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仁化县******红历坵经济合作社。负责人：范秀文，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昌贤，该村小组副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星，广东德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化县********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法定代表人：李小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红涛，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国有仁化林场。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国有仁化林场雷公厂。法定代表人：丘作忠，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匡维，男，该林场丹霞山工区工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克荣，广东丹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仁化县******红历坵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红历坵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仁化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车湾村委会）、韶关市国有仁化林场（以下简称仁化林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历坵村小组的负责人范秀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昌贤、张海星,被上诉人车湾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红涛、仁化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匡维、蒙克荣均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历坵村小组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22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确认两被上诉人于1988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合作经营造林合同书》无效；3.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退回由林业局发放的公益生态林经济补偿款81130元给上诉人；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林地养公坑、艻竹塘尾、两头塘林地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所有，两被上诉人签订《合作经营造林合同书》系无权处分了上诉人的财产，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领取生态林补偿款系为减少因两被上诉人侵害自己权益所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从未对《合作经营造林合同书》进行追认，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为追认行为从而认定合同有效，既不符合事实也有悖于常理。二、上诉人主张涉案林地曾屋背的权属系归上诉人所有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上诉人也申请了法院对涉案林地进行现场勘查，上诉人认为，合同上的林地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上所载明的林地也是客观存在的，是否存在重合显然也是可以查实的，一审法院应当对证据充分审核，必要时可以要求林业部门协助调查，但仅因被上诉人矢口否认，一审法院就直接不予处理，显然也会使得上诉人的权益得不到有效的维护，故而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能够予以充分的审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关于公益生态林经济补偿款，因该证据上诉人无法取得，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对相关证据进行调取，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以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调取，同时因该证据由被上诉人持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因生态林经济补偿款一直由被上诉人领取，领取生态林经济补偿款的相关材料由被上诉人持有。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举证不能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系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车湾村委会辩称:我们认为上诉人上诉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仁化林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无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定的两个合同，两头塘、养公坑575亩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主要理由是几点，一、上诉人当时的村小组的代表签订的。二、上诉人一直领取该经济补偿金。三、该合同也经过仁化县公证处公正。