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功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环城北路10号世纪花城公寓3幢116室。 法定代表人：陈辉，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依昊，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锁，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兴安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斯琴，女，1971年9月1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兴安盟。 上诉人浙江功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功成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锁、金斯琴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功成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功成汽车公司在代偿款及相应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被担保的债权范围内，对周锁所有的蒙Ｆ×××××号凯迪拉克抵押物经法定程序处置后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汽车抵押约定条款有效，但以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为由得出抵押权未成立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六）交通运输工具”。本案双方签订了《反担保合同》，该合同对担保事项作了详细约定，案涉车辆抵押给功成汽车公司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2.《反担保合同》自当事人签字生效，功成汽车公司的抵押权因合同的生效而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可见，汽车抵押以抵押合同的生效为条件，并不是以登记为生效条件。3.功成汽车公司的抵押权系担保物权，即使未经登记，对抵押物也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况且，功成汽车公司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事由已经形成，周锁、金斯琴至今未清偿代偿款。在本案审理期间，人民法院对抵押物进行了财产保全，至今没有出现其他人或善意第三人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该两项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不一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2.一审法院违反新法优于旧法的基本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功成汽车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代偿债务，而周锁、金斯琴至今不能清偿功成汽车公司的代偿款，功成汽车公司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就周锁所有的蒙Ｆ×××××号凯迪拉克抵押物经法定程序处置后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周锁、金斯琴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功成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锁、金斯琴偿还功成汽车公司的垫付款146750.83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8日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审理中，功成汽车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功成汽车公司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抵押物周锁所有的蒙Ｆ×××××号凯迪拉克牌小型越野客车经法定程序处置后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锁、金斯琴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7日，周锁因购车需要与中国工商银行呼和浩特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约定:周锁向功成汽车公司购买凯迪拉克SRX汽车(车架号:3GYFN9E54CS508158，发动机号:LF6CS508158)，经内蒙古品正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车辆总价为22.92万元，周锁支付首付款68800元，分期货款金额为160400元，并以该车辆提供抵押担保，功成汽车公司提供保证担保，金斯琴为共同偿债人。同时功成汽车公司与周锁、金斯琴签订《反担保合同》，约定功成汽车公司所担保债权为工商银行与周锁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而产生的债权，由功成汽车公司代办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周锁支付服务费22400元，周锁将所购车辆抵押给功成汽车公司，作为功成汽车公司给周锁提供保证担保的反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息、违约金、垫付款等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保全费等)，金斯琴为共同还款人。合同签订后，周锁已支付首付款68800元。自2018年8月25日起，由于周锁未及时按约归还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贷款，因而构成违约。2019年6月18日，工商银行直接从功成汽车公司的账户扣划积欠的本息146750.83元。经功成汽车公司多次催讨，周锁、金斯琴均拒不支付该笔款项，为维护功成汽车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望准予诉请。 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反担保合同》第2.1条约定：乙方（周锁）自愿将申请分期付款所购之车辆抵押给甲方（功成汽车公司），作为甲方给乙方提供保证担保的反担保。第2.2条约定：由于乙方在向银行申请办理汽车消费分期贷款时已将该车辆抵押给银行，甲方作为第二顺位抵押权人享有抵押物的抵押权。第2.3条约定：乙方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手续费、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垫付款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等）。第6.2条约定：乙方违反银行货款合同及本合同约定逾期还款，导致甲方替乙方向银行代偿或者甲方银行账户款项被银行扣划的，乙方应从代偿或扣划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偿还甲方的代偿款，并向甲方支付自代偿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甲方有权行使抵押权，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第7.2条约定：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的，守约方的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保全、执行、鉴定、律师费、差旅费、调查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周锁向功成汽车公司购买汽车为蒙Ｆ×××××号凯迪拉克小型越野客车（车架号:3ＧＹＦＮ9Ｅ54ＣＳ508158，发动机号:ＬＦ6ＣＳ508158），在双方当事人及工商银行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中，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工商银行，但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反担保合同》中，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还查明，功成汽车公司为本次诉讼委托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已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功成汽车公司与周锁、金斯琴签订的反担保合同中关于主债权数额、反担保抵押、共同债务人、代偿款偿还及利率、律师费等条款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至于其他条款的效力认定，因功成汽车公司的诉求未涉及，该院不作评判。周锁因向功成汽车公司购买汽车而以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工商银行借款160400元，功成汽车公司作为该借款的保证人。因周锁未按约定分期归还借款本息，工商银行按约定于2019年6月18日从保证人功成汽车公司账户扣划周锁积欠的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146750.83元。在功成汽车公司代偿该借款本息后，周锁未按反担保合同约定及时向功成汽车公司偿还该代偿款项，金斯琴也未按反担保合同约定履行共同债务人的清偿义务。周锁、金斯琴的行为已明显构成违约，应向功成汽车公司承担偿还该代偿款项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现功成汽车公司要求周锁、金斯琴偿还代偿款项146750.8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功成汽车公司要求周锁、金斯琴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的请求，经该院审查，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且收费亦属合理规范，该院亦予支持。但对功成汽车公司要求判令其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抵押物周锁所有的蒙Ｆ×××××号凯迪拉克牌小型越野客车经法定程序处置后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虽双方在合同中对汽车作了抵押的约定，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精神，该抵押条款有效但未生效，抵押权依法未成立，故该院不予支持。周锁、金斯琴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周锁、金斯琴应共同偿还功成汽车公司代偿款计人民币146750.8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款均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功成汽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除案涉车辆发动机号应为LFW6CS508158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前述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以及功成汽车公司是否对案涉车辆享有抵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功成汽车公司虽未就抵押车辆办理抵押权登记，但其与周锁、金斯琴之间的抵押合同（反担保合同）已生效，关于案涉车辆的抵押权已经设立，功成汽车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在债务人未履行债务的情形下，有权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但因该抵押未登记，故功成汽车公司在行使抵押权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至于案涉车辆有否进行转让，是否存在善意第三人，功成汽车公司能否对案涉车辆最终实现优先受偿权，均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功成汽车公司提出本案中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上诉理由，依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功成汽车公司提出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对抵押权的认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2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周锁、金斯琴应共同偿还浙江功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偿款计146750.8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款均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20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浙江功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就其享有的上述第一项债权，对周锁名下蒙Ｆ×××××号凯迪拉克牌小型越野客车（车架号3ＧＹＦＮ9Ｅ54ＣＳ508158，发动机号ＬＦＷ6ＣＳ508158）拍卖、变卖或折价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一审案件受理费3295元，减半收取计164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20元，合计2967.50元，由周锁、金斯琴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95元，由周锁、金斯琴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黄哲锋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