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6465号原告：周拉，女，汉族，1968年6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维娟，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菊，北京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佩骏，男，汉族，1965年1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王立伟，男，汉族，1977年10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峰，北京市华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涛，北京市华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拉与被告王佩骏、王立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维娟、李华菊，被告王佩骏，被告王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峰、赵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于2008年10月10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昌平区202号房屋的所有权变更手续至王佩骏名下。事实和理由：原告周拉与被告王佩骏于1990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于1996年共同购买昌平区202室房屋，该房屋为周拉与王佩骏的夫妻共同财产。王佩骏在周拉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诉争房屋所有权变更至王立伟名下，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王佩骏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时考虑房子对我来说在北京是大事，一个人在北京害怕没有落脚之处，后来就想到夫妻之间的矛盾，想到把这个房子留下来，就想到了给自己侄子王立伟。这个原始想法，卖房子没有收到钱，合同是我咨询的文本，数字我都没有注意，买卖合同是我签的字，但是钱一分都没有收到。2008年去房管局办的过户手续。王立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告知道这个房屋出售给了我，本案是原告与被告王佩骏之间的虚假诉讼，我在房屋内住了十多年了，原告也不可能对自己的房子不闻不问，甚至毫不知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拉与王佩骏系夫妻关系，王佩骏与王立伟系叔侄关系。周拉与王佩骏于1990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1996年王佩骏购买位于昌平区202室房屋（以下简称“202房屋”），2002年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2008年10月10日，王佩骏（出卖人）与王立伟（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售“202房屋”，建筑面积129．59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格为527824元，买受人采取自行交割方式付款。合同中就其他付款具体方式及资金划转方式、房屋交付、违约责任、税费规定、权属转移登记等内容均未作明确约定。当日双方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王立伟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二被告均认可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相关税费等均系王立伟交纳。王佩骏称双方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但并无真实房屋买卖交易，其未收到购房款。王立伟称购房款系2008年10月9日其与妻子前往王佩骏在九台庄园的住所现金给付的530000元。对于其购房款来源，王立伟在前后两次庭审陈述不一致，在2019年7月30日庭审时，王立伟称向父母借款400000元，向岳父岳母借款100000元，共计500000元，均系银行转账，未提交相应银行转账记录；在2019年11月6日庭审时，其主张500000元购房款系父母从山东老家开车来北京直接向其给付的现金。2019年11月26日，王立伟申请证人王某、赵某出庭作证，二证人系王立伟父母，双方均称在2018年8、9月二人与大儿子从山东老家驱车前往王立伟在北京涉案房屋的家中，将从亲戚处收回的债权500000元现金交给王立伟。对于该笔现金的包装情况，二证人陈述不一致，王某称现金系用白色蛇皮袋子包装，不带兜、没有提手也没有拉链，赵某称系用黑色布袋子包装，带拉锁、可以手提。二证人均认可仅将现金交付给王立伟，而王立伟交付给王佩骏时，二证人并未参与。对于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涉案房屋初始购买后，周拉与王佩骏在该房屋中居住，后双方搬往九台庄园的房屋内居住，涉案房屋就无偿给王立伟一家居住。原告称王立伟一家搬入涉案房屋系2001年，二被告称该时间在2002、2003年左右，该房屋由王立伟一家居住至今。2008年之前涉案房屋的物业费由王佩骏交纳，之后物业费由王立伟交纳。经查，涉案房屋在2008年政府最低指导价单价为4073．07元，总价为527829元，周拉及王立伟均认可涉案房屋低于当时市场价格，王佩骏表示不清楚当时市场价，双方对价格并未协商。庭审中，对于涉案房屋已转移登记十多年，原告均未主张相关权利这一疑点，原告的解释为自身系家庭主妇，王佩骏长期做生意，家庭财产由王佩骏掌管，2018年底因为儿子出国读书筹集资金，才想起来要卖掉涉案房屋，在其多次询问后，王佩骏才告知她涉案房屋已被转移登记。对于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王佩骏解释为因夫妻二人感情不好，考虑到房子是大额财产，想先转到自己侄子名下，以后离婚了再要回来。对于过户手续的相关税费均为王立伟交纳且房屋相关证据材料在王立伟处这一疑点，王佩骏解释为当时王立伟在其公司上班，很多事情均由王立伟处理，自己签完合同办完手续后就走了，不知道应当交纳相关税费，事后王立伟也未向其主张过，王立伟办完手续后自己拿走材料自己也没向他要过。对于购房款项来源前后陈述不一致这一疑点，王立伟解释为自己记错了；对于二证人庭审中对于现金包装陈述不一致这一疑点，王立伟解释为老人年龄大记错了；对于给付530000元现金未签署相关收据这一疑点，王立伟解释为双方系叔侄关系，基于信任没有写收条。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佩骏与王立伟就本案诉争房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属于恶意串通及是否损害了周拉的利益。所谓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主观上明知或应知某种行为将对国家、集体或第三人造成损害，存在共同意思的沟通或联络，并相互配合或共同作为，实施了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系当事人间的主观心理意识，应当通过当事人外在的行为，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进行认定。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诉争房屋买卖行为存在以下不合常理之处，且当事人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一、王立伟未提交实际给付购房款的相关凭证，且530000元在2008年系较大金额，以现金交付且不书写收款收据等凭证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二、王立伟就其购房款来源两次庭审陈述不一致，王立伟在第一次庭审时称相关款项系父母通过银行转账向其给付，但在本院要求其提供相关转账凭证证据后，称系父母现金给付。家庭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系家庭生活的重大事项，对于父母从老家带大额现金前往北京为其购房，王立伟仅以自己记错了为由更改陈述，实难认定其陈述的真实性。三、房屋交易价格不仅低于当时市场价值，而且实际交易价格与当时政府最低指导价基本一致，与交易市场的习惯不符，使得买卖双方是否对交易价格进行磋商存疑。四、二证人出庭陈述时对于当年给付王立伟现金的具体细节陈述不一致，且携带500000元从山东老家驱车前往北京进行给付也与交易常理不符。五、王立伟与王佩骏、周拉存在亲属关系，且家庭往来较为密切，其应当知道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其主张周拉知晓二人买卖房屋事实，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虽然王佩骏就涉案房屋系由王立伟代持，但不能解释房屋登记手续变更相关税费均由王立伟交纳、相关材料原件由王立伟持有这一疑点，但对于530000元购房款是否实际给付这一重大事实，在王佩骏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王立伟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二被告恶意串通，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利益，故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二被告协助办理产权登记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可就合同无效后其他法律后果协商或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佩骏与王立伟于2008年10月10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王佩骏与王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周拉办理位于昌平区202号房屋的所有权变更手续至王佩骏名下。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王佩骏负担45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王立伟负担45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豫萍人民陪审员  闫素霞人民陪审员  李 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姚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