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4刑初702号公诉机关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军，曾用名刘文，男，1971年8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1995年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7年因犯运输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万元，2016年7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硚口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桥桥，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项行韬，男，1987年11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麻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麻城市。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江航运公安局武汉分局看守所。辩护人付婕，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以硚检公诉刑诉[2019]5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军、项行韬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仕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军、项行韬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王桥桥、付婕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27日至7月9日，受张某2、张某5（另处）的指使，被告人刘军、项行韬帮助其索要债务，将被害人张某1挟持至武汉市大智路城市便捷酒店、硚口区宝丰路亚洲大酒店以及本市白沙洲等地，限制其人身自由，并进行辱骂、殴打。扣押期间，被告人刘军、项行韬分别以胁迫方式向被害人张某1索取人民币3000元和7000元，据为己有。2018年7月9日凌晨，被害人张某1趁机逃离后报警，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31日先后抓获被告人项行韬、刘军。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7、8、9肋骨前段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刘军、项行韬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抢劫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分别予以处罚。被告人刘军对起诉书指控其非法拘禁被害人张某1的犯罪事实及非法拘禁罪的罪名基本不持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其以胁迫方式索取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3000元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是张某5安排张某1给其3000元，并将3000元从债务中扣除，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军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持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军构成抢劫罪持有异议，认为本案系索债型非法拘禁，被告人刘军对被害人张某1使用暴力只是为了索取大额债务，主观上没有抢劫的故意，与被告人项行韬也没有抢劫的犯罪故意和犯意联络，故被告人刘军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项行韬对起诉书指控其非法拘禁被害人张某1的犯罪事实及非法拘禁罪的罪名基本不持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其以胁迫方式索取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7000元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可。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行韬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行韬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还认为被告人项行韬在非法拘禁犯罪中未对被害人张某1实施殴打，是从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提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5日至7月9日，被告人刘军、项行韬受张某5（另案处理）等人指使帮助其索要债务，将被害人张某1挟持至武汉市大智路城市便捷酒店、硚口区宝丰路亚洲大酒店以及本市白沙洲等地，限制其人身自由，并进行辱骂、殴打。扣押期间，被告人项行韬以胁迫方式向被害人张某1索取人民币8000元，据为己有。2018年7月9日凌晨，被害人张某1趁机逃离酒店，后报警。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31日将二被告人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7、8、9肋骨前段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审核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张某1的报案及陈述，内容包括：我于2014年左右找金某借了420万，以后陆续还钱，至2016年底，金某说我还欠他420万，其中有一部分钱是张某2的，要求将债务转到张某2名下。2017年7月在张某2威逼下，我和张某2签订了420万的借条，之后利滚利打到832万的借条。