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6刑初59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男，1974年11月4日生，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系被害人陈某4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72年4月24日生，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系被害人陈某4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女，1992年4月5日生，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系被害人陈某4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2011年12月22日生，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系被害人陈某4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郑某，陈某1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女，2015年12月18日生，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系被害人陈某4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郑某，陈某1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罗光礼，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人贺如云，男，1998年8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富宁县人，农民，住富宁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顺志，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盘进香，男，1989年10月5日生，瑶族，广西田林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田林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忠义，云南青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二部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如云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盘进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王某1、郑某、陈某1、陈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合议庭成员由审判长杨宏（主审），审判员何义龙、黄敏丽组成，书记员牛兴蕾担任法庭记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伟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王某1、郑某、陈某1、陈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光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6日凌晨，被告人贺如云、盘进香与陈某4、陈某4的同事冉某3、冉某3的女朋友罗某等人在富宁县归朝镇归朝街“星光KTV”参加杨某婚礼聚会出来时，因贺如云向罗某索要微信号，冉某3不同意，贺如云遂对冉某3进行辱骂和踢打，被害人陈某4见后，便冲上前用脚踢贺如云，贺如云被打后，向在场的盘进香索要刀具，盘进香将自己携带的匕首拿给贺如云，贺如云拿到匕首后与陈某4在星光KTV前的一棵树前发生拉扯，过程中贺如云用匕首捅刺了陈某4胸腹部，陈某4被捅伤后随即送富宁县归朝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陈某4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肝破裂大失血死亡。贺如云、盘进香于案发当日到富宁县公安局归朝派出所自动投案。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贺如云持匕首捅刺他人胸腹部故意杀害他人，被告人盘进香为现场打架的贺如云提供凶器，二被告人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分别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贺如云辩解自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没有要杀死被害人陈某4的主观故意，仅是拿刀吓唬他。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贺如云没有剥夺被害人陈某4的主观故意，贺如云是在陈某4踢其、掐其脖子，在防御过程中用刀对陈某4实施的伤害行为，贺如云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贺如云具有自首情节，属初犯、偶犯。综述，建议对被告人贺如云从宽处理。 被告人盘进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从轻处罚的请求。 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人盘进香仅起到帮助的作用，属从犯；被告人盘进香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罪行，属自首。综述，建议对被告人盘进香从宽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王某1、郑某、陈某1、陈某2诉请，1、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2、判令二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因被害人死亡产生的丧葬费52038.5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1059元，共计1022857.50元。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5日晚，被告人贺如云与被害人陈某4分别受邀约到富宁县归朝镇归朝街上“星光KTV”参加朋友婚礼聚会。玩至次日零时许，结束出来准备离开，因贺如云向在聚会中认识的罗某索要微信号时遭到罗某的男朋友冉某3拒绝，贺如云遂对冉某3进行辱骂和踢打，贺如云被旁人劝开后被害人陈某4便冲去脚踢贺如云并掐贺的脖子，贺如云被打后随即向旁边的被告人盘进香索要刀具，盘进香将携带的匕首递给贺如云后贺顺势持匕首捅向陈某4胸腹部，陈某4受伤后被送往富宁县归朝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死者陈某4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肝破裂大失血死亡。同日，贺如云、盘进香到富宁县公安局归朝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贺如云家人已代贺如云支付人民币12000元给被害人父母。被告人盘进香已支付人民币5000元给被害人父母。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1月6日1时8分富宁县公安局新华派出所接到名叫冉某3的男子电话报警称，其朋友陈某4在富宁县归朝镇星光KTV门口被贺如云用刀捅伤，处于昏迷状态，已送往归朝卫生院。民警出警过程中贺如云、盘进香到所上投案。经询问，贺如云对用刀捅伤一名男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后民警带着贺、盘二人到现场取证，提取到作案工具匕首一把。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富宁县归朝镇星光KTV南侧323国道线上，距离190厘米的路面上见一处可疑血迹，该血迹西侧路面70厘米处见一处滴落状血迹，该血迹南侧地面390厘米处见90厘米×20厘米的可疑血迹。在附近平乐建材批发部南侧草丛中提取一把刀柄为黑色的匕首，刀刃长20厘米、宽4厘米。勘验过程拍照固定并提取现场血迹。 3.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死者陈某4体表左胸部见一创口，长5厘米，创缘整齐，创角较锐，深达胸腔；左上腹见一创口，长1.5厘米，创缘整齐，创角较锐，深达皮下。