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13296号原告：广州鸿清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清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红，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希，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招港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娣，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鸿清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鸿清”）诉被告四川招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招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红、黄希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37万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32534.66元（自2017年6月27日暂计至2019年4月12日，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9%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被告支付律师费23000元；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四川招港建设有限公司专业承揽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深圳湾海滨休闲西段一二标段景观工程的艺术坐凳铺装项目承包给原告施工，合同价款37万元，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施工，被告按照工程进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按照被告要求进行施工，并已经完成施工交付被告使用。2017年6月26日，原、被告双方确认工程进度支付表，但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未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原告根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一、关于案件事实：被告与原告在2017年6月20日就深圳湾滨海休闲带西段—二标段景观工程艺术坐凳高耐竹木铺装工程签订了《专业承揽合同》。除此之外，双方在2017年2月20日就深圳湾滨海休闲带西段—二标段景观工程—菠萝格木板材铺装工程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两个工程属同个地段的不同项目。原告在菠萝格木板材铺装工程施工中因使用的铺装材料不符合合同要求，造成被告无法通过验收。被告遂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案件经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作出二审判决。其中，在判决查明事实中，原告和被告均确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8万元，尚有6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该60万元工程款中包含了本案原告诉请的艺术坐凳项目工程款。首先，原告并未就两个项目同被告作最终结算。被告是根据原告开出的发票和工程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原告将菠萝格铺装工程与本案的艺术坐凳铺装工程混同在一起开票，被告根本无法甄别区分，哪些发票属于菠萝格铺装工程，哪些发票属于艺术坐凳工程。其次，上述两个工程原告已经施工完毕。被告确实收到了原告开具的工程款发票，并且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38万元，因对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因此确认尚有60万元未支付。另外，根据已决案件中所查明的重修工程款金额，也可以反映出60万元工程款中包含了本案原告诉请的艺术坐凳项目工程款。生效判决认定被告另行采购菠萝木并进行重新安装，支出了材料费1073224.37元和安装费345607.05元，上述费用合计1418831.42元，远低于198万元。因此，生效判决中所确认的198万元工程款中不仅包含菠萝格铺装工程款，还包含本案的艺术坐凳铺装工程款。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并未申请强制执行。原因是生效判决判令原告向被告赔偿损失851298.85元，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60万元。因被告尚在等待原告就艺术坐凳铺装工程办理结算，因此并未申请强制执行。被告收到原告开出的发票总计20张，金额共计2044880元。根据进度支付表中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菠萝格铺装工程为1757500元，本案的艺术坐凳铺装工程为37万元，合计2127500元。因此，原告还需向被告开具金额为82620元(2127500元－2044880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除已决案件向其支付60万元外，尚需向原告支付147500元工程款。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l、原告诉请工程款37万元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举证的证据《艺术坐凳铺装工程量进度支付表》是用于支付进度款所使用的。根据《专业承揽合同》第3.4款：“本合同单价（或总价）含税，乙方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第4.6款：“甲方依据乙方完成工作的进度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承揽报酬），但由于乙方原因造成支付延误，由乙方自行承担负责；甲方在收到乙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工程款。”原告举证了进度支付表，说明原告已将发票开具给被告，若原告否认两个项目发票混同，就应当就艺术坐凳铺装工程单独开具了发票进行举证。2、原告诉请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就艺术坐凳铺装工程迟迟不与被告办理结算，不存在被告违约的事实。3、原告诉请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以及也无合同依据。