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欢，男，198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职业，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古浩杰，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庆真，男，198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书军，平乡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孔令欢因与被上诉人柴庆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令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古浩杰，被上诉人柴庆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令欢上诉请求：1、维持（2019）冀053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2、依法判决撤销（2019）冀053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四项判决内容。并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返还鄂Ａ×××××号揽胜牌运动白色汽车，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因无法返还该车辆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并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保险费2555元、车船税18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错误。1、2018年11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0000元的转账附言明确为“车款”。同时上诉人在取得该车辆后，为案涉车辆投保了相应的保险且被保险人为上诉人，亦能证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购买案涉车辆。2、2018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亦表述为“收到车款382000元，车提走款已付清”，亦能证实被上诉人亦是基于出卖车辆的目的。3、案涉协议虽然名为“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但所涉及的第五条约定内容为“乙方在使用过程中…”的约定也能证实上诉人的真是意思系购买该车辆、使用该车辆。第四，2018年11月20日，两笔10000元的微信转账截图中，被上诉人的微信昵称为“《王者名车汇》老柴全国招中介”，也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对外均是以出卖车辆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本案重要事实，即“案涉车辆最终因案外人王艳平（登记车主）、陈冬梅未偿还案外人陈兵权借款450000元（案涉债务）被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依法查封”，案涉车辆已返还不能，导致判决错误。1、2019年1月，武汉黑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羊公司）强行将案涉车辆从上诉人处拖走后，上诉人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以上诉人并非登记车主以及无其他权利证明不予立案受理。后经上诉人多方调查发现案涉车辆在黑羊公司处还设立有抵押权。对此，亦是因被上诉人为了牟利故意隐瞒案涉车辆存在其他权利瑕疵以及无权处分所致。2、即便无该强行拖车事件，因案外人陈兵权就案涉债权向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能明确案涉车辆已经于2019年4月29日被法院依法查封。故无法返还案涉车辆是本案必然会发生的结果，亦是因被上诉人柴庆真不享有案涉债权所致。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2018）鄂9004民初503号民事判决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等证据予以佐证。故案涉车辆现已返还不能，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鄂Ａ×××××号揽胜运动白色汽车一辆己经无法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第七页本院认为部分“如原告有证据证明该质押车辆确系被质押权人拖走并合法占有，原告确系不能返还，应另案起诉”系认定事实不清，致使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在协议无效的前提下，应当就案涉车辆返还不能后，造成损失的承担一并作出裁判，不应由上诉人另案主张，被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自行承担全部损失。换言之，即便要另案主张，也应当由被上诉人另案主张。1、在缔约过程中，被上诉人作为车辆出卖方，对外均是以“王者名车汇老柴全国招中介”等专业名称从事出售车辆活动，更应当尽到先合同义务以及合理审查义务。但其为了牟利，故意隐瞒案涉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同时在未经得车辆抵押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即向上诉人出售案涉车辆。致使案涉协议效力因未经得抵押权人的同意即转让车辆而归于无效。对此，被上诉人负有绝对的过错。2、基于上诉人的第二大点上诉理由，无法返还案涉车辆，是本案必然会发生的结果。因上诉人在本案中未受益，故该车辆应当认定为本案的损失，上诉人为案涉车辆花费的保险费2555元、车船税1800元亦应当属于本案中的损失。本案中，案涉车辆被黑羊公司强行拖走，是因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案涉车辆存在其他权利瑕疵以及无权处分所致，上诉人对此无过错。同时，案涉车辆最终被法院依法查封，亦是因为被上诉人不享有案涉债权及其他权利所致，根据《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需保证债权以及抵押质押权的真实性。”故上诉人对此亦无过错。换言之，即便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存在，案涉车辆也会因债权人陈兵权向债务人王艳平主张案涉债权，而被法院依法查封。3、上诉人在本案中实属受害者。被上诉人为了牟利，隐瞒了案涉车辆存在的权利瑕疵。同时在案涉债权已经被债权人主张了的情况下，诱使上诉人以债权转让的形式购买案涉车辆，其行为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致使上诉人现无法占有使用案涉车辆，亦无法主张450000元的债权以及实现质押权。故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在返还上诉人购车款以及赔偿上诉人损失合计4355元后，由其自行承担因案涉车辆返还不能所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可在承担相应责任后，另案向案外人王全许主张权利。四、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页认定“原告代理人代理词称：假如该债权转让协议法院认为应当撤销或无效，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车已被他人合法占有，依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原告应当将该车辆返还给被告。