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侯福祥，男，195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娥，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泽灵，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芳，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福祥因与被上诉人张泽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4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福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娥、被上诉人张泽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福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张泽灵向侯福祥支付田地清理保证金250000元以及侯福祥因代管果园投入的人工、设备设施及农药化肥费用合计260809.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泽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张泽灵未按时缴纳保证金的根本违约行为，且未支持侯福祥主张250000元保证金的反诉请求错误。根据双方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地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第六条第l点约定，为了保证田地的复耕清理，还原田地的原样。张泽灵于2016年12月31日前交齐第一期保证金150000元，2017年12月31日前交齐第二期保证金200000元……如张泽灵不交押金或不按约定交足押金，侯福祥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张泽灵赔偿一切损失。第六条第4点约定，如张泽灵开发种植经营期限内，因其它因素导致合同终止，给侯福祥造成损失的，则张泽灵交付的保证金归侯福祥所有，作为赔偿侯福祥的损失。本案双方纠纷的起因是张泽灵不按合同约定向侯福祥支付田地保证金。截至2017年底，张泽灵应支付给侯福祥的保证金为350000元。但张泽灵至今仅支付了100000元的保证金，张泽灵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根本违约。且经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确认：侯福祥多次到人民调解委员会要求调解，张泽灵参与一次调解后便拒绝调解，并失去联系，足以说明本案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方是张泽灵，而非侯福祥。张泽灵理应将应付未付的保证金支付给侯福祥，且该保证金按照约定应归侯福祥所有。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侯福祥主张的代管费用，错误认定代管期间的经营收入归侯福祥所有，且认定侯福祥的代管行为属于阻碍张泽灵正常经营的违约行为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张泽灵于2018年2月起未再对果园进行管理。侯福祥作为果园的合作方，本着合作共赢及防止损失扩大、村民安全等角度出发，主动代替张泽灵管理果园。侯福祥因代管果园产生的人工、设备设施、化肥等费用合计260809.5元，理应由张泽灵承担。同时，侯福祥代管期间的经营收入223000元现仍由韶关市浈江区*******民委员会保管，并未归侯福祥所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侯福祥的行为致使张泽灵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违约方是张泽灵而非侯福祥。首先，双方争议的起因是张泽灵未按时缴纳田地保证金，张泽灵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且是先有过错的一方。其次，针对张泽灵未缴纳保证金引发的争议之一，即张泽灵恶意破坏果园设施设备的行为，侯福祥通过请求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请求公安派出所处理的方式，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报警行为是阻扰，且间接认可张泽灵恶意破坏果园设施的行为，是错误的。最后，针对张泽灵未缴纳保证金引发的另一争议，即张泽灵恶意放弃果园损害双方利益的行为。侯福祥通过代管的方式替张泽灵管理果园，于情于理于法均无过错。侯福祥至今仍认可果园是归张泽灵所有，从无霸占之意。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侯福祥防止果园损失扩大的代管行为属于阻扰张泽灵经营。侯福祥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相反，张泽灵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侯福祥负主要违约责任，张泽灵负次要违约责任，且判决侯福祥需返还果园价值730000元给张泽灵，对侯福祥而言十分不公平，属错误判决，侯福祥也无法承担该高昂赔偿。四、张泽灵存在恶意解除合同的目的。如张泽灵坚持要求解除《承包地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张泽灵也应当承担涉案田地的复耕清理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土地租赁期限为l2年，张泽灵已经使用7年，剩下5年的经营期限，且张泽灵存在违约行为，如张泽灵主张解除合同，其也应当承担恢复土地原状的清理费用。