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负责人：孙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美，女，1979年5月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可欣，系张玉美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臣，吉林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凤珍，女，1933年6月2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臣，吉林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才，男，1937年1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臣，吉林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才、姚凤珍、张玉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原审诉请：1.新华保险向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理赔保险金50万元；2.诉讼费用由新华保险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6日，赵淑仙购买新华保险祥瑞A款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并支付保费30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月9日，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9日零时起至2019年1月8日24时止。保险理赔金为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50万元，身故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2018年9月5日赵淑仙在去长春市南关区磐石路早市的途中不慎跌倒，好心市民帮助将赵淑仙送至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并办理了住院手续。2018年9月6日1时35分，赵淑仙去世。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将赵淑仙去世的消息通知新华保险，并提供相应材料向新华保险理赔，但新华保险拒绝向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理赔，也未向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作出任何通知和解释。赵淑仙与新华保险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并按约支付了保险费，新华保险应当按保险合同约定向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理赔保险金。新华保险原审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缺少死者父亲王立才参与诉讼；2.本案保险产品为意外险，张玉美、姚凤珍无证据证明死者的死因为意外事件，故此不属于保险责任，请求驳回张玉美、姚凤珍各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淑仙系张玉美之母，系姚凤珍之女，姚凤珍、王立才于2006年12月4日结为夫妻关系，王立才为赵淑仙继父。赵淑仙于2018年1月6日在新华保险投保祥瑞A款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为50万元，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赵淑仙的法定继承人，保险期限自2018年1月9日零时起至2019年1月8日二十四时止，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月9日，赵淑仙为此支付保费300元。新华保险向赵淑仙出具保险单，保险单上显示销售方式为交叉销售，销售人员姓名为赵敏。2018年9月5日，赵淑仙去家附近的长春市磐石路早市场，不慎意外跌倒，跌倒后意识不清陷入昏迷，被早市管理员张万海送去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经医院诊治认定为脑出血，赵淑仙于次日（9月6日）凌晨死亡。其后，张玉美向新华保险报险，新华保险未派人到医院了解情况。2018年10月24日，张玉美至新华保险处要求理赔，并填写法定继承人声明，文件上载有法定继承人为三名，分别为姚凤珍、王立才及张玉美，张玉美作为保险金代理人。新华保险认为赵淑仙并非因意外事故死亡，双方就理赔事宜未达成一致。原审法院认为，赵淑仙在新华保险处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了保费，新华保险为赵淑仙出具了保单，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合同约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赵淑仙的法定继承人，即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就新华保险是否需因赵淑仙死亡支付保险金问题，被保险人赵淑仙因不慎跌倒而出现昏迷并于次日凌晨死亡，送医诊断为脑出血。如果脑出血发生于跌倒之前，则致死原因的脑出血系因病直接脑出血而非跌倒导致脑出血事故，不能认定为意外事故；如果脑出血发生于跌倒之后，则跌倒为致使脑出血的直接原因，即可认定为因跌倒导致脑出血死亡的意外事故。新华保险认为赵淑仙的死亡系因其本人疾病所致，不属于意外保险赔付的情形，但新华保险并没有举证证明赵淑仙脑出血发生于跌倒之前，符合因脑出血而导致跌倒死亡的情形；且赵淑仙死亡后，新华保险在接到报案及家属申请理赔的过程中，都未要求其家属对赵淑仙的死因进行鉴定，故案涉事故属于意外伤害保险理赔的范围，对新华保险不予赔付的意见，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新华保险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意外伤害保险金500000元。宣判后，新华保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原审各项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新华保险接到报案及家属申请理赔过程中，未要求被保险人的死因进行鉴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报案时被保险人仅受伤并未死亡，无法进行死亡鉴定。申请理赔时被保险人已火化一个月，无法进行死亡鉴定。原审法院上述认定存在严重的逻辑性错误。二、“未证明被保险人死因系意外事件导致”，应当驳回诉讼请求。（一)案涉合同为意外伤害险保险合同，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应当举证证明被保险人死于意外，但在原审中仅提供一份证人证言，且该份证人证言并非亲眼所见，也是听他人所说，属于传来证据，不应采信。故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并未举证证明被保险人死亡是因意外导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再无其他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属于意外死亡。在原审庭审当中，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在原审主张，被保险人因意外摔倒导致头部受伤，最终死亡。但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所提交的病历并没有对脑部存有外伤进行任何的描述，未证明被保险人头部受到任何外力伤害，无法证明被保险人死于意外。故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审法院颠倒了举证责任。在庭审中，新华保险并未主张被保险人死于疾病，只是抗辩对方未举证证明死者死于意外。本案的举证责任在于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能否证明被保险人的死亡属于意外，而不是由新华保险证明被保险人并非死于意外。原审法院颠倒了举证责任,加重新华保险举证责任，使新华保险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被保险人入院抢救及死亡时，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及时通知了新华保险销售人员赵敏。并非是新华保险所述申请理赔时才得知。新华保险如认为被保险人死因并非意外伤害，应及时通知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做死因鉴定，但其并未通知。二、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已经证明被保险人死因是意外事故。原审提供了证人证言及门诊手册。三、新华保险认为被保险人是因病死亡，不符合理赔条件应举证予以证明。新华保险在庭审中认为被保险人是因病死亡，是其对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不应理赔的主张和依据，新华保险应举证予以证明。四、新华保险认为被保险人入院治疗中未发现明显外伤。被保险人入院体检中虽未发现全身有明显外伤有关的描述，但有无外伤并非意外伤害的必要表征，不能以此排除被保险人跌倒后昏迷系意外伤害。被保险人在医院抢救过程中亦未发现存在自身疾病导致其突然死亡。本案在被保险人抢救期间，张玉美已向新华保险销售人员赵敏报案，新华保险已经得知被保险人病情。新华保险作为专业机构，应及时派员到医院出险，了解情况，对被保险人死亡是明知，且对被保险人死亡后可能需要通过尸检确定死因的情形亦是明知，但新华保险在接到报案时并未告知需要保存尸体以备检验。由此，在被保险人死亡，医疗机构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情况下，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火化被保险人尸体并无过错。综上，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已经证明被保险人死亡是意外事故，符合理赔条件。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新华保险应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原审主张被保险人系意外摔倒后脑出血死亡，符合意外伤害保险理赔范围，为证明其主张在原审提交了证人证言、病历等，能够证明被保险人死亡系意外伤害导致具有高度可能性。至于新华保险提出病历并没有对脑部存有外伤进行任何的描述，未证明被保险人头部受到任何外力伤害，因有无外伤并非意外伤害的必要表征，故不能以此排除被保险人跌倒后昏迷系意外伤害。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新华保险提出被保险人脑出血可能是因为疾病导致，系反驳对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举证予以证明，但新华保险未举证证明被保险人在此之前存在自身疾病并导致其突然死亡，故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最后，关于新华保险上诉称因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申请理赔时，被保险人尸体已火化，导致其无法进行死因鉴定的问题。张玉美、姚凤珍、王立才原审已举证证明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向新华保险销售人员报案并通知其被保险人死亡的情况，但新华保险在接到报案后并未到医院现场，而被保险人从发生事故入院到死亡，期间未到24小时，新华保险作为从事保险业务的专业机构，如及时到现场了解情况，对于被保险人可能死亡的后果应有预见，且对被保险人死亡后可能需要通过尸检确定死因亦应明知，但新华保险接到报案后既没有到达现场，也没有告知对方可能需要保存尸体以备检验，因此新华保险关于无法进行死因鉴定的抗辩原审判决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常 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