4、合同约定了5%保修金，保修金应当暂扣。根据《专业承揽合同》第4.7款：“结算款支付：结算数据经甲方公司审核完成后，结算款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款作为保修金”。第4.8款：“除非另有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按合同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为两年。”三、关于法律适用：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应当就涉案艺术坐凳铺装工程单独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举证。否则，根据《专业承揽合同》第3.4款和3.5款，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0日，四川招港（甲方）与广州鸿清（乙方）签订《专业承揽合同》，约定：工程为深圳市南山区深圳湾滨海休闲带西段--二段景观工程艺术坐凳高耐竹木铺装工程；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干，总价为37万元，该价格含税，乙方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价格含材料费、人工费、安装费、运输费、人员保险费，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甲方根据乙方完成工作的进度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甲方在收到乙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工程款；结算数据经甲方公司审核完成后，结算款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款作为保修金；除非另有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按合同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为两年；工期暂定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25日；及其他内容。另查，2017年2月20日，四川招港（甲方）与广州鸿清（乙方）签订《深圳湾滨海休闲带西段--二标段景观菠萝格木板材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为深圳湾滨海休闲带西段--二标段景观工程；建设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园林绿化、景观建筑、道路、园林小品及其相关配套等建设；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F段、G段施工图纸及设计变更范围内的菠萝格木板材铺装；本合同总价（含增值税）暂定为1147613.3元，其中不含税价款1033885.86元，增值税价款113727.44元；甲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欧明周，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赵建红；及其他内容。2017年6月26日，双方签署《艺术坐凳铺装工程量进度支付表》，确认工程款为37万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涉诉工程于2017年6月初完工，已交付使用，双方未进行结算，四川招港当庭确认应付涉诉工程款为37万元。四川招港提交了数份广州鸿清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主张，发票合计金额为2044880元，包含了菠萝格工程和涉诉坐凳工程两项，广州鸿清将两项工程混同开具发票。广州鸿清不予认可，表示：上述发票均是菠萝格工程的工程款，其未就两项工程混同开具发票，且其未就涉诉工程开具过工程款发票。经查，四川招港提交的发票开具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6月6日期间，发票备注一栏均载明“深圳湾滨海休闲带西段，二标段景观工程-菠萝格木板材铺装工程”。广州鸿清主张：虽然合同约定先由广州鸿清开具发票，再由四川招港支付工程款，但涉诉工程系广州鸿清按照四川招港的要求施工，工程量小，工期短，且四川招港财务流转时间较长，故四川招港项目经理告知广州鸿清等完工后一次性支付工程款，无需在施工过程中按照进度付款，但广州鸿清完工后，四川招港拒绝验收、拒绝支付工程款，故广州鸿清未向四川招港就涉诉工程开具过工程款的发票；而菠萝格工程系按照进度支付工程款，且由广州鸿清先开具发票，再由四川招港支付工程款。四川招港则主张：涉诉工程及菠萝格工程均是先由广州鸿清开具发票，再由四川招港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2017年6月26日签署的《艺术坐凳铺装工程量进度支付表》也表明款项为进度款。2017年9月30日，就菠萝格工程，四川招港向本院起诉广州鸿清，案号为（2017）粤0305民初18790号，四川招港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2、广州鸿清向四川招港支付不合格材料违约金107322.44元、无能力继续履行违约金229522.66元；3、广州鸿清赔偿四川招港损失1418831.42元（包括重新采购菠萝格木板材材料费1073224.37元，重新安装费345607.05元）；4、四川招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广州鸿清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四川招港向广州鸿清支付未付合同价款60万元、金属骨架材料款及安装金属骨架的人工费23万元；2、反诉费由广州鸿清承担。该案查明了双方就菠萝格工程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及发生争议的事实，双方在该案中确认四川招港已向广州鸿清支付工程款138万元，尚欠工程款60万元未支付。2018年3月1日，本院作出（2017）粤0305民初1879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广州鸿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招港支付709415.71元；二、四川招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鸿清支付工程款60万元；三、驳回四川招港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鸿清的其他反诉请求。