此外，根据果树的生长周期可知，张泽灵已种植7年的果树的最佳产果期限已过，现张泽灵因该种植项目不盈利，故意在租期剩下最后几年时提出解除合同。张泽灵主张解除合同明显是因种植不盈利且为逃避支付复耕清理费用而恶意解除合同的行为，其主张解除合同的目的不纯。二审期间，侯福祥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侯福祥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地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二、张泽灵存在恶意解除合同的根本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认定侯福祥存在主要过错，明显有误。张泽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双方的合同关系是基于相互信赖对方而建立的合作关系，现双方已就合作关系发生矛盾，且侯福祥一直以暴力手段阻扰张泽灵对果园的管理，为此，公安机关已经多次出警处置。侯福祥该行为已足以导致双方的合作目的无法实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泽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泽灵、侯福祥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合同》、《承包地合作开发经营协议》（涉及75亩位于莲塘村土地）、《承包地合作开发经营协议》（涉及107.75亩位于莲塘村土地）；2.侯福祥赔偿张泽灵果树及相关设施补偿款1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侯福祥负担。侯福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张泽灵支付到期应付的田地清理保证金250000元给侯福祥；2.判令张泽灵支付侯福祥代张泽灵管理果园而投入的人工、设备设施及农药化肥费用合计260809.5元给侯福祥；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泽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前后，侯福祥分别与韶关市浈江区***********民小组116户村民签订合同，承租该116户村民位于莲塘村的土地共182.75亩，约定租赁时间分别为从2012年1月至2023年农历12月30日及从2013年1月至2024年农历12月30日，租金按每年300元/亩计算等内容。2012年1月1日，张泽灵（乙方）与侯福祥（甲方）签订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侯福祥同意乙方张泽灵租赁上洞片、上洞墩和大地片田地共75亩，租金每年每亩300元，租赁时间2012年元月至2023年农历12月30日止；租赁期满后，清理田地和一切费用由乙方自理；乙方必须在租赁期间满一年后，于当年农历12月24日前付清甲方一年租金；乙方在租赁期间不得降低租金，不得拖欠租金；乙方租赁甲方田地期间，田地租金付给甲方签名接收，其他人无权代收等内容。2012年1月1日，张泽灵（乙方）与侯福祥（甲方）签订一份《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经双方协议同意乙方租赁上洞片、上洞墩和大地片等75亩田地种植经济作物；乙方在租赁田地种植经济作物，实行独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村规民约；乙方在租赁田地种植经济作物纯收入分给甲方10%的股份；合同期12年，前3年乙方每年付甲方3千元人工费，后9年每年按果园纯收入分成甲方得10%，乙方得90%利润等内容。2015年3月，张泽灵（乙方）与侯福祥（甲方）签订一份《承包地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落款日期补签为2012年1月1日），约定：甲方承包获得的上洞片、上洞墩和大地片共75亩土地由乙方出资与甲方合作开发经营使用；土地位置在韶关市浈江区***********，四至界限：东至莲塘上洞路过，南至上洞河边，西至沙园田地交界，北至莲塘村樟树底田边交界；土地租赁期12年，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0日止；乙方每年支付22500元租金（300元/亩）给甲方，签订合同之日付第一年租金，每年12月31日付下一年租金；前三年乙方每年付3000元管理费给甲方，2015年起甲方每年分得种植经济作物总收入的7%，乙方分得每年种植经济作物总收入的93%，乙方需在每年的12月31日前付清给甲方，如逾期，加收当年总收入5%作为赔偿金；乙方同意每年一次上交莲塘村小组1000元管理费；乙方开发种植经营期满后，因清理田地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自理，清理田地为期1年，乙方需要再支付1年的租金给甲方等内容。2015年3月，张泽灵（乙方）与侯福祥（甲方）签订一份《承包地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落款日期补签为2013年1月1日），约定：甲方承包获得的松树坪、西黄塘片等共107.75亩土地由乙方出资与甲方合作开发经营使用；土地位置在韶关市浈江区***********，四至界限：东至大落田石为交界，南至沙园村地为交界，西至松村坪底为交界，北至岭背塘为交界；土地租赁期12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0日止；乙方每年支付32100元租金（300元/亩）给甲方，签订合同之日付第一年租金，每年12月31日付下一年租金；前三年乙方每年付2000元管理费给甲方，2016年起甲方每年分得种植经济作物总收入的7%，乙方分得每年种植经济作物总收入的93%，乙方需在每年的12月31日前付清给甲方，如逾期，加收当年总收入5%作为赔偿金；乙方同意每年一次上交莲塘村小组1000元管理费；为保证田地复耕，