四、案涉合同已经履行了30年，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曾屋背1211亩的合同也是有效的。从一审来看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曾屋背属其上诉人所有。而且案涉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是真实有效的。根据1998年12月26日《广东省生态林建设办理意见》，生态补偿林应给经营者，上诉人所提的补偿款也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1月1日，丹霞乡车湾村黄历坵村小组（甲方）与国营仁化林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造林合同书》，约定：“一、经营山地四至范围：甲方划出艻竹塘尾等山给乙方经营，经营总面积575亩，四至是（见后面明细表）。二、经营期限：经营期限为陆拾年（一九八八年元月至二○四七年底）。四、收益分配2、乙方在经营期内种植的林木，收成的分配比例是：按国家当时的销售市价，扣除税收和砍伐工资，村民小组得5%（公共积累），村委会得3%（管理费），乡得1%（管理费），村小组得21%，乙方得70%。3、乙方在经营范围内种植经济林，收入按当时当地的价格除税收、伐木工资实行三、七分成；甲方得三成，乙方得七成。”郑金伙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并加盖仁化县******民委员会的公章。时任红历坵村小组组长范桂寿在村民小组长处签名，国营仁化林场加盖公章并有代表人在乙方代表处签名。肖生发在乡（镇）代表处签名并加盖公章。仁化县林业局在该合同中亦加盖公章，并在仁化县林业局代表处加盖代表人的个人私章。乙方经营甲方山场地点名称明细表中载明，艻竹塘尾45亩（东：猪仔窝底为界、南：黄坭塘凹尾凹坡为界、西：艻竹塘尾分水凹为界、北：艻竹塘为界），养公坑370亩（东：狐狸岩尾沿田边以出为界、南：浦子地山埂毛昂子坪子山埂为界、西：坑塘尾至大塘尾天水为界、北：大塘尾天水至塘头为界），两头塘160亩（东：两头塘田坑以下为界、南：狮形地坑以下至高山面为界、西：老虎冲埂为界、北：昂天窝倒水老虎冲坑为界）。同日，车湾村委会、仁化林场车湾村委会（甲方）与仁化林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造林合同书》，约定：“一、经营山地四至范围：甲方划出（见后面明细表）山给乙方经营，经营总面积1211亩，四至是（见后面明细表）。二、经营期限：经营期限为陆拾年（一九八八年元月至二○四七年底）。四、收益分配2、乙方在经营期内种植的林木，收成的分配比例是：按国家当时的销售市价，扣除税收和砍伐工资，村民小组得5%（公共积累），村委会得3%（管理费），乡得1%（管理费），村小组得21%，乙方得70%。3、乙方在经营范围内种植经济林，收入按当时当地的价格除税收、伐木工资实行三、七分成；甲方得三成，乙方得七成。”郑金伙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并加盖仁化县******民委员会的公章。国营仁化林场加盖公章并有代表人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肖生发在乡（镇）代表处签名并加盖公章。仁化县林业局在该合同中亦加盖公章，并在仁化县林业局代表处加盖代表人的个人私章。乙方经营甲方山场地点名称明细表中载明，户主：车湾村委，曾屋背座落黄历坵，数量为1060亩（东：春光村屋背山岐至廖哥石、南：由松光窝山岐至大塘尾塘头、西：猪仔侠至艻竹塘尾山岐、北：艻竹塘北凹山岐至雷公坑塘）。红历坵村小组认为涉案山林林地所有权归其所有，车湾村委会、仁化林场车湾村委会与仁化林场无权签订上述两份合同书，遂于2019年4月19日诉至该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另查明，仁化县******民委员会红历坵村民小组（仁化县******红历坵经济合作社）与丹霞车湾村黄历坵村民小组系同一主体。范桂寿在1987年至1989年期间担任仁化县******民委员会红历坵村小组组长。国营仁化林场现变更名称为韶关市国有仁化林场。再查明，涉案林地养公坑、艻竹塘尾、两头塘林地所有权现登记在红历坵村小组名下。红历坵村小组亦按照《合作经营造林合同书》的内容领取了关于涉案林地养公坑、艻竹塘尾、两头塘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该院于2019年7月10日组织红历坵村小组、车湾村委会、仁化林场勘察了涉案林地，双方对曾屋背林地的位置所指不一。红历坵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两被告于1988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合作经营造林合同书》（合同林地面积分别为1211亩、575亩）无效；二、判决两被告退回由林业局发放的公益生态林补偿款给原告（暂计10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时，红历坵村小组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决两被告退回由林业局发放的公益生态林经济补偿款81130元给原告。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两份《合作经营造林合同书》是否有效及车湾村委会、仁化林场是否应退回林业局发放的生态林补偿款给红历坵村小组。一、关于涉案林地养公坑、艻竹塘尾、两头塘的《合作经营造林合同书》的效力，该合同中，虽然红历坵村小组没有加盖公章，但时任村小组组长范桂寿在合同签名确认。再者，结合车湾村委会、仁化林场提交的证据4收据（部分）和红历坵村小组在庭审中自认，红历坵村小组领取了该合同中所涉及的生态经济林补偿款。该院认为，红历坵村小组按照该份合同内容领取了车湾村委会、仁化林场向其支付的生态经济林补偿款，是以其行为对该合同进行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至于红历坵村小组认为，车湾村委会、仁化林场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包括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五条、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由于土地管理法、土地承包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分别于1988年12月29日、2003年、1998年实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上述法律不能约束红历坵村小组与车湾村委会、仁化林场的行为。