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1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康绮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KDGY6Q。法定代表人：谭迪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奇，广东章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碧辉，男，196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0************475。上诉人东莞康绮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碧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5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奇、被上诉人赵碧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8）粤1971民初35137号民事判决：一、确认赵碧辉与康绮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二、康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赵碧辉支付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差额25644.9元、2018年10月1日至13日工资3270.97元、二倍工资差额83090.97元、赔偿金15600元；三、驳回赵碧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康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20元，由赵碧辉、康绮公司各自负担1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5137号民事判决书。康绮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康绮公司无需支付赵碧辉工资28915.87元、赔偿金156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3090.97元。2.判决赵碧辉对其伪造康绮公司印章的行为赔偿康绮公司50000元；3.判决赵碧辉退还康绮公司私自索取供应商回扣款3000元；4.判决赵碧辉向康绮公司职工、客户、采购商赔礼道歉，赔偿康绮公司信誉、市场声誉损失50000元；5.赵碧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赵碧辉的说法漏洞百出，但一审仍认定赵碧辉月工资7800元，康绮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康绮公司认为，赵碧辉通过“劳动碰瓷”手段谋求超额诉讼利益的非法行为，法院应予制止，并依法驳回赵碧辉的诉求。根据相关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判指引规定，“劳动者主张工资标准高于劳动合同约定或已实际领取的工资数额的，劳动者应就其主张的工资标准举证。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的，应就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的事实举证”。赵碧辉主张工资标准高于实际领取工资数额及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赵碧辉前三个月试用期工资4500元，自2018年2月转正后工资5000元，与《应聘人员资料表》的“希望待遇”一栏相互印证。一审认定《应聘人员资料表》“缺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错误。首先《应聘人员资料表》有赵碧辉亲笔签名及其庭上确认，可以证明内容真实性。其次，按常理若应聘人员只要求5000元至6000元工资，则公司只会在区间内考虑给予工资。然后，赵碧辉熟悉厨师行业工资行情，其填写《应聘人员资料表》“希望待遇”时，已根据拟入职企业及行业行情充分衡量后确定。最后，康绮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产后母婴护理服务，并非星级酒店等餐饮行业，只需两名厨师，因此月工资5000元更符合事实。证人何加旭属厨师长，与赵碧辉属于同一部门，但级别比赵碧辉高，月工资5500元比赵碧辉高500元，康绮公司不会给赵碧辉7800元高额工资。康绮公司不存在克扣工资行为，每月按时发放工资，其他员工均可证明。康绮公司假如存在克扣行为，一名正常员工按理会投诉要求立刻足额发放，但赵碧辉在职期间均未向提出如常工作。结合赵碧辉容易激动的性格，若其每月只领取约2/3工资，不可能耐心等到离职时才要求补发工资。赵碧辉通过“智能人才网”发放的招聘信息应聘，双方此前素不相识，康绮公司无可能单独对其一人发放高额工资。二、一审对证人证言部分未正确定性，直接以“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加以否定，缺乏法律依据。证人张素文（销售绎理）、丁段清（管家）、何加旭（厨师）等人虽然是康绮公司员工，但一审也不能一律否认员工出庭作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证人属于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或个人”，但从未否认知道案件情况的员工的证明力。持刀威胁恐吓同事属于严重指控，但三名证人的描述都是一事实，不存在共同作假证的可能性。康绮公司为月子会所，为保证母婴、家属的服务环境，内外均用玻璃门分隔，禁止外人进入。赵碧辉的所作所为都发生在公司内部，证人人选有限。如前述，赵碧辉持刀威胁恐吓同事，导致其他同事心有余悸，担心上庭作证可能会被报复打击，证人张素文几经劝说下才愿意出庭作证。三、赵碧辉违法违规伪造康绮公司印章，在《在职证明》上填写虚假工资标准，以谋求非法诉讼利益。劳动仲裁期间，赵碧辉为制作虚假证明文件，伪造康绮公司印章，以供虚假诉讼使用。劳动仲裁审理时，仲裁员在庭上已发现《在职证明》印章与康绮公司不符，康绮公司当庭表示同意进行司法鉴定。在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当日，康绮公司已携带公安部门出具的公章备案文件原件到现场，但赵碧辉到达现场后因心虚临时改变主意，不愿意提交《在职证明》原件鉴定致最后无法鉴定。赵碧辉不能提供原件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在调查环节并未查明赵碧辉不愿意提交《在职证明》原件的原因，赵碧辉亦从未对此解释。康绮公司已针对赵碧辉违法违规伪造公司印章提出请求，望法院依法处理，给予赵碧辉相应处罚。赵碧辉在职期间，多次收取供应商、客户、合作商礼品、红包，在康绮公司内持刀威胁恐吓同事。