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02民初1921号 原告：莆田县兴化典当行，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南门新街，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15551116-3。 法定代表人：林秉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永（特别代理），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金杰（特别代理），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黄亦青，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被告：陈馨娟，女，194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被告黄亦青、陈馨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明、许丽清（特别代理），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关文乐，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被告：张孟平，男，196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原告莆田县兴化典当行与被告黄亦青、苏元鑫、关文乐、张孟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受理后，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7）闽0302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莆田县兴化典当行不服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1日作出（2018）闽03民终200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2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苏元鑫于2019年5月15日死亡，经莆田县兴化典当行申请，本院追加陈馨娟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10月11日、11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莆田县兴化典当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永，被告黄亦青、陈馨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明，被告关文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孟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黄亦青、陈馨娟、关文乐、张孟平对福建省佳人制衣有限公司在（2000）城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黄亦青、苏元鑫、关文乐、张孟平作为股东于1996年11月20日经莆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设立福建省佳人制衣有限公司（系由原福建莆田市压电晶体技术有限公司变更名称过来），住所地城厢区劳动大厦，注册资本人民币300万元。并于1997年9月30日向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借款30万元，期限三个月，月利率12%。借款后又将公司名称变更为福建省莆田市时尚制衣有限公司。贷款到期后，因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无法偿还原告贷款本息，经莆田县兴化典当行起诉后，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2000）城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清偿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借款30万元及利息（自1997年9月30日起计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12%计息）。判决生效后，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向城厢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均未得到执行。该公司于2001年12月20日被公司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黄亦青、苏元鑫、关文乐、张孟平作为股东至今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莆田县兴化典当行认为，黄亦青、苏元鑫、关文乐、张孟平滥用股东权利，在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没有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人去楼空，导致公司财产灭失，致使法院生效判决无法的到执行，严重损害了莆田县兴化典当行作为债权人的利益。黄亦青、苏元鑫、关文乐、张孟平应对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更名为福建省莆田市时尚制衣有限公司，因此导致莆田县兴化典当行无法及时主张权利，在2017年原告向莆田市工商局查询到企业档案后即向法院提起诉讼。苏元鑫已死亡，陈馨娟与其系夫妻关系，存在继承关系。 黄亦青、陈馨娟辩称，一、原福建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的股东是黄亦青和张孟平。苏元鑫、关文乐不是该公司股东变更后的股东。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将苏元鑫、关文乐列为被告，主体错误。二、莆田县兴化典当行于2017年6月23日起诉，以2001年12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的福建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股东没有履行清算义务，诉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应当在2006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清算期满之日或2008年5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施行之日起二年内主张权利。三、莆田县兴化典当行诉求黄亦青、陈馨娟承担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没有溯及既往的法律效力，缺乏法律依据。四、莆田县兴化典当行要求追加陈馨娟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苏元鑫作为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的股东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其配偶陈馨娟并没关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陈馨娟不承担苏元鑫因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所产生的一切债务。五、莆田县兴化典当行称其在2017年才知道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更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莆田县兴化典当行从2000年起诉判决之后即申请强制执行，2003年法院裁定终止执行并发给民事裁定书，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2005年公司法修改生效时间是2006年1月1日，明确规定被吊销的企业应在15天内进行清算，没有清算的债权人有权向法院申请进行清算；原告在法定的两年期限内并未主张权利，莆田县兴化典当行以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由认为无法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变更名称的时间是1997年9月24日，贷款时间是1997年9月30日，在这期间一个企业名称变更是法律允许的，但并不改变其法人应承担的责任。六、莆田县兴化典当行称2017年3月才去调取工商登记信息，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很长时间。 关文乐辩称，一、关文乐、黄亦青、苏元鑫、张孟平于1996年3月份成立莆田市压电晶体技术有限公司，关文乐只占技术股，从未出资过，公司成立后没有运作，股东以为公司没有实际运营就解散了。莆田市压电晶体有限公司变更为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福建省莆田市时尚制衣有限公司，关文乐并不知情，也没有签过任何的变更手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名称的变更和经营范围的变更属于修改公司的章程内容，需要董事会构成决议，需要全部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并提供原主管部门审查同意文件，其他有关文件、证书向主管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关文乐从未签署过变更股东文件和决议，故与其无关。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于1997年9月24日变更为福建省时尚制衣有限公司，股东为黄亦青、张孟平，1997年9月30日借款时，关文乐已不是股东，故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将关文乐列为被告，主体错误。二、福建省莆田市时尚制衣有限公司于2001年12月20日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没有规定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08年5月12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二款首次赋予债权人追究股东未清算赔偿责任的权利，该司法解释具有法律公示效力，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应当在上述规定实施后及时依法向公司股东主张权利，但莆田县兴化典当行至2017年6月23日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三、莆田市兴化典当行诉求关文乐承担福建省莆田市时尚制衣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没有溯及既往的法律效力，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莆田县兴化典当行的诉讼请求。 