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锦全，男，198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峰，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金荣，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振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锦全因与被上诉人龙金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锦全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龙金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龙金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伍锦全七次出借款项的全部证据，却忽略伍锦全七次出借共8378790.5元给潍坊名嘉城市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嘉公司）的事实，遗漏查明伍锦全和龙金荣每一次出借款项均是根据名嘉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进行各自转账支付、名嘉公司收款后分别向伍锦全和龙金荣出具“收据”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仅认定（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和（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款项。二、伍锦全与龙金荣根据各自的转账金额形成的是按份债权，根据名嘉公司每一次借款分别向伍锦全和龙金荣出具“委托付款函”和“收据”的事实可见，名嘉公司也是分别对伍锦全和龙金荣形成按份债务。（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和（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未对按份债权、债务进行区分，并不能否认名嘉公司认可分别对伍锦全和龙金荣形成按份债务。三、一审法院采信《关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回复》，存在不当。前述回复属于书面证言，是龙金荣与名嘉公司恶意串通、隐瞒事实所出具的，该回复不具有证明力，法院应不予采信。1.该回复未经名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证人也未出庭接受质询，而且，名嘉公司是由与龙金荣存在兄弟关系的龙金成所控制经营的。2.龙金荣不具备出借大额款项的能力，龙金荣出借的款项是名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龙金成以龙金荣的名义向名嘉公司出借的。3.龙金荣的哥哥龙金成是名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龙金成从2014年开始一直担任名嘉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也一直担任名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2018年7月12日。因名嘉公司欠下巨额债务导致龙金成被法院限制消费，后名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钦龙(龙金成聘请的保安)。而名嘉公司的股东佛山市顺德区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佛山市顺德区顺潍贸易有限公司均由龙金成通过其亲属持股控制。4.龙金成于2017年6月5日与梁裕光签订《投资转让协议》确认由名嘉公司支付伍锦全的借款2377211.2元，于2017年8月15日与冯家开签订《投资（股权）转让协议》将伍锦全出借给名嘉公司借款的相关材料原件全部收回，并于2017年11月24日指示其工作人员吴嘉丽收取了七次借款的全部材料原件。四、在2017年6月6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龙金成指示名嘉公司向伍锦全给付的每一笔款项，伍锦全都向名嘉公司出具了收据，总额就是伍锦全出借给名嘉公司的借款本金总额，由此可以说明，名嘉公司是单独支付借款予伍锦全。五、本案实际是龙金成通过龙金荣进行的恶意诉讼，龙金成企图通过虚假诉讼将名嘉公司支付给伍锦全的借款本金收回。据了解，近年来，龙金成通过佛山市顺德区金成房产有限公司、龙金荣、崔文卓等主体，虚构事实、伪造证据，向法院提起一系列恶意诉讼，企图侵害朱泰球、黄吐昌等人的合法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公正判决。龙金荣辩称：一、伍锦全与龙金荣共同向名嘉公司出借款项，伍锦全与龙金荣曾作为共同原告通过诉讼向名嘉公司主张债权合共29720000元[（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相关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名嘉公司无力偿还借款，龙金荣与伍锦全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龙金荣于2019年2月13日收到名嘉公司的信函才得知，截至2019年3月6日，名嘉公司已向伍锦全偿还了8378791.2元。名嘉公司向伍锦全偿还的是上述两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合共29720000元的债务。按照双方的借款比例（伍锦全占比11.11%，龙金荣占比88.89%），伍锦全在单独收取名嘉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应向龙金荣支付相应比例的款项。既然双方共同起诉名嘉公司，且名嘉公司在《关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回复》中对向伍锦全归还的款项性质已作详细说明，伍锦全应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伍锦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根据相应的时间节点，伍锦全的陈述也违反正常逻辑。1.名嘉公司向伍锦全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是2017年11月15日，而在上述两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伍锦全仍于2018年1月4日前往法院签署领款的执行笔录，且伍锦全并没向法院或龙金荣告知收到名嘉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2.伍锦全于2018年10月19日仍然与龙金荣一同向法院提交了查封申请书，拟继续冻结名嘉公司的银行账号。