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安市南星工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蟠龙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徐伟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明，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珮珊，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熟悍马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镇周行大桥北桥头。 法定代表人：黄秀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震东，男，该公司股东。 上诉人南安市南星工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悍马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悍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南星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案涉《买卖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悍马公司负有在收货之日起15日内对合同项下机台进行检验测试的义务，若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在收货后15日内提出书面异议，不存在需要签署设备交接验收证书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南星公司根据交易习惯负有提供设备交接验收证书的举证义务，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相悖。悍马公司提供的仅是部分、单向的电子邮件，无法完整呈现案件事实，反而体现悍马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12日的邮件中自认机台已开机运转1个多月，以及由第三方负责的变频器已发生过故障并进行维修处理等事实。根据《买卖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投入使用、批量生产前需要打样，打样没有问题方可批量生产，可见南星公司提供的机台在交付给悍马公司之时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不存在质量问题。保修并非主要义务，即使南星公司在保修方面存在瑕疵履行，亦不构成根本违约，案涉《买卖合同》解除条件不成就，且因机台已发生较大变化，合同在客观上亦无法解除。即使案涉《买卖合同》应当解除，因悍马公司于2015年11月14日的邮件中自认有1台机台是能够使用的，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悍马公司最多只能向南星公司主张返还10万元定金。 悍马公司辩称，案涉机台应当经安装调试合格由悍马公司签字确认才能视为交付，但案涉机台在调试过程中一直存在问题，后南星公司放弃调试安装，机台在4年里均未使用过。南星公司曾提过要更换2台机台，但一直未提供。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南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悍马公司向南星公司支付货款176000元，并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南星公司承担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悍马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一、解除悍马公司与南星公司签订的编号WZD068／0616《买卖合同》；二、判令南星公司返还悍马公司定金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悍马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向南星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2015年8月31日，经协商，悍马公司（合同甲方）与南星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ＷＺＤ068／0616的《买卖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悍马公司向南星公司购买2台规格型号为ＤＬ3472ＴＪ的野马牌双面机，合同金额为28万元；产品品质按国家行业标准执行；悍马公司于合同签订之日付定金10万元给南星公司；在2015年11月20日及2016年2月20日分别支付9万元货款，逾期付款，应按照所涉金额以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违约金；2015年9月初交付产品；悍马公司应在机台送达指定地点起15天之内，对机台进行检验测试，若有品质异议，悍马公司应在收货后15天内以书面形式向南星公司提出，并保管好原物，待双方协商处理，逾期则视南星公司所交付产品符合约定。南星公司于2015年9月2日制作《送货单》，将本案合同项下的双面机运输至悍马公司处，《送货单》收货人一栏处签署“张鼎梁2015.9.4”，同时标注“机台属实，没纱架”。2015年12月10日，南星公司与悍马公司签订《试用协议书》，《试用协议书》指向的产品系型号为ＳＰ33108－28Ｇ－2988的双面大圆机，与案涉的型号为ＤＬ3472ＴＪ野马牌双面机不一致。悍马公司收到型号为ＤＬ3472ＴＪ野马牌双面机并完成安装，开始试运转。在此过程中，悍马公司与南星公司多次以电子邮件的方式进行沟通。