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1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东，男，生于1968年3月22日，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前进路与东一环路交汇处朝阳铭居一楼，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震，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保安，男，生于1979年10月1日，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兰，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东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前进路与东一环路交汇处朝阳铭居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7071。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刘洪伟，男，生于1973年3月30日，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原审第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10510508R。负责人：姜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晨辉，陕西希格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晓东因与被上诉人朱保安、原审被告陕西东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鼎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洪伟、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易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保安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对其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1、上诉人与第三人刘洪伟之间系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和车辆抵押关系。根据协议约定，刘洪伟不能按期向上诉人偿还借款，刘洪伟自愿将车辆卖给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并且支付了车辆的对价，依法取得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2、刘洪伟将车抵押给上诉人时，自始至终未告知上诉人车辆为上海易鑫公司所有且为上海易鑫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的事实。上诉人根据刘洪伟提供的车辆登记证和行驶证，有理由相信案涉车辆归刘洪伟所有，且该车辆并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及抵押担保情况，上诉人系善意取得。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保安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合法有效，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朱保安要求返还购车款无事实依据。三、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解除合同，那么引起的法律后果也应当是相互返还、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现被上诉人朱保安要求上诉人返还购车款，朱保安就应当向上诉人返还车辆，这样才算恢复到双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之前的状态。原审只判决上诉人返还购车款，对案涉车辆不作处理，显属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朱保安答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的目的是取得车辆的所有权、使用权，但因车辆系第三人上海易鑫公司的抵押物，致使答辩人无法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后车辆被上海易鑫公司开走，答辩人亦无法使用该车辆，导致答辩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判决解除协议，退还车款和赔偿损失并无不当。2、案涉车辆已经被权利人上海易鑫公司扣押，上诉人若认为其对车辆享有所有权，应当向上海易鑫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东鼎公司同意上诉人杨晓东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原审第三人刘洪伟答辩，答辩人从上诉人杨晓东处借款不到4万元，案涉车辆系放在上诉人处借由上诉人及东鼎公司暂时使用，答辩人并未同意将车辆卖给上诉人。上诉人杨晓东处分车辆的前几天，答辩人才与其协商了还款事宜，答辩人正筹措资金准备还款时，上诉人竟擅自处分了车辆。原审第三人上海易鑫公司答辩称，1、案涉车辆系第三人刘洪伟从答辩人处通过售后回租形式融资租赁的车辆，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可知，答辩人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刘洪伟对该车辆只享有使用权，之所以将车辆登记在刘洪伟名下，是为了方便承租人刘洪伟购买车辆保险和使用车辆。2、答辩人与刘洪伟还签订了《汽车抵押合同》并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故上诉人称“其有理由相信案涉车辆归刘洪伟所有，且该车辆并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及抵押担保情况”与事实不符。3、答辩人收回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4、上诉人杨晓东并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杨晓东与刘洪伟之间的借贷金额仅为4.5万元，案涉车辆当时的市场价值在8万余元，明显不属于支付对价。车辆抵押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上诉人只需通过网络查询即可得知车辆的权属情况，然而上诉人并未对此进行查询。5、上诉人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车辆转给朱保安，并告知朱保安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需要更换车锁，这些行为均表明上诉人知道车辆的真实权属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保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购车款43000元，并承担原告已购买的车锁、中控、保险费用23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6日，第三人刘洪伟与第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和《汽车抵押合同》，采取融资租赁形式（由易鑫公司根据刘洪伟的要求向刘洪伟购买车辆并租给刘洪伟使用，易鑫公司在支付刘洪伟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该车辆（大众朗逸2017款自动黑色轿车，发动机号为DW0775，车架号为LSVWY4180H2054443）购车款总额95400元，融资总额80120元，融资首付款19080元，该合同租赁期为36个月，每期还款租金2618.48元。