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0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大原杜家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杜贺伟，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聚柏，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利民，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华、林维强，山东生活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大原杜家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杜利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大原杜家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两委会记录是虚假的。两委会议记录涉及本案第6条的笔迹与前5条明显不一致且可以在同一页书写但却未在同一页中书写，故该记录存在重大瑕疵，应是事后添加的，即应是虚假的。二、涉案的两委会记录即使是真实的，亦是对内研究事情相关人员的意见。该记录不是村委会给外人出具的材料，确切地说，即不是给外人出具的欠款手续。三、涉案的两委会记录即使视为是给外人出具的欠款手续，因未经过村民代表或村民会议讨论，亦是无效的。四、涉案的两委会记录，因不合情理，严重损害了村集体利益。村民代表或村民会议对该记录也不会讨论通过。庭审可以查明：莱州市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管理局由村委对涉案开兴路段进行建设。后村委与杜利民诉达成口头协议，由杜利民进行建设。工程款已经全部拨付给杜利民。村委没有从中赚钱。那既然所有相关人员包括杜利民在内都认为挖的土方是村集体的财产，那村委为何要将土方无偿归杜利民所有呢?在现实中，村委承包的工程又转包，村委不从中赚钱就已是不合情理了，村委为何还要将属于村集体的财产无偿归最后的承包人呢?综上，一审法院在村委会与杜利民关于涉案土方没有合同约定，村委会亦没有出具正式的欠款手续，涉案土方无偿归杜利民所有，在没有经过村民代表或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等事实的前提下，认为村委欠杜利民土方款，既不合情合理，亦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庭审中补充意见如下：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开山凿石、采挖砂、石、土等矿产资源适用法律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函190号）第二条规定，杜利民追要的土方款系从村委开兴路段挖掘出来的，按照法律规定该土方归国家所有，不能归杜利民所有，村委可以就地利用，所以据此应驳回杜利民的请求。被上诉人杜利民辩称，杜利民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属于村委换届引发的纠纷，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杜利民不和是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大原杜家村人人皆知的事实，村委换届后新任领导人借用组织的权力打击敌对面，在人民法院受理的村委会与村民之间纠纷案件中屡见不鲜。上诉人2018年换届，换届后的第一枪就打在了杜利民的身上，本来很简单的民事案件无需诉讼，即使诉讼的话一次庭审就可以结案，上诉人为了打击杜利民拒绝调解，造成多次讼累，诉讼费加四次的律师费支出给村民造成较大的损失，诉讼成本过半，诉讼的价值何在?难道仅为拿杜利民出气吗?本案诉争的工程是杜利民借用村委名义承揽的，退一万步讲，即使按照上诉人的说法“是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了杜利民”，转包的直接后果是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履行合同的附属物“土方”自然也应该归杜利民所有，上诉人既然认可转包，工程款都全部给了杜利民，工程的附属物“土方”不转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吗?本案的第二个关键事实是：涉案的土方为上诉人垫平了一个深沟，这一点上诉人不会不认可吧?垫沟用的人工、运输车辆、铲车、钩机是谁出的?费用是谁支付的?土方本身并不值钱，但是运输加施工的成本却很高，杜利民给村委的报价是8万元，村委经多次研究决定给杜利民6万元，杜利民接受，双方意见一致，村委挂账，符合村委一贯的交易和管理习惯。村委虽然支出了6万元，但是通过杜利民垫平了深沟，将垫平后的深沟出租获益，村委是受益人，上诉人有什么损失可谈?认可杜利民欠款的村委会决议公示并存放于政府主管部门，决议作出后经过了村民代表、理财监督小组及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核、村委换届离任审计等众多的监督管理措施，是合法有效的。这样的管理行为无需村民会议表决，村委会有决定权，上诉人不履行上届村委决议，理直气壮地自我否定，除扩大村民损失之外还有什么实际意义?综上所述，本案涉案的工程上诉人全部转让给了杜利民，土方属于工程附属物自然也应该归杜利民所有，这是不争的事实。对于土方的归属本届村委没有话语权，这是上届村委已经认可和履行完毕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无效或撤销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理缠诉造成村委会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杜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土方款6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查明，2003年，莱州市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管理局与被告分别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及合同书，约定对涉案开兴路段进行建设，后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承建涉案开兴路段的建设，工程款已于2014年结算完毕。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土方的归属权，原告主张被告已召开村两委会议决定补偿原告村南道旁的土方款6万元，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杜某称杜利民大概是在2004年、2005年期间修了路，当时杜利民与村里并未签订合同，修路的标准是按照村里与管委签订的合同，但村里与管委签订合同的内容其不清楚，修路的土方是谁干工程由谁拉走，挖土方是由干工程的一方出车，后来村里把土方用了，杜利民找村里问车钱与人工钱怎么办，经村两委研究，给杜利民6万元，是谁通知的杜利民记不清楚了，当时研究时有杜国庆、杨玉洁、我在场，但最后也没给杜利民钱，因为杜利民承包费没交，用承包费抵顶这6万元了。另，原告称在（2018）鲁0683民初5860号民事案件中，证人杜某的证言亦可以证实涉案土方归原告所有。2、被告村两委会议记录的复印件1份，称2017年1月20日的两委会议记录中载明：“……六、村南道旁杜利民土方经研究给付6万元……”。3、录音光盘一份，称录音系杜贺伟（现任村主任兼书记）、杜栋梁（现任委员）、杜超文（现任会计）、杜国庆（前任村主任兼书记）、杜某（前任副主任兼副书记）、杨玉洁（委员）的对话，其中14分18秒处，现任会计杜超文称2017年被告召集书记、副书记、委员、会计、原告将两委会议的内容即补偿原告6万元土方款的决议正式通知给原告。