并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其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原告代理人未发表过前述代理意见。 柴庆真答辩称，孔令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或改判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孔令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383000元及利息。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保险费2555元、车船税18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3日，王艳平向陈兵权借款45万元，用于购买路虎揽胜运动汽车，王艳平给陈兵权出具借条，约定年息3份。2017年10月13日，王艳平和陈兵权双方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借款人为王艳平，出借人陈兵权，借款数额450000元，质押物为路虎揽胜运动汽车，机动车为白色，机动车所有人为王艳平。2017年12月1日初次登记车主为王艳平，揽胜运动牌，号牌号码为ＡＯＷＥ16，颜色为白色。2017年12月15日将鄂Ａ×××××路虎揽胜运动汽车登记抵押，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黄浦支行。2018年1月16日，陈兵权向仙桃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艳平偿还借款。2018年7月12日仙桃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9004民初5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艳平、陈冬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兵权借款本金450000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8月7日，柴庆真作为受让人与转让人王全许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将债权转让给柴庆真，并将质押物鄂Ａ×××××揽胜运动牌汽车交付于柴庆真，转让金额为357000元。2018年11月20日，柴庆真作为转让人与本案原告孔令欢作为受让人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将债权转让给孔令欢，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孔令欢。当日，原告交付款383000元，被告将抵押物鄂Ａ×××××揽胜运动牌汽车交付于孔令欢，由孔令欢使用占有。该协议双方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0月13日，王艳平和陈兵权双方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借款人为王艳平，出借人陈兵权，借款数额450000元，质押物为路虎揽胜运动汽车，机动车为白色，机动车所有人为王艳平。2017年12月1日初次登记车主为王艳平，揽胜运动牌，号牌号码为ＡＯＷＥ16，颜色为白色。2017年12月15日将鄂Ａ×××××路虎揽胜运动汽车登记抵押，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黄浦支行。故王艳平和陈兵权2017年10月13日双方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的质押物当时并不存在。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债权人已通知债务人，故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协议无效。本案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抵押人王艳平转让已登记的抵押物车牌号码为ＡＯＷＥ16揽胜运动汽车，已通知抵押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黄浦支行，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告知受让人孔令欢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故原、被告签订的抵押物转让无效。依照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柴庆真应当返还给原告孔令欢383000元。原告称该抵押车辆已被武汉黑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拖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武汉黑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拖走该车辆事实以及是否合法，故原告孔令欢应当返还给被告号牌号码为鄂Ａ×××××揽胜运动车一辆。如原告有证据证明该质押车辆确系被质押权人拖走并合法占有，原告确系不能返还，应另案起诉。 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保险费2555元、车船税1800元，属原告占有使用该抵押车辆期间的个人消费，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代理人认为该案有可能涉及违法犯罪嫌疑，纵观本案双方当事人及转让事实，并没有发现违法犯罪嫌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2018年11月20日，被告柴庆真与原告孔令欢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柴庆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孔令欢转让款383000元。三、原告孔令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被告柴庆真抵押物号牌号码为鄂Ａ×××××揽胜运动白色汽车一辆。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55元，被告柴庆真承担1778元，被告孔令欢承担1778元。 二审期间，庭审后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是由武汉黑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拖走，也不能证明武汉黑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该车辆享有财产权利。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孔令欢向被上诉人柴庆真主张出卖人权担保责任，应当首先举证标的物受到追究所涉具体权利的内容，人民法院才能衡量当事人之间就具体损失的所应当承担的责任。现涉案车辆被谁拖走、因何拖走，上诉人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此上诉人孔令欢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孔令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孔令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10元，均由上诉人孔令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运平 审 判 员 吴俊华 审 判 员 魏如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