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2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电集团医院，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王双全，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曾用名：杨子鹤），男，汉族，2012年9月13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理人：杨晓丽，女，汉族，1982年9月17日出生，个体户，住西安市雁塔区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系杨某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电集团医院（以下简称“西电医院”）与被上诉人杨某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104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电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被上诉人杨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电集团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采纳的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属于虚假鉴定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人签名非“杨恒群”本人，系他人冒名签署，该虚假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一审申请对该鉴定意见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官不同意笔迹鉴定并将上诉人的笔迹鉴定申请强行退回，又在判决书中说上诉人“撤回该项鉴定请求”，明显不符合事实。二、原审判决赔付被上诉人护理费没有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所患疾病是否需要护理需要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需要护理的司法鉴定意见，也没有提交相关医嘱证明被上诉人至今需要护理。三、原审不予准许进行笔迹鉴定和康复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鉴定，属于程序违反法律规定。鉴定人签名是否属实事关鉴定意见书的真假，在蓝图鉴定意见书明显存在虚假签名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明显存在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杨某某答辩称，一、原生效判决所确认的陕蓝（2014）法医鉴字第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背景在于双方对原有中金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不服申请的二次鉴定，且双方均同意以二次鉴定意见为准，整个鉴定过程由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委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双方均前往西安市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听证的基础上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完全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上诉人用另外两份鉴定书来证明本案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存在问题，根本达不到其证明的目的。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已经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上诉人就原生效判决所提出的再审申请已经被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存在任何法律问题。三、上诉人所主张的护理费、康复费是经生效判决所确认过的合理费用。西安市莲湖区金色阳光康复中心是依法登记成立的，其业务范围是脑瘫儿童及残疾人康复训练、脑潜力、体能开发、健康咨询，具备相应的资质和条件。针对康复治疗费用及票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康复中心的收费标准和详细的康复训练计划及针对开具的发票数额由金色阳光康复中心出具的 情况说明，均可说明康复治疗费用是合理的。上诉人在原有生效判决审理期间一直均未对该机构治疗提出异议，此时提出异议，明显是在拖延诉讼。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775.96元、康复治疗费89760元、康复器械费204.39元、房屋租赁费12983元、交通费4228.54元、护理费60900元、合计170851.89元的80%即136681.51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11日，原审原告杨某某之母杨晓丽因怀孕临产入住西电医院。西电医院对杨晓丽进行了检查，并与杨晓丽家人协商于2012年9月12日对杨晓丽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手术。2012年9月12日12时0分，杨晓丽生育原审原告杨某某。后杨某某以“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吸入性肺炎”之诊断收住入院。在西电医院住院治疗9天后，杨某某家人要求转外院进一步诊治，出院诊断为：1、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2、新生儿窒息；3、新生儿吸入性肺炎。2012年9月24日，原审原告杨某某被送至西安市儿童医院治疗10天，入院诊断为：1、新生儿肺炎（感染性）；2、新生儿败血症；3、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恢复期）；4、新生儿腹泻病（症状性）；5、尿布皮炎。2012年10月29日，原审原告因缺氧缺血性脑病再次到西安市儿童医院康复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7天未愈，经家属要求出院。2012年12月25日，原审原告因支气管炎、急性腹泻、缺氧缺血性脑病恢复期等病症到西安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16天。2012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原审原告曾多次到西电集团医院、西安市儿童医院、西安新城童康门诊部、西北妇女儿童医院、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和陕西省康复医院等多家医院门诊治疗，其所患缺氧缺血性脑病持续处于恢复期，且经诊断原审原告的适应能力为重度缺陷，动作能力为中度缺陷，言语能力为重度缺陷，个人—社交为中度缺陷，患有精神发育迟滞。2015年10月20日，西安市残疾人联合会和西安市雁塔区残疾人联合会为原审原告发放《残疾人证》，证载残疾类别为言语、智力貮级。2013年，原审原告将西电医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等各项费用647397.69元。该案在一审审理中，原审原告申请对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陕中金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7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西电集团一院对杨某某的诊疗行为有过错，该过错与杨某某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该过错的损害后果参与度为10%-20%。”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原审原告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西电医院亦同意重新进行鉴定，并均认可无论重新鉴定后的鉴定意见中对医院过错参与度认定的比例是否高于前次鉴定意见中认定的参与度比例，均以重新鉴定后的鉴定意见为准。因此，一审法院再次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5日作出的陕蓝[2014]法医鉴字第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西电集团医院对被鉴定人杨某某出生后的护理、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西电集团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杨某某目前所患缺氧缺血性脑病（恢复期），谨慎发育迟滞等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为80%。”第二次鉴定意见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原审原告予以认可，西电医院不予认可。2016年3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3）陕0104民二初第008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西电集团医院赔偿原告杨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和康复器械费的80%计221472.42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西电集团医院赔偿原告杨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某某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西电医院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陕01民终42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原审原告将西电医院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西电医院支付2016年1月13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因治疗、康复产生的医疗费、康复治疗费等各项费用174394.