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71刑初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济南铁路运输分院。 被告人祝浩，男，1996年5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住滨州市博兴县，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9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韩爱霞，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济南铁路运输分院以鲁检济铁分公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祝浩犯走私、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9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济南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崔剑峰、代理检察员李倩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祝浩及其辩护人韩爱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济南铁路运输分院指控：2018年12月，被告人祝浩因欠外债，在网络兼职QQ群（群号为429360636）中发现“七天左右，赚一万到一万五”的信息，便联系信息发布人（QQ号30×××89），祝浩在手机备注其为“刘哥”，为谋取高额报酬，祝浩答应“刘哥”为其送货。2018年12月16日，祝浩从成都前往昆明，在“刘哥”安排下，从昆明多次换乘交通工具，在云南勐阿出境到达缅甸邦康，入住缅甸邦康的银河宾馆。2019年1月25日晚，微信名为“昙花一现”的人（以下简称“昙花一现”）将一棕色拉杆箱交给祝浩，安排其将该箱运送回国。在“昙花一现”指挥下，祝浩从缅甸邦康入境到达云南勐阿，经多次换乘交通工具，途径澜沧、上允、双江、临沧、云县、小湾东镇、南涧等地到达昆明。2019年1月27日祝浩按“昙花一现”指示，乘坐G286次昆明南至萧县北高铁，并根据“昙花一现”要求在高铁上补票至济南西站。 2019年1月27日18时许，侦查人员在G286次列车内将祝浩抓获，当场从祝浩携带的棕色行李箱底部夹层内查获疑似毒品包装物两包，净重2063.99克，经鉴定，所查获疑似毒品为海洛因，含量为57.5%、60.2%。 2019年1月28日，侦查人员采取控制下交付方式，由祝浩协助在山东省滨州市博兴县店子镇马庄村马庄幼儿园门口，将接货人阿联方初（另案处理）抓获归案，当场从阿联方初下身裤兜内搜出海洛因0.21克。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 如下证据：1.书证：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手机拍摄图片定位信息、手机聊天记录截图、购票记录；2.物证：被扣押的棕色行李箱、手机、衣物；3.证人眭某、王某的证言；4.被告人祝浩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毒品检验报告；6.提取、扣押、称量、取样笔录、辨认笔录；7.光盘13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祝浩走私、运输毒品2063.99克，数量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运输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祝浩当庭辩称：1.同意帮助送货不是为了偿还网络借款。虽然找兼职的时候有欠款，但不是必须全部要还上。2.办案机关不能把有欠款认定为犯罪的动机。3.虽用手机搜索过邦康这个地方，但地图显示离我国边境很近，无法确定其身处境外。且从居住的周围环境看，购买物品使用人民币，可以看到国内的品牌商品，网吧使用中文上网。因此，当时不知道已经身处缅甸。4.答应接受运货时，已经感觉到了这是个灰色行业，比如走私黄金、珠宝等，但认为这个工作虽违规但并不违法。5.对方让其随时发定位以及指挥行走的运输路线不正常都是合理的，因为对方要确保货物的安全，不然不会付这么高的报酬。6.