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武盛，男，198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铭冬，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增银，男，195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文飞，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武盛因与被上诉人林增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8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武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增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实际是投资合伙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翁武盛收到平潭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上诉人翁武盛与被上诉人林增银之间系共同投资合伙关系，上诉人翁武盛有新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该份证据经上诉人翁武盛与被上诉人林增银共同签字确认，其中所列明的出资资金日期、出资金额与本案相吻合。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实际是投资合伙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二、原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原审法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起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依法应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规定。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相关的偿还部分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儿子林师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明确，案件存在巨大争议，案件事实有待法院进一步审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事实存在较大争议等情形，应主动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查案件的事实，但原审法院仍适用简易程序作出民事判决，属于适用程序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被上诉人林增银主张借款系通过其妻子俞宝珠、儿子林海及林师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翁武盛支付款项，自始自终未曾通过被上诉人林增银自己的银行账户交付借款，该事实由原审法院认可。但是上诉人翁武盛抗辩通过银行账户转账1133000元给被上诉人林增银的儿子林海及林师用于偿还债务的事实，原审法院确不予认可。上诉人翁武盛与被上诉人的儿子林海及林师之间没有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上诉人翁武盛为什么要给被上诉人林增银的儿子林海及林师转账?原审法院对于林海、林师转账给翁武盛可以认定，为什么翁武盛转账给林师的款项不能在本案中认定为用于偿还债务？正因为被上诉人林增银不使用银行卡，在被上诉人林增银的授意下，上诉人翁武盛将偿还的款项均转账至其子林海及林师的银行账户内。2.被上诉人林增银的款项交付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问题。被上诉人林增银陈述的款项交付有凑数的嫌疑，在银行转账记录不够的情况下均以现金交付来凑数，原审法院并没有严格审查被上诉人林增银的款项交付的事实。3.2018年4月15日出具的《借条》，该笔借款本金为8.8万元，该款项被上诉人林增银未实际交付款项，同时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林增银与翁武盛有房屋租赁关系，该款项系上诉人翁武盛与被上诉人林增银共同投资工程，并成立公司，将公司的办公地址放在林增银的家中，被上诉人林增银在一审中提交的《款项往来明细表》中也能证明被上诉人林增银自认与上诉人翁武盛存在投资合伙关系，原审法院也没有审查该部分的事实。4.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借条》，该笔借款本金为566720元，该款项的交付也是被上诉人林增银随意拼凑而成的，明显与常理不符，借款本金与实际不符，利息款如何得出的，原审法院均未对以上关键事实进行调查。四、一审法院移送到二审法院的借条原件与被上诉人林增银起诉时提交的借条不一样。综上，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审判程序适用错误，同时，在以上重要事实均未查清的情况下即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查明事实，纠正错误。 林增银辩称：一、对于本案诉争款项的定性问题。上诉人翁武盛与被上诉人林增银原先的确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原本约定由被上诉人出资让上诉人去开发项目（平潭管廊绿道项目），但是翁武盛拿到项目后没有跟被上诉人一起合作开发，选择了单干，因此上诉人于2018年7月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双方签署《股东前期投资运作资金分布》的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诉争借条的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显然形成时间在后。上诉人在2018年7月10日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的行为可以看出双方当时已就该笔款项达成合意，即被上诉人将诉争款项借予上诉人使用，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也可以看到上诉人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全部款项。由此可以看出，本案的法律关系十分清楚，双方完全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及时还清借款引发的纠纷。至于原先的合伙协议，也因双方没有签订正式合作合同或协议，由上诉人出具借条终止了双方投资合作方面的权利义务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本案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且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对适用简易程序有异议，在二审时才提出显然是在吹毛求疵，增加讼累。对于认定事实方面，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仔细核对了每笔款项的交付方式及数额，上诉人均予以认可，且有相应借条及转账记录为凭，如今却又以款项交付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问题，显然前后陈述矛盾，不应予以采纳。至于部分借条出具时间与转账时间不符，是因为双方借款次数较多，上诉人也曾向被上诉人偿还了部分款项，故双方在2018年7月10日结算时主要对借款总金额进行了核算，部分借款日期未能完全一一对应。且被上诉人在起诉前自认其中存在111720元利息款，属于自认不利于己方的事实，更能说明被上诉人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对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儿子林海、林师转账是否属于偿还诉争借款的问题。截止到2018年7月10日，经双方核算，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2574720元，林增银自认其中有111720元属于利息款。翁武盛于2018年8月之后所汇给林师的83万元款项，实际上是偿还林师于2016年11月3日借给翁武盛的80万元款项。因林师与翁武盛是同学关系，该借款林师并未要求翁武盛出具借条。故翁武盛主张的汇款83万元是其与林师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如其认为案外人林师有欠其款项，其可通过诉讼程序另行向林师主张不当得利，故该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庭审陈述自相矛盾，显然是想要通过上诉拖延付款期限，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林增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翁武盛偿还林增银借款本金246.3万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1.8%，其中本金30万元自2017年9月15日起，本金40万元自2018年1月25日起，本金40万元自2018年1月30日起，本金14万元自2018年2月25日起，本金6万元自2018年3月4日起，本金20万元自2018年3月8日起，本金20万元自2018年3月14日起，本金22万元自2018年3月30日起，本金8.8万元自2018年4月15日起，本金45.5万元自2018年7月10日起，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翁武盛偿还林增银利息款111720元。3.判令翁武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翁武盛向林增银出具借条1张，认欠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率1.8%。