后于2017年9月18日对该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10月15日原告朱保安与被告杨晓东签订《车辆转押协议》，车辆为：上海大众黑色朗逸轿车，车牌：陕FXXXXX，车架号为LSVWY4180H2054443；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车辆价款43000元，被告也将车辆交与原告使用，原告朱保安在取得该车辆后，购买了保险花费1250元，购买车锁更换中控花费1100元。2018年10月28日下午5时左右，第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因刘洪伟多期未支付租金将原告正在使用的车辆强行开走，事发后，原告向老君镇派出所报案，其认为该案系民事纠纷未予立案。另杨晓东当庭陈述刘洪伟向其借款45000元，到期无法偿还；后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了《买卖合同》，以车抵了借款。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虽从文字表面上看名为转押协议，但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应当从订立合同的目的、合同内容、履行情况等综合认定。本案中，根据原、被告陈述等证据来看，原告朱保安作为需要购买车辆的普通老百姓，与被告杨晓东建立合同关系的目的就是购买案涉车辆，双方签订的合同本质应属车辆买卖合同，双方实际上构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被告当庭也承认实际上系买卖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被告杨晓东向原告出售的车辆就应该是无权利瑕疵的合法车辆，但事实是案涉车辆并非杨晓东所有，且已被办理抵押登记，被告杨晓东收取相应对价将车辆交付于原告，现该车辆被第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强行开走，原告购买车辆使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杨晓东明显存在过错，已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于被告杨晓东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现原告朱保安请求解除《车辆转押协议》，返还购车款43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购买保险1250元、更换中控及门锁1100元的诉请，因原告取得车辆后购买相应保险合法合理，予以支持。但对更换中控及门锁在并未完全取得所有权的情况下并非一定必要支出，故对该项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陕西东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其并非合同相对方，原告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朱保安与被告杨晓东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二、由被告杨晓东向原告朱保安返还购车款43000元；三、由被告杨晓东赔偿原告朱保安保险费1250元（上述二至三项限被告杨晓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朱保安履行）。案件受理费934元，由被告杨晓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晓东、被上诉人朱保安、原审被告东鼎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洪伟、上海易鑫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第三人刘洪伟因借款，将案涉车辆质押交付给上诉人杨晓东时，向杨晓东出示了车辆的登记证书及行驶证，并告知车辆无法办理过户及抵押登记手续。杨晓东亦未查询案涉车辆的权属登记及抵押登记情况。上诉人杨晓东与被上诉人朱保安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向朱保安交付车辆时，亦告知朱保安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并告知朱保安更换车锁及中控。二审庭审结束后，经本院主持调解，刘洪伟、杨晓东、朱保安之间已达成调解协议，由刘洪伟向杨晓东归还借款4.3万元，由杨晓东向朱保安返还购车款4.3万元。协议达成后，刘洪伟又因车辆无法返还而反悔。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原审在审理中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和法庭认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杨晓东与被上诉人朱保安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的性质及效力；2、上诉人杨晓东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处分权，其向被上诉人朱保安移交车辆的行为是否合法；3、上诉人杨晓东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关于《车辆转押协议》的性质及效力。根据上诉人杨晓东与被上诉人朱保安的陈述、签订协议的目的、协议内容以及履行情况来看，案涉《车辆转押协议》系车辆买卖合同。关于《车辆转押协议》的效力以及杨晓东向朱保安处分车辆行为的效力。杨晓东因与刘洪伟民间借贷、车辆质押法律关系，而实际占有案涉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之规定，上诉人杨晓东不能因质押占有而直接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与处分权。杨晓东将车辆转卖给朱保安，属于无权处分。经查，案涉车辆的实际权利人系上海易鑫公司，且上海易鑫公司对杨晓东的无权处分行为不予追认，故《车辆转押协议》及杨晓东与朱保安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均无效。原审判决解除合同，杨晓东向朱保安返还购车款43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案涉车辆。案涉车辆上涉及三层法律关系：刘洪伟与上海易鑫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刘洪伟与杨晓东之间的民间借贷、车辆质押关系，杨晓东与朱保安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现车辆被实际权利人上海易鑫公司实际占有控制，杨晓东与刘洪伟若要对车辆主张权利，只能根据其各自之间的法律关系，另案诉讼，本案不作处理。最后，被上诉人朱保安从杨晓东处购买案涉车辆时，其明知杨晓东不具备出卖人的权利外观，亦明知车辆不能办理过户登记，仅因出卖价款远低于市场价而购买，其自身存在明显过错，故对于保险费1250元及更换中控及车锁1100元，由朱保安自行承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鉴于被上诉人朱保安自身的过错行为，对保险费1250元的承担方式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二、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朱保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4元，由上诉人杨晓东承担886元，被上诉人朱保安承担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4元，由上诉人杨晓东承担886元，被上诉人朱保安承担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胜审  判  员   苏志明审  判  员   曹建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徐文婷书  记 员   王紫祺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