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阳，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润喜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人民南路3号东方明珠广场A座903号。法定代表人：孙剑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剑峰，男，198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十堰润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堰润喜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十堰润喜公司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本金99796.5元；2.十堰润喜公司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9979.69元（欠款额10%的当月违约金），及按欠款额日千分之一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的迟延履行违约金3891.81元，并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孙剑峰对十堰润喜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8月9日，十堰润喜公司在十堰俊天龙贸易有限公司消费了10万元，同日，十堰俊天龙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在十堰润喜公司处消费的方式，帮助十堰润喜公司套取垫富宝公司的提现额度。十堰润喜公司将获得的提现额度，用于偿还2017年5月12日垫富宝公司为其提供的10万元借款。所以，十堰润喜公司拖欠垫富宝公司10万元垫付款的事实存在。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垫富宝公司是利用公司自有资金出借给公司会员，并非向不特定的对象发放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垫富宝公司替十堰润喜公司垫付资金的行为就是一种资金的融通，属于民间借贷，应适用与民间借贷有关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裁判。原审判决适用国务院银行监督管理机构制定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错误。被上诉人十堰润喜公司、孙剑峰未到庭答辩。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十堰润喜公司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本金99796.5元；2.十堰润喜公司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9979.69元（欠款额10%的当月违约金），及按欠款额日千分之一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的迟延履行违约金3891.81元，并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孙剑峰对十堰润喜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垫富宝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均为普通商贸企业、法定代表人均为耿君彩，两公司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从事金融业务。经检索，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及垫富宝公司所涉类同本案垫富宝公司诉称的关联案件众多。2016年1月13日，垫富宝公司（甲方）与十堰润喜公司（乙方、垫付卡卡号：80×××86）签订编号：垫000106637/陕安康21200023《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一份，其中约定：1.乙方自愿在甲方指定网络平台—垫付宝网站（网址××，下称“垫付宝”）注册成为会员，授权垫付宝网站按照乙方在网上的指令进行操作，乙方不可撤销地承诺完全遵守本合约、垫付宝网站的各项规则及网页提示。2.甲方及垫付宝网站为每一会员网上授予垫付宝账户（又称垫付卡账户），垫付宝账户是识别垫付宝会员身份的账户，垫付宝卡号（又称垫付卡卡号），垫付宝卡号是会员在垫付宝网站（含移动客户端）进行交易结算、收款、还款、提现的账户识别码。3.乙方知悉：垫付宝网站是甲方为会员推出的网上会员制服务平台，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甲方替垫付宝买方会员直接垫付消费款项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买方会员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4.甲方根据乙方向垫付宝网站所提供的资料以及自身实际情况，向乙方授予一定的信用额度，该额度用于乙方到垫付宝会员处消费使用。乙方在垫付宝网站取得了会员资格并取得了信用额度，即领用了垫付宝（垫付卡）服务，乙方使用垫付宝账户内的信用额度进行消费，就对甲方负有偿还垫付款项的义务。第一条总则。3.乙方承诺使用垫付宝卡号进行一切操作及行为均为乙方本人亲自所为或本人授权所为（包括但不限于操作该垫付宝卡号对应的垫付宝账户、通过垫付宝网站以网络在线点击确认的方式认可《垫付宝服务协议》等各项协议、规则、细则、条款等），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承担。第三条乙方应还款项。1.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明确的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2.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列明的服务费收费标准，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服务费。3.乙方同意如乙方违约，甲方每扣留乙方提供的抵押物一次，乙方须向甲方交纳违约金1万元。4.乙方须赔偿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甲方为维护和实现本合约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第四条还款及违约责任。2.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乙方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第五条交易。2.乙方自愿承担在垫付宝网站上完成交易后的还款责任。垫付宝账户仅限乙方使用，不得转借、转让或出租。乙方妥善保管垫付宝账户和支付密码、动态支付密码，因保管不善、转借他人、密码泄漏或其他不谨慎、不良行为发生的冒用或信息盗用等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乙方不得以与垫付宝特约商户发生纠纷和对交易有疑问为由拒绝支付所欠甲方的款项。