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运送的是什么货物，不知道是毒品。检察机关指控的所有证据都是主观推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观上明知是毒品而进行 运输,其行为违规但不够成犯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指控被告人祝浩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证据未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指控罪名不成立。理由如下：1.祝浩不具备走私、运输毒品的主观要件，即“主观明知”证据链条不完善。祝浩刚从学校毕业步入社会，没有经验，对毒品认知能力有限。在联系兼职时，对方没有明确告之系运输毒品，而是告之运输货物。2.侦查机关在拉杆箱内查获物品的包装袋上没有检出祝浩的DNA。3.本案中认定祝浩运输毒品事先明知，仅有证人眭进宁的证言，不能直接推断主观明知。4.本案中没有任何人事前告知祝浩走私、运输的是毒品，应认定主观上不明知，系被蒙蔽。5.办案机关程序上存在违法，不能证实毒品疑似物确系毒品:（1）本案在提取物证时，邀请看守所工作人员作为见证人，违反司法程序。（2）提取、称量、取样笔录中记载的时间顺序在笔录中无法体现，无法证明称量与取样的前后顺序,毒品疑似物的数量无法确定。（3）在取样笔录中未对取样样品进行编号，扣押清单中没有毒品疑似物的编号。（4）鉴定书中对于检验的过程、方法和所依据的标准没有进行描述和记载，无法确定是否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 关于量刑部分，辩护人认为假设法院认定祝浩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本案中具有以下从轻、减轻的处罚情节：1.祝浩系受雇于他人而进行运输，可以从轻处罚。2.祝浩系从犯。祝浩在整个案件中只是贩毒团伙利用的马仔，不起主要作用，起次要及辅助作用。3.祝浩具有自首、坦白情节。公安民警在列车上抓获祝浩时，虽不知道携带的是什么东西，但如实供述自己知道的情节；在对其进行讯问时，如实交代事实经过。4.祝浩构成犯罪未遂。雇佣他的上家没有告知祝浩毒品运输的目的地及接货人，没有得到雇主答应的1万元报酬，系犯罪未遂。5.祝浩有立功表现。被公安机关控制后，配合协助公安机关在抓获毒品接货下线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依法应认定为立功。6.祝浩系初犯、偶犯。自幼表现良好，自考大学本科，由于缺乏社会经验，为了谋生，失足犯罪。综上，检察机关指控罪名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被告人祝浩在成都打工因欠外债，便上网寻求兼职。在网上搜索到“送货”可获得高额报酬的信息后，主动与对方联系。双方经过沟通，祝浩同意为其送货。2018年12月16日，祝浩按照对方的安排从成都前往昆明。到达昆明后，多次换乘交通工具到达云南勐阿，乘坐充气皮艇过河出境抵达缅甸邦康，入住到银河宾馆215房间。祝浩在手机中备注对方为“刘哥”。 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月24日，祝浩一直居住在缅甸邦康的银河宾馆215房间内。期间，曾经与其同住的有“带货人”眭某、王某（均另案处理）。2019年1月25日，微信名为“昙花一现”的将一棕色拉杆密码箱交给祝浩让其运送回国，箱子内放有对方放入的衣服和鞋子及祝浩本人衣服和生活用品。对方检查了祝浩的手机，删除相关聊天记录，并嘱咐返回的路上只能跟他一个人联系，每隔一段时间发一次定位。 在对方的指挥下，祝浩从缅甸邦康回到我国云南省勐阿。在勐阿到澜沧的路上遇到检查，后途经上允、双江、临沧、云县、小湾东镇、南涧等地，经多次换乘交通工具到达昆明。2019年1月27日，祝浩按照对方的安排，乘坐昆明南至萧县北G286次高铁并补票至济南西站。在高铁上祝浩问对方，这次送货能拿到多少钱，对方回答货到后给一万元。 2019年1月27日18时许，侦查人员在G286次列车内将祝浩抓获，当场从其携带的棕色拉杆箱底部夹层内查获疑似毒品白色包装物两包。经称重鉴定，两包白色包装物净重为2063.99克，含有海洛因成分，含量分别为57.5%、60.2%。 