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欣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黎安路1615弄58号3幢二层206室。法定代表人：潘佳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迎春，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满钵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航南公路6666号1幢5层94室。法定代表人：陈彬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欣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满钵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满钵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货款除欣勄公司自行支付以外，已由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代为支付完毕。满钵公司认可2018年8月3日由XX公司代为支付的5万元货款，说明满钵公司认可XX公司的代付行为。2.欣勄公司已足额支付货款，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律师费。3.满钵公司系为获取不正当利益而恶意诉讼。满钵公司辩称，其不同意欣勄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满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欣勄公司支付货款249,052元；2.欣勄公司支付违约金158,553.55元：以479,05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8月3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29,052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4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9,05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欣勄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9月26日的送货单载明，满钵公司向欣勄公司交付货物，金额总计479,052元。2019年1月11日，满钵公司与欣勄公司签订了两份内容有差异的合同。该两份合同内容一致的部分为：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18日，货物名为螺纹钢，价格合计为479,052元（价格含税）。欣勄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如延期付款，供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取所供货物总金额日计千分之五的违约金，需、供方双方发生任何争议首先应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提交供方所在地诉讼处理。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或需支付预付款起生效。但其中一份合同载明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当天支付货款，另一份则载明10天内支付全款。欣勄公司成立日期为2018年6月21日。2018年8月3日，XX公司向满钵公司转账5万元。2019年1月11日，满钵公司开具购买方为欣勄公司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479,052元。2019年2月2日，欣勄公司向满钵公司转账180,000元。2019年3月21日，满钵公司与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聘请该所律师李静作为满钵公司一审代理人，律师费20,000元。2019年3月21日，李静向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转账2,000元，摘要为“转账汇款满钵钢铁律师费”。2019年4月17日，满钵公司向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转账18,000元。2019年4月18日，欣勄公司向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开具名为“法律咨询X法律服务费（代书）”、“诉讼代理X代理费（买卖合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欣勄公司称，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18日，该日期早于欣勄公司成立之日即2018年6月21日，且该合同实际签订于2019年1月份，是因税务问题而补签的，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18日，但是本案双方均认可欣勄公司成立之前亦有送货，而合同补签于2019年1月，且欣勄公司对其签字、盖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欣勄公司仅以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与实际签订日期不同，或者合同系事后补签为由而主张合同无效，与法律规定不符。因此，双方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系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欣勄公司对2018年3月8日的送货单有异议，但又称送货单是补签的，且承认签字是欣勄公司签的。送货单是否为补签不影响其对内容的确认，且欣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满钵公司有其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系案涉合同项下的送货单，故满钵公司交付货物总金额为479,052元。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总金额亦为479,052元。因此，满钵公司与欣勄公司之间的交易总额应为479,052元。欣勄公司称已向满钵公司付款487,672元，但其提供的证据系案外人XX公司向欣勄公司的转账，欣勄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此系案外人代欣勄公司付款。现，满钵公司自认欣勄公司已经支付货款230,000元，该金额高于2019年2月2日欣勄公司向满钵公司转账的金额，欣勄公司应支付满钵公司剩余货款249,05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满钵公司与欣勄公司签订的其中一份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当天支付货款，而另一份合同则约定，10天内支付全款。从其所使用的词句理解，以上表述相互矛盾。但联系合同约定：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或者需方支付预付款起生效，合同所称“签订合同当天支付货款”是指支付部分货款，该部分款项或为预付款，签订合同10日内欣勄公司应支付全款。欣勄公司称合同是在开发票时签订的，满钵公司亦在一审庭审中称，合同是后补的，正常应该跟开发票一起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签订于2019年1月11日，则2019年1月21日欣勄公司的付款期限届满。现，欣勄公司逾期未支付全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如延期付款，供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取所供货物总金额日计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满钵公司要求违约金分三段，分别自2018年3月8日、2018年8月4日、2019年2月3日起算，但根据合同约定，欣勄公司应于2019年1月21日之前支付全款，故违约金应自2019年1月22日起算。欣勄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且满钵公司要求以货款总金额为基数，按照日计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欣勄公司的损失，故一审法院调整以未付货款249,0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且满钵公司已向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0元，故对于欣勄公司要求满钵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欣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满钵公司货款249,052元；二、欣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满钵公司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49,0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三、欣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满钵公司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满钵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16元，减半收取计2,658元，财产保全费3,857元，由欣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欣勄公司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证明XX公司代欣勄公司支付了4笔货款，合计285,672元，再加上欣勄公司支付的18万元，故欣勄公司已经付清了全部货款。满钵公司对欣勄公司提交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之上公章是否真实并不清楚，对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有异议，XX公司与满钵公司有其他业务，开票金额是37万9千余元，只有2018年8月3日XX公司向满钵公司支付的5万元是代欣勄公司的货款，其余3笔款项是满钵公司与XX公司的其他业务发生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满钵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欣勄公司是否已向满钵公司付清了全部货款。欣勄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和通过由XX公司代付的方式共计向满钵公司支付货款465,672元，合同总价款为479,052元，中间差额的产生系税费以及实际收到的货物存在短缺，故欣勄公司已经付清了全部货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所持合同的总价均为479,052元，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总金额亦为479,052元，故本案双方之间的交易总金额应为479,052元。欣勄公司主张XX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6月15日、7月21日、8月3日支付的33,672元、10万元、102,000元、5万元，以上合计285,672元均系XX公司代欣勄公司向满钵公司支付货款，且有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但满钵公司仅认可2018年8月3日的5万元为XX公司代欣勄公司支付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但欣勄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符合该条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况且，XX公司与满钵公司之间本就存有业务往来，欣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三方就除满钵公司认可外的其他三笔款项的代付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欣勄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欣勄公司还应向满钵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49,052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因欣勄公司未按约向满钵公司支付货款，还应向满钵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已对违约金的计算进行调整，属于合法范畴，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产生的律师费，满钵公司提供了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故对于满钵公司要求欣勄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欣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6元，由上诉人上海欣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