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妤，女，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茂兵，男，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悦潼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白沙路2号之一保利·大江郡18栋2单元2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KCNKU5K。 上诉人彭妤、田茂兵、广西悦潼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义，广西万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贤，男，199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辉，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志伟，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彭妤、田茂兵、广西悦潼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俊贤、原审第三人李志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5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3月27日组织各方进行询问。上诉人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义，被上诉人吴俊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辉、原审第三人李志伟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因案情复杂，依法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彭妤向吴俊贤返还股权转让款142850元；2.请求判决吴俊贤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案股权转让款仅为50万元，则该院计算股权转让款有误，故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的合法权益。 吴俊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李志伟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吴俊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返还吴俊贤股权转让款28.5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悦潼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3日，注册资本201万元。2016年11月6日，吴俊贤以20万元购买悦潼公司股权，成为悦潼公司股东，持有公司30%的股份。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开信息显示，2016年11月10日，悦潼公司投资人即登记股东变更为彭妤、田茂兵与吴俊贤。2017年4月19日，田茂兵作为甲方，彭妤作为乙方，李志伟作为丙方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田茂兵持有悦潼公司股份的30%，彭妤持有悦潼公司股份的40%，丙方知悉并了解公司的出资及经营状况，甲方转让的股份为悦潼公司总股份的30%，乙方彭妤转让的股份为悦潼公司股份的5%，转让价格合计100万元，其中50万元转入悦潼公司账户并限定用途，50万元转让甲方田茂兵指定账户。甲乙双方对股份转让款的份额另作约定，与丙方无关；丙方受让股份时，甲乙方保证悦潼公司的股东人数不超过两人，即丙方持股35%，另仅有一股东持股65%；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日，李志伟向彭妤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向田茂兵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17年4月21日，李志伟又向彭妤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2017年4月20日，彭妤作为甲方，田茂兵作为乙方，吴俊贤作为丙方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及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作设立的悦潼公司，三方持股比例为甲40%，乙30%，丙30%，现计划引进外部投资人作为新股东，新股东同意投资50万元作为公司项目之用，但按照新投资人的要求，公司需要工商登记股东人数不超过2人，即新投资人持股35%，另仅有一股东持股65%，鉴于目前公司股东状况，三方协商确定乙方、丙方作为公司实际股东，但不再作为工商登记股东，在工商登记中仅以甲方名义集中体现，为明确各自权利义务，甲乙丙三方达成代持协议，甲方代持标的为乙方在公司占公司总股权的20%，丙方在公司占公司总股权的20%；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开信息显示，2017年4月21日，悦潼公司工商登记的投资人即登记股东由吴俊贤、田茂兵、彭妤变更为彭妤、李志伟，高级管理人员由田茂兵、彭妤变更为彭妤、李志伟，注册资本未有相应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中当事人地位平等，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在诉讼中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吴俊贤、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的诉辩及李志伟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向李志伟取得的悦潼公司35%股份是否包含有吴俊贤持有的悦潼公司10%的股份？ 对此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李志伟取得的悦潼公司35%的股份，实际包含有吴俊贤持有的悦潼公司10%的股份，李志伟已合法受让了此部分股份。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尽管根据吴俊贤、田茂兵、彭妤所签的《投资合作及股权代持协议书》中所述，为引入李志伟外部投资50万元作为公司项目之用，即增资扩股，吴俊贤、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基于此将原有股份稀释，但实际上公司的登记注册资本并未进行变更，李志伟所付100万元也均是进入彭妤、田茂兵的个人账户，而未进入公司账户，因此此份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增资扩股实际并未发生。其次，尽管彭妤、田茂兵在《投资合作及股权代持协议书》中向吴俊贤隐瞒了李志伟受让股权支付的实际对价为100万元这一事实，但吴俊贤同意由彭妤为其代持股份，李志伟已实际受让悦潼公司35%股份，交易外观形式合法，此后吴俊贤对李志伟受让此部分股份也无异议，故李志伟受让悦潼公司股份已依法完成。第三，尽管田茂兵、彭妤与李志伟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是将田茂兵持有的悦潼公司30%股份、彭妤持有的悦潼公司5%股份转让给李志伟，但是结合工商登记信息变更情况、公司未进行增资扩股和《投资合作及股权代持协议书》中约定的工商登记变更后彭妤代持吴俊贤、田茂兵的股份等情况，可以认定李志伟所取得的悦潼公司35%股份，实际来源为吴俊贤持有的悦潼公司10%股份、田茂兵的悦潼公司10%股份和彭妤的悦潼公司15%股份。第四，公司股份价值随公司价值变动而波动，吴俊贤购入公司股份时的价值于股份转出时价值并无必然关系。 对于吴俊贤可主张的转让金数额认定：如前所述，因李志伟出资100万元购买取得的悦潼公司35%股份中有10%股份为原告吴俊贤所有，故吴俊贤有权主张占有了其相应份额股权转让金的其他股东向其返还股权转让金，此部分金额计算为100万元×（10%÷35%）=285714元。吴俊贤主张28.57万元转让金未超出此数额，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股权转让金返还主体的认定：根据转账记录显示，彭妤实际收取了80万元的转让金，田茂兵实际收取了20万元的转让金，结合各自转出股份应得的数额，可以认定实际收取了吴俊贤股权转让金的人为彭妤，彭妤收取应属于吴俊贤的股权转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应当向吴俊贤返还股权转让金28.57万元。