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清理田地保证金700000元，2016年12月31日交150000元，2017年12月31日前交20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交20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交150000元，此保证金含上洞片、上洞墩和大地片75亩土地的保证金，乙方不交押金或不按约定交足押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乙方赔偿甲方一切损失；乙方开发种植经营期满后，因清理田地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自理，清理田地为期1年，乙方需要再支付1年的租金给甲方；乙方清理田地干净经本村村民确认满意后，甲方十天内退回乙方的保证金，如村民认为清理田地未达到种植前的干净度，则由甲方动用保证金继续清理田地，直到田地清理干净，甲方将剩余保证金交还给乙方；如乙方开发种植经营期限内，因其他因素导致合同终止，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则乙方交付的保证金归甲方所有，作为赔偿甲方的损失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张泽灵先后将租赁的182.75亩土地（上洞片、上洞墩和大地片等共75亩；松树坪、西黄塘片等共107.75亩）改造成果园种植桔子树。合同履行期间，张泽灵安装了水泵、水管、电线等设施；建造两个灌溉用的蓄水池、一个板房等。2012年至2018年，张泽灵依约向侯福祥支付了各年的土地租金及100000元清理田地保证金；向韶关市浈江区************民小组（以下简称莲塘村）支付了各年的管理费。从2015年起，张泽灵开始获得经营收益。2015年，张泽灵分红54000元给侯福祥；2016年，张泽灵分红67000元给侯福祥；2017年，张泽灵分红89900元给侯福祥。2017年底，双方对保证金支付问题产生纠纷，张泽灵担心土地承包期满后侯福祥很难退还保证金，认为应将保证金交至群丰村委会或莲塘村。侯福祥则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张泽灵应向其支付保证金，不同意张泽灵将保证金交到群丰村委会或莲塘村。因双方协商解决保证金支付问题未果，2018年4月，侯福祥向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反映问题，要求解决。2018年4月18日，该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关于群丰连塘侯福祥与张泽灵合同纠纷调解终结书》，称双方均坚持各自意见，无法调解，因此终结调解。之后，张泽灵、侯福祥的矛盾继续激化，双方都曾经向公安机关报警要求处理。2018年5月8日，侯福祥的儿子侯利辉向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犁市派出所报警称果园内灌溉用的多个抽水泵丢失，要求该所调查解决。2018年5月9日，经犁市派出所传唤，张泽灵到该所接受调查，其承认抽水泵是其没有通知侯福祥的情况下搬走的，但认为双方在2015年因涉及果园的合同履行问题产生纠纷，至今没有解决，但抽水泵是其购买安装的，故可搬走。2018年5月17日，张泽灵到犁市派出所报警，称当天张泽灵查看果园时发现不是张泽灵雇请的工人在开工，张泽灵拍照取证，而侯福祥的儿子侯利华辱骂并赶离张泽灵，又向张泽灵及其汽车泼粪水。该所告知这是张泽灵与侯福祥因合同引起的纠纷，公安机关没法处理，张泽灵表示其会走法律程序解决。张泽灵经营果园期间，果园中的24亩土地被征用，土地征收补偿费标准为18000元/亩，补偿款已由张泽灵、侯福祥自行协商分配完毕。2018年8月9日，张泽灵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从2018年2月起，张泽灵未再对果园进行管理，之后果园实际由侯福祥管理。2018年12月，涉案果园桔子已成熟，张泽灵、侯福祥均认为如不及时采摘将会造成经济损失，为减少损失，张泽灵（乙方）、侯福祥（甲方）与韶关市浈江区*******民委员会（丙方）于12月6日签订一份《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由双方各自寻找收购果的老板，按价格高的收购，如一方寻找到，另一方在两天内未找到价高的，按一方寻找的老板合作收购；2、侯福祥负责联系采果人员，采果人员80元一天，挑果人员100元至120元一天，装车100元至120元一天，加班另计；3、采果期间要甲、乙、丙三方指派人员到场方能开始；4、卖果款扣除采果人员工资、餐费外，所有卖果款经双方签字确认后，存入村委账户……待双方诉讼结束后由法院处理。”达成协议后，双方卖果园内桔子共计纯收入223000元（已扣除摘果等费用），该款现由韶关市浈江区*******民委员会保管。一审审理期间，张泽灵于2018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张泽灵种植的位于浈江区犁市镇莲塘14000棵果树及相关设施（水管、电线、两个水池、一间板房）价值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6日，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经摇珠选定为上述鉴定事项的鉴定机构。2018年12月29日，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派出工作人员到案涉土地对果树的数量及果园内相关设施等进行了现场勘查，张泽灵、侯福祥均到场见证。2019年2月27日，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穗华价估（韶关）[2019]002号《关于浈江区犁市镇莲塘果树及相关设施（水管、电线、两个水池、一间板房）市场价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1、浈江区犁市镇莲塘果树市场价值为柒拾万壹仟柒佰贰拾贰圆整（￥701722）；2、浈江区犁市镇莲塘果树相关设施（水管、电线、两个水池、一间板房）市场价值为贰拾贰万叁仟伍佰贰拾壹圆整（￥223521）。”