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91民初633号原告：王改姣，女，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翔，山东广宇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翔，山东广宇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永，男，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枣庄市薛城区，现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吉莲大厦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12445L。法定代表人：林孚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飞，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改姣诉被告潘永、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深建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改姣诉讼代理人赵子翔，被告潘永及诉讼代理人王武，被告中深建公司诉讼代理人张国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改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87813.42元、伤残赔偿金1116005元、误工费49766元、护理费14637元、长期护理费3967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8384元、鉴定费3640元、营养费18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1920208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受雇于被告潘永，在被告中深建公司承保的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石岚村“万华化学集团全球研发中心及总部基地建设项目”工地上从事刮腻子工作。该项目发包方系万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方为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建筑安装分公司，后烟建十公司将该项目中墙体装饰工程分包给中深建公司，中深建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潘永。2018年9月6日中午11时许，原告在该项目工地西侧技术楼二楼移动脚手架上刮腻子时跌落造成脊髓损伤致肢瘫构成二级伤残；脊柱附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构成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两被告应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原告与两被告多次协商，均拒绝赔偿，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潘永辩称，其与原告不认识，也没有雇佣原告在工地上劳动，其与中深建公司是雇佣关系。被告中深建公司辩称，1.其未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被告潘永，承包工程系其自主组织人力进行项目施工，未分包给任何单位和个人，被告潘永仅是中深建公司在该项目的施工人员，而非项目包工头。2.原告未在其承包的项目处工作，且受伤时也未通知现场管理人员，原告具体受伤的原因和地点无法确定，与其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万华化学集团全球研发中心及总部基地项目实验楼装修工程由被告中深建公司承包建设，被告中深建公司称将其中刮腻子的工作分给了刘海燕和被告潘永，按平方不定期结算。2018年9月6日11时20分左右，原告在工地上刮腻子时，从4米多高的架子上摔落受伤。原告当时戴有安全帽，工地上没有安全带等防护措施。原告受伤后，先后至烟台经济开发区古现医院、烟台山医院、烟台海港医院、烟台毓璜顶医院治疗，共住院128天，花费医疗费147813.42元。原告的伤情诊断为腰椎骨折、腰脊损伤、头部损伤、脑挫裂伤、颅骨骨折等。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潘永先后支付原告医疗费6万元。烟台富运司法鉴定所依本院的委托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烟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的脊髓损伤致肢瘫构成二级伤残；脊柱附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至本次定残之日止；伤后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长期护理；目前状况达到大部分护理依赖标准；伤后营养期为6个月；用药符合本次外伤治疗原则。原告付鉴定费3640元。原、被告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各方对原告王改姣是否被告潘永雇佣及被告潘永与被告中深建公司之间是否为分包关系发生争议。原告主张其系潘永雇佣，潘永与中深建公司是分包关系；被告潘永主张其没雇佣原告，其与中深建公司是雇佣关系；被告中深建公司主张其与潘永是雇佣关系，不是分包关系。原告王改姣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由潘永签名确认的收到潘永支付的医疗费的收据及微信支付截图；2018年9月10日、2018年9月20日被告中深建公司项目经理陈磊与潘永及王振杰的谈话录像录音；2018年9月22日陈磊与潘永、王振杰、王改姣的谈话录音；申请证人王某、楚文锋、潘某出庭做证。被告中深建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交通局工作人员针对王改姣受伤一事对万华化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球研发中心及总部基地项目经理、烟台市工程建设第一监理有限公司总监、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建安分公司项目经理、潘某、陈磊、王振杰的调查询问笔录。经质证，被告潘永对原告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中深建公司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证人王某作证称“2018年9月6日中午，王改姣在万华工地吊架子，当时我在场，那时是下班时间，都洗手了，王改姣吊架子，我在工地上是刷涂料刮大白的，王改姣吊架子，架子不牢固王改姣掉到地下，王改姣腰部瘫痪了，我们把她送到医院，拍了个片子，不行，又转院，之后我就不知道了。潘永带我们进的公司，发了安全衣和安全帽。”证人潘某作证称“我在出事的现场把她送到医院，中午11点20左右下班的时间，王改姣从吊架子上摔下来了，由我们四个人和他们四个人，王改姣摔下来的时候摔的昏迷不醒，经过王振杰人工呼吸、胸压，让我下去开车，他们七个人从二楼将王改姣抬到王振杰车子上，拉到古现医院，在古现医院拍了一张片子，古现医院的医疗条件较低，无法治疗，然后打了120，转到烟台山医院。我跟着救护车去的烟台山医院，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9月6日是潘永带我们进工地的，当天不知道他是谁。”陈磊在2018年9月10日录音中说：“我们（两被告）是分包关系。他（潘永）跟公司（中深建公司）有关系，因为俺有合同啊。”陈磊在2019年1月12日调查询问笔录中对于调查人员“该项目刮腻子的工作你们安排谁干的？”的问题回答称：“项目刮腻子的活都是我们公司干的，把刮腻子的工作分别交给了刘海燕和潘永了，按平方结算，他们具体找人干活，跟刘海燕签合同了，潘永没有签。”