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礼渊，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向阳，女，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戈，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莉，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伟聪，女，198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自力，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礼渊、管向阳因与被上诉人叶伟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徐礼渊、管向阳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10月8日登记结婚。徐礼渊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4月2日向叶伟聪借款200万元。叶伟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款项支付至管向阳账户。嗣后，叶伟聪多次向徐礼渊催讨，徐礼渊于2018年9月5日通过其手机号“138××××8977”向叶伟聪手机发送《还款计划》的手机彩信，确认向叶伟聪借款200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10月17日前归还借款。后还款期限届满，徐礼渊并未按约还款。叶伟聪于2018年11月28日通过电话方式向徐礼渊进行催讨，徐礼渊承诺按月利率1%自2015年4月2日起计算借款利息。此后，经叶伟聪多次催讨，徐礼渊、管向阳拒不偿还上述借款，故叶伟聪诉至法院。在该院立案受理后，管向阳分别于2019年3月18日、4月17日、5月10日向叶伟聪汇款3万元、10万、5万元，合计18万元。叶伟聪于2018年12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徐礼渊、管向阳共同偿还叶伟聪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暂计至2018年12月1日为88万元，本息合计28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礼渊、管向阳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徐礼渊向叶伟聪借款2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借款利息，徐礼渊确认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因此，管向阳向叶伟聪给付的18万元款项应当作借款利息予以抵充。管向阳虽未在徐礼渊发送的彩信《还款计划》上签字，但涉案借款系汇至管向阳账户内，且在本案立案受理后，管向阳亦向叶伟聪归还过借款，上述证据对证明管向阳已就涉案的借款进行事后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具有高度盖然性。现叶伟聪主张涉案借款本息属徐礼渊、管向阳的夫妻共同债务，管向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徐礼渊、管向阳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予以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徐礼渊、管向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叶伟聪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扣除已支付的利息款1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40元，减半收取14920元，由徐礼渊、管向阳共同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徐礼渊、管向阳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伟聪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徐礼渊确认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双方在借款时并未约定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而在徐礼渊与叶伟聪2018年11月28日的通话记录中，虽然叶伟聪提出月利率1%的要求，但徐礼渊是在叶伟聪多次催债的情况下作出的敷衍表示，并未明确承诺按月利率1%计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民事法律关系中，一方当事人放弃权利或者承担义务必须以明示的意思表示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徐礼渊与叶伟聪之间并无利息约定，徐礼渊在协商过程中也没有对利息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利息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徐礼渊、管向阳应共同支付叶伟聪本金20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12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管向阳已累计向叶伟聪转账845100元，其中580000元款项由叶伟聪再转账给徐礼渊及其指定人，剩余款项用于向叶伟聪还款。此外，叶伟聪原系浙江融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金公司）员工，该公司由温州市东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集团）控股，徐礼渊、管向阳系东南集团股东。