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12民初1760号原告：况太秦，男，197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丽君，系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系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证号：36011904210085。被告：胡宁，男，1974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军，系广东泰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第三人：程日华，女，1974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原告况太秦诉被告胡宁、第三人程日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况太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丽君，被告胡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军，第三人程日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况太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告胡宁与第三人程日华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双方共同所有的房屋壹套，坐落于长堎镇解放路739号（恒茂花园西区）13栋2单元601户西套复式（房产证号：新房总字第××号，估值约120万元），现约定归女方所有”、第三条第2项：“双方名下的现金及所有银行存款归女方所有”、第三条第3项：“双方名下的车子共两辆，其中赣Ａ×××××归男方所有，赣Ｍ×××××归女方所有（两辆车价值合计约为6万元）”、第四条第2项：“男方欠女方债务壹佰万元整，以男方写给女方的借据为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建法院）在2017年10月27日作出的（2017）赣0112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级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的（2017）赣01民终2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胡宁应归还原告借款本息274.2万元，并自2017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274.2万元借款利息至借款清偿日止。此后，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告才知道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5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时双方签订有《离婚协议书》一份，被告在该协议书中将夫妻共有全部财产都约定归第三人所有，债务则由被告承担，且经法院查实被告胡宁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此，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书》明显是为逃避债务，被告无偿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导致原告合法债权无法实现，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支持原告以上全部诉请。原告当庭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被告及第三人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诉讼主体适格；2、中级法院判决书、新建法院判决书、新建法院（2018）赣0112执104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证明：①、原被告民间借贷纠纷案经二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垫付的借款274.2万元及利息；②、原告于2018年9月17日向新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无可供执行财产，已终结本次执行；3、被告与第三人的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房地产权登记信息，证明：①、原告在2016年5月11日查询被告婚姻状况时，被告与第三人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书》签字时间在2016年5月9日；②、该份协议书将夫妻共有的房产、车辆、现金及存款基本都归属第三人所有，债务都由被告承担，且约定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欠第三人100万元债务；③、被告无偿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财产权益转让给第三人，明显是为逃避债务，使原告合法债权无法实现，合法权益遭到侵害；4、申请法院调取的原被告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庭审笔录、询问笔录及质证笔录，证明：①、被告及第三人在民间借贷案一审中未提及两人离婚的事实，更未提到夫妻财产如何分割；②、被告及第三人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未交原告质证，原告对两人的离婚情况及离婚协议内容并不知情；5、从北京法院网调取的撤销权纠纷案例判决书，证明案件经执行和解后恢复执行程序，因被申请人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执行，债权人才提起撤销权诉讼，仍得到了两审法院支持。被告胡宁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过一年除斥期，原告已不享有撤销权，原被告就双方借款纠纷诉至新建法院，该案在2017年6月8日立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就已将其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书》提交至法院并经庭审质证，该协议书三性已经法院采信，因此，原告在该案审判过程中已知道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并清楚《离婚协议书》内容。而原告在2019年6月提起本次诉讼，要求行使其撤销权，显然已过一年除斥期，对其请求应予驳回；第二，原被告双方的债务纠纷，发生在2017年6月，而被告与第三人在2016年5月9日就已离婚，并已对双方的财产权利做了合理合法的处分，该《离婚协议书》并未损害原告权益，不存在撤销事实；第三，被告有能力偿还原告的债务，被告作为申请执行人在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有454万元债权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该债权实现后就可偿还原告债务，被告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书》并未损害原告债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胡宁当庭提供如下证据：1、新建法院判决书，证明被告在该案庭审中已将被告与第三人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提交一审法院，原告在一审法院庭审期间已清楚被告与第三人离婚事实及《离婚协议书》内容；2、《离婚协议书》，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在原被告发生纠纷前就已离婚，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进行分割并未损害原告权益；3、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105执5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被告应收债权足以涵盖原告债务，被告与第三人的行为未损害原告权益；第三人程日华陈述意见与被告胡宁的答辩意见相同。第三人程日华当庭提供被告在（2017）赣0112民初1117号民间借贷案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证明被告已在该案一审庭审期间提供了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等证据材料，原告知道被告与第三人已离婚并已分割财产的事实。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胡宁及第三人程日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胡宁、第三人程日华对原告当庭提供的其他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判决书和案件受理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不服新建法院判决书提起上诉，而该案一审在2017年8月6日立案，同年12月27日出具判决书，原告在此期间已清楚《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原告提起撤销权诉讼除斥期从此时起算，已超过一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已在2017年10月27日前向新建法院提交了《离婚协议书》，并送达给原告，原告撤销权已丧失。