因此，对红历坵村小组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涉案林地曾屋背的《合作经营造林合同书》的效力。红历坵村小组主张其提交的证据4林权证中的（长岭埂、上天海罗岭、艻竹塘岭）包括了曾屋背，但该证中并没有载明。且红历坵村小组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院无法对曾屋背的权属进行确认，因此，对于红历坵村小组请求确认该份合同无效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红历坵村小组要求车湾村委会、仁化林场退回由林业局发放的公益生态林经济补偿款81130元给红历坵村小组的诉求。在本案中，红历坵村小组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车湾村委会、仁化林场领取了林业局发放的公益生态林经济补偿款8113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该院对红历坵村小组该诉求不予支持。红历坵村小组可待完善相关证据后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仁化县******红历坵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14元，由仁化县******红历坵经济合作社负担。仁化县******红历坵经济合作社已预交案件受理费989元，该院退回仁化县******红历坵经济合作社75元。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红历坵村小组、被上诉人车湾村委会、仁化林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88年签订合同后只是投入资金造林，期间无收益。1998年因国家政策调整，上述合同所涉及的山林面积划为生态公益林，自2011年起开始发放生态公益林补偿金。上诉人红历坵村小组确认该生态公益林补偿金是依照两份合同约定的26%比例支付，除2019年未领取外，其余已领取。而被上诉人仁化林场则称2019年生态公益林补偿金已发放，并已通知上诉人红历坵村小组领取2019年生态公益林补偿金但其未领取。还查明，《广东省生态公益林建设管理和效益补偿办法》及《广东省生态公益林建设管理和效益补偿办法实施意见》均规定政府对生态公益林经营者的经济损失给予补偿，补偿对象为生态公益林经营者。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两份《合作经营造林合同书》的效力及生态公益林补偿金应否归属上诉人红历坵村小组。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本案中，在1988年1月1日分别签订了两份《合作经营造林合同书》。第一份合同由丹霞乡车湾村黄历坵村小组与国营仁化林场签订，约定的山地面积为575亩；第二份合同由丹霞乡车湾村委林场与国营仁化林场签订，约定的山地面积为1211亩。第一份合同575亩山地是上诉人红历坵村小组的，合同是以黄历坵村小组的名义签订，由时任村小组长范桂寿签名，且签订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尚未颁布，当时的法律法规亦未规定签订合同要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因此，该合同上虽然没有加盖红历坵村小组的公章，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第二份合同虽然是以丹霞乡车湾村委林场名义签订，但不能由此证明上诉人红历坵村小组主张的“两被上诉人签订《合作经营造林合同书》系无权处分了上诉人的财产，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分析如下：首先，从第二份合同所附“乙方经营甲方山场地点名称明细表”中列明：“坐落在曾屋背的1060亩属黄历坵；坐落在白灰岭的95亩属淡庄；坐落在黄蜂窝的56亩属月岭。”的内容来看，由此虽不能得出林地归属已改变的认定，但至少可以认定村委林场对“乙方经营甲方山场地点名称明细表”中列明的山场享有经营权，即在签订合同时1211亩应属车湾村委林场管理，其对1211亩山场享有经营管理权。其次，合同签订后一直由仁化林场负责投资造林，直至1998年国家林业政策调整，将合同所涉的林地划为生态公益林后，红历坵村小组已按照合同约定的26%比例领取了至2018年的生态林补偿金，亦未损害红历坵村小组的利益。再次，涉案的两份合同在同一天签订，两份合同除签订人、山地四至范围和山地面积不同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红历坵村小组对此后仁化林场投资造林的事实不可能不知悉，且自两份合同签订至红历坵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前，红历坵村小组一直未对两份合同的履行提出过异议。最后，本案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在此情况下，一审确认两份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红历坵村小组主张两份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生态公益林补偿金应否归属上诉人红历坵村小组的问题。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1988年签订两份合同后只是由仁化林场投入资金造林，期间无收益。1998年因国家政策调整，上述合同所涉及的山林面积划为生态公益林。《广东省生态公益林建设管理和效益补偿办法》及《广东省生态公益林建设管理和效益补偿办法实施意见》均规定政府对生态公益林经营者的经济损失给予补偿，补偿对象为生态公益林经营者。上诉人红历坵村小组并非案涉山场的实际经营者，其主张发放的公益生态林经济补偿款81130元应退还给其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红历坵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元由上诉人红历坵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 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