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再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金华，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云，贵州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第二建筑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雍熙街道办事处劳动街茶林路。法定代表人：刘兴昌，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尚金华与被上诉人纳雍县第二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建筑二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黔0525民初2511号民事调解书，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黔0525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8）黔0525民再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尚金华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恢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2525民初2511号民事调解书和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5执934号执行裁定书的法律效力。上诉理由是：《协议书》有效，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2525民初25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答辩称，无意见。一审原告尚金华再审期间的诉讼请求是：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754100元，放弃利息部分的主张;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1988年6月，纳雍县人民政府行文《关于批准成立纳雍县第二建筑公司的通知》（纳府办[1988]48号），成立纳雍县第二建筑公司。2003年，公司申请将名称变更为纳雍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路喜中，由路喜中、饶贤龙、陈志明、王文礼等八名股东出资;2006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文礼，性质为有限责任，注册资本为190万元;2006年8月31日，公司8位股东申请退出注册资本，此时公司已停止经营，2007年7月13日，公司重新选举刘兴昌作为法定代表人。2007年10月，公司名称变更为纳雍县第二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兴昌。因需要缴纳出资资本，刘兴昌向愿意交钱的42名职工共计收取了30万元的股金作为公司出资资本，并向职工开具了收据，制作了验资报告及公司章程，并办理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7年12月至2008年元月期间，在法定代表人刘兴昌的授权下，公司将出资的股金全额退还给42名职工。刘兴昌接手公司后，未获得相关资料，无法确认公司职工总人数，公司资质脱审，内部职工矛盾突出，无法承接业务，无法维持公司正常运营。2009年，建筑二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证，编号为纳国用（2009）第0153号，地号为2009-0153，地类（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1712.96㎡。2013年12月，公司召开职工大会，到会人员59人，会议内容：刘兴昌告知到会职工，准备将案涉土地转让给原顺驰房地产开发公司，出让价为250万元，此次大会未制作会议记录，到会职工是否同意并未体现。2014年10月23日，纳雍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纳雍县建筑二公司地块用地性质调整及指标确定的批复》（纳府复【2014】169号），将建筑二公司地块用地性质调整为商住用地。2015年5月4日，纳雍县人民政府召开了关于土地资产管理工作的专题会议，并下发《关于土地资产管理工作的专题会议纪要》（纳府专议【2015】60号），会议研究同意出让纳雍县茶林路建筑二公司地块，原则同意纳雍县国土资源局报送的《纳雍县茶林路建筑二公司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案》。2015年5月6日，纳雍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收回并公开出让纳雍县茶林路建筑二公司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纳府复【2015】29号），同意收回并出让纳雍县茶林路建筑二公司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式为挂牌出让，出让底价单价为162万元/亩，含提取3.3335万元/亩的铁路建设项目专项资金。2015年5月8日，纳雍县国土局对该地块进行第一次挂牌，并向社会发出挂牌出让公告，公告第二条第一项载明：“纳雍县茶林路建筑二公司地块，挂牌起价为：414.9万元；竞买保证金为100万元，挂牌出让报价增幅为10万元或10万元的整数倍”。公告发出后，无人揭牌。2015年10月2日，被告为甲方与原告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位于电力公司侧边建筑二公司宅基地1712.96㎡左右，总卖价为298万元；二、甲方出让该地块，经过县政府、土管局挂牌出让，采用招标方式，乙方想参与竞标。为了能够买卖成功，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各项土管部门和规划部门手续；三、乙方中标后，该地块的买价（出让金）298万元，由乙方交给县政府土管局，甲方只能从县政府土管局领取，不得权利向乙方领取出让金和收取其他任何费用；四、乙方为了确保中标，在竞标时，标价一定比其他竞标方高，如果超出298万元，甲方在政府领取出让金时，只能收取298万元，其中公司只能收取250万元，其余48万元为协调费、出差费、打官司所收的费用由黄明达领取还账，多余部分的钱必须退还乙方。如中标价格不到298万元，乙方必须补足甲方。五、为了保证公平、甲方应不少于7人签字，乙方不少于2人签字。甲方签字的人员有刘兴昌、龙从斋、郭贵德、赵文学、艾彬奎、黄世明，乙方签字的人员有尚金华、尚伦慧。2015年10月21日，纳雍县国土局对案涉地块发放了第二次挂牌出让公告。2015年11月3日，原告尚金华为甲方，与案外人刘江为乙方、王健为丙方、尚刚为丁方签订《联合竞标协议》，约定：甲、乙、丙、丁以各自的优势组成联合体，在联合投标过程中，以甲方为主，使用甲方名义与招标方签订合同，联合使用甲方投标材料。该协议还对中标后，联合体各自的占地面积作了约定。2015年11月30日，原告尚金华和刘江、王健、尚刚四人为受让人与纳雍县国土局为出让人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四人以414.9万元的出让价获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尚金华、刘江、王健、尚刚四人两次向纳雍县财政局支付土地出让金180万元、234.9万元，共计支付414.9万元。