2019年1月28日，侦查人员采取控制下交付方式，由祝浩协助侦查机关在山东省滨州市博兴县店子镇马庄村马庄幼儿园门口，将前来接货人阿联方初（另案处理）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1、棕色拉杆箱一个证实，公安机关查获的毒品隐藏在该箱底部夹层中，该行李箱系由被告人祝浩从境外携带回国并在国内运输。 2、衣物、鞋及部分生活用品证实，棕色拉杆箱内的衣物均是普通衣物，不属贵重物品。 3、华为荣耀10手机一部证实，被告人祝浩在境外使用该手机以及侦查机关从该手机中恢复、下载微信聊天记录的情况。 （二）书证及视听资料（光盘）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被告人祝浩走私、运输毒品一案系开远铁路公安处根据情报线索，发现祝浩在云南境内活动异常，且于2019年1月27日乘坐G286次列车从昆明去往济南，极有可能运输毒品。开远铁路公安处将线索通报郑州铁路公安处，经郑州铁路公安处与济南铁路公安处乘警支队联合开展工作，在G286次列车上将祝浩抓获。祝浩向侦查人员指认其携带的棕色拉杆箱及双肩包，侦查人员从棕色拉杆箱中现场查获疑似毒品包装物两包。以上证据证实祝浩走私、运输毒品案案发自然，确认祝浩为犯罪嫌疑人的理由明确，抓获时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藏匿有毒品包装物的拉杆箱系祝浩携带。 2、济南铁路公安处出具的祝浩涉案毒品转移、封存、保管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月27日，祝浩在G286次高铁列车上被侦查人员依法抓获。侦查人员当场从祝浩持有的拉杆箱内查获疑似毒品包装物两包，祝浩对现场查获毒品情况予以确认。为延伸打击成果，侦查人员让祝浩协助抓捕下线人员，祝浩表示愿意配合。为保证控制下交付的安全，决定将涉案毒品进行依法转移、封存、保管。侦查人员将涉案毒品放入另外一个崭新黑色拉杆箱内，并将拉杆箱进行依法封存，外围套入崭新黑色塑料包装袋，并对该黑色塑料包装袋进行依法封存。整个封存过程有祝浩在场予以确认。2019年2月1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将涉案毒品运送至济南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在祝浩的见证下依法开封、提取、称量，全程录音录像，称量、取样结束后，涉案毒品依法再次封存。 3、济南铁路公安处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祝浩身上查获华为荣耀10手机一部，昆明南-萧山北、萧山北-济南西的动车票两张，从其携带的拉杆箱底部夹层中查获疑似毒品包装物两包，侦查人员将上述物证依法予以扣押。 4、被告人祝浩QQ名为“A-阿玛尼”与其备注为“刘哥”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3日，祝浩与“刘哥”开始联系，祝浩问“灰色行业”，对方回答“不是灰色行业哪里有这个收入”，祝浩问“我能问下做什么吗，不是杀人放火什么的就行”，对方回答“送货，从我这里拿货到指定地点拿钱走人”并说“在我眼里你的器官没有我的货值钱”，祝浩说“我想一下，到时候联系你吧，最近要还账”。祝浩在出发前问“钱怎么算呢”，对方说“一次1.2万-1.5万，货到结清走人，路上所有费用算我们的，你是纯到手这么多”。上述聊天记录证实祝浩联系“刘哥”并咨询送货一事，“刘哥”告知其工作内容、报酬、路线、费用等相关事宜，祝浩对送货是灰色行业是明知的。 5、被告人祝浩手机拍摄图片及定位信息及祝浩手机WIFI连接信息证实，2018年12月18日祝浩手机自拍照片显示拍摄的经纬度为22.174639,99.168991，该定位位置在缅甸邦康。同时祝浩手机WIFI连接信息显示，祝浩曾连接过名为银河宾馆的WIFI。 6、被告人祝浩手机恢复数据证实，（1）2018年12月19日，祝浩（陌陌名为“渣男”）与陌陌名为“懂得珍惜才配拥有”（简称“懂”）聊天，“懂”问“你是中国的吧”，祝浩说“嗯，你呢”，“懂”说“我是缅甸，果敢老街的”，“你是中国哪里来的”，祝浩说“山东，你应该不知道在哪吧”，“懂”问“你过来缅甸做什么呢？”祝浩回答“来玩”，“懂”说“哦，过来多久了，还习惯吗。”祝浩回答“昨天刚到”。（2）2018年12月19日，祝浩与陌陌号为614116890的聊天记录显示：祝浩说“刚来这里，能交个朋友吗？”对方回答“哪里”，祝浩说“邦康”。（3）2018年12月18日，祝浩在手机上搜索银河酒店和邦康。上述聊天记录及手机搜索记录证实，祝浩对自己身处缅甸邦康是明知的。 7、被告人祝浩微信名“戏子”与微信名“昙花一现”的聊天记录证实，2019年1月25晚上，祝浩根据“昙花一现”的安排，准备运输毒品回国。