案发后我算了一下，我的钱已经还清了。但张某5等人以索债为由，指使刘军、项行韬于2018年6月25日将我从蔡甸中核世纪酒店带走，先后挟持至武汉市大智路城市便捷酒店、硚口区宝丰路亚洲大酒店以及本市白沙洲等地，限制我人身自由，对我辱骂、殴打，刘军以胁迫方式还向我索取人民币3000元，项行韬私下以胁迫方式二次向我索取人民币8000元，其中一次是项行韬找熊某（张某1司机）拿5000元，一次是熊某到酒店房间给项行韬3000元。我还通过徐谦向张某5手机转账30000元。至2018年7月9日凌晨，我才趁机逃离酒店。2、证人熊某的证言，内容包括：我在张某1被刘军、项行韬拘禁期间每天都会去酒店，张某1说这二人找其要钱，要我送钱。我通过张某1的弟弟筹到钱，两次送钱至酒店，一次是项行韬下来在车上找我拿了5000元，一次是我送3000元到房间项行韬接的钱，当时房间里只有张某1和项行韬。3、证人张某3的证言，内容包括：我哥哥张某1在被拘禁期间电话联系我，以被人挟持为了少吃亏为由要我帮忙搞钱，我两次通过熊某送去现金，一次3000元，一次5000元，这些钱中有我母亲的部分退休工资、前妻的存款和自己身上的现金。4、证人胡某的证言，内容包括：我是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法人，2018年5月29日，张某2、张某5与张某1在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还款承诺书，因为借款利息较大，超过国家法定利息标准24%，所以在签订还款承诺书之前，我与张某1讲明利害关系，劝张某1慎重，在24小时内提出异议。5、证人张某4的证言，内容包括：我在父亲张某1被拘禁期间，曾与张某1、刘军开车前往蔡甸中核世纪酒店办事，在酒店一楼大堂咖啡厅处，刘军逼迫我以短信的方式发送本人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及妻子的家庭住址，又电话叫来项行韬，刘军还抓住张某1头发，将张某1往地上摔。6、证人罗某的证言，内容包括：2018年中秋节之前一段时间，我在张某2要求下，安排张某1、张某2、金某在其办公室内清算双方债务，商谈还款事宜，后双方因起争执而未谈拢等事实。7、证人金某的证言，内容包括：我和张某1自2007年认识后，张某1做生意因为资金需要，向我借钱周转，借了还、还了再借，至2015年总共欠我530万左右，在陆续借钱、还钱过程中，我偶尔也因资金不足会向张某2借钱然后转借张某1，大概向张某2借了100多万，张某2也向张某1提过此事，我就向张某2提出把这笔债务都转给张某2，张某2把他在江汉区世纪江尚的门面的股份全部转给我，张某2当时同意了。这个想法我也告诉了张某1。2017年7月的一天，张某1邀我与张某2在一家麻将室见面，张某1拿出一份由他起草的转账协议，内容大概为之前欠我的所有欠款全部转给张某2，我们三个人都在协议上签了字，我把所有的欠条交给张某2。2018年5月左右，张某2跟我说为了这笔款专门和张某1二人找律师签了一份正式的书面还款协议。7月份的时候，我从朋友处得知张某2和张某1在扯皮打架，跟着张某2跟我打电话，说他和张某5叫人把张某1打了，肋骨打断了几根。张某2不要我管这件事。10月份的时候张某2还把我叫到罗某办公室及家里，为张某2和张某1的债务调解，张某1不同意调解意见，要跟张某2斗到底。8、证人肖某的证言，内容包括：2018年6、7月份的一天，张某1打电话告诉我说被张某2叫的人绑在亚洲大酒店，认为自己是欠金某的钱，这些年已陆续还清欠款，但是张某2说利滚利没有还清，金某把债务转给了张某2，张某1想通过我再给张某2100万了结债务关系。9、证人吕某的证言，内容包括：2018年7月10日17时许，我和婆婆在厨房做饭，听见外面有响动，就出来查看，看见两个男青年用红油漆在窗户上写“欠债还钱”等字，又要进去看张某1在不在家，我关上窗户没有开门，他们就用砖头砸破窗户玻璃，我就报警了，两个男青年中有一个叫张宏（洪）。10、证人刘某1的证言，内容包括：我认识张某1，2018年6月我和张某2聊天时，张某2说要是张某1不还钱，就找人收拾张某1，之后张某1要我帮忙筹钱，但没有办成。7月的一天，张某2和我、程某2、程某1聊天时，翻出自己手机中的照片，照片内容是张某1被打之后的法医鉴定，张某2还说:“你们看，我把张某1打断了2根肋骨，我也没有什么事”。11、证人刘某2的证言，内容包括：大概半年前，张某1在电话中告诉我他被张某2绑架，肋骨也被打断几根，不敢回武汉。我问原因，张某1说是欠金某的钱，然后张某2把债务强行要过去，采用非法手段找他要钱。大概过了2、3个月后，我和张某2一起的时候，张某2说把张某1搞了，并且把手机短信给我看，短信内容是张某1向他求饶。12、证人程某1的证言，内容包括：2017年5、6月，我在中介帮张某2处理江岸区新地东方明珠1318平方的商铺，张某1也陪同张某2出面过几次，还在买卖合同上签了字。13、证人唐某的证言，内容包括：我接到派出所电话，去派出所领取了刘军的随身物品，其中有3张某6、金某、张某1之间的借条复印件，现将3张借条复印件交给公安机关。14、证人张某2的证言，内容包括：我没有使用过登记名字为王莲香的手机号188××××0366，一直在使用登记名字为聂聪聪的手机号136××××8795。15、同案犯张某5的供述，内容包括：张某1差张某2530万元，张某2差我150多万，有10几年了，张某2就通过法律手续把这笔债权转给我，张某1也签字认可的。张某1一直未还530万。2018年6月，张某1主动提出要把自己儿子的一套房子和姐姐的一套房子过户给我抵债，因为我觉得他总在忽悠我，就安排刘军陪同他一起办手续，项行韬帮他们开车。张某1自己不愿意回家。张某1在8月给我发微信说刘军在非法拘禁期间打伤他造成轻伤，我问过刘军，刘军说没有此事。张某1还给我银行卡上转过3万元，又通过刘军还给我3000元现金，这些都是用来抵债的。16、借条、还款承诺书、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致张某1的《律师函》、张某1《关于对张某2、金某发给本人律师函的回复材料》、张某1提交的《还款明细》及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等，证明被害人张某1与金某、张某2等人之间的债务情况。17、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证实张某3为帮张某1筹钱，于2018年7月5日在吕某账户支取现金2500元的事实。18、法医鉴定意见书及病历，证实被害人张某1因伤治疗及其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事实。19、通讯记录清单，证明张某2、张某5使用的手机号码情况。20、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截图显示为2018年6月25日18时20分至2018年10月11日21时33分期间被害人张某1与张某2的聊天内容。21、亚洲大酒店住宿信息、天驿时尚酒店(武汉市大智路城市便捷酒店)住宿信息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军、项行韬及被害人张某1在亚洲大酒店及城市便捷酒店的入住情况。