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19260号原告：霍子清，女，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新纪元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梅，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筑英卓（北京）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史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诚构，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凡，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霍子清与被告中筑英卓（北京）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筑管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霍子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梅、黄帅，被告中筑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诚构在简易程序开庭中均到庭参加诉讼，在普通程序开庭中中筑管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子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3420839.24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8.65%向原告支付利息直到借款还清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11日，被告作为甲方（借款方），原告作为乙方（出借方），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用于购买国投方诚中心1号6层601#～620#的房屋。《借款协议》约定原告首次需提供285万元，其中10.94万元作为原告对被告的出资，其余274.06万元为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借款。《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原告还应按照股权比例分摊购房贷款和利息作为后续提供给被告的借款。在《借款协议》签订前，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了2850000元，其中2740600元为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出借款，109400元为原告对被告的出资。在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因被告进行装修、偿还购房贷款及利息、清偿其他股东债务等，原告又向被告提供了680239.24元。借款本金合计为3420839.24元。《借款协议》第六条约定：自乙方出资日起，乙方就出资额享有按照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每年结算一次利息。经原被告协商达成意向，确定年利率为8.65%。但被告从未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清偿债务，被告并未清偿。2019年3月11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了《还款通知》，要求被告在2019年3月15日前归还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但被告并未履行还款义务，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中筑管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原告是按照《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关于出资的约定交付了285万元，该笔资金应被认定为出资而非民间借款。被告公司的全部股东，为了成立公司，签署了《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原告在《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中申报了285万的出资，并依据《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履行了约定的申报出资义务，交付了285万元资金。此时，被告公司尚未成立。可见，原告在投入资金的时候，其明知且同意自己所投入的是出资，而非民间借款。因此，原告要求按照民间借贷取回该出资，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原告出资的意愿，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二、本案的《借款协议》实质上是出资协议，并非真正的借贷协议，原告按照民间借贷诉请还本付息，不符合事实，应予驳回。首先，《借款协议》是被告全体股东签署的，约定了被告全体股东的出资权利和义务关系，实质上是出资协议，而非借贷协议。其次，从《借款协议》的形成过程来看，《借款协议》是被告股东间出资协议的延续和细化。在被告成立和《借款协议》签订之前，被告的各个股东曾签署过《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该说明全面规定了各个股东的出资权利和义务关系。其第三条第3款约定“出资人根据各自出资金额比例（以2700万元为基数）拥有公司股权并成为股东”。其第二条约定原告申报出资额285万元，而原告正是根据这一条的约定，提供了285万元的出资。被告公司的股东出资后，在公司成立过程中，各个股东为了避免产生双重征税的问题，并未将这些出资都作为公司的注册资本。