2015年，融金公司因经营不善，公司重组，原法定的代表人厉亦光离职，2015年至2018年公司由叶伟聪临时负责管理。而徐礼渊又系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纬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股东，经东南集团同意，将经纬公司所有的房屋作为办公场所租赁给叶伟聪，并提供平台帮助其开展电商业务。因此，双方还存在租赁关系及公司股东与员工的关系，双方的经济往来有相当一部分是通过公司账户进行。在2017年8月21日，经纬公司的租户谢淑红将租金144000元转账给公司出纳潘温丽，潘温丽又将该款项转账给融金公司出纳朱微微，再由朱微微转账给叶伟聪，该款系对叶伟聪的还款。因此徐礼渊、管向阳已累计还款409100元，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三、一审判决将徐礼渊、管向阳的还款作借款利息予以抵充，属事实认定错误。徐礼渊在微信中向叶伟聪提出“先把本金还掉”，叶伟聪回答“本金什么时候开始”，叶伟聪的回答其实是对徐礼渊提出先偿还本金的要求的同意。在2018年11月28日徐礼渊与叶伟聪的通话记录中，双方也再次约定先归还本金。故徐礼渊、管向阳已经给付的款项应作本金予以抵扣。叶伟聪辩称，一、本案双方明确约定按月利率1%支付借款利息。徐礼渊、管向阳上诉第一节事实与第三节事实自相矛盾，徐礼渊、管向阳在第一节事实中认定其在聊天过程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是敷衍表示，没有明确意思，但第三节事实中徐礼渊、管向阳又主张先归还本金，明确表示本案存在利息。民间借贷利息可以口头约定，在借款时双方已约定按月利率1%计息，此后不论微信聊天记录还是电话录音中，徐礼渊多次明确表示本金利息按照约定支付，并于2018年11月28日的通话录音中两次明确表示存在利息，并且确认月利率1%。徐礼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表示月利率1%是其在多次催债情况下作的敷衍表示，缺乏依据。二、本案一审期间归还的18万元属于本案还款，但应作为利息予以抵扣。虽然徐礼渊在2018年4月10日向叶伟聪提出“先把本金还掉，利息会让你有交待”，叶伟聪随后问道本金什么时候还，徐礼渊答不过20日。叶伟聪本人当时并未答应先归还本金，且徐礼渊向叶伟聪作出20日内偿还本金的承诺事后也并未兑现。至此，徐礼渊并未遵守其承诺，现徐礼渊将上述失约的话语作为本案先还本金的依据，缺乏事实依据且不合理。在2018年11月28日的通话录音中，徐礼渊提出先还本金，叶伟聪并未同意，直接问利息什么时候还，我现在准备和你算清楚，现在已经没办法相信你，真的不会再相信你的话语。从上述陈述中可以看出，徐礼渊承认本案存在1%利息，但希望先还本金，可以叶伟聪并未同意，故2019年3月至5月期间的18万元还款应作利息抵扣。三、本案200万元借款系叶伟聪与徐礼渊、管向阳之间的借款，不是叶伟聪代管浙江融金科技有限公司支出的费用，与双方结算单内的往来款项完全无关。首先，徐礼渊、管向阳提交的从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5日相关转账记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不予采纳。其次，本案200万元借款与结算单里的对账内容完全无关。200万元借款系叶伟聪与徐礼渊、管向阳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融金公司及其他人员均无任何关系。对账单里多笔款项往来，主要是叶伟聪在帮忙代管融金公司时产生的一系列费用，所有的往来账目均与本案借款无关，叶伟聪代管公司支出的费用多于徐礼渊、管向阳，现徐礼渊、管向阳将本案200万元借款与代管期间双方的往来款进行混淆结算，系企图逃避债务。本案上诉意见存在事实逻辑错误，徐礼渊、管向阳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系2017年之前的转账记录，不存在新的事实和证据。然而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徐礼渊、管向阳不论在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还是电话记录中对于仍拖欠20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均予以承认并多次承诺会近期还款，甚至于2018年9月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借款200万元，拟于2018年9月底结清，一审审理期间，徐礼渊、管向阳放弃当庭答辩，在一审法院多次电话联系沟通中，也从未提出曾经还款的答辩意见，明显不符合事实逻辑。本院二审期间，徐礼渊、管向阳提交二十八组证据，证据一聊天记录截图，证据二《租金汇总管向阳（1）》，以共同证明2019年8月12日叶伟聪将一审判决的200万元借款和其与徐礼渊、管向阳之间的所有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叶伟聪将自己、哥哥叶根盛、浙江依兴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兴公司）视为一个整体作为出借人进行结算，将融金公司、经纬公司、东南集团及个别朋友视为一个整体作为借款人进行结算，《租金汇总管向阳（1）》部分账目错误；证据三到证据二十六银行流水、会计账簿、收款收据、转账凭证、邮件、业务回单、记账凭证等，以共同证明《租金汇总管向阳（1）》显示徐礼渊尚欠本金2288084.93元错误，实际上徐礼渊已还清借款，且叶伟聪还欠徐礼渊199235.88元；证据二十七徐礼渊与叶伟聪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二十八2018年11月28日徐礼渊与叶伟聪的通话记录，以共同证明徐礼渊并未明确叶伟聪提出的一分利息要求，并且双方约定先还本金。叶伟聪对徐礼渊、管向阳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200万元借款系叶伟聪与徐礼渊、管向阳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与融金公司及其他公司、人员转账均无关，但应徐礼渊要求，叶伟聪与管向阳进行其他债务对账。