约定收回机械的处理方式为：乙方在甲方收回机械30日内一次性付清收回机械费用、违约金、滞纳金、赔偿甲方损失、全部欠款、诉讼费、代理费等，甲方可委托他方评估、作价变卖或拍卖机械清偿上述费用。乙方付清甲方所有应付款项后，由甲方向乙方出具货款结清证明、车辆合格证、购车发票和产权转让证明后乙方才能取得该机械所有权。本案争议机械的购置价格为打包价40万元，原告蔚磊磊在签订合同之日已首付5万元;如乙方有合同规定的违约行为时,应支付违约金5万元,违约金如有冲突按最高额计算,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可以累计计算。同日,原告蔚磊磊还向被告出具欠款承诺书一份,就欠款本息35万元，确认货款在连续的24个月内分期付清,具体为2012年5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于每月15日前向被告支付14584元。同日,蔚磊磊叔父蔚春孝作为担保人在产品买卖合同和欠款承诺书上签字，并出具担保书一份,自愿为原告蔚磊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最后付款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原告蔚磊磊在欠款承诺书上承诺绝不以车辆质量或售后服务等任何理由拖欠还款时间，如果逾期，公司可派专人上门催收，并承担上门催收费1000整（1000.00元），同时按逾期金额的日3‰累计计算逾期利息。本人有本合同及附件规定的违约行为时，一并承担违约金人民币五万元。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将神钢SK60-8的挖掘机一台(机号:LE10-H1085)交付给原告蔚磊磊。被告自认截止2014年2月16日,原告蔚磊磊已偿还分期货款本息215000元,下余货款本息105848元未付,担保人蔚春孝亦未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6月26日，被告河南成钢公司派人将原告蔚磊磊所购买的神钢SK60-8挖掘机开走，后将蔚磊磊和蔚春孝诉至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14年10月28日该院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2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蔚磊磊支付截止2014年2月16日所欠被告河南成钢公司货款本息105848元及违约金50000元，该款项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执行，该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豫0191执恢66结案通知书认定款项已于2017年8月11日执行完毕。后被告河南成钢公司又将剩余的两笔货款本息诉至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18年2月27日该院做出(2017)豫0191民初167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蔚磊磊支付河南成钢公司货款本息29168元及违约金1.5万元，共计44168元。该款项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该院于2019年6月28日做出（2019）豫0191执恢1378号结案通知书认定，原告蔚磊磊已经履行完毕。至此，原告已支付被告首付款和货款本息400016元及违约金65000元，共计465016元。原告蔚磊磊已经全部清偿了被告河南成钢公司的所有费用，包括购买挖掘机货款本息及和违约金。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挖掘机或赔偿经济损失，诉至该院。另查明，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的神钢SK60-8的挖掘机一台(机号:LE10-H1085)，该机械车辆被被告开走后已出卖，原告实际使用的时间仅为500小时。本案在开庭前，原告撤回了对徐欢庆、朱兴法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蔚磊磊与被告河南成钢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在首付5万元后，被告将神钢SK60-8挖掘机一台交付给了原告，剩余货款本息35万元双方约定从2012年5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分24期由原告于每月15日前支付被告14584元，按期付完为止。截止2014年2月16日,原告蔚磊磊已偿还分期货款本息21.5万元,下余货款本息未付，因原告违约被告河南成钢公司将原告购买的SK60-8挖掘机开走，符合合同约定，但被告河南成钢公司收回出卖的挖掘机后进行了出卖，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卖车辆价款是否扣除了相关费用及未清偿的价金的情况下，又将原告及担保人诉至法院要求继续履行支付车辆价款的义务，应视为出卖人指定了回赎期间，在此期间内原告也依照法院判决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及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飞机、火车、轮船、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为10年，原告购买挖掘机的单价为36万元，但原告购买车辆后仅使用500小时，按照每天工作8小时计算约为63天，由于车辆使用时间短、损耗少、折旧低，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考虑车辆购买的时间及使用的情况，该院酌定被告折价赔偿原告车辆经济损失32万较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为格式合同，该合同约定收回车辆费用5万元，该约定明显加重了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的责任，该格式条款无效，被告以该条款的约定要求原告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但被告收回车辆实际产生的费用可以另行主张。被告河南成钢公司以原告违约收回车辆后对车辆进行出卖，出卖款未折抵相应价款，反而再要求原告承担购车款及违约金后又拒绝返还车辆和赔偿原告损失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南成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折价赔偿原告蔚磊磊所有的神钢SK60-8(机号:LE10-H1085)挖掘机经济损失3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告河南成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根据审理情况将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并不违背法律规定，该裁定书于2018年3月29日向上诉人河南成钢公司邮寄送达，河南成钢公司予以签收。河南成钢公司上诉称没有收到该裁定书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河南成钢公司对蔚磊磊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蔚磊磊已经完全清偿涉案挖掘机货款本息及违约金，但该挖掘机现已被河南成钢公司收回且已出卖，无法返还给被上诉人蔚磊磊，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河南成钢公司赔偿蔚磊磊相应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蔚磊磊提供的录音等证据，并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定河南成钢公司折价赔偿蔚磊磊经济损失32万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签订合同中收车条款效力问题，因争议双方签订合同为格式合同，虽然该合同约定收回车辆费用5万元，但明显加重了合同相对方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河南成钢公司上诉认为该条款属于有效条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南成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河南成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