22、辨认笔录，被害人张某1及证人熊某、张某4在公安机关通过辨认指认被告人项行韬、刘军对被害人张某1实施了非法拘禁行为。被告人刘军在公安机关通过辨认指认对被害人张某1实施了非法拘禁行为。23、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相关涉案物品已依法予以扣押的事实。24、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刘军的前科情况。25、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刘军、项行韬的身份情况。26、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军、项行韬的到案情况。27、被告人刘军的供述及当庭辩解。28、被告人项行韬的供述及当庭辩解。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军以胁迫方式向被害人张某1索取人民币3000的事实，经查，被告人刘军当庭辩称，3000元系张某5安排张某1给的，从债务中一并扣除，同案犯张某5供述张某1还通过刘军给我3000元现金抵债，该供述与刘军的辩称相互印证，证实3000元系张某1偿还给张某5的债务，被告人刘军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3000元的故意，使用暴力只是为了索债，其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特征，故该事实不予认定，公诉机关据此指控被告人刘军犯抢劫罪罪名不能成立。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行韬以胁迫方式向被害人张某1索取人民币7000的事实，经查，被害人张某1当庭的陈述和证人熊某、张某3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项行韬向张某1索要金额实为人民币8000元。关于被告人项行韬辩称未以胁迫方式索取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7000元的辩解及其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行韬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项行韬在被害人张某1被非法拘禁期间，以胁迫方式向被害人张某1索取人民币8000元，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劫取他人钱财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特征，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项行韬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项行韬在非法拘禁犯罪中未对被害人张某1实施殴打，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在非法扣押被害人张某1期间，被告人刘军对被害人张某1实施了殴打行为。因本案中的非法拘禁属共同犯罪，尽管被告人项行韬未直接动手殴打被害人张某1，也要对共同实行行为造成的危害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且被告人项行韬系共同犯罪的积极参加者，不宜认定为从犯，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项行韬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项行韬系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项行韬归案后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罪行，依法不能认定坦白，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军、项行韬受人指使，为索取非法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项行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非法拘禁他人期间，以胁迫和其他方式劫取他人钱财，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刘军、项行韬在非法拘禁犯罪中具有殴打情节，均从重处罚。被告人刘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刘军、项行韬为索取非法债务非法拘禁他人时间长达十四日，并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后果，均具有酌定从重处罚情节。被告人刘军还具有前科的酌定从重处罚情节。被告人刘军、项行韬当庭对其犯非法拘禁罪认罪，均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项行韬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项行韬违法所得财物依法应予退赔。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军、项行韬犯非法拘禁罪、对被告人项行韬犯抢劫罪的指控成立。根据被告人刘军、项行韬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项行韬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刘军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21年10月30日止）。二、被告人项行韬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25年10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责令被告人项行韬退赔给被害人张某1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千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 颖人民陪审员 赵 艳人民陪审员 程开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