《租金汇总管向阳（1）》部分账目系错误，但实际金额与徐礼渊主张金额不一致；对证据三到证据二十六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200万元借款无关。《租金汇总管向阳（1）》仅是初步粗略统计，实际上对方尚欠款项金额超过290万元；对证据二十七、证据二十八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中徐礼渊自认借款存在利息，并承诺20日内归还本金，但徐礼渊已失约，不能作为本案还款先抵扣本金的依据。通话记录中徐礼渊两次确认按月利率1%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徐礼渊要求先归还本金，但是叶伟聪并未同意，而且徐礼渊也从未归还过本金。叶伟聪提交十六组证据，证据一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依兴公司现实际经营人系徐礼渊；证据二合作协议，以证明融金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与叶伟聪、倪协隆合作，融金公司应支付叶伟聪管理费用，而协议从未约定所得利润抵扣代管费用；证据三到证据十五银行转账记录、扣税证明、新增款项表、结算表格、账目明细、账本等，以证明《租金汇总管向阳（1）》应增加欠款本金959533.45元；证据十六微信截图，以证明徐礼渊明确利息按约定交付。徐礼渊、管向阳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七、证据十五、证据十中的两份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五、证据六、证据八、证据十中的《附一医收款叶伟聪应收款项》叶伟聪自行制作，不符合证据要求。对证据四没有异议。对证据九、证据十一到证据十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二审审理过程中，徐礼渊、管向阳提交《租金汇总管向阳（1）》主张2019年8月12日双方将本案200万元借款和其他经济往来一并进行结算，并主张该结算清单内容部分错误，实际上徐礼渊已还清借款，且叶伟聪还欠徐礼渊199235.88元。对此，叶伟聪认可结算清单部分内容错误，但主张系遗漏了部分款项，并表示同意与徐礼渊、管向阳重新对账。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0月17日进行对账，双方通过对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徐礼渊、管向阳提交的《租金汇总管向阳（1）》结算清单系本案一审后出具，且另涉及叶根盛、依兴公司、融金公司、经纬公司、东南集团等多主体，款项往来复杂，双方均认可该结算清单内容存在错误，又无法对结算结果形成一致意见，而叶伟聪仅针对200万元借贷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故本院对双方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不予审理。关于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徐礼渊、管向阳提交的证据一到证据二十六，叶伟聪提交的证据一到证据十五，均与本案借款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与一审证据一致，本院不再重复认定。至于，双方在该200万元借贷之外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可另行解决。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200万元借贷关系的事实不存在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还款情况。徐礼渊、管向阳与叶伟聪之间款项往来众多，款项性质复杂，徐礼渊、管向阳未能举证证明其中哪些转账系归还本案200万元借款，且徐礼渊于2018年9月5日向叶伟聪发送《还款计划》，仍确认其向叶伟聪借款200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10月17日之前还清，未提及已清偿部分款项。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中，叶伟聪多次向徐礼渊主张200万元借款本金，徐礼渊也仅是承诺还款而未提出其他抗辩。故徐礼渊、管向阳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已累计还款409100元，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徐礼渊、叶伟聪2018年11月28日的通话记录中，叶伟聪陈述“欠条再和你确认下，金额是200万，利息是一分，然后时间是2015年4月2日到截止今日”，徐礼渊答“嗯，别的没什么，就是一个你尽量宽心”，后面叶伟聪再次陈述“利息一分从借款之日起开始算对不对”，徐礼渊答“这个没问题”，徐礼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通话录音中确认本案20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1%自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属双方对利息的口头约定，具有法律效力。徐礼渊、管向阳上诉主张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关于管向阳于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向叶伟聪汇款18万元。虽然徐礼渊在通话录音中提出先归还本金，但叶伟聪并未认可，在当事人没有约定债务清偿顺序时，一审法院将该18万元作为借款利息予以抵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礼渊、管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0元，由徐礼渊、管向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