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8民初6901号原告：广州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荔乡路39号中海广场首层。法定代表人：杨永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刘洪，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温思远，男，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茜，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与被告温思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人人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被告温思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茜到庭参加诉讼。现案件已审理终结。原告人人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无需向被告返还扣款3900元；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65337元；3.判令不予确认2004年9月14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4年9月被告入职原告处，原告依规对被告进行了入职培训，被告知悉公司的规章制度，同时被告也签署了相关书面文件。2018年年初，原告为扭转长期亏损的不利局面，对公司经营管理业务等进行重大调整，其中包括将被告等调动到目前经营业绩尚好的分店继续从事原岗位工作，调动后岗位、薪资等均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同时针对情况会给予适当的补助。原告通过各种途径告知被告调动工作的事情，但被告在未有任何解释和说明的情况下未到公司提供正常劳动。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被告到岗上班，但被告始终未到岗。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劳动合同约定，以自己的行为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不服仲裁裁决依法起诉,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依法作出判决。原告人人乐公司在庭审中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确认其与温思远于2004年9月14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温思远辩称：被告同意仲裁裁决，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对员工的调动没有事先通知，也没有提前协商，且所调动到的翡翠绿洲店与原告并非同一法律主体，被告在荔城定居生活，要求被告每天多花三到四个小时前往翡翠绿洲店工作，这种调动极其不合理。原告已将其所有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中秉实业有限公司，如今荔城店的经营地点已由该公司经营。因原告停止经营导致双方劳动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原告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经审理查明：温思远与人人乐公司自2004年9月14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班需电子考勤，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温思远月平均工资为4506元，人人乐公司现已停止经营。对此，双方均予以确认。2007年12月29日，温思远签署《员工确认书》，确认已收到员工手册，阅读和理解了员工手册的全部内容，并愿意遵守。2016年6月2日，人人乐公司（甲方）与温思远（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及附件，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从2016年6月2日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工作内容为卖场管理人员，工作地点为广东省；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调整乙方的工作内容，应协商一致，按变更本合同办理，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的协议书或依法变更通知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每周正常工作不超过40小时，并至少休息一天；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2200元/月，福利及其他补贴：餐补为50元/月，全勤奖100元/月，加班费及补助为1250元/月；鉴于甲方连锁企业的经营特点，乙方同意在劳动合同期内服从甲方的工作调动安排，此调动包括甲方部门调动和向其他甲方控股的经营单位之间相互调动（这些经营单位包括但不限于：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崇尚百货有限公司、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等，以上公司均包括下属的各购物广场。）甲方调动通知一经发出，乙方需服从甲方调动安排，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等内容。2018年6月15日，人人乐公司出具《股权转让合同书》，同意将其所持有的100%股权转让给广东中秉实业有限公司。该《股权转让合同书》加盖人人乐公司、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广东中秉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2018年7月5日，广州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增城购物广场发出《公告》，主要内容：人人乐增城店定于2018年7月5日至8月30日升级装修，凡持有人人乐提货卡且尚有余额的顾客可到集团下属任意门店继续使用，也可在2018年7月5日至8月30日期间到本商场登记，后期统一办理退款。2018年7月8日，人人乐增城店张贴《温馨提示》，主要内容：本商场于2018年7月9日—8月15日期间进行闭店升级装修。2018年9月3日，人人乐公司发出《关于广州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员工安置方案》，主要内容包括:为扭转公司经营出现的持续亏损状态，公司将对现有经营场所进行停业调整、升级改造，基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员工同意在劳动合同期内服从公司的工作调动安排，现提供多种安置方案供员工选择：1.广州区内5家门店，其中增城区有2家门店，考虑员工个人或家庭便利，优先考虑周边门店调动，如：广州宏明店、广州翡翠绿洲店等，员工调动后岗位、薪资福利待遇均不变，且额外增加300-400元补贴；2.我司属于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公司，公司在全国有关联门店136家，员工可在关联分店选择任何一家，公司无条件协调、支持员工调动至意愿门店，员工岗位、薪资福利待遇均不变，且工龄连续计算；3.