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9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英，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9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运达，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存在程序错误。本案在9月4日上午开庭时，突然出现了证人陈某3。对该证人的出庭，被上诉人没有在规定的时间里提出申请，上诉人也不知道该证人的待证事实，这种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侵害了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词作出反驳的必要举证权利。为了公正审理本案，庭审中原审审判长要求双方均确认的媒人陈某4及上诉人下午到法庭作笔录，下午上诉人和媒人（证人）陈某4到法庭由书记员某笔录，然而原审法官没有将该证据进行质证，隐瞒该证人证词，径行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充分说明了一审的审理存在程序错误。二、原审审查认定的主要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结婚前一天给予上诉人的133000元款不是彩礼，是给上诉人办理婚礼仪式使用和结婚后的必要生活开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133000元款是彩礼是根据被上诉人一方的一面之词。说是彩礼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被上诉人，一个是所谓证人的被上诉人亲姑姑陈某3。而说这133000元款不是彩礼的有上诉人和媒人（证人）陈某4。陈某3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媒人（证人）陈某4与本案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又是直接证人。然而，一审无视证据采信的原则，作出违背证据规则的采信，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导致本案判决不公。其次，133000元款是结婚前一天支付给上诉人，这钱只能是婚姻期间使用，明白的就是夫妻共同财产。该款上诉人主要用于订婚仪式开销和婚姻存续期间装修房子和近4年的日常生活开销，根本不是彩礼。最后，双方婚姻存续近4年，也已经有夫妻之实，上诉人给予了最宝贵的四年青春，现在成了快30岁没人要的黄脸婆，伤心至极，根本不存欺骗婚姻的事实。这期间上诉人除置办婚姻仪式的7万元必要开销外，每个月仅仅开销不到1500元，上诉人没有骗婚，133000元款不是彩礼，均是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合理开支，原审法院的该认定是错误。三、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共同生活”，是不符合事实。1.上诉人从来没有陈述与被上诉人“未共同生活”，在离婚诉讼中仅仅说分居没有共同生活，是对离婚前婚姻状况的表述，并不是说都没有在一起生活。2.2015年9月18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订婚仪式当晚就圆房了，睡在被上诉人家中一张床上，被上诉人开庭也认可了该事实，证人陈某3在庭审中也证明了该事实，媒人（证人）陈某4也证明了该事实。之后双方还通过证人陈某3租房共同生活，被上诉人长期在福州工作，节假日都回到上诉人家中共同生活，春节也是在上诉人家中过，确确实实有了夫妻之实，上诉人不明白一审的所谓“未共同生活”含义是什么！3.之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发现双方性格不合，才分居。难道分居就是“未共同生活”？难道发现生效的判决存在与事实不符，也有证据说明与事实不符，就不能改正？ 陈某2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1.答辩人申请证人陈某3出庭作证的程序合法。答辩人在一审立案时，已提交了证人陈某3的《证人证言》作为本案的证据，且在一审举证期届满前（即2019年8月27日）向法院提交了《申请书》，申请证人陈某3出庭作证。被答辩人诉称答辩人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申请证人出庭，且其不知道证人的待证事项，与事实不符。2.被答辩人并未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陈某4的《证人证言》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因此陈某4并非本案的证人，其所做出的陈述，仅是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对案件相关人员作出的调查笔录，不应认定为本案的证据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未组织对陈某4调查笔录的内容进行质证，符合法律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关于彩礼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于订婚当日向被答辩人转账的133000元系彩礼，并非如被答辩人所称，仅凭答辩人与证人陈某3的一面之词，而是，综合考虑当地传统风俗、款项交付时间（订婚当日），交付的金额、案件相关人员的陈述等多方因素，作出的认定。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2.关于是否共同生活。首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虽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但双方一直未共同生活。该事实经（2019）闽0182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被答辩人在离婚诉讼庭审中，也对该事实予以承认。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被答辩人若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应当予以认定。其次，婚姻法上共同生活应当是指较为长期、稳定的夫妻生活和经济生活，是男女双方履行夫妻义务、享受夫妻权益的过程，该过程应当是长期性的，而非短期的，偶尔的、间断性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偶尔、间断性的联系，绝不能认定为共同生活。3.关于彩礼的用途。