证据显示：2015年11月10日，悍马公司吴震东发送邮件至“李月华＜ｌｉｙ×××＠ｎａｎｓｉｎｇ.ｃｎ＞”邮箱，其内容为，月华：悍马公司交机之后不断出现机器质量问题如下：1，机台速超过18转，即经常性打针，现已打掉300支左右的针。2，大盘漏油，加满油不到2天就全部漏光，已派金大友维修，暂时解决。3，开机1个多月，2台机的传动轴承已经有磨损，金大友已更换。4，2015年11月10日早上，发现布面异常，进纱抖动，机台噪音异常，怀疑主传动有问题，请尽快派人至悍马公司处理。2015年11月12日，悍马公司吴震东发送邮件至“李月华＜ｌｉｙ×××＠ｎａｎｓｉｎｇ.ｃｎ＞”邮箱，其内容为，月华：1，之前因机台超过18转即每天打针，共打掉300支以上；2，因变频设置问题，机台点动回挫，欲转机台打针，约打掉50支左右。该问题11日晚变频器公司来人已解决。3，带打滑问题请尽快解决？4，传动轴是否真是日本的？运转1个月即需要更换，据说轴承面很粗糙。2015年11月14日，悍马公司吴震东发送邮件至“南星毛松敏＜451×××＠ｑｑ.ｃｏｍ＞”、“南星周翰辉先生＜ｒｃｈ×××＠ｎａｎｓｉｎｇ.ｃｎ＞”邮箱，其内容为，毛总：1，还能开的那台机，变频调整好之后，点动后挫打针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开机速度又降下来了，降至开16转才不会打针，是否跟变频参数有关？2，另外1台进纱会时松时紧的那台，周邦友，金大友怀疑针筒针位有问题，昨天早上已重新打孔位，上机之后重新调整，下布依然不行，是否传动有问题。2015年11月19日，悍马公司吴震东发送邮件至“南星周翰辉先生＜ｒｃｈ×××＠ｎａｎｓｉｎｇ.ｃｎ＞”、“南星毛松敏＜451×××＠ｑｑ.ｃｏｍ＞”邮箱，其内容为，周总，毛总:……5，我唯一担心的是机台作不好，出厂后缺胳膊少腿的，1，零配件不齐，2，大盘漏油，漏光光那种才可怕，3，轴承磨损，4，超过18转打针，5，变频设置有问题，点动回车打针，6，马座滑块过紧或过松问题，7，送输皮带不匹配，打滑，8，纱嘴棉涤没有分开使用，9，针筒针位不对，需重新孔。以上9问题给常熟悍马的2台双面机全部具备，交其他公司的机台存在以上某些问题。2015年11月22日，悍马公司吴震东发送邮件至“南星毛松敏＜451×××＠ｑｑ.ｃｏｍ＞”、“南星周翰辉先生＜ｒｃｈ×××＠ｎａｎｓｉｎｇ.ｃｎ＞”、“南星陈志斌＜758×××＠ｑｑ.ｃｏｍ＞”邮箱，其内容为，毛总：1，昨天变频又来人调好了，不知还会不会乱掉。2，进纱一松一紧问题请尽快解决。3，又出现个新问题，布面竖条越来越严重，针筒又有问题了。4，常熟悍马老板娘说以上问题解决了再付10万货款。2015年12月2日，悍马公司吴震东发送邮件至“南星毛松敏＜451×××＠ｑｑ.ｃｏｍ＞”、“南星周翰辉先生＜ｒｃｈ×××＠ｎａｎｓｉｎｇ.ｃｎ＞”、“南星陈志斌＜758×××＠ｑｑ.ｃｏｍ＞”邮箱，其内容为，毛总：发常熟悍马的2台双面，开机1个月左右即发现轴承磨损严重，更换下来的2个轴承已由金大友师傅带回，是否从以下三方面排查？1、机械设计是否有缺陷？2、装配没装好？3、轴承是否是原装日本件？个人意见，仅供参考！2016年3月30日，悍马公司吴震东发送邮件至“南星毛松敏＜451×××＠ｑｑ.ｃｏｍ＞”、“南星周翰辉先生＜ｒｃｈ×××＠ｎａｎｓｉｎｇ.ｃｎ＞”、南星陈志斌＜758×××＠ｑｑ.ｃｏｍ＞”邮箱，其内容为，毛总：我公司，悍马公司向南星定购的2台34寸72路双面机，自从交机开始就没正常开机过，从头到脚，不断有问题发生，换这个换那个，至今没办法正常开机，都大半年了，已经忍无可忍！一个车间8台机，一个工人看8台刚刚好，由于这2台至今无法正常开机使用，造成我公司人力，物力，效益利润的巨大损失，该损失应由南星公司承担，损失金额后续双方协商解决……2016年5月24日，悍马公司吴震东发送邮件至“南星毛松敏＜451×××＠ｑｑ.ｃｏｍ＞”、“南星周翰辉先生＜ｒｃｈ×××＠ｎａｎｓｉｎｇ.ｃｎ＞”、南星陈志斌＜758×××＠ｑｑ.ｃｏｍ＞”邮箱，其内容为，张总：常熟悍马到机应该有1年左右了吧？至今无法开机。这次重做的2个针筒已到悍马应该有10天左右吧，是否尽快安排人员，尽快让机台能够早日正常运转。这样卖机双方都焦头烂额，损失惨重，将来如何核算？！2016年5月31日，悍马公司吴震东发送邮件至“南星周翰辉先生＜ｒｃｈ×××＠ｎａｎｓｉｎｇ.ｃｎ＞”、“南星张宁＜139×××＠139.ｃｏｍ＞”、“南星毛松敏＜451×××＠ｑｑ.ｃｏｍ＞”、南星陈志斌＜758×××＠ｑｑ.ｃｏｍ＞”邮箱，其内容为：周总：常熟悍马2台双面72路的折腾1年了，从头维修更换修理到脚，针筒都换4次了都没办法下布，太不吉利了，因此不能再接受到2台机器，看来72路机是真的不行了。请尽快做2台34寸90路28针的去更换吧！2016年8月1日，悍马公司吴震东发送邮件至“南星陈春午＜135×××＠139.ｃｏｍ＞”、南星陈凯文志斌＜139×××＠139.ｃｏｍ＞”、“南星毛松敏＜451×××＠ｑｑ.ｃｏｍ＞”、“南星张宁＜139×××＠139.ｃｏｍ＞”、“南星周翰辉先生＜ｒｃｈ×××＠ｎａｎｓｉｎｇ.ｃｎ＞”邮箱，其内容为：周总：那2台不能正常开机的34寸72路双面机，交机都一整年了，今天已从车间清理出来，放到仓库，请尽快安排2台34寸90路双面过来更换。更换时间请于2016年8月31日完成，否则悍马公司将按合约约定处理此问题。2016年9月29日，悍马公司吴震东发送邮件至“南星张宁＜139×××＠139.ｃｏｍ＞”、“南星周翰辉先生＜159×××＠139.ｃｏｍ＞”邮箱，其内容为：南星公司总经理周翰辉先生，张宁先生：兹有悍马公司向贵司定购2台双面机台1年多了都无法正常开机，拖延时间太漫长了，已经反复沟通仍然没有着落，也没有解决方案，常熟悍马纺织损失惨重，鉴于以上问题，悍马纺织决定：不再就此问题向南星工业机械寻救解决方案，双方定金，赔偿款和货款两清，双方互不追究，自行解决。本邮件发送至贵司24小时之后，贵司仍无有效的解决方案，则视为默认以上解决方案，双方不得再有任何异议。南星公司收到该邮件后未作回复。吴震东于2017年4月24日与南星公司金大友的通话，其内容为：吴震东：“不是，我最早那个时候，刚开始的时候不是多久，没有几天，大盘的油就漏得光光的吗？后来你是来换什么东西啊？”金大友：“哦，我是换油封。”吴震东于2017年4月25日与南星公司毛松敏的通话，其内容为：吴震东：“但是，现在这个针筒很奇怪哦。就是要开那些布哦，冒布，一直冒布。我也搞死掉，哎呀。”毛松敏：“这个大家都搞疲了，大家都搞疲了。”吴震东于2017年4月26日与南星公司丁涵的通话，其主要内容为：吴震东：“去年你来换，毛总叫你来换心脏的时候是11月份还是12月份？