具体的运输路线由“昙花一现”安排，即祝浩从缅甸邦康过河入境到勐阿的荣龙酒店—澜沧—双江—临沧—云县—小湾东镇—南涧—昆明。后又按照“昙花一现”的安排，从昆明乘坐高铁到萧县北，在车上补票到济南，从济南到博兴县店子镇马庄幼儿园送货的过程。 8、实名制乘车记录、乘机记录及车票两张证实，（1）2018年12月16日，成都至昆明K985次车票显示乘坐人为被告人祝浩；（2）2018年12月17日，被告人祝浩购买飞机票乘机从成都抵达昆明；（3）2019年1月27日，被告人祝浩乘坐昆明南至萧县北G286次列车，同日在车上补办萧县北至济南西站的车票。 9、博兴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祝浩的主体身份情况，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0、郑州铁路公安处郑州东站派出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月27日18时许，被告人祝浩在G286次列车上被抓获，当场从其携带行李箱内起获疑似毒品两包。 11、济南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祝浩在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下线犯罪嫌疑人阿联方初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12、普格县公安局禁毒缉毒大队出具的调查情况说明证实，普格县公安局经与普格县人民检察院会商认为，阿联方初涉嫌运输毒品一案的证据不足，因羁押期限已满，对阿联方初采取的强制措施现已变更为取保候审。阿联方初因吸毒被普格县公安局缉毒大队强制隔离戒毒二年，现关押于凉山自治州第一戒毒所。 13、被告人祝浩的财产调查情况证实，被告人祝浩名下无房产、车辆，名下工商银行卡（卡号12×××24）卡内余额为0.25元，名下中国银行卡（62×××23），卡内余额为9元，名下中国银行卡（62×××15），卡内余额为0元。 14、视听资料（光盘）证实，侦查人员对相关侦查活动--讯问被告人、搜查过程、毒品的提取、称量、取样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三）鉴定意见 1、济南铁路公安局刑事技术处出具的（济铁）公（刑技）鉴（法物）字[2019]006号鉴定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明证实，藏匿毒品拉杆箱的衣物中含有被告人祝浩的DNA。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 2、山东省公安厅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出具鲁公物鉴（毒）字[2019]（19）号检验报告、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资质证明证实，送检的白色粉末01B、白色粉末02B中均检出海洛因、乙酰可待因、单乙酰吗啡成分，白色粉末01B中海洛因的含量为57.5%，白色粉末02B中海洛因的含量为60.2%。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 3、济南铁路公安处出具的提取、称量、取样笔录、称量仪器的检定证书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9年2月1日，在祝浩及见证人在场情况下，使用符合鉴定条件的型号为SQPPRACTUM2102-1CN的电子天平秤，对其携带的拉杆箱进行拆封、检查，对拉杆箱底部夹层内的疑似毒品进行提取、称量、取样，两包白色毒品分别标号为01、02，两包白色物质净重分别是 1044.25克和1019.74克，总重共计2063.99克。取样为随机取样，对01号包装取样1.89g，标记为01A，取样5.23g，标记为01B；对02号包装取样1.73g，标记为02A，取样5.20g，标记为02B。同步录音录像可以证实上述称量、取样过程。 （四）辨认笔录 2019年5月8日、2月20日、3月13日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被告人祝浩辨认出与其在缅甸同住男子系眭某、王某；证人眭进宁辨认出同住缅甸邦康戴眼镜，自称是大学生，随身携带笔记本电脑的男子是系被告人祝浩；证人王某辨认出在缅甸同住的男子系被告人祝浩。