该笔借款系林增银通过其子林师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3月18日向翁武盛转账支付借款30万元，后翁武盛出具借条认欠。2018年1月25日，翁武盛向林增银出具借条1张，认欠借款40万元，约定月利率1.8%。该笔借款系林增银通过其妻子俞宝妹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1月25日向翁武盛转账支付借款40万元。2018年1月30日，翁武盛向林增银出具借条1张，认欠借款40万元，约定月利率1.8%。该笔借款系林增银通过其子林师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1月30日向翁武盛转账支付借款373800元，另外26200元现金支付。2018年2月25日，翁武盛向林增银出具借条1张，认欠借款14万元，约定月利率1.8%。该笔借款系林增银通过其妻子俞宝珠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2月25日向翁武盛转账支付借款14万元。2018年3月4日，翁武盛向林增银出具借条1张，认欠借款6万元，约定月利率1.8%。该笔借款系林增银通过其子林海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1月30日向翁武盛转账支付借款5.5万元，另外5000元现金支付。2018年3月8日，翁武盛向林增银出具借条1张，认欠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1.8%。该笔借款系林增银通过其妻子俞宝珠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月19日向翁武盛转账支付借款20万元。2018年3月14日，翁武盛向林增银出具借条1张，认欠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1.8%。该笔借款系林增银通过其子林海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3月14日向翁武盛转账支付借款20万元。2018年3月30日，翁武盛向林增银出具借条1张，认欠借款22万元，约定月利率1.8%。该笔借款系林增银通过其子林海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3月16日向翁武盛转账支付借款10万元，3月30日转账7万元，另外5万元现金支付。2018年4月15日，翁武盛向林增银出具借条1张，认欠借款8.8万元，约定月利率1.8%。该笔借款系林增银房产出租给翁武盛，因翁武盛无法偿还而结欠的租金。2018年7月10日，翁武盛向林增银出具借条1张，认欠借款566720元，约定月利率1.8%。该笔借款本金为455000元，系林增银通过其妻子俞宝珠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月21日向翁武盛转账支付借款13万元，12月2日转账支付10万元，通过其子林海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2月2日转账支付20万元，通过其子林师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2月26日转账支付2.5万元，其余111720为结欠的利息款计入本金。本案审理过程中，林增银于2019年3月13日申请对翁武盛名下价值3112412元的财产予以保全，并提供相应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128民初1532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翁武盛名下价值3112412元的财产，林增银为此缴纳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翁武盛向林增银借款本金246.3万元并约定月利率1.8%的事实，有相应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为据，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上限，应予以确认。庭审中翁武盛对上述借条真实性及金额不持异议，但辩称其已偿还借款58万元。翁武盛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案外人林师的银行账户汇入58万元，本案系林增银与翁武盛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翁武盛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其可通过诉讼程序另行主张，故翁武盛的抗辩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林增银另主张结欠的利息款11172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故翁武盛应负清偿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翁武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增银借款本金246.3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本金30万元自2017年9月15日起，本金40万元自2018年1月25日起，本金40万元自2018年1月30日起，本金14万元自2018年2月25日起，本金6万元自2018年3月4日起，本金20万元自2018年3月8日起，本金20万元自2018年3月14日起，本金22万元自2018年3月30日起，本金8.8万元自2018年4月15日起，本金45.5万元自2018年7月10日起，均按月利率1.8%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翁武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增银结欠的利息款111720元。案件受理费31699元，减半收取计1584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合计20849.5元由翁武盛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翁武盛提交以下证明材料：1.股东前期投资运作资金公布，拟证明：上诉人翁武盛与被上诉人林增银之间系投资合伙关系，所列明的出资日期、出资金额与被上诉人林增银提交的借条的日期、金额基本吻合，因此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投资合伙纠纷。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儿子林师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涉案的部分款项。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1）被上诉人林增银的儿子林师于2018年8月28日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送借条复印件，一审法院移送至二审法院的借条原件与立案时不一样。（2）上诉人在林师的要求下于2018年8月28日向林师转账199999元用于偿还林增银债务，证实上诉人翁武盛与被上诉人林增银之间的经济往来系通过林增银的儿子林师、林海进行的事实。4.手机短信记录，拟证明：一审法官通过短信威胁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不存在的借条原件返还给法院。5.照片，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增银共同开办公司，将公司的办公地点设置在被上诉人林增银家中。本院就相关证明材料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予以审查如下：上诉人翁武盛于一审当庭确认案涉借条的证据真实性及其中所载借款债务的真实性，并确认双方投资关系因合作未能达成而转为借贷关系且其与被上诉人林增银之子林师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故前述证明材料均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本院不予采为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借款事实有案涉借条、还款协议、银行转账记录为，且上诉人翁武盛于一审当庭予以自认，足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上诉人翁武盛主张双方实为投资合伙关系、借款交付存疑，不予采信。上诉人翁武盛于一审当庭确认其与被上诉人林增银之子林师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被上诉人林增银于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亦能佐证，案外人林师于2016年11月3日向上诉人翁武盛转账80万元。故上诉人翁武盛主张其向林师的转款系用于偿还讼争借款，不予采信。关于借条、协议原件与被上诉人林增银据以起诉的借条、协议不一致的问题。在案的一审庭审笔录、询问笔录、具结悔过书及上诉人翁武盛重新出具的借条、协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林增银于一审庭审中将其据以起诉的借条、协议原件交由上诉人翁武盛进行质证；因庭审后发现相关证据原件灭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翁武盛进行询问并形成笔录；翁武盛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其将相关证据原件带离法庭，并签署具结悔过书且重新出具借条、协议。鉴于上诉人翁武盛已于一审当庭确认被上诉人林增银据以起诉的借条、协议的真实性，证据原件灭失并不影响在案证据复印件的证明力，亦不影响讼争借款事实认定。上诉人翁武盛以此作为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证据灭失一节，应由一审法院移送公安机关等部门，以进一步查明事实。综上，翁武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99元，由翁武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