同日；孙剑峰向垫富宝公司出具《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LS2》，承诺对十堰润喜公司因上述《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十堰润喜公司（委托人）与孙剑峰（受托人）共同向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垫富宝公司等公司出具《授权书（LS7）》，授权上述公司因上述合同向孙剑峰的62×××12银行卡收款和付款，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委托人自行承担，与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垫富宝公司等公司无关；孙剑峰出具《授权书（LS6）》，授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石家庄市分行及所有第三方支付机构接收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垫富宝公司等公司的指令从孙剑峰的62×××12银行卡扣划款项至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垫富宝公司等公司指定的账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石家庄市分行及所有第三方支付机构按指令数据扣款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孙剑峰承担，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石家庄市分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不承担任何责任。现垫富宝公司以十堰润喜公司在商户十堰俊天龙贸易有限公司处消费10万元，并由垫富宝公司垫款，十堰润喜公司仅归还垫富宝公司203.5元，尚欠99796.5元未归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垫富宝公司与十堰润喜公司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及垫付宝操作规程与众所周知的各商业银行的“信用卡领用合约”及“信用卡章程”如出一辙；所不同的是垫富宝公司通过《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第一条第三项、第五条第二项约定，将垫付宝网站因网络技术缺陷产生的风险全部转嫁给垫付宝客户。参照《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涉互联网金融犯罪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第6条、第7条、第8条、第18条、《中国人民银行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二条规定，垫富宝公司涉嫌非法经营以下金融业务：一、与客户签约发放信用消费卡号，即垫付宝账户，等同银行服务的各类介质，系金融“发卡”业务；二、帮卖方会员，即特约商户提供受理垫付宝卡，并完成相关资金结算服务，系金融“收单”业务；三、在买方会员与卖方会员之间提供货币资金转移服务，系金融“支付结算”业务；四、替买方会员垫付消费款，与买方会员实际形成借贷关系，且垫富宝公司通过网络在全国范围内经营该业务，系金融“贷款”业务；五、将卖方会员货款归集、暂存在卖方会员的垫付宝账户中，在卖方会员提现前，货款实际归集、沉淀在垫富宝公司，系金融“存款”业务。承上所述，垫富宝公司与十堰润喜公司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非法跨界经营多项金融业务，违反金融法规强制性规定，扰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垫富宝公司涉嫌非法经营，双方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无效。主合同无效，导致孙剑峰与垫富宝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十堰润喜公司如因《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取得财产，仍应承担返还和折价补偿之民事责任。垫富宝公司应承担其主张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已实际履行、十堰润喜公司因该合同已取得财产利益的举证责任。垫富宝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能证明《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已实际履行的证据有：垫付宝网站电子数据打印件，其形式类同于各金融机构涉讼所提交的银行等金融交易网络平台的电子数据。首先，金融交易网络平台受国家金融主管部门监管，故其网络电子数据真实、安全是以国家公信力为基础，金融交易网络平台的电子数据理应被采信；而垫付宝网站系垫富宝公司经营和管理，其网络数据除其注册会员通过垫富宝公司分配给其的密钥对其垫付宝账户操作外，作为网络平台管理方的垫富宝公司当然能够对包括注册会员账户在内的整个垫付宝网站的电子数据进行操作、擅改，故垫富宝公司提交的垫付宝网站的电子数据缺乏公信力，其证明力仅等同于垫富宝公司单方做出的财务账目，在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情况下，不具备直接证明与相对方交易真实发生的证明力，垫富宝公司提交的网络平台产生的电子数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垫富宝公司主张其与十堰润喜公司之间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已实际履行，十堰润喜公司欠垫富宝公司垫付款项缺乏证据支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垫富宝公司对其主张的十堰润喜公司在十堰俊天龙贸易有限公司处消费，并拖欠垫付款项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在作出判决前，垫富宝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主张，垫富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垫富宝公司与十堰润喜公司、孙剑峰之间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及保证合同均属无效，垫富宝公司请求十堰润喜公司偿还垫付款本金99796.5元无事实依据，垫富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垫富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6元，减半收取为1248元，由垫富宝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垫富宝公司、被上诉人十堰润喜公司、孙剑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垫富宝公司垫付款项的对象虽然仅限于其会员，但从垫富宝公司发展会员的模式来看，其吸纳的对象包括运输车主、汽配店、修理厂、物流公司等各类主体。只要是从事上述行业并具备一定支付能力的主体均可以注册为垫富宝公司网站会员，申领具有消费垫付功能的垫付宝账户。从这一角度来看，垫富宝公司放贷（垫付）的对象是不特定的，原审法院依据《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垫富宝公司与十堰润喜公司、孙剑峰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及保证合同均属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垫富宝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为十堰润喜公司垫付了相关款项，向一、二审法院提供的主要证据为短信记录及垫富宝公司及第三方运营网站电子数据截图，但并未提十堰润喜公司的具体交易信息（如相应的买卖合同、发货记录、提货记录等），即垫富宝公司不能证明十堰润喜公司基于垫富宝公司的垫付已经获得了相应的产品或服务。此外，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信银行客户回单显示的付款人为轻易科技有限公司，该证据不能证明垫富宝公司为十堰润喜公司或孙剑峰垫付款项的事实，应当由垫富宝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6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