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明森，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萍，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环城乡净土庵村（环城乡后场）。法定代表人：杨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波，女，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宪峰，河南秋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明森、吴萍、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明森与上诉人葛明森、吴萍、锦寓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被上诉人杨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明森、吴萍、锦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波的全部诉讼请求；2、杨波及其所属的河南通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利公司）已涉嫌构成虚假诉讼、非法经营和偷逃税款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杨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波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杨波作为通利公司一个普通公司职员，不具有对外出借1.2亿巨额资金的能力。本案出借资金的实际所有人为通利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杨波只是名义上的出借人。二、杨波所属的通利公司以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违反法律规定，未经批准从事发放贷款业务，长期以其多名职员的名义对外发放巨额借款，严重扰乱了金融秩序，谋取了巨额非法利益，该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和偷逃税款犯罪。且因杨波所属的通利公司对外出借款项属于非法的职业放贷行为，本案《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保证合同》等均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三、从保证期限的角度，吴萍、锦寓公司分别对两份《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已不再负有担保责任。四、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已付利息数额的认定均有错误。1、本案涉及的两笔借款，均存在砍头息问题，一审判决未予全部认定，未从借款本金中扣除；2、杨波不认可葛明森实际支付给其关联公司、关系人的利息，一审判决按照杨波的说法未全部认定葛明森支付的超出协议约定的利息，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对葛明森、吴萍、锦寓公司在一审程序中的抗辩理由不予调查、评析、认定，限制和损害了葛明森、锦寓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错误。杨波辩称：一、杨波为本案适格原告。1、《借款协议》《保证合同》均载明杨波系出借人、债权人，且杨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对此，杨波在一审中提交证据、支付凭证及资金来源均予以证明。2、葛明森曾向公安机关举报，控告杨波“涉嫌高利转贷”，公安机关因“现有证据达不到立案条件”而下达《不予立案通知书》。葛明森举报杨波的行为，也证明其实际承认是从杨波处借款，并且经公安机关审查并认定，本借款行为不构成违法犯罪。二、上诉人主张杨波及通利公司涉嫌违法犯罪以及职业放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杨波筹集自有及合法资金出借给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以上述理由提出上诉，目的是拖延案件进程，逃废债务。三、锦寓公司、吴萍签署的《保证合同》，保证责任期间约定为“借款协议项下所有借款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协议主文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附件《还款计划书》约定全部借款本息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7年9月。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保证期间未过，锦寓公司及吴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本案《还款计划书》中双方确认2017年3月之前的利息支付已无争议，并达成本金12000万元及利息的支付计划。上诉人主张，2017年3月之前除杨波收取的约定利息外，上诉人还向杨波支付了超过合同约定的利息，但其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是给杨波支付的借款利息，杨波也从未委托他人收取该款项。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以及杨波诉讼请求，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正确。综上，杨波与上诉人之间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葛明森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小写￥1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伍仟壹佰万元（小写￥5100万元，以1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1日，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20万元；并诉请续计至实际支付日），合计人民币壹亿柒仟壹佰万元（小写￥17100万元）；2、锦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吴萍对上述借款中的3400万元及利息（以3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1日，并诉请续计至实际支付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诉讼费用由葛明森、吴萍、锦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杨波与葛明森签订编号为CW20160811《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葛明森向杨波借款人民币捌仟陆佰万元整（小写：￥86,000,000.00元），借款用途为：经营需要，借款利息为：首月及次月利率为1.5%，后续用款按月利率1%计息。2016年8月18日，杨波通过张红宾名下的62×××83中国银行账户分两次分别向锦寓公司名下的87×××06的账号（开户行为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中转账5000万元、3600万元。葛明森向杨波出具《借款确认书》一份，已收到人民币8600万元的借款，请付至以下账户，账户名：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开户行：南阳市宛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号：87×××06。同日，锦寓公司与杨波签订编号为CW20160811的《保证合同》，约定：锦寓公司就杨波与葛明森签订的编号为CW20160811《借款协议》项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手续费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和其他合理费用。担保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项下所有借款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二（2）年止”。同时，葛明森向杨波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将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过户于杨波指定人员名下，并为借款协议（编号：CW20160811）中相关约定做担保”。2016年12月2日，杨波与葛明森签订编号为CW201601129-1《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葛明森向杨波借款叁仟肆佰万元整（小写：￥34,000,000.00），借款用途为经营需要。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以实际到款金额计付利息）。如葛明森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或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杨波有权要求葛明森自逾期之日按照逾期金额（未还本金+逾期利息）的日千分之四向杨波支付逾期违约金。双方并约定借款期限内每月按还款计划书还款“每还1000万元则下降月利率0.1%，当月还款高于1000万元时，以1000的倍数依次降低，下降至月利率0.5%不再降低；若未按还款计划按期还款，则当月低于还款计划书的金额按1000万元倍数依次上浮月利率0.1%”。2016年12月2日，杨波通过其本人名下的6222620620020173653交通银行账号分两次分别向锦寓公司名下16×××28的账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转账2000万元，2016年12月29日转账1400万元，两次转账共计3400万元。葛明森向杨波出具《借款确认书》一份，已收到人民币3400万元的借款，请付至以下账户，账户名：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开户行：农业银行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账号：16×××28。杨波与锦寓公司、吴萍签订编号为CW201601129-2的《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锦寓公司与吴萍就杨波与葛明森签订的编号为CW201601129-1《借款协议》项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手续费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和其他合理费用。担保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协议》项下所有借款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二（2）年止”。