康绮公司明令禁止收取任何供应商、客户、合作商礼品、红包，但赵碧辉多次用微信向供应商索取回扣接受其他款项，经初步调查累计3000元。赵碧辉任职厨师期间，存在多次不按餐单出餐、清洗果菜不净等出餐错误情形，甚至放置头发、飞虫、钢丝等异物，导致康绮公司因此被客户大面积投诉，甚至解除服务合同，令康绮公司经济、信誉、市场声誉严重受损。2018年4月22日期间，赵碧辉与另一同事何加旭因工作事宜在厨房区域产生激烈争执，其他人员在外面听见很大争吵声，客户及家属纷纷询问发生什么事情。赵碧辉当时手里拿着菜刀，样子凶恶，持刀威胁恐吓同事。赵碧辉过程中还作势拿刀欲要丢向何加旭，部分客户现场甚至要提出离开月子会所。赵碧辉辩称：一、赵碧辉上班时间为白班早七点至十二点半，下午两点半至六点半。二、康绮公司入职时要求赵碧辉会做各种菜式、糕点。三、赵碧辉基本工资为五千元至六千元。四、一审认定赵碧辉7800元正确，康绮公司当时承诺工资约定8000元左右，试用期后再加500元至2000元，但每月扣30%而只支付70%工资，余额满一年后再发。五、赵碧辉没有伪造公章，这是由公司董事长特别助理开具，签完名后再盖章。六、赵碧辉没有收红包。赵碧辉原来不盛菜，康绮公司后来叫我盛菜。本院二审期间，康绮公司提交网页截图、2018年度国有同行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截图，拟证明东莞市厨师行业薪资标准；提交银行流水明细表，拟证明赵碧辉上司何家旭工资只有6000多元，赵碧辉主张工资7800元及被扣除30%工资属于虚构。赵碧辉经质证，认为截图不符合其客观实际工资；何加旭不是厨师长，比赵碧辉早两月入职，因其不会做菜康绮公司再找赵碧辉带何加旭，赵碧辉也不清楚何加旭的工资。康绮公司另申请证人何加旭、魏洪海、丁段清二审出庭作证，拟证明赵碧辉曾持刀恐吓同事，何加旭的岗位为厨师长，比赵碧辉入职早、工资高；赵碧辉曾向第三方索要红包；赵碧辉在职期间多次出餐错误，在餐食里发现飞虫致客户投诉。证人何加旭在作证对入职康绮公司、认识赵碧辉、持刀冲突等情况陈述的内容并不明确，且拒绝回答法庭提出与案件有关的部分问题，后因个人情绪未经许可自行离开了法庭调查现场，因此其作证存在不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的情形，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证人魏洪海、丁段清作证并未陈述关于康绮公司辞退赵碧辉决定时的情况。丁段清作证称没有亲自看到康绮公司主张餐食存在的问题，只是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看到其他人的转述情况，也没有了解有关餐食为何存在问题。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康绮公司二审提交的网页截图、2018年度国有同行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截图、银行流水明细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有关“新的证据”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康绮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案为劳动争议。康绮公司二审请求赵碧辉对其伪造康绮公司印章赔偿，赵碧辉退还康绮公司私自索取供应商回扣款，赵碧辉向康绮公司职工、客户、采购商赔礼道歉、赔偿康绮公司信誉、市场声誉损失未经劳动争议仲裁，且上述赔偿伪造印章损失、退还回扣款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本院依法均不予处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康绮公司应否支付赵碧辉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赵碧辉主张每月工资7800元、但康绮公司每月仅支付70%，康绮公司则主张赵碧辉试用期工资4500元、转正后工资5000元。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但康绮公司未提交赵碧辉的任何工资支付凭证，不能真实反映赵碧辉的工资数额，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康绮公司提交的应聘人员资料表，仅反映赵碧辉入职时双方商议工资水平的情形，康绮公司亦未对赵碧辉提出的工资数额明确予以同意，因此不能证明双方按照该表的内容实际执行具体的工资数额。康绮公司仅以上述客观证据证明赵碧辉工资数额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赵碧辉提交的在职证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均有“柯昕妤”一人的名字，康绮公司虽否认“柯昕妤”签名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因此上述书证可以客观反映赵碧辉工资发放的情况。银行流水记录了康绮公司每月发放工资数额均高于5000元，与康绮公司的主张不符，在康绮公司未依法提交充分客观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不支持康绮公司有关赵碧辉工资数额的主张。一审依据双方举证认定赵碧辉每月工资7800元处理正确，康绮公司应补足赵碧辉相应工资。康绮公司未依法与赵碧辉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康绮公司以赵碧辉私刻公章、收取供应商回扣、出餐错误甚至故意放置头发等异物、与何加旭发生激烈争议等情形为由辞退赵碧辉，但解除与赵碧辉劳动关系时并未作出相应决定，而赵碧辉主张被辞退的情形则有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双方虽然对本案解除劳动关系事实的主张并不一致，但可以确认康绮公司辞退赵碧辉的事实。康绮公司在双方争议时并未依法作出辞退赵碧辉的客观依据，仅在赵碧辉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提出抗辩理由，而康绮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陈述均不能证明康绮公司辞退赵碧辉时的真实意思及具体行为，而赵碧辉对此则举证了被辞退的情形，因此康绮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经审核，一审认定康绮公司支付赵碧辉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依据充分，计算数额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康绮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赵碧辉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康绮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