四川招港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0月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1254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2017）粤0305民初1879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2017）粤0305民初187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2017）粤0305民初18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鸿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招港支付851298.85元；四、驳回四川招港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川招港另提交了一份双方2017年5月26日签署的《菠萝格铺装工程量清单进度支付表》，该表确认菠萝格工程款为1757500元。四川招港主张：（2017）粤0305民初18790号案件中确认的四川招港欠付的60万元工程款包含了本案涉诉坐凳工程款222500元，理由在于：（2017）粤0305民初18790号案件已经查明，因广州鸿清实施的菠萝格工程使用的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四川招港重新进行了采购和安装，支出材料费和安装费合计1418831.42元，而广州鸿清开具的工程款发票共计198万元，可见该198万元中不可能只有菠萝格工程，应当还包括了涉诉坐凳工程。广州鸿清反驳称：其一，（2017）粤0305民初18790号案件查明，四川招港确认广州鸿清的实际施工量为2581.2平方米，价格为2668960.8元，也即四川招港自认广州鸿清施工的工程价格高于发票合计的198万元；其二，四川招港并非对广州鸿清实施的菠萝格工程全部进行重做，事实上菠萝格工程包括搭建基础框架和铺设木板两个部分，广州鸿清均已完工，而四川招港保留了广州鸿清施工的基础框架，只是重新铺设了木板，所以四川招港的重做费用低于198万元是正常的。四川招港确认其保留了广州鸿清实施的菠萝格工程基础框架，并重新采购及铺设了木板，但称广州鸿清在（2017）粤0305民初18790号案件中自认其实施的基础框架工程为2038平方米，价格309815.54元，该金额加上四川招港的重置木板费用1418831.42元，为172万余元，也低于198万元。四川招港另主张：根据2017年5月26日签署的《菠萝格铺装工程量清单进度支付表》，菠萝格工程款为1757500元，而本案涉诉工程的工程款为37万元，合计2127500元，广州鸿清已开具发票的金额合计为2044880元，故广州鸿清还需开具82620元（2127500－2044880）的发票；（2017）粤0305民初18790号案件查明，四川招港已向广州鸿清支付工程款138万元，尚欠6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生效判决已判令四川招港支付60万元，故四川招港还应向广州鸿清支付147500元工程款（2127500－1380000－600000），该款也就是本案中四川招港欠付的涉诉工程款。广州鸿清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广州鸿清完成了涉诉坐凳工程的施工，工程已交付使用，四川招港应向广州鸿清支付工程款。对于工程款金额为37万元，双方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中四川招港是否应支付全部工程款37万元。在同一标段，广州鸿清实施了两项工程：菠萝格工程及涉诉坐凳工程，广州鸿清与四川招港就两项工程分别签订了合同。（2017）粤0305民初18790号案件已对菠萝格工程进行了审理，该案生效民事判决判令四川招港向广州鸿清支付工程款60万元。四川招港主张，该欠付的60万元不仅包括菠萝格工程款，还包括本案涉诉工程的部分工程款，故四川招港在本案中不应全额支付37万元。四川招港提出的理由为：第一，广州鸿清开具的工程款发票金额共计2044880元，其存在就两项工程混同开具发票的情形；第二，（2017）粤0305民初18790号案件查明的菠萝格工程价格（包括四川招港重新采购、铺设木板的费用）低于广州鸿清开具的发票合计金额。本案庭审中，广州鸿清主张其从未就涉诉工程款开具过发票，四川招港则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先由广州鸿清开具工程款发票，再由四川招港支付工程款，双方实际也是按照该约定履行。对此，本院认为，四川招港所提交的广州鸿清开具的数份工程款发票的备注一栏均载明款项为菠萝格木板材铺装工程，按照四川招港的主张，两项工程均是四川招港在广州鸿清先开具发票后才付款，如果该等发票中包含了涉诉坐凳工程的工程款，四川招港理应对备注提出异议，但四川招港并未证明其接受发票时向广州鸿清提出异议，也未举证证明广州鸿清存在将两项工程混同开具发票的情形；（2017）粤0305民初18790号案件系四川招港就菠萝格工程提起的诉讼，四川招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确认已付工程款138万元，欠付60万元，其在该案中并未主张过欠付的工程款60万元不只是菠萝格工程，该案查明的四川招港重新采购、铺设菠萝格木板的费用金额亦不足以成为菠萝格工程实际造价的唯一准确依据。综上，四川招港主张（2017）粤0305民初18790号案件生效判决判令四川招港支付的欠付工程款60万元中包含了本案涉诉工程的部分工程款，故本案应付工程款37万元应予扣减，扣减后四川招港欠付1475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川招港未举证证明其向广州鸿清支付过本案涉诉坐凳工程的工程款，现保修期已届满，广州鸿清诉请四川招港支付全部工程款37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广州鸿清诉请的工程款利息，因双方未进行结算，广州鸿清亦未证明涉诉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故本院确认四川招港自广州鸿清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0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利息计算标准，此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利息的计算标准。广州鸿清诉请的律师费230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招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鸿清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20日起计，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利息的计算标准，利息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鸿清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1.51元，由原告负担441.51元，被告负担3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雅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袁珍珍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