公司成立后，为了解决股东出资并未全部计入注册资本的问题，通过《借款协议》将出资拆分为“注册资本”和“借款”、“临时性借款”三个部分，但《借款协议》仍然将“借款”当作出资来处理。例如，《借款协议》特别区分了借款与临时借款：借款与股权比例相对应、临时借款不计入股权比例。因此《借款协议》实际上并未改变《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中关于各个股东出资关系的内容，实际上是出资协议延续和细化。三、本案所涉原告“借款”的返还主张，实质上是主张解除《借款协议》。由于《借款协议》约定的原告解除条件未成就，依法不应被支持。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霍子清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协议》，个人转账凭证、支出凭单及收据、郭峰转让金额计算表、对账备忘录、还款通知等证据材料；中筑管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资金筹集情况、《股东意见汇总表》、《股东会决议》，郭峰、陈京权退股申请及股东会议决议及《关于霍子清申请核对个人在中筑英卓公司出资情况的记录》等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材料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23日，霍子清在中筑管理公司出具的《截止至2012年10月23日资金筹集情况》统计表中签字确认其合计出资285万元。2012年11月6日，霍子清与案外人史健、刘心一等人签订《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说明的主要内容为：一、购房及管理公司注册所需费用：1、总房款：……5535.2895万元。3、管理公司注册资本金：300万元。二、购房资金来源：包括个人直接出资和个人房屋抵押贷款两种方式，目前个人申报出资数量为（出资进度见附件）：……霍子清出资现金195万元，抵押贷款90万元，小计285万元，所占股权10.78%。三、出资与股权关系：1、所有出资人同意成立一管理公司，并将所出资金以管理公司名义购买国投财富广场项目1#楼六层房屋；2、此次购房资金（以2700万元）是管理公司的初始股本金；股权比例随着股本金总量变化而变化，直至股本金总量到达5535.2895万元；3、出资人根据各自出资金额按比例（2700万元为基数）拥有此管理公司的股权并成为股东；5、所有出资人自出资之日起，现金入股的部分享有不低于当年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回报；（估算值为0.721%x12＝8.65%年），每年结算一次利息。9、管理公司通过收取房租、征收管理费等方式筹集资金偿还出资人的投资回报及购房贷款；四、管理公司贷款及利息偿付方式：1、管理公司每年支付的贷款及利息：（2）须支付股东现金出资的利息，每年为1075x8.65%＝92.9875万元。2012年12月6日，中筑管理公司在工商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该公司章程中确定霍子清出资金额为10.94万元。2013年3月11日，霍子清等共18名中筑管理公司股东（出借方，乙方）与中筑管理公司（借款方，甲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内容为：为进一步发展甲方业务，甲方拟购买位于丰台区西客站南广场东区的国投方诚中心A、B、C座楼1#楼办公楼6层（1#～20#房间），甲方拟向乙方申请借款，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借款用于购买标的房产；甲方及甲方全部股东同意就乙方借出的有关借款做出相应的还款安排，经双方协商，特订立本协议。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作为乙方投入甲方的出资。原始出资现金、抵押贷款金额为首次出资金额，共计2700万元；将来按股权比例分摊的贷款和利息为将来出资金额，共计4768万元。另有乙方向甲方提供的临时性借款（不计入公司股份）。乙方对应持有甲方股权关系、首次出资金额及临时性借款：霍子清，注册资金10.94万元，借款金额274.06万元，临时性借款金额0万元，小计285万元，所占股权10.94%。五、借款提取时间：乙方应于2012年12月31日前根据甲方的要求向甲方支付首次出资金额借款，实际支付借款的日期确定为支付日。六、利息回报，自乙方出资日起，乙方就出资额享有按照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下简称“出资额利息回报”），每年结算一次利息；乙方就临时性借款享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期提供其股权对应比例的借款，其借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和利息应由其他股东出借，乙方所占相应的股份比例则转让给还款的股东。第九条，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1、……当事人一方要求变更或解除本合同时，应先及时向股东会提供书面报告，经全体股东同意后，先退出股东身份方能解除合同。2013年8月16日，股东沈珏申请出让49万元“股权”。2013年8月27日，中筑管理公司通过《股东意见确认书》，主要内容为对沈珏转让的49万元入股资金提供了解决方案：（1）由其余所有股东按原有股份值购买；（2）由其他个别股东购买，经全体股东同意决定由其他个别股东购买。2014年1月21日至23日期间，中筑管理公司股东签字确认通过《股东会决议书》，主要内容为：全体股东同意由史健、霍子清、刘心一认购本次扩股的全部金额，霍子清本次出资额1000000元。2014年3月6日，股东郭峰向中筑管理公司提交退股申请书。2015年5月5日，中筑管理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1、根据公司章程及股东郭峰的《申请书》，其他股东均同意郭峰的退股申请，……其中1.92万元为股权转让金额，48.08万元为债权债务金额，2万元为扩股金额，共计退给郭峰52万元整……《股份及债权债务资金表》是按照股东实际出资或退股时间和金额进行的股份及债权债务比例变更调整，待进行工商变更时按照此表比例进行调整。