可能就那，那16年的11、12月份吧？”丁涵：“呃，对对对，应该是11、12月份。”吴震东：“你那针筒换上去就换一个，后来就没换啦，好像正常尺寸就不对，是不是啊，不然为什么换了次针筒又换1次针筒，换了3次针简？”丁涵：“针筒是有换过几次，但是说什么开不下布，只是说开下来。”吴震东：“那那次换针筒要干什么嘞？”丁涵：“它是有那个，那个针筒上有竖条嘛。还有那个花什么东西嘛。花嘛。就是这个问题嘛。”吴震东：“那后来没有办法，才说换心脏换108路心脏，对不对？”丁涵：“啊。”吴震东：“啊，时间拖那么久，久这样子，挺狼狈的，你说没问题干嘛要换心脏？是不是？”丁涵：“没有说没有问题。”（2017）闽0583民初2483号案审理过程中，悍马公司就案涉机台的质量提出了鉴定申请，请求对ＫＬ3472ＴＪ双面机（机台号码1508566＃、1508562＃）的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无法找到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机台进行鉴定。随后，一审法院征询南星公司、悍马公司，询问是否在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名册外的机构中进行委托。南星公司出具函件称，认为名册外的鉴定机构未经人民法院审核，其鉴定资质无法确认，不同意委托名册之外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悍马公司明确表示因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机台质量有问题，故不要求对机台质量进行鉴定，也不申请现场勘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编号为WZD068/0616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四：一、悍马公司于何时收到南星公司提供的案涉机台；二、南星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悍马公司能否以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四、如何确定双方的合同责任。关于焦点一，南星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有“张鼎梁”于2015年9月4日的签收记录，与《买卖合同》约定9月初交付产品的时间相一致，《送货单》列明的收货单位、合同编号、产品名称、数量、时间与案涉《买卖合同》的内容一致。据此，能够认定南星公司于2015年9月4日将案涉机台送交悍马公司。悍马公司以机台需经调试质量无问题、需经吴震东本人签收等为由否认于2015年9月4日收到案涉机台，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收到案涉机台的确切时间，而其又在《民事反诉状》中称“悍马公司交付10万元定金后，于2015年9月4日收到了机台”，上述陈述构成自认，故认定悍马公司于2015年9月4日收到南星公司提供的案涉机台。关于焦点二，根据《买卖合同》约定，悍马公司应在机台送达指定地点起15天之内，对机台进行检验测试，若有品质异议，悍马公司应在收货后15天内以书面形式向南星公司提出。本案中虽未有悍马公司在收货后15天内提出品质异议的书面材料，但据《买卖合同》有关“产品品质按国家行业标准执行”的约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相应的国家行业标准，案涉标的物型号为DL3472TJ的野马牌双面机，系成套机械设备，并非一次生产成型的单体产品，根据交易习惯，设备应当经安装、试运转、验收等流程，并经考核各项技术指标合格、签署设备交接验收证书后，出卖方才完成其交付合格产品的合同义务。根据悍马公司提供的139电子邮箱往来邮件记录、通话录音记载，足以证明悍马公司在案涉机台安装完成后的试运转、试生产过程中，出现一系列问题。首先，案涉机台交付后不久，油封便开始出现漏油的问题，南星公司派出工作人员金大友等人对案涉机台进行更换油封的工作；之后，出现冒布问题，南星公司又委派丁涵进行更换3次针筒、更换108路心脏等维修工作，经多次维修仍无法正常使用，维修人员丁涵也在通话中称“案涉机台不是没有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南星公司自2015年10月起开始对案涉机台进行维修，且更换了主要的零部件，悍马公司多次通过电子邮件与南星公司进行磋商，反映机台存在的问题，期间发生诸如大盘漏油、轴承磨损、超过18转打针、点动回挫打针、送输皮带不匹配、针筒针位不对、冒布等问题，但南星公司至今尚未能妥善全面解决上述问题。悍马公司不得已在2016年9月29日的邮件提出了“双方定金，赔偿款和货款两清，双方互不追究，自行解决”的解决方案，但南星公司仍不作回复。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当由南星公司承担证明设备质量合格的举证责任，在南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的系合格产品、案涉机台可运转正常的情况下，应当由南星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诉讼后果，故认定南星公司提供的型号为DL3472TJ野马牌双面机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南星公司尚未完成其合同义务。南星公司抗辩认为其交付的机台合格，显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对于合同解除条件并无约定，悍马公司购买双面机，其目的是为了设备能够生产出相应产品，从而实现预设的生产经营目标。