张泽灵支付了评估费10000元。侯福祥收到上述评估结论书后，于2019年4月9日出具一份《要求鉴定单位书面回复质证意见申请书》，提出以下异议：一、评估书没有客观反映涉案果园真实状况，评估价格不真实。1.对现场测量地块确定果树的种植间距得出的果树棵数和评估的市场价格没有异议，但应减除实际已经坏死和被张泽灵砍去的棵数，该实际情况在现场时侯福祥方已经提出。经侯福祥方现场清点，地块一（47亩）有坏死和已经砍去的树头1449棵，地块二（107亩）有坏死和已经砍去的树头1240棵，合计2689棵应予以减除。2.设施的评估没有真实反映现实状况，主要表现为：（1）已拆除灌溉设施实际亩数为10亩，不是4亩；（2）电线已经被张泽灵拆除，现有的电线是由国家农网架设，不应计算在价格内；（3）水泵已经被张泽灵拆除，现场没有水泵，不应计算水泵价格。张泽灵拆除设备的情况，侯福祥当时已及时报警，当地公安派出所到现场处警。二、本价格评估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张泽灵以侯福祥霸占果园为由要求解除合作合同，但本案双方合作经营，在张泽灵借机不管理果园的情况下，为双方合同目的，实现双方合同利益，减少损失，侯福祥管理果园不存在霸占之意，且果园现仍存在，张泽灵仍可以继续经营，没有任何损失之实，因此本价格评估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9年4月24日，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穗华价事[2019]174号《关于穗华价估（韶关）[2019]002号评估结论书异议的复函》，对侯福祥提出的异议作出如下回复：1、关于果树数量的问题。关于异议人提出应剔除坏死和砍伐的果树问题，我司评估人员于2018年12月29日前往标的现场勘查，由双方当事人指定区域进行测量，异议人指定的测量区域有果树被砍伐的痕迹，其果树平均间距已高于其他测量间距，在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情况下，采用了被砍伐痕迹区域内的测量间距，因此该数量已考虑果园内果树有被砍伐和坏死情况，是客观、合理的。2、关于拆除灌溉设施、电线和水泵的问题。关于异议人提出灌溉设施实际面积、电线和水泵问题，我司评估人员现场勘察时，被拆除的灌溉设施面积是由双方当事人当场对亩数进行核实并签名确认，并注明水管、线路等其他设备以提交的相关资料为准，当事人只说明减去已经被征收亩数的线路和水管，并未对其他设施设备提出异议，在双方均无异议后由评估人员与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签名核实。3、关于结论书与本案关联性问题。此问题与本公司无关，不作答复。在对上述鉴定报告质证的过程中，双方认可果园内的水泵已被张泽灵拆除取走，价值共9938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泽灵与侯福祥先后签订的多份《合同》、《合作开发合同》、《承包地合作开发经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上述合同中，张泽灵的主要义务是按时支付各项款项，侯福祥的主要义务是将位于韶关市浈江区**************.75亩土地交给张泽灵并保证张泽灵能够正常使用。从公安机关的询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由于张泽灵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向侯福祥交纳清理土地保证金，双方产生过争执，但侯福祥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解决纠纷，而是阻挠张泽灵正常的经营活动，不但通过报警干涉张泽灵对果园设施的管理，而且阻止张泽灵及其雇请的人员进入果园，也实际上已经从2018年2月底起接管了果园，侯福祥的行为致使张泽灵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张泽灵要求解除张泽灵、侯福祥之间的上述协议，理由充分，该院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上所述，案涉合同的解除，侯福祥应承担主要违约责任，张泽灵没有完全按约定交纳清理土地保证金，对合同解除亦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因此，张泽灵要求侯福祥赔偿其损失，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张泽灵在果园种植桔子树及建设相关设施，合同解除后，张泽灵表述其损失即为果园的市场价值。经依法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作出评估结论，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且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也作出了恰当的解释说明，故该院对该评估结论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评估结论，案涉果园内桔子树市场价值为701722元、相关设施市场价值为223521元，总价值为925243元，扣减已被张泽灵拆除取走的水泵价值9938元，果园现值应为915305元。因张泽灵负次要违约责任，侯福祥负主要违约责任，该院确定由侯福祥返还730000元给张泽灵为宜。侯福祥要求张泽灵支付清理土地保证金25万元，该款的性质为保证金，如果合同期满张泽灵实施了清理土地的行为则侯福祥应退还给张泽灵，因案涉合同已经解除，故该款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侯福祥该项反诉请求，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张泽灵已经交纳的清理土地保证金100000元，其未提出要求侯福祥返还，故该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在清理土地行为实际发生后另行依法处理。