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剑，男，1987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鹏，云南凌云（曲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晓杰，女，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庆，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周涛，男，199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宣威市。原审被告：宣威市立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宣威市西宁街道锦西南路101号。法定代表人：王周涛。上诉人舒剑与被上诉人牛晓杰、原审被告王周涛、原审被告宣威市立世商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舒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中未约定利息及利息约定不明的，法院均不予支持。而一审法院仅凭其认为的上诉人2016年6月、7月、8月的还款金额为51000元，与通话录音中提到利息、还款金额有“规律”，便认定双方有利息约定，且约定月利率3%，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上诉人还款的51000元并无规律可言；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配偶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并未明确表明双方有利息约定；再次，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利息约定，上诉人也未以其他形式表明双方有过利息约定；最后，按照被上诉人的庭审叙述，双方曾有利息约定减少为1%的表述，但该表述法院在认定中未予说明和置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特上诉至贵院，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牛晓杰答辩称：虽然借贷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利息，但借款人在实际履约中均是按月息3分规律性的付息，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周涛、宣威市立世商贸有限公司均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原告牛晓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86278元；2、三被告连带偿还自2017年8月7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截止2018年10月26日尚欠逾期利息411262.47元）；3、三被告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6346.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7日的《借款合同》，记载贷款方为原告，借款方为被告舒剑、王周涛，借款方由于资金周转不畅，向原告借款17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7日起至2017年5月6日；借款方如不按合同规定使用贷款，贷款方有权收回部分贷款，并对违约部分参照银行规定加收罚息；借款人提前还款的，应参照规定减收利息；借款方必须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该《借款合同》落款的贷款方处有原告的签名及捺印，借款方处有被告舒剑、王周涛的签名及捺印，并加盖了被告立世公司的公章；担保方处为空白。原告分别于2016年4月7日向被告的账户转入200000元、于2016年5月6日向被告的账户转入1500000元、于2016年8月12日向被告舒剑的账户转入70000元。被告舒剑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向原告牛晓杰的账户转入150000元及45元，其中45元部分记载为手续费；于2017年3月7日向原告牛晓杰的账户转入50000元；于2017年3月19日向原告牛晓杰的账户50000元；于2017年3月20日向原告牛晓杰的账户转入三笔款项合计200000元；于2017年8月22日向原告牛晓杰的账户转入20000元；于2017年8月25日向原告牛晓杰的账户转入10000元；于2017年10月20日向原告牛晓杰的账户转入三笔款项共110000元；于2017年10月21日向原告牛晓杰的账户转入20000元；以上合计610000元。户名为符睿的账户分别于2016年6月7日向原告的账户转账存入二笔款项50000元、1000元；于2016年7月7日向原告的账户转账存入30000元；于2016年7月14日向原告的的账户转账存入21000元。户名为王春燕的账户分别于2016年8月3日向原告的账户转账存入四笔款项50000元、50000元、1000元、20000元；于2016年9月7日向原告的账户转账转入35000元；于2016年10月9日向原告的账户转账存入二笔款项40000元、10000元。被告舒剑与原告牛晓杰等的谈话录音中，被告舒剑陈述如果最后还差点，或者利息上稍微延迟，到时候商量就行；先付一部分利息；还了部分本金利息；利息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询问笔录》，系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对被告王周涛进行询问时制作，被告王周涛陈述，其为被告立世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中落款处的“王周涛”是被告王周涛本人所签，被告立世公司的公章被告王周涛加盖的，被告立世公司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被告王周涛与被告舒剑作为借款人共同向原告借款1700000元，未约定借款利息，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已转入被告舒剑的账户；王春燕是被告王周涛的姐姐，符睿是被告立世公司的会计，从王春燕、符睿的账户转入原告账户的款项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包含2016年7月3日的70000元；被告王周涛及被告舒剑共计归还了本金982000元；因为原告有时候需要钱，所以被告王周涛、舒剑会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归还部分借款。庭审中，原告与被告舒剑一致陈述，本案借款用于被告立世公司的周转；符睿、王春燕是被告立世公司的员工，均是接受被告舒剑的委托向原告转款；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上被告立世公司的公章是被告王周涛加盖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没有展期。原告陈述，从符睿的账户转入原告账户的款项是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从王春燕的账户于2016年8月3日转入原告账户的一笔50000元、一笔20000元是原告向被告舒剑的借款，原告于2016年8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将该款项归还给被告舒剑；除此之外，从王春燕的账户转入原告账户的款项是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被告舒剑转入原告账户的610000元中的一部分是支付利息、一部分是归还本金；被告舒剑、王周涛向原告借款时，未携带被告立世公司的公章，后来被告舒剑、王周涛回去取了公章再盖章，所以《借款合同》抬头处未加盖公章；《借款合同》是被告舒剑、王周涛打印好后拿给原告的，手写部分是拿过来后才写的，当时没表示担保人，只是说是作为共同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时，只有被告舒剑、王周涛、原告的配偶及女婿在场；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3%，被告舒剑也按约支付了前3个月的利息，但第4个月时，被告舒剑因资金困难，就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2%；截止2019年3月1日，三被告合计向原告支付了2016年6月7日至2017年8月7日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534278元，归还的借款本金为313722元；保全费、担保费是在（2018）云0112民初4138号案件中产生的费用。被告舒剑陈述，原告于2016年8月12日向被告舒剑转款的70000元，是被告舒剑用现金70000元借给原告，原告归还给被告舒剑的；610000元中不包含45元手续费；《借款合同》是原告打印好的，被告立世公司是担保人，因为不规范，就在借款人处加盖了被告立世公司的公章；《借款合同》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包括借款合意及借款交付。《借款合同》中抬头处记载的“借款方”、落款的“借款方”处均有被告舒剑、王周涛的签名及捺印，被告舒剑也认可其向原告借款1700000元，一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被告王周涛也陈述其与被告舒剑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原告借款1700000元，则被告舒剑、王周涛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达成借款合意。