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斗篷山路84号通信枢纽大楼一楼营业厅中间区域及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7988080917。 负责人：宋文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青，女，1995年6月21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都匀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小东，男，1988年2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阜阳市人，住安徽省阜阳市颖泉区。 第三人（原审第三人）：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1号金融中心西楼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78536250。 法定代表人：生田卓史，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小东、第三人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标的车火灾原因不明，根据《中国平安机动车俩保险条款》第一张第九条的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之规定，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针对该免责条款，上诉人以加黑加粗方式履行了告知义务与提醒义务，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该约定是合法有效，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该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梁小东、第三人丰田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梁小东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162329.2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2日，原告梁小东向贵阳通源丰田都匀店订购型号为丰田牌ＣＡ64622ＸＭＥ5汽车一辆，双方签订《新车订购单》，约定预定交车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2017年1月17日，贵阳通源丰田都匀店向原告交付所购买的车辆，车辆总价款为179800元，原告在支付了89900元购车款后，剩余89900元向第三人丰田公司借款支付。同日，原告及共同借款人张爱林与第三人签订《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由原告向第三人借款89900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贷款实际利率为11.86667‰，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原告每月应还款金额为2103.02元，并约定如借款人提前还款时，应支付补偿金，借款人在第1期至第11期应还款过程中成功完成提前还款或在第11期应还款届满时仍有任何未清偿款项的，补偿金为当期还款金额归还之后贷款本金金额的7%，其他情况下，补偿金为当期还款金额归还之后贷款本金金额的3%，借款人可提前归还全部贷款本金，但不得提前部分偿还贷款本金，借款人提前归还全部贷款本金，应向贷款人申请，并在当期还款到期日的二个工作日前，将提前还款应付总额（按月计算的当期还款金额＋贷款本金余额＋提前还款补偿金）存入约定的贷款还款账户并通知贷款人，如借款人未在还款账户内足额存放提前还款应付总额，或怠于通知贷款人，或贷款人在当期应还款日的前一工作日扣收提前应付总额不成功，则视为借款人撤销提前还款申请。原告购买的车辆于2017年2月17日进行初始登记，所有人为原告，车牌号为贵Ｊ×××××，并于同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第三人丰田公司。原告为贵Ｊ×××××号车在被告处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及不计免赔，以及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等），承保时间均为2018年1月18日0时起至2019年1月17日24时止，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单第一受益人为第三人丰田公司，原告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62329.2元。2018年10月27日23时40分许，贵Ｊ×××××号车发生火灾，都匀市消防大队出警，经勘验后，于2018年11月21日出具匀消火认字【2018】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8年10月28日00时03分都匀市消防大队龙山大道中队接到消防支队119指挥中心调度，都匀市雷钵寨一汽车发生火灾。经调查，此起火灾共烧毁汽车一辆（车主：梁小东，身份证号码：3412041988××××××××，车型号为丰田ＲＡＶ4，车牌号为贵Ｊ×××××），烧损临近停放汽车一辆（车主：杨振，身份证号码：5227011995××××××××，车型号为奇瑞瑞虎7，车牌号为贵Ｊ×××××），火灾过火面积约8平方米，无人员伤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为人民币十肆万贰仟元（￥142000元）。起火原因认定为：经现场勘验、走访调查等认定，该起火灾起火时间为2018年10月27日23时40分许；起火部位（起火点）位于着火车辆左前轮处；起火原因可排除雷击、电气线路故障、自燃等原因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外来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贵州拓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贵Ｊ×××××号车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该车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评估价格为164600元。该车评估产生评估费用5000元。另查明，原告均一直按照约定向第三人归还借款本息，至2019年7月20日止，共计归还期数为30期。根据第三人自行提供的还款清单，原告至2019年7月19日止共计归还借款本金为37078.23元，尚欠借款本金52821.77元，已支付借款利息共计26012.37元。2019年8月原告当期应还款金额为2103.02元（其中本金为1476.21元，利息为626.8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原告尚欠第三人借款本金为51345.56元。因抵押车辆贵Ｊ×××××号车全损，第三人请求就保险金优先清偿贷款。再查明，被告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总则第六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㈠碰撞、倾覆、坠落；㈡火灾、爆炸；……”以及第九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㈢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作为本案请求权利主体是否适格；2.第三人是否可就本案车损险享有赔偿权利；3.