侯福祥要求张泽灵支付侯福祥代张泽灵管理果园期间而投入的人工、设备设施及农药化肥费用合计260809.5元，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侯福祥接手管理果园后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获得的收益也归其所有，因此，侯福祥该项反诉请求理由亦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8）粤0204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张泽灵与侯福祥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合作开发合同》；于2015年3月签订的两份《承包地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二、侯福祥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张泽灵桔子树及果园设施价款730000元；三、驳回张泽灵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侯福祥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鉴定费10000元，共计23800元，由张泽灵负担6426元，侯福祥负担17374元。反诉费4454元，由侯福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侯福祥向本院提交一份由韶关市浈江区*******民委员会盖章出具的《关于群丰村委连塘村村民侯福祥与合伙人张泽灵承包连塘村土地种植黄帝柑交付复耕费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拟证明张泽灵未按时向侯福祥支付保证金，存在根本违约，对本次纠纷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且张泽灵在一审时表示愿意将保证金支付给村委会，但事实上并未支付。张泽灵质证称，对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此认定如下：首先，情况说明的内容，性质上大部分属于证人证言，但既没有证人签名确认，亦无出具证明的人签名确认，证据形式于法不符；其次，该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张泽灵从2017年就要每年按约定交付当年说好该付的复耕费按金给侯福祥，但从2017年张泽灵付给侯福祥复耕费10万元，按协定要交十五万还差五万元。”情况说明对于保证金交付的时间、金额、履行情况均与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不符，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存疑，故，本院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侯福祥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张泽灵是否应向侯福祥支付田地清理保证金250000元。三、张泽灵是否应向侯福祥支付侯福祥为代管果园而产生的费用。四、侯福祥是否应支付张泽灵桔子树及果园设施价款730000元。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张泽灵与侯福祥于2012年1月1日签订《合同》及《合作开发合同》，上述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本应诚信履行合同约定权利、义务。随后，侯福祥将其从其他多户同村村民手中承租的共计75亩田地依约交由张泽灵经营果园，张泽灵亦依约按时支付租金、管理费等合同款项。根据2015年至2017年侯福祥所取得的分红款数额，可见，合同履行初期，双方均能取得可观的经济利益，且收益逐年上升。按2017年分红款数额推算，该年度果园总收入已将近130万元。2015年，侯福祥与张泽灵重新签订两份落款分别为2012年1月1日、2013年1月1日的《承包地合作开发经营协议》，内容除基本覆盖此前签订的《合同》及《合作开发合同》，并扩大了租用的田地面积以外，还特别添加了关于清理田地保证金的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同意变更原合同内容。依照变更后的合同约定，张泽灵应自2016年12月31日起，分期支付共计700000元清理田地保证金给侯福祥，其中，2016年12月31日应支付第一期150000元。但是，从2017年底至2018年5月，双方因清理田地保证金的支付问题产生分歧，且协商未果，矛盾不断升级，双方均曾报警求助，最后致张泽灵离开果园，由侯福祥接手经营管理果园。张泽灵主张，因清理田地保证金的履行问题，双方多次发生冲突，现相互之间已完全丧失信任，失去继续合作、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对此，本院分析及认定如下：1.从涉案合同的约定可见，双方合作方式是由侯福祥向同村的其他村民租用田地，再转租给张泽灵用于经营果园，但两者的租金金额相等，故侯福祥其实无须负担租金，也不通过转租谋利；张泽灵负责投资并自主经营果园；张泽灵、侯福祥按约定分配果园的经营获利、劳务报酬。其中，张泽灵负责投资、自主经营及自担风险，包括支付租金、管理费、果园的建设、管理成本等所有费用；而侯福祥无须出资及承担投资、经营风险。与之相适应的，是侯福祥前三年仅收取每年3000元的管理费，此后按果园总收入的7%分配经营收入。故，双方之间并非单纯的田地租赁、承包或转包关系，而是一种综合性的合作关系。2.引发双方矛盾的清理田地保证金，双方约定该保证金的目的在于确保合同终止后，张泽灵在返还田地前履行恢复原状的义务。但即便张泽灵依约支付该保证金，其在合同终止后，仍要另行履行清理田地义务，再由侯福祥返还该保证金。故，该保证金在本质上并非清理田地的费用，而应属于履约保证金。