被答辩人诉称，上述彩礼款项主要用于婚礼仪式开销和婚姻存续期间装修房子和日常开支，但被答辩人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且事实上房子的装修全部由答辩人承担，被答辩人并未参与，也没有支付过任何婚房装修的费用；所谓开销应该是指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的开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从未共同生活，且答辩人也未有与被答辩人共同生活的意愿，双方不存在共同生活，又谈何共同开销呢。4.关于证人证言的认定。首先，本案证人陈某3作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缔结婚约的媒人，其见证了二者从认识到订婚再到离婚的整个过程，其对婚约的缔结及彩礼支付的细节均能够清晰的表述，其证言的可信度较大，对整个事件的还原有着重要参考依据。虽然证人陈某3与答辩人存在亲属关系，但按照农村习俗，参与定亲之人多为男女双方亲朋，上述人员作为证人与双方有利害关系亦属难免，因法律并不禁止亲属作证，也未规定亲属的证词均无效，且陈某3的证词亦与本案当事人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依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被答辩人称陈某4与本案双方均无利害关系，与事实和常理不符。陈某4与被答辩人的母亲相熟。且如上所说，按照农村习俗，参与定亲之人多为男女双方亲朋，若陈某4与被答辩人无任何关系，又怎会成为被答辩人的媒人。 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陈某1向原告陈某2返还婚约彩礼173000元及首饰（首饰价值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陈某2与陈某1经人介绍相识，后于同年10月18日按照风俗举行订婚仪式，10月19日登记结婚。订婚当日，陈某2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某1支付彩礼133000元，并按照农村风俗向陈某1赠予金器首饰，陈某1亦依习俗回赠金器。登记结婚至今双方未共同生活。2019年3月18日，陈某1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与陈某2的婚姻关系。2019年5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182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书，判准双方离婚，该判决业已生效。2019年4月10日，陈某2因本案婚约财产纠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陈某2与陈某1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双方确未共同生活，陈某1作为接受彩礼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返还责任。陈某1关于该款项已全部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鉴于陈某2与陈某1已登记结婚满四年，亦有保持间断的联系，考虑农村善良风俗、维护妇女权益等原因，故对陈某2要求返还全部彩礼的请求，不予支持，由陈某1返还10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陈某2彩礼100000元。二、驳回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陈某1提供证据离婚判决书和庭审笔录，以证明双方未共同生活是原审法院自己认定的，陈某1没有认可过未共同生活。陈某2质证称，离婚庭审笔录中陈某1回答“性格不合，虽然没有共同生活，但是我们有聊天。”陈某1自认了没有共同生活。本院认为，该证据一审已提交并经过质证，并非二审新证据。陈某1二审申请证人陈某4、刘某出庭，以证明双方已经同居，有共同生活过，陈某1一方没有收到陈某2彩礼，结婚花了许多钱。经本院准许，证人陈某4出庭证称，陈某2的姑姑陈某3让其介绍一个女孩给陈某2。其知道陈某1未嫁，就介绍了陈某1。其有听说彩礼13万用于订婚礼花销，聘礼30万未给。找了结婚的日子在年底，陈某1找陈某2要聘礼，但是陈某2不给。订婚酒席结束后陈某1、陈某2两人就一起牵走了。长乐订婚就是结婚了。一审法官对其做的一份询问笔录属实。证人刘某出庭证称，其是陈某1母亲的朋友，有参加陈某1的订婚酒，喝完酒陈俊、陈某2就一起回陈某2家了。有听说30万没给，13万用于发油、饼红包，到场亲友都有分2000元红包，其也分了2000元。陈某2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称，两位证人都是陈某1母亲的亲朋好友，他们的证言可信性存疑，他们刚刚陈述的情况都是听说，没有参与过程中的，可信度存疑。陈某4今天的庭审证言与一审笔录有出入。本院认为，上述两个证人均非彩礼的参与者，不能证明陈某1没到陈某2的彩礼，也不能证明陈某2和陈某1存在共同生活的事实，该两个证言均不采纳。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陈某1异议认为：1.133000元不是彩礼。没有书面证据证明，也不是媒人给的。2.登记结婚至今双方未共同生活不是事实。离婚判决书中写未共同生活不是陈某1说的，庭审笔录中陈某1说的是长期分居。经查，关于133000元是否彩礼问题。根据本地传统婚俗，彩礼金额中普遍有“3”这个吉利数字，且陈某2是在双方订婚仪式当天转账汇款给陈某1133000元，故可以认定该款为彩礼。关于双方是否共同生活问题。陈某2称双方没有共同生活甚至夫妻生活，陈某1则称双方曾经有夫妻生活，但没有共同生活在一起，只是偶尔见面或微信聊天。陈某1在双方离婚诉讼的庭审中亦承认双方没有共同生活。所谓共同生活应当是指男女双方履行夫妻义务、享受夫妻权益的过程，该过程应当是长期性的，而非短期的、偶尔的、间断性的。即使双方订婚后曾经圆房，也并非实质意义上的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共同生活的事实适当，陈某1的异议不成立。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如上所述，案涉133000元系彩礼，双方也没有实质意义的共同生活，故陈某1关于133000元非彩礼及应认定双方存在共同生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陈某1关于原审存在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一审法院的举证通知书，本案的举证期限为2019年8月9日，而陈某2申请证人陈某3出庭作证申请书于2019年8月27日才向一审法院提交，确实超过了举证期限。但根据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允许陈某3出庭作证后，陈某1未对此提出异议并对证人进行了询问和质证，表明陈某1认可证人陈某3出庭作证。故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2页共10页（2019）闽01民终6596号 （2019）闽01民终8793号第2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