由于南星公司提供的双面机不合格，存在质量问题，交货至今近3年，机台仍不能正常运转，导致悍马公司长期无法正常使用案涉双面机，无法实现其生产经营目标，应认定悍马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南星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悍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悍马公司起诉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有关“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规定，南星公司确认其已收到定金10万元，现南星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向悍马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系属违约，故南星公司应向悍马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即20万元。另外，南星公司享有将其提供的设备取回的权利，悍马公司在收取上述应返还款项后负有配合义务。南星公司请求的剩余合同货款176000元及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因《买卖合同》已因质量问题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而双方对已履行部分是相互返还而非继续履行合同，故南星公司的上述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南星公司与悍马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WZD068/0616的《买卖合同》；二、南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悍马公司返还定金20万元；三、南星公司在返还上述第二项判决中的款项后，应在30日内将现存放于悍马公司的由其提供的设备（型号为DL3472TJ的野马牌双面机2台）自行拆卸运回，悍马公司应当予以协助配合；四、驳回南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5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均由南星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悍马公司应在机台送达指定地点起15天之内，对机台进行检验测试，若有品质异议，悍马公司应在收货后15天内以书面形式向南星公司提出，但悍马公司人员在《收货单》签名时标注的是“机台属实，没纱架”，即仅就机台数量进行了外观检验，鉴于案涉买卖标的系成套机械设备，应当经安装、试运转、验收等流程，方可确认机台各项技术指标是否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有关“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规定，可认定上述约定的15天质量检验期间过短，故本案应当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依法确定质量检验的合理期间。悍马公司于2015年9月4日收到案涉机台后，自2015年11月10日起即开始向南星公司提出机台试运行调试中存在的各项问题，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合理期间。南星公司以悍马公司未在约定的15天检验期内提出书面异议为由，主张案涉机台符合约定质量，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本案证据，案涉2台机台经多次维修、更换零部件、再调试，仍无法满足正常生产经营目的，一审判决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并确定由南星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经查2015年11月14日的邮件内容，悍马公司在该次邮件中系称点动后挫打针问题解决，但又发现“开机后速度又降下来，降至开16转才不会打针”的问题，故南星公司主张悍马公司在该邮件中自认有1台机台是能够使用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约定并实际履行的定金为10万元，而案涉合同标的为276000元（28万元扣除部分自购零部件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有关“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本案在适用定金罚则时数额应以合同标的20%即55200元（276000元×20%）为限，一审法院就此处理有误，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南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南安市南星工业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常熟悍马纺织有限公司返还定金155200元（含双倍返还部分），南安市南星工业机械有限公司在返还该款后，应在30日内将现存放于常熟悍马纺织有限公司的、由其提供的设备（型号为DL3472TJ的野马牌双面机2台）自行拆卸运回，常熟悍马纺织有限公司应当予以协助配合； 四、驳回常熟悍马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564元，由南安市南星工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常熟悍马纺织有限公司负担448元，南安市南星工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64元，由南安市南星工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644元（多预交的920元予以退还），常熟悍马纺织有限公司负担9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斯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