张孟平未作答辩。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对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一、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债权凭证各一份，欲证明：1.莆田县兴化典当行是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的债权人；2.该债务虽经法院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位。 二、工商登记材料一份，欲证明：1.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2.被告主体适格。 三、请求信、EMS邮件查询单、说明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莆田县兴化典当行一直在查询佳人制衣的工商档案，直到2017年才查询到佳人制衣已变更为时尚制衣。 对莆田县兴化典当行提供的证据，黄亦青、陈馨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债权凭证发放的时间是2003年8月，裁定的时间是2003年8月29日，此时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已经知道其债权受到侵害。证据二的真实性没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莆田市时尚制衣公司的前身是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被吊销的时间是2001年12月20日；补充调取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莆田市佳人制衣公司经过多次变更，原是莆田市压电晶体技术有限公司，1997年变更为莆田市佳人制衣公司，1997年年底变更为时尚公司，股东变更的时间是1997年9月24日；不管工商登记如何变更，是法律允许的变更范围不影响该公司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及其债权债务的清算。证据三的真实性没异议，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在2017年为本案诉讼才向工商申请调卷，不能证明之前在法律规定的有效期限内有向关部门调取相关证据。 对莆田县兴化典当行提供的证据，关文乐质证认为，莆田县兴化典当行提供的工商登记中除了福建莆田市压电晶体技术有限公司设立时的相关材料外，其后的变更登记申请均非关文乐本人所签；其他同意黄亦青、陈馨娟的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张孟平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黄亦青、陈馨娟、关文乐对莆田县兴化典当行提供的证据一至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黄亦青、陈馨娟提供以下证据： 处罚决定书复印件、湄洲报社1、6版的公告各一份，欲证明莆田市时尚制衣有限公司于2001年12月2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且有公告送达，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01年12月21日起算。 对黄亦青、陈馨娟提供的证据，莆田县兴化典当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2001年12月21日被吊销的事实莆田县兴化典当行提供的证据中已经有备注；当初向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借款的是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公告的是时尚制衣，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并不清楚佳人制衣与时尚制衣的关系，时效从2001年12月21日起起算没有依据。 对黄亦青、陈馨娟提供的证据，关文乐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张孟平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关文乐对黄亦青、陈馨娟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文乐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无证据提供。 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1996年4月，黄亦青、张孟平、苏元鑫、关文乐共同投资设立福建莆田市压电晶体技术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1996年11月20日，该公司变更名称为福建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1997年9月25日，公司名称变更为福建省莆田市时尚制衣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所附的股东决议书载明股东为黄亦青、张孟平。2001年12月20日，莆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莆市工商个处字（2001）343号】，决定吊销莆田市时尚制衣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2001年12月26日，莆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湄洲日报》发布《莆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第九号）》，公告送达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 2000年11月9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2000）城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于1997年9月30日向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借款30万元，期限3个月，月利率12‰，判决：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清偿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及该款自1997年9月30日起至还款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2‰计息。2001年3月13日，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03年8月19日，本院作出（2003）城执申字第586号《民事裁定书》，因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城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执行。2003年8月20日，本院向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发放《债权凭证》。 莆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说明》，内容为：“根据福建省壶兰律师事务所的调档申请，福建省莆田市时尚制衣有限公司（原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全部注册登记档案材料我局已于2017年4月7日予以提供。” 莆田县兴化典当行认为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受损，于2017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莆田县兴化典当行以黄亦青、张孟平、关文乐在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清算导致公司财产灭失为由，主张黄亦青、张孟平、关文乐对（2000）城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于1997年9月25日变更名称为福建省莆田市时尚制衣有限公司。福建省莆田市时尚制衣有限公司于2001年12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01年12月26日，莆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湄洲日报》上发布相关的公告。2003年8月19日，因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根据2006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2008年5月19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作出了关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莆田县兴化典当行作为债权人理应关注福建省莆田市佳人制衣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营业执照变更、被吊销的情况，且公司变更登记、吊销营业执照均为公示登记信息，上述司法解释实施后，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因股东怠于清算可能造成债权人的权利受到侵害，二年的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5月19日起算。莆田县兴化典当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其于2017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黄亦青、陈馨娟、关文乐提出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莆田县兴化典当行对黄亦青、张孟平、关文乐、陈馨娟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5082元，由莆田县兴化典当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怡 人民陪审员  蔡丽媛 人民陪审员  蔡碧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阮奕清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