被告中深建公司质证称，项目经理陈磊所说的分包关系，是潘永从事的工作内容，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中所谓的分包关系，中深建公司与潘永系雇佣关系，而非分包关系，根据发包人要求，中深建公司自己组织人力进行施工，再未分包给任何单位和个人，对施工工人进行备案登记并以此发放工资；陈磊是在事发后王振杰、潘永等人去公司才知道王改姣受伤的事实，录音及视频中陈磊明确表述，进入项目施工必须经中深建公司备案，而王改姣非中深建公司招入人员，系无资质进行施工，陈磊的答复系针对我方招入人员受伤后的事宜，而王改姣并非我方招入人员，项目经理陈磊从未承诺对王改姣进行赔偿，只是告知如王改姣是经允许进入项目施工的，中深建公司将对其承担责任。对于陈磊在2019年1月12日笔录中阐述的内容，被告中深建公司称：“项目刮腻子的活是我们公司干的，把刮腻子的工作分给了刘海燕和潘永，按平结算。”被告中深建公司还称，潘永在其公司承包的万华化学集团总部基地实验楼装饰装修中从事油工工作，工资报酬系按照潘永实际工作量不定期结算，发放报酬有现金和银行转账，为此提交施工班组花名册一份。被告潘永认可中深建公司所称，称双方没有合同。原告对花名册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法律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已提供了相关收据、录音、录像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证明，被告虽称并未见到原告的受伤过程，认为受伤原因和地点无法确定，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确认原告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人身损害。对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二被告自称是雇佣关系，但其提供的施工班组花名册不足以证明。被告中深建公司自称的“项目刮腻子的活是我们公司干的，把刮腻子的工作分给了刘海燕和潘永，按平结算”符合分包关系的概念，且其项目经理在录音中亦称“项目刮腻子的活都是我们公司干的，把刮腻子的工作分别交给了刘海燕和潘永了，按平方结算，他们具体找人干活，跟刘海燕签合同了，潘永没有签。”、“我们（两被告）是分包关系。他（潘永）跟公司（中深建公司）有关系，因为俺有合同啊。”因此，原、被告各方虽未提交二被告间的分包合同，但结合各方证据能够认定二被告间系分包关系。二被告未提供被告潘永具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有关证据，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二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被告潘永系原告的雇主，被告潘永与被告中深建公司系分包关系，因被告潘永未能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以保证原告安全施工，对原告摔落受伤负有过错，应赔偿原告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人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中深建公司应与被告潘永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在蓬莱市居住超过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按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即山东省城镇居民2018年度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39549元/年×20年×(90%+2%+2%)＝743521.2元。关于误工费及护理费，原告系由丈夫潘振杰及母亲张桂花护理，原告主张其和潘振杰按照2018年建筑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证据为证人王某、楚文锋、潘某。其中楚文锋称“我知道她（王改姣）是给工地干活”，潘某称“我们（王某、楚文锋、潘某、王改姣）跟王振杰在一起工作四、五年了，在工地上干刮墙的活”。二被告认为不应认定原告及王振杰从事建筑行业，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二被告在庭审中已表明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结合证人证言及原告发生事故时其与王振杰所从事的工作，能够认定原告、王振杰从事建筑行业。各方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张桂花的护理费均无异议，故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的误工费为59362元/年÷365天×306天＝4976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为（59362元+16297元）÷365天×128=26532元。根据鉴定结论，原告出院后需1人长期护理，目前状况达到大部分护理依赖标准。原告主张长期护理费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计算20年，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长期护理费应为24798元×1人×20年×80%=396768元。被告辩称护理期定为5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营养费，鉴定意见营养期为6个月，原告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无法律依据，原告未提供购买营养品的票据，据伤害情况，本院酌定营养费为9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损害程度严重，依法应得到精神损害赔偿，原告主张10000元，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女儿王琳曦生于2007年8月9日、儿子王曦生于2009年12月16日，共同居住于蓬莱市。原告子女由原告夫妇共同抚养，被扶养人均系城镇居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二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798元×（18-11）年÷2×(90%+2%+2%)+24798元×（18-9）年÷2×(90%+2%+2%)=186480.96元。关于交通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分别为500元、12800元，各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47813.42元、残疾赔偿金743521.2元、误工费49766元、护理费423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640元、营养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6480.96元，合计1586821.58元。因被告潘永已先行支付6万元医疗费，故被告潘永应向原告支付赔偿金1526821.58元，被告中深建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改姣医疗费87813.42元、残疾赔偿金743521.2元、误工费49766元、护理费423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640元、营养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6480.96元，共计1526821.58元；二、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82元，由原告王改姣负担3540元，被告潘永、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54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潘永、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法定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肖婧人民陪审员  张福印人民陪审员  李子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