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923民初1390号 原告：杨燕清，男，1974年6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标，云南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张云，男，1970年9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 被告：云南永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祥城镇八里路东侧龙凤街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3678709208E。 法定代表人：程永尧，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家鹏（公司员工），男，1986年7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大学文化，居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国，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衡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昆明市阳宗海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七甸街道头甸社区三丘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56008146XJ。 法定代表人：王桂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春雄（公司员工），男，1988年11月21日生，汉族，云南省呈贡区人，专科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景平，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祥云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为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祥城镇龙凤街南侧、八里路中段西侧褚家社区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923432580512N。 法定代表人：彭加理，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富，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杨燕清与被告张云、云南永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尧公司）、云南衡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泰公司）、祥云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疾控中心）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燕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标，被告张云、被告永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家鹏、张成国，被告衡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春雄、文景平，被告疾控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燕清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衡泰公司、永尧公司、张云连带支付原告工程尾款212570元，并支付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8年6月24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疾控中心在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连带支付工程尾款212570元及从2018年6月24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衡泰公司、永尧公司、张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衡泰公司中标了疾控中心整体搬迁项目工程。永尧公司是该项目的具体施工方，后永尧公司将该项目的水、电（强、弱电预埋管道）工程劳务分包给张云。2017年9月，原告与张云达成口头承包协议，张云将其承包的该项目2#楼的水、电（强、弱电预埋管道）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并约定了按31元/㎡结算工程款。原告组织工人完成了施工并通过了永尧公司的验收。2019年1月2日，张云出具了结算单给原告，确认张云应付工程款为324570元，扣除预支工资112000元，尚欠原告212570元。疾控中心整体搬迁项目工程于2018年6月23日开始交付使用。原告多次找张云催要工程尾款，张云称是因为永尧公司还未结算给其工程款无法支付给原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云辩称，答辩人向永尧公司承包疾控中心的所有水电项目，答辩人将其中一栋楼的水电项目分包给原告，原告所做的工程已经结束。答辩人和原告进行结算，答辩人认可结算单上的数字，但现在答辩人付不出这笔钱，答辩人和永尧公司还没有进行结算，并且现在还在做附属工程，永尧公司总的支付给了答辩人30万不到的项目预付款，其余款项没有结算也没有支付，等永尧公司将尾款打给答辩人，答辩人一定按结算单的数字付清给原告。 被告永尧公司辩称，疾控中心通过招投标，衡泰公司中标后，由永尧公司组织人员对项目提供劳务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永尧公司将项目中的水电部分前期交由案外人曹新能、宋杰组织施工，后因曹新能在做了部分工程后提出解除合同，经张云要求永尧公司将剩余水电部分交由张云组织人员施工。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本案中原告向张云提供劳务，其与张云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原告以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纠纷进行起诉不符合最高院的规定；二、永尧公司与张云签订了合同，原告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其是为张云提供劳务，其余的被告只是劳务的受益者，原告起诉永尧公司、衡泰公司、疾控中心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驳回起诉；三、张云与永尧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水电劳务合同，其中电的部分包括强电和弱电，而被告张云组织施工的部分仅为强电部分，弱电部分是永尧公司与案外人大理天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由该公司组织人员对弱电部分进行施工；四、张云与永尧公司所有强电部分未进行结算和验收，原告与张云之间形成的结算协议对其余三被告均没有法律约束力；五、在永尧公司与张云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先行施工的部分予以扣除，永尧公司已经先后向曹新能支付15万元，该部分款项应该予以扣除，永尧公司已多次向张云付款30余万元，上述合计455000元，张云领取的款项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款项，且未扣除大理天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接的款项，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衡泰公司辩称，原告和张云之间不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只是单纯的劳务关系，本案中起诉的案由及案件当事人应做相应的界定，原告没有相应的资质，本案只是原告向张云提供劳务的关系，除张云外，原告与其余三被告不具备合同关系；其余答辩意见与被告永尧公司一致。 被告疾控中心辩称，一、疾控中心是通过招投标的程序与衡泰公司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关系，且明确约定工程不得分包；二、对本案案由的界定请法庭参考衡泰公司和永尧公司的答辩意见；三、按照合同约定，疾控中心已经按照总承包款32001175.24元向衡泰公司进行拨付，拨付至2019年4月18日已经拨付30007313.5元，拨付比例已经达到93%，按照合同约定，疾控中心拨付义务已经完成，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综上，本案疾控中心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连带支付的责任，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疾控中心的诉讼请求。 