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鼎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南三环与中州大道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孟永刚。诉讼代表人：河南鼎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艳东，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国祥，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开封市禹王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向林，河南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鼎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国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2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鼎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艳东、被上诉人庞国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2民初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审查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向孟永刚支付借款的时间发生于2014年11月，其后不久，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检察院即认定孟永刚涉嫌集资诈骗罪并于2015年12月25日向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本案上诉人鼎源公司系其法定代表人孟永刚实际控制的公司，刑事案件中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其他被告均系上诉人其他关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高级管理人员。除利用上诉人外，孟永刚还以河南灏哲投资有限公司和其他关联企业名义，与社会不特定对象签署“彩虹赢利计划委托协议书”、“借款合同”大量非法集资，以企业名义掩盖个人犯罪。根据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认定的事实，本案在借款时间、借款主体、借款的形式等各方面均与孟永刚涉嫌集资诈骗刑事案属同一事实。根据相关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借款事实及数额认定错误。1、针对160万的收据，被上诉人仅提供了2014年12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1295975元。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该笔借款汇入的是孟永刚个人账户。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该借款经孟永刚账户进入上诉人账户或用于上诉人经营的证据，上诉人并未收到该笔款项也未委托孟永刚代收该笔款项，故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借款合同实际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上诉人依法不应偿还该借款。2、针对640万的收据，该款项并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借款。首先，本案上诉人盖章、孟永刚签字的640万元的收据，因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该款项，就该收据而言，其不能作为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证据。其次，就该款项的来源、性质及实际的法律关系来看，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该640万元中的585万元属案外人尚静等数人对河南灏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哲投资公司）、河南灏哲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哲金融服务公司）享有的债权及投资收益，其中包括以上案外人参加孟永刚“彩虹计划”的部分投资款项。以上债权及投资权益的转让，除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的收据外，无任何债权转让及债务承担的相关协议。故综合全案证据，该585万元的借款人及出借人均非本案当事人，除一份上诉人并无实际收到款项的“收据”外，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受让了案外人的债权，更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承担了灏哲投资公司、灏哲金融服务公司的相关债务。再次，原审判决对其中的55万元款项的认定未查明被上诉人的支付能力、实际支付时间、支付地点、支付人、收款人等基本细节事实，而是完全通过本案中无任何证据效力的借据进行反推，无任何证据支持。三、基于上诉人并未收到本案相关款项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产生事实及法律上的借款关系。故以该借款合同为主合同产生的抵押合同因无基础事实依据依法应认定无效。庞国祥辩称，1.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本案所认定事实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作出（2015）豫法民终字第00082号民事裁定，该裁定现行有效，上诉人仍然自认为该案件属于刑事案件，无理上诉，属于滥用诉权。2.庞国祥钱款如实交付于鼎源公司，鼎源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双方抵押借款合同真实，房产抵押担保合法有效。鉴于鼎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现已无法履行还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了债权数额，并且确认庞国祥对抵押物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庞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庞国祥对鼎源公司享有800万本金债权，以及以8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4日至欠款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年息24%计付的利息债权。2.确认庞国祥对涉案他项权证号（汴房地产他项权证第50××82号）房产的拍卖款具有法定优先受偿权；3.鼎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5日，庞国祥作为出资人甲方、鼎源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800万元用于公司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十个月，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2015年10月5日止，借款利息按月息3.8%，每月5日付息，利息30.4万元。乙方以位于三里堡65号证号为251238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期限为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12月5日，合同另就双方义务、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由庞国祥及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永刚签署。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房地产他项权证，证号为汴房地产他项权证第50××82号。同日，鼎源公司向庞国祥出具收据两张，编号为8000418号收据记载收到庞国祥转账1296000元，自扣利息304000元；编号为8000416号收据记载收到庞国祥6400000元。两份收款收据均加盖有鼎源公司财务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孟永刚印鉴章。2014年12月9日，庞国祥汇入孟永刚银行账号1296000元(包括汇款1295975元及手续费25元)。庞国祥述称，编号为8000416号收据记载收到庞国祥6400000元包括如下债权:1.尚静、付玲玲、张华英、单颜娜、杨喜英数人对灏哲投资公司、灏哲金融服务公司享有的债权5850000元（包括该数人项目投资5650000元及彩虹计划200000元；2、以现金方式向鼎源公司支付550000元。经核查庞国祥提交的《项目投资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自灏哲投资公司、灏哲金融服务公司转让给鼎源公司的债务中，包括尚静合同约定存款为1750000元，实际交付1621860元，张华英合同约定存款为1800000元，实际交付1763400元；单颜娜合同约定存款为1600000元，实际交付1512800元；杨喜英合同约定存款为500000元，实际交付487500元；上述投资存款均预扣了利息。