被告立世公司在《借款合同》落款处“借款方”处加盖了公章，原告主张被告立世公司是共同借款人，被告舒剑、王周涛主张被告立世公司是担保人，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抬头“借款方”处并未记载被告立世公司的名称，但落款的“借款方”下面打印了“担保方”，从合同格式及上下文来看，该合同应约定了担保方，被告立世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但未在抬头“借款方”处署名，其作为担保人也符合合同签订的一般规范，且原告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也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被告立世公司系共同借款人，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立世公司系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原告分别于2016年4月7日向被告舒剑的账户转入200000元、于2016年5月5日向被告舒剑的账户转入1500000元，原告与被告舒剑一致认可上述款项即原告交付的本案借款，被告王周涛在《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已转入被告舒剑的账户，且上述二笔款项金额也与本案借款金额一致，则原告作为出借人完成了借款的交付。综上，原告与被告舒剑、王周涛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被告立世公司为担保人。原告依约向被告舒剑、王周涛交付了借款，现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舒剑、王周涛即应按约归还借款。就原告与被告是否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约定了月利率3%，被告舒剑、王周涛主张未约定，从双方均认可的转款情况来看，原告分别于2016年6月收到51000元、于2016年7月收到51000元、于2016年8月收到51000元，原告主张上述款项系按月利率3%计算的借款利息，从上述款项的转款每月金额来看，与借款本金170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月息即51000元一致，从转款时间来看，上述每51000元款项的转款时间为连续三月，且《借款合同》中也记载借款方须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被告舒剑也在录音中多次提到利息，综上所述，结合上述款项的转款规律、《借款合同》的约定、录音资料中被告舒剑多次提到利息情况，可以确认原告与被舒剑、王周涛约定了借款利息；同时，根据转款金额及时间来看，借款利息的利率应为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方式应为每月付息。至于借款本息的偿还情况，原告主张共收到被告848000元，其中534278元系利息，313722元系归还的借款本金，被告主张其向原告共归还借款了本金918000元。结合原告提交的《银行卡明细账》、被告舒剑提交《交易对手查询报表》及双方的陈述，争议焦点在于从王春燕的账户于2016年8月3日转入原告账户中的70000元是否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原告主张该70000元系其向被告舒剑所借款项，原告已于2016年8月12日将该70000元转给被告舒剑，被告舒剑则主张该700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但原告未提交借条等书面凭证证实其向被告舒剑借了70000元款项，且在被告舒剑尚欠其本案借款的情况下，原告未将该70000元用于抵充本案借款，而又向被告舒剑偿还其主张的该70000元款项，不符合常理，原告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原告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70000元款项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综上，被告舒剑、王周涛向原告偿还的款项合计为918000元。在确认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的前提下，原告主张从2016年9月开始，借款利率调整为2%，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虽未与被告舒剑、王周涛约定逾期利率，但约定了借款利率即月利率2%，则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舒剑、王周涛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借款合同》也约定提前还款的，应参照规定减收利息，则被告舒剑、王周涛支付918000元应先抵充按实际借款期间计算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剩余部分抵充借款本金。按照被告舒剑、王周涛偿还每笔款项的时间、金额及借款利息的支付方式，可以确认截止2017年10月21日，被告舒剑、王周涛支付的918000可用于抵充全部借款利息、借款本金378945.73元、部分逾期利息，全部抵充后，被告舒剑、王周涛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21054.27元、逾期利息20231.81元。同时，被告舒剑、王周涛还应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0月22日起至1321054.27元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至于原告主张的另案保全费、担保费，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立世公司系本案共同借款人，并以此为由要求被告立世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使被告立世公司作为担保人，《借款合同》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立世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6个月，本案借款期限于2017年5月6日届满，原告对被告立世公司提起诉讼时，已超过保证期间，被告立世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舒剑、王周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归还原告牛晓杰借款本金1321054.27元；二、被告舒剑、王周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牛晓杰截止2017年10月21日的逾期利息20231.81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22日起至1321054.27元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原告牛晓杰对被告舒剑其余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牛晓杰对被告王周涛其余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牛晓杰对被告宣威市立世商贸有限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7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牛晓杰负担1122元，被告舒剑、王周涛连带负担19456元。二审中，上诉人舒剑针对一审认定事实持如下意见：1、一审法院对舒剑与牛晓杰谈话录音内容仅是摘取了一部分，未能反映内容的全貌；2、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牛晓杰对一审认定事实持如下意见：1、对王周涛在法院询问时所作部分陈述意见有异议：王春燕、符睿的账户转入牛晓杰账户的款项是用于先支付利息，再归还本金。并非系归还本金。2、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并认为一审已当庭播放谈话录音，且牛晓杰已提交录音文字整理资料由舒剑当庭质证，对方并未提出异议。针对上诉人舒剑所提异议，经查明：一审庭审中，舒剑明确表示不用播放录音资料，并对录音文字整理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该文字整理资料中已以黑体字标注了舒剑所述关于利息支付的内容。标注内容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贷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本院认为：借贷双方所签借款协议中虽未明确记载借款利息条款，但从借款人实际履约的情况看，其曾于收到借款后次月有规律的向出借人各支付了51000元款项，该款项金额与以本金170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数额一致。且借款协议也记载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应还本付息。此外，借款人舒剑亦在与牛晓杰谈话时，明确表示先支付一部分利息。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已约定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法院关于借款人借款本息的偿还情况认定正确，对尚欠本金数计算无误，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78元由上诉人舒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