被告是否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及损失金额的认定；4.第三人应享有的赔偿金额如何认定。对于原告作为本案请求权利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保险赔偿金的功能是对保险标的价值的修复或重置，本案中，虽然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为第三人丰田公司，但原告作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此保险利益并不会损害第三人享有对保险标的物的抵押权以及作为保险合同第一受益人的相关权利，故原告可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进行诉讼。对于第三人是否可就本案车损险享有赔偿权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之规定，受益人明确限定于人身保险合同中，但本案案涉合同约定了第三人丰田公司为第一受益人，该特别约定的核心价值在于，当事人希望通过此特别约定使受益人能够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优先行使保险金请求权，从而保障受益人的合法权益，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尊重。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担保期间，担保财产毁损、灭失或者被征收等，担保物权人可以就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优先受偿。被担保债权的履行期未届满的，也可以提存该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之规定，第三人作为贵Ｊ×××××号车的抵押权人，在该车全损的情况下，可就获得的保险金优先受偿，且在本案中，第三人明确表示希望被告将保险赔偿金直接支付至第三人用以偿还原告尚欠款项，如有剩余款项再退还至原告。鉴于第三人作为本案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在车辆全损后可就车损赔偿金优先受偿，故被告应在原告尚欠第三人的贷款本息范围内向第三人支付保险金，剩余保险金向原告支付。对于被告是否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及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火灾属于车辆损失险的承保范围，但因自燃及不明原因火灾造成损失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对于免责条款，被告应在投保时尽告知义务，但现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对原告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应该按照保险合同履行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责任。对于保险赔偿金额，贵Ｊ×××××号车经评估后，损失价格为164600元，该价格高于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应以保险限额162329.2元为准。对于第三人应享有的赔偿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至2019年7月19日止原告共计向第三人归还借款本金为37078.23元，尚欠借款本金52821.77元，已支付借款利息共计26012.37元，因现贵Ｊ×××××号车全损，第三人请求保险金优先支付原告剩余借款本息，故应根据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中提前还款的约定计算第三人应得的保险金数额，即提前还款应付总额为按月计算的当期还款金额＋贷款本金余额＋提前还款补偿金（按照合同约定为当期还款金额归还之后贷款本金金额的3%）。根据第三人提供的原告还款清单，原告当期还款应为2019年8月19日前，金额为2103.02元，从2019年8月20日后，剩余贷款本金应为51345.56元，故第三人应得赔偿的保险金数额为2103.02元＋51345.56元＋51345.56元×3%＝54988.95元，被告应将54988.95元直接支付给第三人。剩余保险赔偿金162329.2元-54988.95元＝107340.25元，被告应向原告及时支付。对于原告请求的评估费用5000元，因该费用为鉴定贵Ｊ×××××号车损失费用而产生，且该车损失部分已超过车损险限额，现原告请求该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小东支付保险赔偿金107340.25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小东支付评估费500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4988.95元；四、驳回原告梁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73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此款原告梁小东立案时已预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应在履行义务时径付原告梁小东）。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保险人是否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提示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上诉人所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内容是法律禁止性规定的保险合同条款，保险人只需要提示即可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但本案中的不明原因火灾并非是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内容，故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本案中应该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的告知义务。保险人与投保人在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或保险合同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在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对保险条款中的第一章第九条以加黑加粗的形式表现，但只能认定为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并不能认定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明确告知，不能证明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中不明原因火灾的损失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故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第一章第九条第（三）项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承担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