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祝浩与证人眭某、王某之间能够相互辨认，三人曾在缅甸邦康银河宾馆215房间同住一室。 （五）证人证言 1、证人眭某（与祝浩同住银河宾馆215房间，另案处理）的证言证实，大约是2018年12月份，我和祝浩同住在缅甸邦康银河宾馆8215房间。当时房间里还有一个东北口音的人。我问祝浩“在国内做什么”，他说“刚大学毕业”。祝浩出去买衣服回来后说“这边跟国内差不多”。祝浩在邦康经常上网，除了吃饭、睡觉一般都不在宾馆。听祝浩说是从一个QQ“黑户”聊天群里知道这次带货工作的。祝浩曾经通过微信转给我50元让帮忙充话费。一天晚上，我和祝浩、东北口音的人在房间里，突然对面福来宾馆有两个带毒的人到我们房间闲聊。聊天的内容是：问我们是否是来带货的，是不是同一个老板，是外带还是内带，报酬多少。祝浩当时没有睡觉，是坐着的。两个带毒的人问他是外带还是内带，他回答说是外带。聊了一会他们两个就走了。祝浩当时天天问什么时候能带货离开，东北口音的人劝其耐心等待，我还给他说过带货这个事情很严重，被公安抓住后最少判十年以上，当时祝浩笑笑没说话。我听祝浩说他是第一次带货。 我们是从汽车牌照知道是在缅甸的，汽车牌照与国内不一样，汽车是右舵的，大街上店面的牌字、满大街的交警跟国内不一样，墙上写的是缅甸文字，早上有部队当兵的在大街上跑步，这些当兵的也跟国内不一样。在缅甸呆时间长了，在这个环境下心里都明白带的什么货，不然不可能有这么高的运费，大家都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要不然不会去的。12月底，等我再次回到银河宾馆时听王某说祝浩是1月23日到月底期间走的。当时“昙花一现”给了祝浩一个拉杆箱，至于装的什么货、重量是多少不清楚。 2、证人王某（与祝浩同住银河宾馆215房间，另案处理）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份，其在QQ群里联系到送货的工作。并按对方的要求到达缅甸邦康，被安排到一个宾馆居住。当时房间内有两个人，其与这两个人住了十多天。其中一个人带着双肩包走了（经辨认后确认是眭某）。到1月26日，同屋住的祝浩（经辨认后确认）带着拉杆箱走了。当时其看到拉杆箱内有一件毛衣，一个小盒，当时给祝浩行李箱的人说如果有人问，就说是你女朋友的衣服，并嘱咐祝浩半小时发一次定位。 （六）被告人供述 2018年11月中旬，我去成都找女朋友，待到12月中旬，没有找到工作。我在QQ网络兼职群里看到有人发布兼职信息，大概意思是一周能赚一万至一万五人民币。就通过QQ与对方联系，对方讲兼职的工作是送货，时间、线路、费用均由他们安排，我只负责运送，货到结账走人。因担心被骗就问送的是什么货，对方不让多问并说送的货比我的命值钱。我答应了送货并将身份证号码告诉了对方，在我手机里备注此人为“刘哥”。 2018年12月16日，“刘哥”为我买了K985次成都至昆明的硬座车票，并给了一个手机号，让到昆明火车站后给他打电话。因没有赶上火车，我自己购买了飞机票赶到昆明并联系他。他安排拼车司机将我从昆明站送到普洱市，又从普洱市到了孟连县勐阿村，“刘哥”安排一个女的将我送过河（此时已经出境），最后到达邦康的银河宾馆入住在215房间。进入房间后发现里面已有两个人，经辨认后确认其中一个人是眭进宁。当天“刘哥”和事后知道的微信名为“昙花一现”的人来到宾馆对我说不要跟其他人过多交流，不要留联系方式，什么时候走会提前通知。 在银河宾馆等待送货期间，我看到那边的文字有两种，一是中文，还有不认识的外文。住的宾馆旁边有个华为专卖店，宾馆左手边有个网吧，早上听到过军人跑操喊口号，汽车是字母开头的车牌号。这期间的一个晚上，有两个人也是带货的来我们房间串门，眭进宁说他们住在我们对面，当时我们三个人都在房间里面。这期间，我跟眭某交流的最多，还说过什么时候可以走之类的话题，再有就是玩什么游戏等生活上的话题。我还曾让眭某帮忙充过50元话费。眭进宁是元旦前后走的。眭某走后215房间又住进一个东北口音的男子（经辨认后是王某）。 2019年1月25日下午，“刘哥”、“昙花一现”，还有一个矮个子男的一起来到215房间，通知我今晚走，让把手机充满电。晚上8点多钟，三人来到房间，其中矮个子男的拿了一个咖啡色的拉杆箱。“昙花一现”让我把随身物品放到拉杆箱里，我打开箱子看到里面有两件毛衣，有一双比较旧的球鞋，还有2件小衣服。然后我将随身携带的电脑、毛衣、拖鞋、洗漱用品、胶带、空背包一起塞进了箱子里，把拉链拉上了。“刘哥”曾经跟我们说过不要对箱子里的货动歪心思，货比较值钱，虽然他们在南边，要想从内地找到我们也是非常简单的事情。随后，“昙花一现”联系了司机，检查了手机，并删除一些东西，让我通过微信加他为好友。“昙花一现”说，路上只能和他一个人联系，每隔一段时间给他发定位，在路上尽量不要和司机聊天。 