若如伍锦全所称，名嘉公司归还的是伍锦全个人的借款，则伍锦全的上述行为显然违反逻辑。三、关于《关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回复》。首先，该回复的性质并非证人证言，而是名嘉公司就相关事实向法院的回复，故并无名嘉公司出庭接受质询的强制性规定。如伍锦全对该回复的内容不认同，伍锦全尚可自行向名嘉公司进行取证，在名嘉公司支付款项的时候，应要求名嘉公司对所支付的款项性质进行说明，或应得到龙金荣同意名嘉公司单独归还伍锦全的借款。显然，伍锦全的陈述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事实上，伍锦全仍可就其未实现的债权另行向名嘉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龙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锦全向龙金荣归还7419587.18元及利息2601485.64元（从2017年6月6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伍锦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日，名嘉公司向龙金荣、伍锦全借款121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4月1日，其中龙金荣出资借款本金10897960元，伍锦全出资借款本金1202040元。借款到期后，名嘉公司逾期未归还，龙金荣、伍锦全遂于2015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名嘉公司，经法院主持调解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至2015年1月14日止，名嘉公司确认欠龙金荣、伍锦全借款12100000元、利息3650000元、律师费200000元，合计15930000元，名嘉公司承诺分五期支付，即名嘉公司应在2015年3月20日前支付所欠的利息3630000元，并在2015年4月后的每月20日前向龙金荣、伍锦全支付3000000元，余款在最后一期一并支付给龙金荣、伍锦全；二、本案诉讼费58690元（已减半）由名嘉公司自愿承担，在最后一期一并支付给龙金荣、伍锦全；三、若名嘉公司按照上述协议支付欠款，龙金荣、伍锦全免除名嘉公司从起诉之日（2015年1月14日）起至还款期间所产生的利息，如名嘉公司未能按上述协议支付，龙金荣、伍锦全有权一次性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从起诉之日起要求名嘉公司每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出具（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2014年1月20日，名嘉公司向龙金荣、伍锦全借款57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4月19日，其中龙金荣出资借款本金4297620元，伍锦全出资借款本金1402380元。2014年3月26日，名嘉公司向龙金荣、伍锦全借款45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8月25日，其中龙金荣出资借款本金4142250元，伍锦全出资借款本金357750元。2014年9月18日，名嘉公司向龙金荣、伍锦全借款742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1月17日，其中龙金荣出资借款本金7079626元，伍锦全出资借款本金340374元。上述借款到期后，名嘉公司逾期未归还，龙金荣、伍锦全遂于2015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名嘉公司，经法院主持调解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至2015年1月14日止，名嘉公司确认欠龙金荣、伍锦全借款17620000元、利息3650000元、律师费200000元，合计21470000元，名嘉公司承诺分六期支付，即名嘉公司应在2015年3月20日前支付所欠的利息3650000元，并在2015年4月后的每月20日前向龙金荣、伍锦全支付3000000元，余款在最后一期一并支付给龙金荣、伍锦全；二、本案诉讼费74575元（已减半）由名嘉公司自愿承担，在最后一期一并支付给龙金荣、伍锦全；三、若名嘉公司按照上述协议支付欠款，龙金荣、伍锦全免除名嘉公司从起诉之日（2015年1月14日）起至还款期间所产生的利息，如名嘉公司未能按上述协议支付，龙金荣、伍锦全有权一次性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从起诉之日起要求名嘉公司每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出具（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因名嘉公司未履行上述两份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龙金荣、伍锦全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名嘉公司于2018年1月4日被法院扣划执行费30424.77元、执行款2772052.48元，共计2802477.25元。上述执行款2772052.48元由法院支付至龙金荣的银行账户。另查明，2017年6月6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名嘉公司通过李林的账户分十次向伍锦全的账户转账支付款项共计8378791.2元。另查，一审法院依法向名嘉公司发出调查函，名嘉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出具《关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回复》，内容如下：今收到贵院于2019年5月27日向我司签发的调查函，现回复如下：1、贵院发来的附件“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十份及“情况说明”一份。上述附件是我司向龙金荣签发的，我司确认是通过李林的账户向伍锦全转账支付人民币8378791.2元。该款项的性质为我司向龙金荣及伍锦全归还经贵院经办的（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39号、（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上的债务。2、上述还款款项，归还的是（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39号、（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上我司确认的债务（分别于2014年1月2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3月26日、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上的借款），即归还的是龙金荣和伍锦全两人的共同债权。