2016年5月25日，尚金华、刘江、王健、尚刚四人共同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8月10日，关于建筑二公司有关遗留问题，纳雍县人民政府召开了会议，并出具会议纪要，会议明确：1、对建筑二公司地块挂牌出让金414.9万元，在建筑二公司缴清相关税费后（含铁路建设基金、10%上交中央财政的土地收益金、税收等）全额返还给建筑二公司自行处置，用于职工安置及偿还债务等。2、由县住建局牵头，雍熙街道、县人社局、工能局、财政局配合，监督指导建筑二公司对该笔资金的处置，主要监督内容为（1）公司职工名册必须通过贵州日报、纳雍电视台、张贴等形式对外公示1个月以上。（2）职工名册经公示无异议后，召开职工大会，对建筑二公司相关职工安置方案，债务偿还方案进行表决，经三分之二以上参会职工表决同意后通过。（3）建筑二公司根据表决通过的相关方案对所返还的土地出让金进行处置。根据会议要求刘兴昌通过各班组组长提供的信息，确定了公司职工人数为99人。2017年3月10日，建筑二公司召开职工大会，对人员名单、公司债务情况及分配方案进行公布，纳雍县住建局、人社局、雍熙街道办事处派人参会，本次会议实际到会85人。会上，刘兴昌公布了登报公示的人员名单、公司债务情况及分配方案，公司地块土地出让金为414.9万元，返还给尚金华116.9万元，由尚金华偿还48万元外债和缴纳相关税费，剩余250万元偿还银行贷款及安置公司职工。方案公布后，根据统计结果，参会人员中同意分配方案的为61人，24人不同意分配方案，同意人员达到参会职工三分之二以上，不同意的理由为公司职工人员未确定，公司返还给开发商的钱不是公司表决通过，要求刘兴昌提供分配资金的明细账及相关依据。会议决定由刘兴昌进一步核实公司职工名单及工龄公分，进一步完善分配方案和分配资金的明细账及相关依据。另查明，2013年12月4日，洪明勇、洪明富、黄明达、黄赟、尚金华为甲方与**、尚金华、邬秋华、彭国祥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介绍建筑二公司的老房屋基地1712.96㎡卖给乙方，甲方承诺配合建筑二公司办理政府批文、城建手续、土管手续后，其他手续甲方配合乙方办理。洪明勇、洪明富、黄明达、黄赟不是公司职工，而是中介人，尚金华即作为中介人与洪明勇、洪明富、黄明达、黄赟分配中介利益，又作为购买人之一，共同出资购买案涉地块。2014年5月2日，刘兴昌向黄明达、洪明勇、黄赟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集资购地用费20万元（其中黄明达6万元、洪明勇6万元、黄赟6万元、刘兴昌2万元）作为办手续用费，还载明有好处大家一起分。本案所称的顺驰房地产开发公司是尚金华等人准备成立的房开公司，最终未成立，实际控制人是尚金华。尚伦慧为原告尚金华的长女，尚伦慧已明确放弃其权利。尚金华已在案涉地块上修建了七层楼房。现土地出让金尚未按县政府会议纪要要求返还给建筑二公司。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和查明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尚金华是否为完全独立的诉讼主体；2、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0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关于原告尚金华是否为完全独立的诉讼主体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上有尚伦慧及尚金华的签字，但尚伦慧作为原告尚金华之女，在协议书上签字，是因为双方协议的要求，因此尚伦慧只是名义上的合同参与人，并不是实际上的合同权利人，其已明确放弃权利，故尚伦慧未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尚金华的行为并不损害其利益，其可作为完全独立的诉讼主体。关于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0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应从建筑二公司占有使用土地的性质进行分析，公司最初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使用的土地是划拨性质，未经过出让转为商业用地，建筑二公司只享有使用权，并无处分权。如需处分，必须经政府部门调整土地使用性质后，由国有土地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挂牌出让，且出让价由政府部门按规定的标准确定。建筑二公司将其仅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按明显低于政府部门确定出让价，以签订协议的方式转让给尚金华，该处分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无效。其次，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前，建筑二公司对公司财产的处置未经三分之二以上职工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依然无效。无效的协议对双方自始不具有约束力。再者，尚金华等四人已以合理的价格在纳雍县国土局获得案涉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不存在任何利益损失，其四人与纳雍县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也未约定需要退还相应的出让款。虽然纳雍县人民政府会议决定将出让金扣除税收后返还建筑二公司，但因建筑二公司自身原因，其并未获得出让金，公司对该出让金无权处分，尚金华也未向建筑二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且尚金华与建筑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同尚金华等四人与纳雍县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间并无关联性，原告要求无权处分出让金的建筑二公司返还其已交纳给国家的出让金，缺失了法律基础。综上，尚金华以无效的《协议书》为基础，要求建筑二公司退还出让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5民初251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尚金华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661元，由原审原告尚金华负担。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主张能够得到支持的条件是《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协议书》无效，理由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本质上系被上诉人将案涉划拨性质的地块以固定价格转让给上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必须经有批准权限的人民政府批准，但本案中案涉地块被纳雍县人民政府收回并公开挂牌出让，显然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并未得到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故《协议书》无效。据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基于《协议书》达成的调解协议【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5民初25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协议】以及上诉人一审再审中基于《协议书》提出的诉讼请求均不具有合法性，均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2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