彩虹计划中庞国祥主张金额200000元，提交15份《彩虹计划委托协议书》及相关银行交易明细凭单(包括李玉琴、周会礼、贺振东、尚振、贾敏、尚金选、付玲玲、杨倚戈、尚静、尚冰、张丽娜、郗春岭、丁继红、耿雷振、袁梦)，金额合计160000元；提交庞国祥、单颜娜所办理的两张“彩虹生活卡”及转款20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凭单，共180000元。另查明，2017年7月24日，该院作出（2017）豫0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张志海对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9月14日，该院作出（2017）豫02破申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包括鼎源公司在内的11家公司的破产申请，并入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还查明，该院（2017）豫02破申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明，鼎源公司和灏哲投资公司均与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鼎源公司与庞国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行为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庞国祥述称借款合同约定的8000000元包括鼎源公司继受了灏哲投资公司的债务6400000元和新出借的1600000元，并提交了相关银行转账凭证、项目投资协议予以佐证，结合鼎源公司与灏哲投资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庞国祥与鼎源公司协商确定将庞国祥等数人对灏哲投资公司、灏哲金融服务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一并转让给鼎源公司具有高度概然性，对庞国祥主张涉案借款中部分款项系转让其他债权的意见，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贷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尚静等投资人在与灏哲投资公司履行《项目投资协议》时均先予扣除了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实际支出的金额计算本金。经计算，各投资人总投资款为1621860元+1763400元+1512800元+487500元=538556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债权转让给鼎源公司时，共产生利息338754元，本金加利息合计5724314元。庞国祥所主张“彩虹计划”200000元，其提交15份《彩虹计划委托协议》，金额共计160000元；提交的粘贴“庞国祥”、“单颜娜”二人名字的两张“彩虹生活卡”照片及转款20000元银行明细，能够证明庞国祥、单颜娜亦办理了两份彩虹计划投资，予以采信。对15份《彩虹计划委托协议》，所涉金额160000元及单颜娜和庞国祥的20000元共180000元予以采信。对庞国祥诉求中未被证明部分，不予支持。上述两笔5724314元+180000元=5904314元，大于庞国祥主张的5850000元，故对庞国祥关于向鼎源公司转让5850000元债权的意见，予以采信。庞国祥所称交付的现金550000元，虽无银行转账凭证佐证，但结合鼎源公司与庞国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显示借款金额为8000000万元及鼎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收款6400000元，应当视为鼎源公司认可了收到该550000元现金。对庞国祥主张的交付550000元现金的意见，予以采信。经核算，鼎源公司实际受让债权总金额为5850000元+550000元+1296000元=7696000元。庞国祥与鼎源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5日开始，该院从其约定，利息自2014年12月5日开始计算。由于《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定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将双方借款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鼎源公司已于2017年9月14日经该院受理破产申请，对庞国祥关于确认债权的诉求，予以支持，但债权利息应计算至2017年9月14日。庞国祥诉求中超出该院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经计算，以7696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5日至2017年9月14日共1014天，以年利率24%计，产生利息5202496元。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后，鼎源公司不仅继受了灏哲投资公司和灏哲金融服务公司对庞国祥等所负5850000债务，又发生了550000元+1296000元=1846000元的新债务，鼎源公司以其名下房产为全部债务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抵押担保成立并有效。对鼎源公司所称借款未实际履行，主合同无效担保亦无效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庞国祥对鼎源公司享有债权本金7696000元及利息5202496元(利息计算至鼎源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2017年9月14日)；二、确认庞国祥对开封市房地产他项权利证书（权证号为:50××82）项下抵押物在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值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庞国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鼎源公司承担65224元、庞国祥承担2576元。二审中，鼎源公司提交被害人张某以灏哲投资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向公安机关报案的受案登记表、开封市公安局红洋楼分局以孟永刚、黄勇等人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起诉意见书、逮捕证、起诉书等各一份，证明孟永刚等人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刑事立案，应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庞国祥答辩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民事案件没有关系。本院认为，庞国祥对鼎源公司的债权，按庞国祥所述，640万元中有585万元受让于尚静、付玲玲等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尚静、付玲玲等人的债权确系针对债务人灏哲投资公司等，但从尚静、付玲玲等人与灏哲投资公司等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约定投资收益计划书、收据看，尚静、付玲玲等人向灏哲投资公司的投资行为应为灏哲投资公司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行为，该事实行为与公安机关查明的“孟永刚成立灏哲投资公司后，以灏哲投资公司名义或以其他关联企业的名义，与社会不特定对象签署项目投资协议或彩虹赢利计划委托协议、借款合同，大量非法集资”事实一致，故，尚静、付玲玲等人投资行为与孟永刚以灏哲投资公司等名义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应为同一事实，该事实行为不能因转让给庞国祥而改变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应驳回起诉。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另外，庞国祥起诉鼎源公司，从查明的事实看，庞国祥系灏哲投资公司、灏哲金融服务公司的债权人，鼎源公司虽与灏哲投资公司有关联，但鼎源公司、灏哲投资公司均属独立法人，灏哲投资公司的债务如何转让给鼎源公司的，庞国祥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印证。综上所述，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2民初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庞国祥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退还庞国祥；上诉人河南鼎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陈国防审判员 王玉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青书记员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