吴俊贤要求田茂兵、悦潼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彭妤向吴俊贤返还股权转让款28.57万元；二、驳回吴俊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6元，保全费1920元，合计7506元（吴俊贤均已预交），全部由彭妤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 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证据1、2017年5月至8月期间悦潼公司运营支出单72份、合同2份、收据1页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诉的50万元投资款用于悦潼公司美容皮肤科装修和运营筹备。 证据2、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悦潼公司停业的事实。 证据3、2017年9月份工资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悦潼公司在筹备运营期间没有收入，并由田茂兵支付工资，吴俊贤、李志伟尚欠应当支付的工资。 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还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罗某称其原为悦潼公司的财务人员，现其为田茂兵打工，且田茂兵与彭妤系合伙关系。罗某还称悦潼公司没有资金，自李志伟转账给彭妤50万元后经该公司几个老板同意后由彭妤支付公司的资金，经罗某处理的悦潼公司资金约70万元，而吴俊贤、李志伟均无另外向悦潼公司投入资金。 吴俊贤以及李志伟在二审期间无新的证据向法院提交，关于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吴俊贤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吴俊贤没有直接关系，亦与本案无关；李志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李志伟本人以及本案均无关。 经质证，关于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此部分证据虽涉及费用报销或工资发放情况，其中有李志伟、田茂兵的签字，但未足以证实所用资金来源于彭妤或田茂兵个人向悦潼公司的投入，更无流水或取款等相应款项支付的记录，而罗某的证言同样亦无相应支付方面的证据与之佐证，故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尚不足以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以及吴俊贤均认可，在彭妤、田茂兵与李志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吴俊贤与李志伟并不认识，且该四方主体亦认可李志伟受让的35%股权，实际系由彭妤出让了15%的股权、田茂兵出让了10%的股权、吴俊贤出让了10%的股权，关于前述案涉股权实际出让方，李志伟未提出异议。 关于李志伟受让悦潼公司35%股权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李志伟称为100万元，吴俊贤对此予以认可，但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认为仅为50万元。彭妤自认收取李志伟股权转让对价后未支付给吴俊贤，彭妤同意按照50万元股权转让款作为基数计算吴俊贤可获得部分对价。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还称，彭妤收到李志伟转款后，有50万元作为运营资金投入悦潼公司，但吴俊贤与李志伟均不予认可。 各方均认可，李志伟成为悦潼公司股东前，该公司股东为彭妤、田茂兵、吴俊贤，持有股权比例为40%、30%、30%，李志伟成为悦潼公司股东后，该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确实仅为彭妤与李志伟，持股比例分别为65%、35%。关于登记在彭妤名下65%的股权，彭妤、田茂兵、吴俊贤以及悦潼公司均认可，彭妤分别与田茂兵、吴俊贤形成股权代持关系，彭妤名下65%股权中，有20%股权实际投资人为田茂兵，另有20%股权实际投资人为吴俊贤。李志伟自认悦潼公司股东有四人，其中包括工商登记显名的股东，以及彭妤名下实际投资人。 本院认为，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悦潼公司及其全体工商登记股东，关于田茂兵、吴俊贤分别系彭妤名下持有悦潼公司20%股权的实际投资人均无异议，关于李志伟受让悦潼公司中的10%股权系由吴俊贤出让，且此部分股权转让款已由李志伟支付给彭妤的事实亦无异议，而彭妤自认尚未向吴俊贤支付该款并同意向吴俊贤支付相应比例的款项，因此，本院对各方无争议且彭妤自认的部分予以认定，彭妤理应向吴俊贤支付10%股权的转让款。由于各方关于李志伟受让35%股权的对价各持不同意见，导致吴俊贤出让股权对价尚不明确，故根据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并结合吴俊贤的答辩、李志伟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彭妤针对吴俊贤出让给李志伟10%的股权，应返还给吴俊贤股权转让款为多少？ 针对该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已查明事实来看，案涉35%《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系由彭妤、田茂兵作为出让人与李志伟作为受让人进行，吴俊贤最初并未参与前述协商，虽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出让主体变更为彭妤、田茂兵、吴俊贤三人，但李志伟受让股权比例仍然为35%，且当事人均未表示股权转让的对价因出让主体变化重新进行协商，亦无证据反映各方关于股权转让的对价确实重新达成协议，因此，吴俊贤、李志伟认为案涉35%股权的对价应以彭妤、田茂兵与李志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进行认定的观点正确。其次，《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为100万元，李志伟亦总共向出让一方当事人转账支付了100万元的款项，彭妤、田茂兵对合计收到该100万元转款亦予以认可，故本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金额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一致。《股权转让协议》虽对款项转入至受让方后的用途与资金保障等方面进行了约定，但并未改变出、受方双方关于股权转让对价为100万元的确认。并且，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该公司资金使用来源是否与其抗辩观点一致；另一方面，在有限责任公司制度项下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均属于独立民事主体，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资产亦相互独立，股权转让过程中出让股东获得的转让对价属于其个人财产，而股权转让款的使用亦是受其意志支配，故该款后因续使用形成的法律关系与前述股权转让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亦涉及不同的主体，不应相互混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志伟受让悦潼公司原股东合计35%股权的对价为100万元的观点正确，该院尊重吴俊贤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支持其就名下10%出让股权可获得转让款28.57万元的观点并不不当，彭妤应向吴俊贤支付此款。 综上所述，彭妤、田茂兵、悦潼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7元，上诉人彭妤、田茂兵、广西悦潼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彭妤、田茂兵、广西悦潼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翔 审判员 丁立波 审判员 古龙盘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许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