解剖第6、7肋骨见一长3.5厘米的斜创，心包尖处见一长4.5厘米的创口，贯通右心室，心包膈肌见一长5厘米的创口，肝脏左叶见一长3.5厘米的创口。腹腔、盆腔大量积血。 4.法医学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死者陈某4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肝破裂大失血死亡。 5.生物遗传关系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明现场提取的黑色匕首刀刃上的血迹与现场地面提取的血迹、被害人陈某4的血迹的基因型相同，被害人陈某4的血样与提取的陈某3、王某1的血样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母亲相符，陈某3、王某1应是陈某4的父母。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贺如云从照片中辨认出提供匕首的“哥华”（盘进香），盘进香从照片中辨认出贺如云；证人冉某1、黄某1、罗某、杨某、冉某2、郑某分别从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陈某4、被告人贺如云。贺如云、盘进香分别从6把刀具中辨认出贺如云捅伤陈某4使用的黑色匕首。 7.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贺如云对案发当晚喝酒娱乐的地点、持匕首捅伤陈某4的地点、陈某4受伤后蹲下的地点、盘进香递刀给其的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被告人盘进香对案发当晚喝酒娱乐的地点、贺如云跟其要刀的地点、还刀给其的地点、其弃刀的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指认过程均拍照固定。 8.证人证言： （1）冉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5日是其朋友杨某结婚的日子。晚上，其和杨某夫妇、贺如云、陈某4、冉某4以及冉某4的女朋友等人在归朝镇星光KTV玩。次日凌晨零时许，其等人玩结束出来后杨某叫其去劝冉某4和贺如云不要再吵架，后见贺如云拿着一只匕首套站在路边一棵树旁，其他人将陈某4抬上皮卡车送往归朝医院，陈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其才听说，因贺如云跟冉某4的女朋友要微信，贺、冉某5发生争吵，陈某4加入并跟贺如云发生争执，陈某4掐着贺如云的脖子推到马路对面树下后被贺用刀捅伤。在医院见陈某4腹部有一大一小两个伤口。 （2）黄某1的证言，证实当天其和杨某结婚，晚上二人约朋友到星光KTV聚一聚，玩到次日凌晨零时许结束出来到公路上，贺如云和冉某4发生争吵，后听见陈某4老婆的哭声并一直喊陈某4的名字，有人说“砍着一刀了，赶紧送医院”，才知陈某4被贺如云用刀杀着。 （3）罗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其等人从星光KTV出来后贺如云就跟其要微信，还背着其走了两三步，其到车上后贺如云又来跟其要微信，其男朋友冉某4就下车和贺如云说什么。后听黄某1说有人受伤，已送医院，后杨某说受伤的人已经死了。 （4）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等人从KTV玩出来，在路上见贺如云踢了冉某4一脚，其和杨某将二人分开后冉某4向贺如云道歉，其将冉某4劝上车，杨某将贺如云拉到公路对面和一个广西男子站在一起。后来陈某4和他妻子从KTV出来后陈就跑过去对着贺如云的肚子踢了一脚，推贺的胸口一下，接着又掐着贺如云的脖子按在身后的一棵树上，陈、贺二人就在树下互相推拉，陈某4老婆和广西男子将二人拉开后见陈某4走几步就坐在路上，听见陈某4老婆哭后其和杨某走去见陈某4肚子都是血，陈某4被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后听说事前贺如云跟冉某4的女朋友要微信，贺、冉某5随即发生矛盾。 （5）杨某的证言，2019年1月5日是其结婚的日子，晚上其邀约朋友到星光KTV玩，玩结束后等其结账来到其车边就见站在车边的贺如云和坐在车上的冉某4争执起，冉某4下车跟贺如云道歉时被贺踢了几脚，冉某4被旁人拉上车坐起后贺如云还在吵闹，这时陈某4和他妻子从KTV出来，陈某4冲上去就踢了贺如云一脚，掐住贺如云的脖子将贺推到对面一棵树边，有人将陈、贺某劝开后不久其听见陈某4妻子哭，其等人走过去见陈某4蹲下去，胸口有血流出来，其等人将陈某4送到医院不久医生就说陈某4不行了。陈某4死后见他的胸部有一大一小两处刀伤。 （6）冉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5日，其侄子杨某结婚。晚上，杨某约二十多个朋友到归朝街上的星光KTV唱歌，玩结束出来后等其再次回到KTV包房拿衣服出来时听见陈某4的老婆哭，见陈某4肚子部位衣服上有血，其等人将陈某4送到医院抢救，陈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 （7）冉某3的证言，证实其小名叫“冉某4”，2019年1月6日凌晨0时许，其等人从星光KTV出来后贺如云找其女朋友罗某要微信号，其不同意，贺如云就踢其两脚，因贺如云酒醉，其就没有跟他计较，就拉罗某到车上坐着。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王某2跑来说，陈某4被贺如云用刀捅伤了，已经送去医院，才知道他们发生打架。 9.户口证明、前科查询工作记录、网上比对工作记录，证明被告人贺如云、盘进香的自然身份情况，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劣迹。 10.被告人贺如云、盘进香均对贺如云被陈某4脚踢后持跟盘进香要来的匕首将陈某4捅伤致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证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贺如云、盘进香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指控被告人盘进香构成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对于被告人贺如云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指控，经查，被告人贺如云与被害人盘进香互不认识，事前二人没有任何矛盾，贺如云与冉某3发生的矛盾被旁人劝开后被害人陈某4随即对贺实施脚踢、掐脖等行为，贺如云激怒之下持刀捅刺陈某4，虽然捅刺致命部位，但以贺如云当时的自身状态、主观意识来看，认定贺如云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证据不足，而其行为更能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贺如云、盘进香实施的行为属共同犯罪，贺如云实施用刀捅刺被害人的行为，系主犯，盘进香明知提供刀具会造成他人伤害的严重后果仍帮助提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二被告人的犯罪后果严重，鉴于被害人陈某4对于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过错，二被告人实施犯罪后自动到案，如实供述罪行，均属自首，可对二人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此提出的意见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被害人家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中，根据法律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请中只能支持丧葬费的赔偿，其他请求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据此，根据被告人贺如云、盘进香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贺如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盘进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盘进香的刑期自2019年1月6日起至2026年1月5日止）。 三、由被告人贺如云、盘进香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王某1、郑某、陈某1、陈某2因陈某4死亡产生经济损失人民币52038.50元（含已付的人民币17000元）。 四、公安机关提取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杨 宏 审判员 何义龙 审判员 黄敏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牛兴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