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持有异议，理由：被告与第三人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虽未在民间借贷纠纷案庭审中提交并质证，但被告在庭后补交了，新建法院判决书中对上述事实也做出了说明，原告在该案一、二审期间未对此提出异议，以上事实应当认定原告在民间借贷案第一次庭审时已清楚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并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原告在2018年3月19日二审庭审时提交了第三人的房产登记信息，可以证明原告已知晓被告通过离婚方式将房产过户给第三人的事实。从该时起算也已超过一年除斥期；对证据5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况太秦对被告胡宁及第三人程日华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说经济纠纷发生在离婚后，但通过我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原被告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且被告在与第三人离婚前也向原告借过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理由：该证据说明被执行人无可执行财产而终结了本次执行，并不能证明被告有偿还原告债务的能力。第三人程日华提供的证据中的《离婚协议书》未交原告质证，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提出的证明观点。合议庭对上述原被告及第三人存在争议的证据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2、3、4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5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对证据5的三性不予确认。因被告与第三人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未在况太秦诉胡宁、程日华民间借贷案一审庭审中提交原被告质证，且被告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将《离婚协议书》内容告知原告，故合议庭对被告就其提供的证据1及第三人提供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所提出的证明观点不予采纳。被告就其提供的证据2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合议庭对被告就该两组证据提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就被告提供的证据3提出的质证意见合理，合议庭予以采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的证明观点不予支持。经综合审核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7日、28日，被告胡宁通过原告况太秦向案外人徐冬根借款190万元，后由原告代胡宁归还了徐冬根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87.2万元，此后，胡宁仅在2017年3月20日归还原告借款3万元，尚欠原告借款本息274.2万元。胡宁在未偿还原告全部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于2016年5月12日与第三人程日华在新建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双方共同所有的房屋壹套，坐落于长堎镇解放路739号（恒茂花园西区）13栋2单元601户西套复式（房产证号：新房总字第××号）现约定归女方所有；2、双方名下的现金及所有银行存款归女方所有；3、双方名下的车子共两辆，其中赣Ａ×××××归男方所有，赣Ｍ×××××归女方所有。四、债权债务的处理：1、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的债权债务均归男方全部承担，女方不承担任何债务；2、男方欠女方债务壹佰万元整，以男方写给女方的借据为证。……”之后，上述协议第三条第1项涉及的房产产权全部登记在了第三人个人名下。原告况太秦就上述190万元借款本息于2017年6月8日在本院向胡宁、程日华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该案于2018年6月12日经中级法院判决由胡宁归还原告借款本息274.2万元并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利息，驳回了原告要求程日华在获得房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在2018年3月19日二审庭审中提交了第三人的新建区房地产权登记信息（《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涉及的房产）。在上述民间借贷案执行过程中，因查实胡宁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做出（2018）赣0112执104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该案执行。同时查明，胡宁对案外人黄雪华、刘勇有454.1万元债权，该案在执行期间因未发现两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做出终结执行裁定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被告胡宁与第三人程日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将双方主要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归第三人所有，胡宁仅享有难以变现的债权、一辆轿车并承担全部债务，该分割方式实质上构成了向第三人无偿转让财产，在胡宁对外负有高额债务且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下，此种财产分配方式在主观上明显是为了规避被告应尽的法律义务，客观上妨碍了本案原告对被告债权的实现。被告与第三人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并非正常解除夫妻关系情况下对财产的处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请求法院撤销被告转让财产的行为。就原被告及第三人争议的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超过除斥期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该规定的撤销事由并不等同于债务人的行为。被告在2016年5月12与第三人日登记离婚时，将双方共有的房产无偿转让给了第三人，虽然原告在2018年3月19日二审庭审期间已清楚上述转让行为，但不能当然推定原告已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本案撤销事由应有两部分组成：1、被告胡宁的财产处分行为；2、财产处分行为有害与债权实现。况太秦诉胡宁、程日华民间借贷纠纷案在执行阶段，经本院查实胡宁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而做出终结执行裁定书时，自此原告才清楚胡宁转让房产的行为损害了自身利益，此前，即便原告知晓胡宁转让房产给程日华，也不能由此判断该转让行为可能损害其自身利益，故除斥期间的起算点不应是知道房产转让行为时，而应从2018年11月30日法院做出终结执行裁定书后，原告债权无法得以清偿，此时才应当是原告知晓该转让财产行为侵害了自身债权的起算时间。因此，原告在2019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撤销权诉讼，并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综上，原告作为债权人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2、3项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2项：“男方欠女方债务壹佰万元整，以男方写给女方的借据为证”并非以共同财产为标的，不属于法定可撤销的情形，故本院对原告诉请撤销该项条款约定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胡宁及第三人辩称，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过一年除斥期，《离婚协议书》并未损害原告权益，不存在撤销事实，被告有能力偿还原告债务，被告向第三人转让财产未造成原告债权损害，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胡宁与第三人程日华于2016年5月12日在办理离婚手续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财产分割的约定（即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2、3项的内容）；二、驳回原告况太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14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1140元由原告负担9354元，被告胡宁负担117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汐湘人民陪审员  符垂珍人民陪审员  滕 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欣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