2019年1月26日凌晨1点左右，司机接我出发送到河边后，之前送我过河的那个女的又将我送回去。过河后，“昙花一现”联系了一个司机，并让我一个小时发一次定位。开车后遇到了边检的，检查人员让车上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先看身份证，再检查行李。检查行李的人说我挺瘦，问我吸毒吗？我说不吸毒，然后又把我的两个袖子撸起来，看了看胳膊。检查人员把拉杆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检查，还搜查了身上，是一点一点摸的。过了检查站后，“昙花一现”让直接到上允客车站。到达后，又给了一个电话让联系去双江，我是乘坐两轮摩托车到达的双江，骑摩托车的人走的都是陡峭、狭窄的土路山路。到达双江后，“昙花一现”问我身上脏不脏，让把衣服收拾干净一点，并让我去临沧，打出租车到达后，又让去云镇，到云镇后又让去凤庆客运站，到了凤庆客运站后，又让我再去小湾东镇，并且叮嘱我找个离凤庆客运站稍微远点的地方打车。到达小湾东镇后，又让拼车去南涧，后又让拼车到昆明。 大约1月27日凌晨1点左右，我到达了昆明火车站又打车去了昆明南站，在附近宾馆休息了一晚，早上大约7点左右坐高铁出发。“昙花一现”特意叮嘱让把拉杆箱里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放到双肩背包里单独背着。我问“昙花一现”拉杆箱里什么都没有（指他让我带的货），坐高铁过安检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事情。他说箱子里什么都没有，让正常放心过安检就行。早上5点30分左右，我取了G286次昆明南—萧县北的车票。上车后大约中午2点左右，“昙花一现”让我补票到济南西站。我问：“这一次送货能拿到多少钱？”“昙花一现”说：“货到后给一万元”。过了一会，有几个警察问哪个是我的行李，并让我带着行李（拉杆箱和双肩包）到了一等座的大包间里，警察戴着手套当着我的面将拉杆箱底部撕开，撕开后里面有一层被白色纸包裹着板状的东西，拆开包裹后里面是透明的塑料袋，塑料袋里面是白色的固体东西。 警察让配合工作继续寻找下家。我到达济南西站后，便联系了“昙花一现”说已到济南西站，他让去滨州市博兴县并电话告诉说这基本上就是终点了。第二天早上，“昙花一现”给发了一个“店子镇马庄幼儿园”的地址。不一会，有一个男的走过来看了几眼，动了动头示意让跟着他走。在跟他走的过程中，警察将此人抓获。 关于被告人祝浩及其辩护人提出祝浩不具备走私、运输毒品的主观明知，涉案证据未能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依据刑事司法政策规定，走私、运输毒品主观故意中“明知”，是指被告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实施的行为是走私、运输毒品行为。被告人否认自己对毒品是明知的，应当依据被告人实施毒品犯罪行为的过程、方式、毒品被查获时的情形等证据，结合被告人的年龄、阅历、智力等情况，进行综合判断。具有规定的十种情形之一，被告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可以推定其主观上明知是毒品。祝浩及其辩护人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其主观上明知所运输的物品是毒品，但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可以推定其主观故意中系明知。体现在： 第一，祝浩携带的毒品藏匿于拉杆箱的底部夹层内，属于采用高度隐蔽的方式携带、运输毒品，从中查获毒品的情形。祝浩供称箱子里有衣服和鞋，自己的洗漱用品，没有看到让他带的货。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从祝浩携带的行李箱底部撕开夹层查获疑似毒品包装两包。以上证据能够证实此次运输毒品是采用高度隐蔽的方式进行，符合明知的推定情形。 第二，祝浩携带的拉杆箱内并无贵重物品，对方承诺给其一万元的报酬，且路途中所有费用均不需要其支付，属于为获取不同寻常的高额、不等值报酬为他人携带、运输毒品，从中查获毒品的情形。祝浩与“刘哥”、“昙花一现”聊天记录证实，此次运输货物费用近万元。当庭出示拉杆箱中衣物和鞋子均是普通物品，证明不属于贵重物品。以上证据能够证实祝浩为了获取不同寻常的高额、不等值报酬为他人携带、运输毒品的事实，符合明知的推定情形。 