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6月作出（2017）陕0104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西电集团医院赔偿原告杨某某医疗费、康复治疗费、康复器械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打印费165738.3元的80%计132590.64元；二、驳回原告杨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2018年6月7日，原审原告第三次起诉西电医院，形成本案一审诉讼。原审原告明确此次诉讼中主张的费用自2017年3月16日计算至2018年4月25日。一审审理中，西电医院提出对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陕蓝[2014]法医鉴字第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杨群恒”签名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告知，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不属于本案应当鉴定的事项，西电医院遂撤回该项鉴定请求。同时，西电医院提出要求对原审原告在西安市莲湖区金色阳光康复中心产生的康复治疗费89760元的合理性和必要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 0月8日作出《退案说明》，记载：“我所鉴定人审阅送检材料，认为该鉴定超出本所鉴定能力范围，故决定退案。”该《退案说明》经向原审原、被告告知后，被告仍申请重新鉴定，要求重新鉴定的事项包括：“1、被申请人杨某某在金色阳光康复中心进行的治疗是否有必要；2、治疗方案是否合理；3、收费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4、金色阳光康复中心及其医生是否具有国家规定的儿童康复治疗的资质”。对被告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具有确定力，当事人不得在以后的诉讼中主张与该判决相反的内容，人民法院也不得在以后的诉讼中作出与该判决冲突的判断。本案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的损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承担多少比例责任的问题已经过发生法律效力的( 2016)陕01民终421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亦作同样判断，即原审被告应当对原审原告损害的80%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要求重新确认责任比例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审原告在该案中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行动能力存在缺陷，发生磕碰、受到外伤不可避免，故对原告在西京医院治疗外伤产生的1978.4元、西安市儿童医院治疗外伤产生的106.9元以及在西安妇幼保健院的检查费148.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计2233.8元。对原审原告在西安市儿童医院因治疗咽喉炎和其他疾病产生的费用，与被告的诊疗行为缺乏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康复治疗费：原审原告的病情经多家医院诊断系缺氧缺血性脑病，依日常生活经验，原告的家人选择进行康复治疗不仅是必要的，更是人道的。经查，西安市莲湖区金色阳光康复中心系经莲湖区残疾人联合会批准设立的西安市定点康复机构，具备相应的业务范围，其收费是否合理并非该案审查的内容，也非需要鉴定的专门性问题，故被告申请对该项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根据西安市莲湖区金色阳光康复中心每月为原告开具的结算款明细和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确认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原审原告共支付康复治疗费86880元，超出该期间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康复器械费：原审原告为康复治疗购买相应产品支出204. 39元，属于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票据佐证，一审法院确认；4、房屋租赁费：原审原告主张的房屋租赁费，非医疗损害责任中法定的赔偿项目，该项费用的支出与原审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缺乏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确认；5、交通费：交通费属于原审原告就医治疗必然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为宜；6、护理费：根据原审原告病历医嘱，其出生后至今需要他人护理。一审法院参照西安市社会护工平均工资标准按照每天150元标准计算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的护理费为609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52218.2元，其中的80%即121774.5元应由原审被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西电集团医院赔偿原告杨某某2017年3月16日至2018午4月2 5日期间的医疗费、康复治疗费，康复器械费、交通费、护理费合计152218.2元的80%即121774.5元；二、驳回原告杨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某某负担331元，被告西电集团医院负担270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西安市司法局的受理通知书，证明他们对蓝图鉴定书提出异议已经被司法局受理。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且上诉人对2013年的判决结果进行了再审申请已经被高院驳回。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审查认为，西安市司法局的受理通知书并不能直接明确认定蓝图鉴定书是虚假的，且上诉人在其要求的2019年11月26日前未提交西安市司法局已认定蓝图鉴定意见存在违法行为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西电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杨某某的损害的参与度为80%，经陕蓝【2014】法医鉴字第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西电医院应对杨某某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西安市妇幼保健院2017年10月23日诊断证明书中的意见为康复治疗，且杨某某为言语、智力二级残疾，需要他人照顾和护理，杨某某在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4月25期间也实际支付了医疗费、康复费等费用，故杨某某主张上诉人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以及康复治疗费和器械费的请求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采纳的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属于虚假鉴定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之上诉意见，因该鉴定意见书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且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违反法律规定，不能适用，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提出康复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以及收费、资质未经鉴定机构确认，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之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鉴定康复治疗费的合理性和必要性，被鉴定机构退回。且杨某某是根据医嘱进行康复治疗，其自身状态和客观情况也可明确康复的必要性，故康复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不需再经鉴定来确认，杨某某提供了康复机构的收费票据来证明其康复费用，已尽到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收费标准和机构资质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上诉人认为收费过高或无资质行医，可向有关部门投诉。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上诉人西电集团医院已预交，由上诉人西电集团医院负担。本案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卫审  判  员  雷雯审  判  员  刘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玺书 记 员  李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