类比同属履约保证金的定金的相关规定，约定超出合同标20%的定金部分并无约束力。现双方约定的田地租金标准为每亩每年300元，按合同面积及履行期限计算，合同约定的清理田地保证金的金额已远远超出12年的租金总额，在无任何证据或参考依据可证实清理田地所须费用的情况下，目前合同约定的金额偏高；在合同已正常履行3年、履行期限仍有9年的时候，双方就约定如此高额的保证金，且约定在中途4年内交清，可见双方已在信任方面出现了问题；同时，张泽灵调解时只同意按合同约定支付清理田地保证金至村民小组或村委会保管，也表明其对侯福祥同样缺乏信任。但就合同履行目的而言，张泽灵提出的履行方式，更为合理，更有利于合同的顺利履行。3.如前所述，虽然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偏高，且张泽灵主张将清理田地保证金交由村集体保管的要求合理，但在合同已有明确约定，且双方未协商一致再次变更约定，张泽灵又未起诉撤销或变更合同的情况下，张泽灵未依约足额支付清理田地保证金，仍然构成违约。但是，张泽灵该违约行为，并不妨碍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并实现合同目的，也不必然造成合同终止后张泽灵不会履行清理田地的义务，故不属于根本性违约。4.根据张泽灵的违约行为及其性质，侯福祥本可通过继续协商予以解决，也可循合法途径要求张泽灵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侯福祥在涉案合同并未解除的情况下，阻碍张泽灵及其雇佣人员进入果园，甚至从2018年2月起直接接手经营管理果园，其同样违反了《承包地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第五条：“1、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在租赁合同期限内，该宗土地的由乙方出资开发种植利用，……并维护乙方在开发种植期内不受任何人干涉。”的约定，且因此导致张泽灵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综上，鉴于双方早已相互缺乏信任，合作关系严重恶化，已缺乏继续合作的感情基础，结合侯福祥自2018年2月起接管果园，双方未再继续履行合同多时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张泽灵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张泽灵是否应向侯福祥支付田地清理保证金25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侯福祥反诉要求张泽灵继续支付250000元，是基于涉案合同的约定而要求张泽灵继续履行支付到期清理田地保证金的义务，而在合同应当解除的情况下，尚未履行的义务即无须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对侯福祥该反诉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张泽灵是否应向侯福祥支付侯福祥为代管果园而产生的费用的问题。如前所述，侯福祥、张泽灵签订涉案合同，双方虽然存在合作关系且果园的收入与侯福祥存在利害关系，但合同已明确约定了双方各自的分工、合作方式。侯福祥一方面阻碍张泽灵经营管理果园，一方面自行接管果园，该行为既非履行合同义务，亦非无因管理，即便因此支付了有关费用，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且就其主张的人工、设备设施及农药化肥费用合计260809.5元，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诉请要求张泽灵向其支付代管果园而产生的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况且，一审法院确认侯福祥管理果园期间的经营收入应归侯福祥所有后，张泽灵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侯福祥即便确实付出过该部分的经营管理费用，也已通过取得相应的经营收入予以充抵。四、关于侯福祥是否应支付张泽灵桔子树及果园设施价款73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张泽灵、侯福祥均存在违约行为，应根据各自的违约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泽灵未依约按时足额交纳清理田地保证金，该违约行为虽不妨碍涉案合同目的的实现，但其违约在先，是侯福祥违约行为的诱因之一；侯福祥违约在后，且事出有因，但其阻碍张泽灵经营并直接接管果园，直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违约先后、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对涉案合同的解除，侯福祥负主要责任、张泽灵负次要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泽灵在果园种植桔子树及建设相关设施，其主张按果园的市场价值计算损失，经司法鉴定，并扣减已被张泽灵拆除取走的水泵价值9938元，果园现值应为91530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张泽灵要求侯福祥赔偿其上述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侯福祥赔偿其约80%损失，即73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侯福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7元，由侯福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梁晓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何海祥书 记 员  陈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