第三，祝浩在运送货物的过程中，对方为他选择路线大多是泥泞、陡峭的山路，换乘不同的交通工具，大都在晚上出发，该行程线路属于故意绕开检查站点，在其携带、运输的物品中查获毒品的情形。祝浩与“昙花一现”的聊天内容证实，行程路线很复杂，专门走小路或山路，乘坐的均是私家车甚至乘坐摩托车，其目的就是有意绕开检查站点。以上证据能够证实祝浩行程路线是为了故意绕开检查站点、并在其携带、运输的物品中查获毒品的事实，符合明知的推定情形。 第四，祝浩在同意运送货物运时，不知道运送货物的目的地，交接人，完全听从对方指挥，该交接物品方式属于采用了高度隐蔽的方式，明显违背合法物品的惯常交接方式，查获毒品的情形。祝浩与“昙花一现”的聊天内容证实，其不知道送货的最终目的地及交接人在哪、是谁，所到之处所见何人均听从对方安排。以上证据能够证实祝浩的送货行为采用了高度隐蔽的方式，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且被查获的事实，符合明知的推定情形。 综上，祝浩对上述情形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不能提供自己被蒙骗的证据。根据本案毒品藏匿方式、获取高额的费用、有悖常理的运输方式和物品交接方式，以及祝浩的年龄、学历、阅历等综合分析判断，可以认定其主观上明知自己携带的拉杆箱中有毒品，其行为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祝浩及其辩护人上述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祝浩提出的同意送货不是为偿还网络借款，办案机关不能把有欠款认定为犯罪动机；虽然用手机搜索过邦康这个地方，但因离我国边境很近，不能确定在境外；在答应接受运货时已经感觉到这是个灰色行业，但这个工作虽违规但不违法；对方让其随时发定位及行走的运输路线不正常是因为要确保货物的安全，不然不会付这么高的报酬的辩解理由。经查，（1）祝浩对自己有欠款的事实，有供述在卷为证，且能与“刘哥”的聊天记录内容形成相互印证。还账的事实与同意送货之间能够形成因果关系，且符合常理。办案机关依据现有证据客观表述为犯罪起因，没有认定为运输毒品明知的故意。（2）祝浩用手机搜索过邦康这一事实其是认可的。搜索出来第一个信息就是邦康的百科，明确注明邦康属于缅甸。与他人陌陌聊天记录亦能佐证，对其身处缅甸是明知的。（3）祝浩主观上对送货是“灰色行业”事先就已经明知，对于心智正常的人理应保持一定的警惕性。因为在进行与自身相关的行为时，有责任审查被委托、雇佣携带、运输或者交接的物品是否属于违禁品，否则，就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在无法断定违规与违法边际界线的情况下，为解经济之困，盲目轻信违规行为不受法律追究，最终只能接受法律惩处。（4）祝浩承认是在对方控制指挥下运输货物，将对方行为解释为保证货物安全采取的应对之策，并以对方支付高额费用给予说明，这恰恰证实祝浩当时就认识到其携带运输是违禁品。其是一个有正常辨别力的成年人，比自己命值钱的违禁品，不可能仅限于黄金、珠宝，拉杆箱的重量亦能排除不是此类物品。其身处缅甸一月之久，应当对货物就是毒品具有一定的感知。综上，被告人祝浩提出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祝浩的辩护人所提侦查机关在拉杆箱查获的物品包装袋上没有检出祝浩的DNA；办案机关程序上存在违法，不能证实毒品疑似物确系毒品的辩护意见。经查，（1）祝浩供称在拉杆箱内没有看到货物，证实其没有接触过毒品，与毒品包装袋上没有检出其DNA形成相互印证，但这不是否定其实施运输毒品行为的证据。运输毒品是指明知或应当明知是毒品而采用携带、寄递、托运、利用他人或者使用交通工具等方法非法运送毒品的行为，与行为人是否接触过毒品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对于见证人、取样笔录的时间顺序、取样毒品的编号以及操作规程问题，公安机关在毒品称量、取样的整个操作过程中，均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且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整个过程祝浩均在场并表示没有异议。庭前辩护人观看了同步录音录像，在庭审中没有对该录音录像真实性提出异议。