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康，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温州市瓯海区，现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张伦，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魁臻，男，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耀，男，194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系被上诉人父亲。上诉人蔡建康因与被上诉人林魁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建康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蔡建康向林魁臻返还款项963000元及利息（以963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蔡建康与林魁臻依法分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蔡建康确认投资总额200万元，但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为双方起初投资款210万元后又收取了蔡建康10万元，自此总计220万元，蔡建康仅2017年1月26日才开始返还林魁臻20万元，导致判决结果总金额漏减了蔡建康无需证明的2016年12月16日的10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对200万元投资款转为欠款并未约定利息，且在2017年起至2018年2月15日前偿还了109万元，在此基础上，不存在蔡建康承诺向林魁臻还需支付本金200万元及利息50万元的意思表示。《还款承诺书》内容来源于林魁臻，且系大年半夜凌晨，林魁臻使用软暴力及事后实施的胁迫、事后会出具收款证明的方式骗取蔡建康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还款承诺书》因与事实严重不符，非蔡建康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否定其证明效力。但一审法院作出的事实认定前后矛盾，既否定了“本金贰佰万元”，但同时又认定“利息伍拾万元”，认定的依据仅基于林魁臻的单方陈述“200万元占用14个月”、“为跟进项目在深圳花费较多支出成本”的理由，显然上述理由不符合事实更不具有公正的说服力。首先200万元本金占用并未长达14个月，其次林魁臻前往深圳并非跟进项目，而系其诸多亲戚朋友在深圳且其有其他项目在深圳，较多支出成本需蔡建康为其分担更系无稽之谈。三、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第一次庭审后，一审法院分别要求蔡建康及林魁臻本人到法院就案件相关事实进行陈述，但此后并未将对方的陈述内容交由另一方质证或辩解，蔡建康无从知晓林魁臻谈话内容，丧失了对其陈述进行辩论的机会。林魁臻口头辩称：一、一审判决及适用法律正确。蔡建康称一审判决总金额漏减了10万元，林魁臻尊重蔡建康的意见，相信蔡建康没有算错，自愿同意将一审判决的本金总额减去10万元，违约金计算基数也减去10万元，可以以963000元为基数计算。二、一审期间，蔡建康已当庭陈述《还款承诺书》来源于林魁臻，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是林魁臻制作的，然后由蔡建康本人签字。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林魁臻骗取、胁迫蔡建康所签写的《还款承诺书》。三、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没有错误，判决也是正确的。林魁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建康偿还林魁臻欠款25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14日起，按每日2000元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庭审过程中，林魁臻变更诉讼请求中的欠款金额为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3日，林魁臻和蔡建康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相关金融运作之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一、林魁臻支付200万元给蔡建康；二、蔡建康接收款项次日起四个工作日内，保障启动1T合约的运作；三、按1T合约的约定，每次资金结算时，蔡建康保证按资金结算额的0.3%支付给林魁臻佣金；四、蔡建康保障1T合约运作的真实性和透明性，林魁臻可全程跟踪资金的运作过程；五、如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可预测的原因造成1T合约无法运作，蔡建康在2个月内无条件退还200万元。协议签订后，林魁臻于2016年12月16日支付给蔡建康50万元，于2016年12月27日支付给蔡建康160万元（2017年1月26日，蔡建康支付林魁臻20万元，后林魁臻返还蔡建康10万元），共计投入200万元，并与蔡建康一起在深圳跟踪项目运作。后“1T合约”项目失败，林魁臻要求蔡建康返还200万元。蔡建康先后于2017年12月28日支付林魁臻10万元、2018年1月2日支付林魁臻3万元、2018年1月20日支付林魁臻5万元、2018年1月24日支付林魁臻30万元、2018年2月1日支付林魁臻2万元、2018年2月3日支付林魁臻10万元、2018年2月7日支付林魁臻19万元、2018年2月10日支付林魁臻10万元，共计89万元。2018年2月15日，蔡建康向林魁臻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认收取林魁臻款项200万元长达14个月，对林魁臻造成重大损失，现自愿偿还林魁臻本金200万元和利息50万元，于2018年3月14日前一次性付清，否则按日加付林魁臻2000元。蔡建康出具还款承诺书后，于2018年3月16日支付林魁臻3万元、2018年3月24日支付林魁臻1万元、2018年4月7日微信转账给林魁臻5000元、2018年4月8日微信转账给林魁臻2000元。此后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林魁臻和蔡建康之间的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双方对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已无法运行，蔡建康应归还林魁臻出资2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还款承诺书是否系蔡建康的真实意思表示及蔡建康在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前已付款项89万元应否在总额中扣除。蔡建康确认还款承诺书的签订地点在深圳其本人入住的酒店大堂，酒店大堂系公共场所，当时林魁臻仅一人前来，且在蔡建康签字后即行离开，因此林魁臻并不具备胁迫蔡建康的客观条件。蔡建康主张受林魁臻胁迫出具还款承诺书，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还款承诺书系蔡建康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双方的一致陈述，如合作协议所涉项目得以履行，林魁臻将获得高额利润，林魁臻在出资后为跟进项目长时间留在深圳，花费较多吃住行成本。蔡建康在使用资金一年余后同意给付林魁臻利息50万元符合情理，且系双方合意，不予调整。蔡建康在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陆续支付林魁臻89万元，该付款行为结合蔡建康提供的保证书和承诺书，显然是在归还林魁臻200万元的出资，该款应在200万元中予以扣除。蔡建康在出具还款承诺书后支付的47000元，亦应在200万元本金中扣除。经计算，蔡建康尚欠林魁臻1563000元。还款承诺书中写明蔡建康是因使用林魁臻资金200万元长达十四个月，给林魁臻造成“重大损失”，故自愿支付林魁臻“利息50万元”，林魁臻主张蔡建康在签订还款承诺书之前支付给林魁臻的89万元是用于赔偿林魁臻在深圳的吃住费用及资金的利息，显然与利息50万元重复，其主张亦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蔡建康未按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在2018年3月14日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还款承诺书约定的违约金每日2000元过高，调整为以未还投资款1063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蔡建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魁臻1563000元及违约金（以1063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林魁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16元，减半收取计13808元，由林魁臻负担3035元，蔡建康负担10773元。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还款承诺书》的效力是否应予确认的争议，蔡建康主张系受林魁臻软暴力胁迫而出具，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事后亦未主张撤销，因此对《还款承诺书》的效力应予认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蔡建康支付利息50万元并无不当，蔡建康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蔡建康提出的一审判决确定的还款总额及利息计算基数多计了10万元的上诉主张，因林魁臻同意蔡建康的该主张，确认还款总额及利息计算基数均扣减10万元，因此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予以采纳。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适用程序错误的争议，一审法院因双方当事人均系代理人参加庭审故在庭审之后传唤双方当事人本人分别作了谈话笔录以核实相关情况，在程序上并不存在违法情形，故蔡建康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建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二、蔡建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魁臻1463000元及违约金（以963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林魁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16元，减半收取13808元，由林魁臻负担4143元，蔡建康负担9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0元，由林魁臻负担2283元，蔡建康负担111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