同日，葛明森向杨波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因张娟持有锦寓公司100%股权，张红宾为锦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持股和作为法定代表人期间，锦寓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引起的任何法律责任、施工安全、行政责任与经济纠纷均与张娟无关，均由实际控制人葛明森承担相关的一切责任和损失”。2016年12月1日葛明森向杨波出具了《还款计划书》内容有：葛明森与出借人2016年8月18日双方签署编号CW20160811《借款协议》和2016年12月2日签订CW201601129-1《借款协议》，2份借款协议中的借款金额合并执行此还款计划书，确认“1、借款总金额为12000万元；2、2017年3月-2017年9月期间借款利息为437.675万元/月*6=2626.05万元。3、具体的还款计划为2017年3月至8月每月还款2000万元，2017年9月还款2626.05万元，合计为14626.05万元。葛明森向杨波出具了编号CW20160811－1《补充变更协议》内容有：将首月及次月利率为1.5%，后续用款按月利率1%计息变更为：双方约定该项目月利率为1.5%计息。葛明森每月按还款计划书按约按期还款，如葛明森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或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杨波有权要求葛明森自逾期之日按照逾期金额（未还本金+逾期利息）的日千分之四向杨波支付逾期违约金。锦寓公司2016年8月18日偿还129万元，2016年9月26日偿还50万元利息，2016年12月2日偿还425.26万元利息，2016年12月29日偿还181.06万元利息，2016年12月29日偿还180万元利息，2017年3月2日锦寓公司偿还杨波利息180万元；2017年4月28日锦寓公司偿还杨波利息27万元。2018年2月13日锦寓公司偿还杨波利息39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8月18日，杨波与葛明森签订编号为CW20160811《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杨波2016年8月18日分两次分别向锦寓公司转账共计8600万元。葛明森确认收到8600万元的借款。锦寓公司就杨波与葛明森签订的编号为CW20160811《借款协议》项下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葛明森应按约定偿还借款和利息，锦寓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6年12月2日，杨波与葛明森签订编号为CW201601129-1《借款协议》亦合法有效。杨波已支付3400万元。锦寓公司和吴萍就CW201601129-1《借款协议》项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二年。由于还在还款届满之日二年内，保证期间未经过，锦寓公司和吴萍应就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2017年3月份之前的利息按约定为月息一分五，以借款实际支付之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3月2日实际支付款项数额1145.32万元，未超过截止2017年3月底利息总数，杨波认可截止2017年3月底双方利息已结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截止2017年3月底双方利息已结清，2016年8月18日偿还129万元，为借款转账当天偿还，应计算为归还本金，其余本金均未归还。2017年3月之后的利息按《还款计划书》约定借款利息为437.675万元及违约金日千分之四明显高于月息3分，杨波按月息2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4月28日偿还利息27万元和2018年2月13日偿还利息393万元应当从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葛明森应归还杨波借款本金11871万元和利息（利息以1187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计至实际支付日，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20万元），锦寓公司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吴萍对借款中的34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已归还420万元利息按本金的3400万和11871万比例计算为120万元，应从吴萍承担的担保责任中予以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葛明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波借款本金11871万元和利息（利息以1187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20万元）；二、锦寓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吴萍对上述第一项11871万元借款中的3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6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葛明森、锦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南阳市公安局仲景派出所、南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分别对杨波、张娟、霍明钦、张红宾的询问笔录5份，拟证明杨波系通利公司职员，本案实际出借人是通利公司或其实际控制人王驾宇。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为人民法院裁判文书3份，南阳市金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通利科工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各1份，共同证明通利公司、王驾宇曾借款给其他公司，其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特征。第四组证据为河南威仕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1份，拟证明河南威仕酒店服务有限公司系王驾宇开办的公司，锦寓公司向该公司还款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第五组证据为视频一组及视频截图一份，拟证明本案争议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通利公司或王驾宇。第六组证据为2015年2月锦寓公司8000万元借款协议一份，锦寓公司、葛明森分别与张红宾、杨波三笔借款来往明细表一份，拟证明通利公司、王驾宇先后以其职员张红宾、杨波名义向上诉人出借款项3笔，数额巨大，其中第一笔张红宾的借款实际利率是4%，属于高利贷和非法放贷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数额错误，砍头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第七组证据为民事判决书2份，拟证明杨波及张红宾、张娟等人非法干预上诉人的合法经营，已构成侵权，给锦寓公司和葛明森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将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在后文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波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借款及担保是否有效；3、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息是否适当。一、关于杨波的主体资格问题。案涉《借款协议》《保证合同》《补充变更协议》均由杨波与上诉人签订，且杨波已通过自己银行账户或委托他人向上诉人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上诉人亦通过杨波指定还款账户定期向杨波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波以出借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本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杨波与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8月18日、2016年12月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杨波及其所属的通利公司，长期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巨额资金，从中赚取巨额利息，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和营业性特征。但上诉人并未针对这一主张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期限为借款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葛明森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显示，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截止至2017年9月，杨波于2019年2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保证期限，一审法院判决锦寓公司、吴萍就本案借款在约定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息是否适当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向案外人河南威仕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出借人杨波对该还款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出证据证明该账户为杨波指定还款账户，一审法院对该还款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案借款双方当事人在《还款计划书》中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对2017年3月之前的利息已经还清，之后按照12000万元本金重新计息达成了合意。并且结合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3月2日期间双方总体的账务往来情况，除2016年8月18日借款出借当天的还款129万元应予以扣除外，葛明森后续所还利息数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剩余借款本金为11871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800元，由葛明森、吴萍、南阳市锦寓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申希江审判员  常若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刘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