综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祝浩的辩护人所提祝浩系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在运输毒品犯罪的过程不知道目的地及接货人，没有得到雇主答应的佣金，系犯罪未遂；在公安机关抓获时，其虽不知道携带是什么，但如实供述自己知道的情节，构成自首，在接受讯问时，如实交代，构成坦白，以上具有从轻、减轻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1）祝浩独自携带毒品入境并长途运输，系单独犯罪。其因个罪被追诉，不存在共同犯罪的问题。（2）犯罪既遂行为的完成与行为人是否知道毒品运输的目的地、接货人，是否获得佣金不存在任何关联性。祝浩携带毒品从缅甸跨境回国，将毒品带进国内其行为已经构成走私毒品罪的既遂。其后按照对方要求又携带毒品从昆明乘坐高铁继续运输，途中虽被侦查机关抓获，但已经构成运输毒品罪的既遂。（3）祝浩在被抓获后，虽主动供述了走私、运输毒品的整个过程，但主观上对携带毒品是否明知一直予以否认，其行为不符合自首，亦不能构成坦白。综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祝浩的辩护人所提其系受雇佣为他人进行运输，可以从轻处罚；自幼表现良好，自考大学本科，由于缺乏社会经验，为了谋生，失足犯罪，系初犯、偶犯；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接货下线人员，构成立功，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1）现有证据能够证实祝浩是从兼职网站上查找到毒品上家发布招雇信息后进行毒品运输的。其不是毒品所有者，亦不是买家和卖家，因无固定职业，被欠款所困，为赚取运费而受雇他人运输毒品。其与毒品的上下家均不相识，运输行为不直接链接毒品源头和流通环节，其行为是单纯的受雇佣从事运输毒品。较之与毒品犯罪上下家之间起居间作用运输毒品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要小，具有从属性、辅助性的特点，依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2）祝浩自幼在农村长大，家庭生活困难，自考大学毕业，因接触社会少，失足犯罪，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3）现有证据能够证实祝浩自愿协助侦查机关，对抓获接货人阿联方初起到了重要作用。法律规定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认定为立功的必须以有权机关即侦查、公诉机关确认其涉嫌犯罪为前提。普格县公安局与普格县人民检察院向法庭出具的会商函件认为，阿联方初涉嫌运输毒品一案的证据不足，无法确认其涉嫌犯罪。据此，祝浩协助的行为不符合构成立功的法律规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鉴于祝浩自愿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涉嫌犯罪人的行为应当得到积极肯定，可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祝浩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制度，明知是毒品而从缅甸携带至我国境内，并在国内运输途中被查获，其行为已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祝浩走私、运输毒品2063.99克，数量大。祝浩受雇佣参与毒品走私、运输犯罪，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自愿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虽不构成立功，但该行为应当得到积极肯定，酌情从轻处罚。为严厉打击毒品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祝浩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海洛因2063.99克予以没收。 三、随案移交的棕色拉杆箱一个、衣物八件、华为荣耀10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于洪福 审判员  窦玉康 审判员  胡 珂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文文 书记员徐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