如不能接受上述方案，公司会尽可能推荐员工在增城区附近其他单位重新应聘任职。2018年12月12日，人人乐公司向温思远快递发出《调动通知书》，载明“因工作需求，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下发调令，调动您到广东翡翠绿洲店非××区担任主管职务，请接到本通知后，按公司有关规定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并于2018年12月15日前到新单位报到。请在接到此通知书后确认签字，如您在两个工作日内未签字，将会被视为知悉此通知并同意调动。报到单位地址：广州市增××新塘镇陈家林路63号翡翠绿洲人人乐精品超市。”温思远签收该邮件，表示不同意调岗，于2018年12月15日向人人乐公司注册登记的经营地址邮寄发出了《关于增城店人人乐职工不同意调动说明》，提出：未经双方协商私自调动员工工作地点，属于不合理调动；若公司装修届满后，应将员工调回原来的工作岗位，而不是调动，事实上是增城店人人乐已将场地转手给第三方；荔城至新塘路途遥远，交通不便，员工之所以选择增城店入职是考虑到了工作、家庭的兼顾；员工的工作年限大部分都10年以上，公司强制调动，有变相辞退员工逃避经济补偿的嫌疑；如公司坚持调动，要求公司按满一年补一个月工资的标准给予经济补偿，补足五险一金等。2018年12月16日，人人乐公司向温思远发出《返岗通知书》，提出：温思远未在调令指定时间内报到，要求温思远在2018年12月19日前返岗上班，如未返岗将按公司规章制度处理。至今，温思远未到新塘翡翠绿洲店上班。2018年12月27日，温思远就其与人人乐公司之间的争议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与人人乐公司于2004年9月14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人人乐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的工资3498.3元；3.人人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806元；4.人人乐公司补回不合理扣款3900元；5.人人乐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12月车费162元及餐补540元。仲裁庭审中，温思远撤回第二项仲裁请求，明确第四项仲裁请求为2011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公司以赔偿款和其他应扣款的名义扣除的工资，明确第五项仲裁请求为人人乐公司闭店后安排其到三江仓库整理货物期间的车费及餐费。2019年5月8日，仲裁委作出穗增劳人仲案〔2019〕108号仲裁裁决，裁决：1.确认温思远与人人乐公司于2004年9月14日至2018年1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人人乐公司返还温思远扣款3900元；3.人人乐公司支付温思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337元；4.驳回温思远其他的仲裁请求。人人乐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温思远没有向本院提起诉讼。温思远主张人人乐公司扣发工资3900元，并提交2004年9月至2018年8月的员工薪资明细表。员工薪资明细表下方备注栏中均有注明“……员工本人对以下工资表中的所有项目均确认无异议（即所有明细项目的数额均确认），上述时间段内的所有工资均已支付，员工与公司不存在任何未清工资事项”，该表显示存在多次扣赔偿款情况，数额为10元至910元不等，存在扣款的月份扣除所得税、水电费、爱心基金、社保费、赔偿款等后当月实发工资为2300元至4800元不等。人人乐公司确认扣款的事实，称该扣款包括迟到等考勤、业绩没有达到考核标准、盘点有商品丢失等亏损的扣款。另查明，人人乐公司的经营地址位于增××××城街，法定代表人为杨永银。广州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翡翠绿洲店的营业场所位于增××新塘镇，负责人为谭峥嵘。本院认为：温思远与人人乐公司对双方自2004年9月14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温思远月平均工资为4506元，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人人乐公司为连锁企业，关联企业众多且分布广泛，而劳动合同附件中仅约定温思远同意服从人人乐公司在部门之间和其他控股经营单位（关联企业）之间的调动，并未约定人人乐公司需向温思远支付因工作调动而造成的经济补偿，违反了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而人人乐公司将温思远跨区安排至位于广州市增××新塘镇的广东翡翠绿洲店工作，却仅额外支付300元－400元/月的补贴，增××××城街与新塘镇距离较远，该补贴无法填平温思远因此而多支出的费用及损失，温思远对此提出异议并拒绝人人乐公司上述工作安排，合理合法。人人乐公司认为其调动温思远工作地点和岗位符合合同约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本案并非一般意义上因生产经营需要所做出的工作调动，而是人人乐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转让公司股权后，在客观上已无法为包括温思远在内的全部增城店员工提供工作条件做出的重新安排就业决定。因此，温思远的离职原因实为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人人乐公司已无法按照原劳动合同约定为温思远提供劳动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第四十六条第六项“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和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人人乐公司依法应向温思远支付经济补偿金。温思远在人人乐公司工作年限为14年3个月，故按14.5个月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为65337元（4506元/月×14.5个月）。关于返还扣款问题。温思远提交的员工薪资明细表该表下方均已注明“员工本人对以下工资表中的所有项目均确认无异议（即所有明细项目的数额均确认），上述时间段内的所有工资均已支付，员工与公司不存在任何未清工资事项”，足以证实温思远对人人乐公司在当月发放的工资中扣了相应赔偿款共3900元是明知且无异议的。同时，用人单位对员工迟到、业绩不达标等进行一定的罚款，属于企业用工自主权范畴，且扣款后当月实发工资并没有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因此，对温思远主张人人乐公司返还扣款3900元，本院不予支持，故人人乐公司无需向温思远返还扣款3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温思远自2004年9月14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广州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温思远经济补偿金65337元；三、原告广州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无需返还被告温思远扣款3900元；四、驳回原告广州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之数额计算案件受理费（包括反诉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王玉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