17分30秒处，现任委员杜栋梁称可以把已认可的东西补齐。36分处，现任委员杜栋梁认可土方系原告所有。综上，足以证实涉案土方系原告所有，原告多次与村委协商，被告均以手续不全，暂时无法下账为借口回绝。4、原村委主任杜国庆视频资料及书面整理材料一份，称视频中杜国庆认可涉案土方经村委研究决定给付原告6万元土方款，但杜国庆由于身患疾病无法出庭。经质证，被告称证据1证人杜某的证言，对涉案的重要细节表述不清，且其证言与其在（2018）鲁0683民初5860号民事案件中的证言有诸多矛盾之处，证人对于涉案合同的内容不清楚，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土方的运输及人工费用的具体花费是否包含在总工程款内，且该证人证言未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作为单独的证据使用。对证据2会议记录中1-5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第6条被告认为系事后添加，因笔迹与前五条不一致，且未在同一页中。另，给付土方款涉及村民利益，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对证据3的录音，14分18秒处杜超文提及的款项给付并未明确系涉案土方款，结合前后对话，也无法确定谈及款项是否为本案中的土方款。18分30秒处，杜超文并未有认可的答复。证据4的视频中系杜国庆本人，但杜国庆本人无权决定村委所有土方的归属，对于村集体资产的出售或转让必须经村民代表大会或全体村民决定。另，被告提交了土地租赁协议原件及复印件各1份、合同书原件及复印件各1份，称涉案土方系从原告所有的开兴路段工程中挖掘，该路段所有人为被告，挖掘的土方应系被告所有，依据原告的主张，土方挖掘后，单独约定运输与事实不符，运输行为应是合同行为的一部分，关于上一届村委决定土方如何处理，被告并不清楚。另向法庭提交村委重大决议事项需要四议三审两公开制度的流程图，以供参考。经质证，原告对土地租赁协议和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关于土地租赁协议原告不清楚。虽合同书中承包人系被告，但实际施工人是原告，原、被告对此均认可。对于被告提交的联审机制流程图其法律依据是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是2010年10月28日颁布并实施的，对于本案不具有溯及力，因此该流程图对于土方的归属没有证据效力。且被告提交的流程图系被告内部所需的下账手续和程序，系被告的义务和责任，而非原告义务，未经村民会议表决系被告行为与原告无关。另，原告称其提交的两委会议记录复印件系莱州市人民法院在审理（2018）鲁0683民初5860号民事案件时，到莱州市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管理局调取的，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被告亦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两委会议记录的复印件系法院在审理（2018）鲁0683民初5860号民事案件时，到莱州市开发区管理建设委员会调取的，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会议记录中涉及土方的第六条决议系事后添加，但并未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故法院对两委会议记录予以认可；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录音并未提出异议，但对录音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亦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故法院对原告提交的录音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合同书及联审机制流程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并据上述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土方款6万元未付，提交了被告村两委会议记录、录音、杜国庆的视频资料为证，并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被告虽称会议记录中涉及土方款的第六项系事后添加，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在原告提交的杜贺伟、杜栋梁、杜超文、杜利民四人间的对话录音中，杜贺伟亦认可该村两委会议记录中有给付原告土方款的决议，杜国庆的视频及杜某的证言亦能证实在杜国庆任职期间曾使用原告土方，且村委经研究决议给付原告6万元土方款，综合上述证据，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土方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被告虽主张该会议决议违反四议三审两公开制度，但会议决议的流程问题系被告内部行为，不能对抗第三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判决：被告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大原杜家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杜利民土方款6万元，同时给付自2019年2月26日（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被告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保全费650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交纳，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本院审理期间，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大原杜家村民委员会提交就土方问题召开党员代表、村民代表会议的会议记录，用以证实经研究，村委代表及党员代表均不同意将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材料不属于证据，充其量属于上诉人单方陈述，并且2019年8月19日会议记录中，也出现了笔记颜色不一致的情况，按照上诉人主张，这应该是事后添加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也是村民，没有接到相应通知。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杜某出庭作证、村两委会议记录、杜贺伟（现任村主任兼书记）、杜栋梁（现任委员）、杜超文（现任会计）、杜国庆（前任村主任兼书记）、杜某（前任副主任兼副书记）、杨玉洁（委员）的对话录音光盘、原村委主任杜国庆视频资料，上诉人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双方庭审陈述，认定上诉人使用了土、土未给杜利民、村委会委员经研究决定给杜利民补偿，判令村委会补偿杜利民6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以村两委会记录虚假、未经过村民代表或村民会议讨而无效、不合情理且严重损害村集体利益、村委账上没有记载等为由拒付，证据不足，理由不当，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大原杜家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