原告杨燕清、被告张云、被告永尧公司、被告疾控中心分别围绕各自诉讼请求和答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衡泰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杨燕清身份证复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杨燕清提交的被告永尧公司、衡泰公司、疾控中心的信息查询资料，工程承包合同照片、结算协议，被告张云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被告永尧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疾控中心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公证书、竣工验收资料、拨付款证明资料，符合证据的三性，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杨燕清提交的电话录音光盘、照片和录像资料、新闻报道、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杨某1、杨某2证言，被告永尧公司提交的《保证书》、水电安装工人工资表、向张云付款的收据、银行客户回单，本院结合原、被告陈述和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3、原告杨燕清提交的证人情况说明，形式要件不合法，衡泰公司项目部打款给杨燕清的记录以及杨燕清申请法庭调取的银行流水，达不到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4、被告永尧公司提交的《水电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终止申请》、《施工合同》以及向案外人曹新能、宋杰付款的收据、银行客户回单，借条，向大理天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付款的收据、网银交易清单，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疾控中心整体搬迁建设项目重大疾病预防控制体系建设项目（1＃楼）、综合业务楼（2＃楼）等（以下简称：疾控中心整体搬迁项目）经过公开招标，衡泰公司中标该项目。2016年2月29日，疾控中心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衡泰公司就上述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合同价款为32001175.24元；合同明确约定该工程不得分包；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为：基础浇筑完成拨付合同总价款的20%，四层浇筑完成拨付总价款的15%，所有房屋封顶拨付总价款的20%，装饰、装修进入一个月内拨付总价款的15%，所有装修及主体工程完成具备验收条件，拨付总价款的20%，工程竣工审计结束后三个月内工程进度款应支付到合同范围内的95%，另5%留作质保金，工程验收保修期满后，经复验，无缺陷后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合同经云南省祥云县公证处公证。合同签订后，疾控中心整体搬迁项目工程于2016年4月1日开工，并于2019年4月28日竣工，经验收合格（包含建筑给排水工程、建筑电、气工程），现已交付使用，但尚未进行审计结算。截止至2019年4月18日，疾控中心已支付衡泰公司工程款30007313.05元，按照合同约定，该款项已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3.77%。 衡泰公司承包疾控中心上述整体搬迁项目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包含整体项目中的水、电工程）分包给永尧公司，双方至今未就工程进行结算。永尧公司承包衡泰公司分包的上述工程后将整体项目中的部分水、电工程（具体为强电安装线管、穿线、安装桥架、开关插座等，弱电预埋管道）分包给不具备水、电施工资质的张云，约定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36元，随工程进度付足做完工程80%的款项，工程结束后付足90%，其余扣10%作为保修金，保修期待永尧公司审计结束，一次性付清所扣尾款。永尧公司已支付张云部分工程款，但张云与永尧公司均认可双方尚未进行结算。 张云承包永尧公司分包的疾控中心整体搬迁项目的水、电工程（具体为强电安装线管、穿线、安装桥架、开关插座等，弱电预埋管道）后，又将该工程中2＃楼的水、电项目（具体为强电安装线管、穿线、安装桥架、开关插座等，弱电预埋管道）分包给不具备水、电施工资质的杨燕清，约定由杨燕清负责组织人工进行上述2＃楼水、电项目的施工，单价为每平方米31元，按照工程进度支付80%款项，剩余款项审计结束付清。双方达成合意后，杨燕清组织工人施工并于2018年9月份完成承包项目，张云验收后于2019年1月2日与杨燕清进行结算，经结算应付杨燕清的工程总价款为324570元。扣除杨燕清预支工资112000元，张云尚欠杨燕清工程款212570元。结算后，张云未按约定付款，杨燕清催要无果，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被告衡泰公司承包疾控中心整体搬迁项目工程后，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永尧公司，永尧公司承包该分包部分的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中的部分水、电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水、电施工资质的张云，张云再次将其承包的工程中2＃楼水、电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水、电施工资质的杨燕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衡泰公司与永尧公司、永尧公司与张云、张云与杨燕清之间均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该达成的承包协议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燕清与张云达成协议后，杨燕清组织工人进行了相应水、电项目的施工，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经杨燕清与张云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24570元，扣除借支部分，尚欠工程尾款212570元，双方口头协议按照工程进度支付80%款项，剩余款项待审计结束付清，但现在案涉疾控中心整体搬迁项目工程（包含整体项目中的水、电工程部分）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张云应当向杨燕清支付尚欠工程尾款212570元。 关于杨燕清主张的尚欠工程款自2018年6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杨燕清承包的工程在2018年9月份完工，但杨燕清与张云就工程总价款进行结算的时间是2019年1月2日，故本案应付工程价款时间为双方进行结算的时间，利息应自2019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杨燕清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杨燕清与衡泰公司、永尧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衡泰公司、永尧公司、张云作为违法分包人，其双方之间各自签订的分包协议均系无效。现案涉项目整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衡泰公司、永尧公司与张云均未与对方结算工程款，亦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已经付清应付的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杨燕清要求张云、衡泰公司和永尧公司就尚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疾控中心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在案证据，疾控中心整体搬迁项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扣除合同约定的5%质保金外，疾控中心现仍欠付衡泰公司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疾控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差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云、云南永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南衡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杨燕清工程款人民币212570元，并连带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祥云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在欠付被告云南衡泰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杨燕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35元，由被告张云、云南永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南衡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茂林 人民陪审员  秦光清 人民陪审员  周燕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芮壮丽 书记员宋志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