3、我司没有直接向龙金荣归还过借款。正如“情况说明”所述，龙金荣应与伍锦全双方应进行相互核账对数。另外，贵院对上述民事调解书强制执行时，我司被贵院直接冻结扣划了人民币2802477.2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规定：“债权人为二人以上的，按照确定的份额分享权利。债务人为二人以上的，按照确定的份额分担义务。”本案中，龙金荣与伍锦全分四次共同向名嘉公司出借借款29720000元，其中龙金荣出资26417456元（占出资比例为88.89%），伍锦全出资3302544元（占出资比例为11.11%）。名嘉公司为清偿上述债务分别向龙金荣归还2772052.48元，向伍锦全归还8378791.2元，共计归还借款11150843.68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龙金荣应享有名嘉公司归还借款的具体金额应为9911984.95元（11150843.68元×88.89%），伍锦全应享有名嘉公司归还借款的具体金额应为1238858.73元（11150843.68元×11.11%），因伍锦全收取了名嘉公司归还借款8378791.2元，其应向龙金荣返还7139932.47元（8378791.2元-1238858.73元），故龙金荣主张伍锦全返还该款项的诉请，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龙金荣主张伍锦全支付从2017年6月6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龙金荣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已向伍锦全主张返还款项，亦未举证证明双方有约定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伍锦全向龙金荣支付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伍锦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金荣返还款项7139932.47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139932.47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龙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926.43元（龙金荣已预交），由龙金荣负担20146.91元，由伍锦全负担61779.52元。本院二审期间，伍锦全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投资转让协议》1份、梁裕光出具的收款收据1份、2017年6月7日的自助业务回单1份；证据2.《投资（股权）转让协议》1份、收款收据1份、业务结算委托书1份；证据3.《抵押合同及附件移交清单》2页；证据4.名嘉公司主体资料1份、佛山市顺德区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体资料1份、佛山市顺德区顺潍贸易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料1份；证据5.（2019）粤0606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书1份。龙金荣向本院提交（2015）佛顺法执字第407号案的《查封申请书》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伍锦全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与龙金荣、伍锦全无关联，也无法证明伍锦全拟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伍锦全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龙金荣二审提交的《查封申请书》为拍照打印件，且伍锦全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伍锦全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伍锦全应否向龙金荣返还7139932.47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规定：“债权人为二人以上的，按照确定的份额分享权利。债务人为二人以上的，按照确定的份额分担义务。”由此可见，各债权人应就自己享有的份额接受债务人的履行，某一债权人接受债务人的履行超过自己享有的权利份额的部分，实质上构成不当得利，故应向其他债权人予以返还。具体到本案中，龙金荣、伍锦全分四次共同向名嘉公司出借借款29720000元，且相关借款已经（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即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认龙金荣、伍锦全为上述29720000元借款的名嘉公司的共同债权人。伍锦全虽认为龙金荣、伍锦全并非上述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或推翻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故本院对伍锦全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对于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借款，龙金荣出资26417456元，伍锦全出资3302544元，而名嘉公司为清偿上述借款分别向龙金荣归还2772052.48元，向伍锦全归还8378791.2元。而对于名嘉公司向伍锦全归还的8378791.2元，伍锦全上诉主张是名嘉公司单独归还名嘉公司所欠伍锦全的债务部分，但伍锦全的该主张与名嘉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回复内容不符，且伍锦全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龙金荣同意名嘉公司向伍锦全支付的8378791.2元优先偿还名嘉公司欠伍锦全的债务，故本院对伍锦全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龙金荣、伍锦全各自的出资比例以及龙金荣、伍锦全各自收取还款的情况，确定伍锦全尚应向龙金荣返还7139932.4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伍锦全在诉讼中提出追加案外人龙金成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因龙金成并非案涉借款的当事人，故伍锦全的该申请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伍锦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80元，由上诉人伍锦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