2、刘心一、霍子清各自扩股100万元资金预计在2015年5月31日之前到账……。2014年6月27日，股东陈京权提交《股权转让申请》。2014年8月，中筑管理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股东意见确认书》确认陈京权股份及债权由霍子清等三名股东购买。2018年2月，中筑管理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涉及的内容为，与会股东一致同意关于退股采取平等原则，并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优先偿还债务（包括银行贷款、股东借款、其他借款、借款利息等），最后解决股权；（2）股东借款利息所有股东一致；（3）愿意放弃借款利息的股东优先还借款；（4）中筑管理公司账面资金预留未来正常运营的金额后，剩余金额按实际出资额的比例分配；（5）待后续房屋买卖合同执行完毕，收回所有购房款后再进行协商退股及借款偿还等问题。2019年3月8日，霍子清向中筑管理公司寄送《还款通知》，主要内容为：本人于2012年11月30日前，出借现金285万元（其中10.94万元为注册出资，274.06万元为出借款），用于中筑管理公司购买国投财富中心1号楼6层的20个房间，双方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在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由于股东陈京权和股东郭峰两人要求还款……本人从当时独立核算的工作室支付八笔合计70.223737万元出借给英卓公司。出借本金共计344.283737万元，利息共计143.107999万元，本息合计487.391736万元。……现本人要求英卓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前归还所有本金及利息487.391736万元。经询问，霍子清直至开庭仍系中筑管理公司的股东及债权人。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13年3月11日所签订《借款协议》的性质及霍子清于本案是否有权要求中筑管理公司返还涉案款项。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接受款项一方对款项是否负有保障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是区分借款合同关系与其他投资合同关系的核心。首先，依照《民法总则》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作为中筑管理公司的股东及债权人之一霍子清及案外各方债权人与中筑管理公司共同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双方之间借款关系及利息回报的方式，即“所有出资人自出资之日起现金入股部分享有不低于当年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回报（估算值为0.721×12＝8.65%年）”的固定回报利率。《借款协议》中涉及原被告双方利益体现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从双方在协议履行中所表现的权利义务的实质来看，参与项目借款的案外股东郭峰、陈京权退出项目时，均以退股方式给予了全额借款返还。经济活动的商业目的不能直接等同于经济活动采取的法律形式。在同一商业项目中，同时有股权方式投资、有借款方式投资以及共担风险式的分红投资等多种投资方式并存，提供借款获取利息也是一种市场商业投资的方式。民商事经济活动在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当事人有权自主选择、利用甚至创新双方之间的法律手段以达到其经济活动的目的，即使存在中筑管理公司单方所主张的双方为了达到合理减少税费而采取了将投资区分为借款及股权投资两个内容，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亦应尊重当事人基于税收规划所作出的商业投资安排，此亦是税收工具对市场经济发挥指导性影响的体现。综上，霍子清主张的《借款协议》内容是有效的。霍子清于本案是否有权要求中筑管理公司返还涉案款项。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霍子清主张中筑管理公司返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对此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对借期及借款的返还时间并未作出约定，且在该协议中及《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说明》中，双方均将借款债权与所持有中筑管理公司股权投资进行了绑定。在《借款协议》中关于解除借款协议的约定中，明确约定解除《借款协议》需要先退出股东身份后方能解除。在案外投资人郭峰、陈京权返还借款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亦是在返还借款的同时均一并转让了全部中筑管理公司股权。显然，基于借款与股权绑定的事实，霍子清与中筑管理公司就借款的返还存在以先行转让中筑管理公司股权为条件的约定。现霍子清在未转让股权的情况下主张返还借款，其主张有违《借款协议》约定及履约惯例，其主张没有法律及约定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霍子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60元，由霍子清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文军丽人民陪审员  乔国晴人民陪审员  车银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庄永生书 记 员  杨彤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