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琼96执复65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文海丹，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 申请执行人：李彤，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 被执行人：王婷，女，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 复议申请人文海丹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2019）琼9002执异36号驳回异议请求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依据该院发生法律效力之（2017）琼9002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李彤与被执行人文海丹、王婷民间借贷纠纷案，执行中，决定终止被执行人文海丹名下保险合同并予以提取退保金。 执行法院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查明：执行中，该院依法向被执行人文海丹、王婷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但被执行人未履行。2019年4月22日，该院作出（2019）琼9002执365号执行裁定，并分别于2019年7月22日、2019年9月2日发出（2019）琼9002执36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二），决定终止文海丹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保险合同手续并予以提取其合同项下退保金，三份保险合同号分别为2005-460600-S77-01500157-9、2005-460600-S77-01500162-1、2015-460600-526-01501683-5。后复议申请人文海丹提出异议。 另查明，复议申请人文海丹分别于2005年12月20日、2015年8月30日作为以上三份保险合同投保人申请投保上述保险合同。 执行法院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认为，投保人系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保险合同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之人。本案中，复议申请人文海丹作为投保人持续向保险公司缴付上述保险合同保险费，上述保险合同价值系基于投保人文海丹所缴纳保费形成。上述三份保险合同第十四条、第二十条均分别约定：“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后十日内要求解除本合同的，本公司在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后十日后要求解除本合同的，本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以及“本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要求解除本合同……本合同自本公司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终止。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后十日内要求解除本合同的，本公司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投保人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本公司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投保人未交足二年保险费的，本公司在扣除本合同约定的手续费后，退还保险费。”由此可见，复议申请人文海丹可通过单方解除保险合同方式收回其已缴保险费或提取保险合同现金价值，上述三份保险合同系复议申请人文海丹依法享有之财产权益。三份保险合同中，文硕作为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保险金系指保险合同约定事由发生时，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可以请求保险人支付之金额，明显不同于投保人已缴付保险费和保险合同现金价值。执行中，（2019）琼9002执36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二）决定提取之投保人享有退保金，并非上述保险合同项下被保险人专属保险金。在保险号为2015-460600-526-01501683-5保险合同中，复议申请人文海丹同时作为被保险人也享有该合同项下的保险利益，该合同特别约定：“本合同生存金、祝寿金、满期金、红利作为保险费自动转入投保人文海丹在2015460600270000007800合同项下的万能个人账户。”因此，上述保险合同项下退保金依法可作为强制执行标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规定，复议申请人文海丹所提异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执行法院据驳回其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文海丹申请称：执行法院未针对复议申请人异议提出“法院直接强制终止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于法无据”异议理由作出审查与答复，导致裁定结论错误。第一、法院直接介入并终止平等主体之间案外民事合同于法无据，解除（终止）合同主体不当。复议申请人作为投保人与保险公司所订立三份保险合同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民事合同，合同订立之后已履行完毕。依据《合同法》第二条关于“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规定，上述保险合同订立之后提出终止解除，必须由该合同订立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主体（包括人民法院）均无权行使该合同解除权；第二、上述三份保险合同项下保险财产受益人为文硕，而不归属于投保人文海丹，执行标的错误。上述三份保险合同属赠与合同，投保人文海丹系赠与人，保险受益人文硕系保险财产权益受赠人。上述合同订立并支付保险费后，保险权益赠与行为即告成立，投保费已不再属复议申请人所有。如上述三份保险合同投保人和受益人同为复议申请人，且发生在人民法院限定复议申请人自行解除保险合同并退出保险金，而复议申请人怠于解除合同拒不办理保险金退还手续情况下，人民法院才可代位行使求偿权，从而扣划复议申请人在保险合同项下应得收益用于偿还债务。请求撤销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2执异36号执行裁定、（2019）琼9002执36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二），终止对案涉保险合同项下被保险人文硕财产利益执行，恢复原状。 本院查明事实除执行法院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异议裁定查明事实外，另查明：文硕，男，出生于2005年1月4日，系复议申请人文海丹之子；案涉保险单号2005-460600-S77-01500157-9、2005-460600-S77-01500162-1项下险种均为国寿鸿鑫两全保险（分红型），保费各为18096元，被保险人均为文硕，保险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至被保保险人年满80周岁年生效对应日止；案涉保险单号2015-460600-526-01501683-5项下险种为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附加长期意外保障定期寿险(A款)、瑞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典藏版）及长期意外保障定期寿险（C款）,被保险人均为文硕，保险期间65年至75年不等，保险费共7563元；附加豁免保险费定期寿险（典藏版）被保险人为复议申请人文海丹，保险费212.58元，保险期间10年。 以上事实有（2017）琼9002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法院相关执行法律文书、三份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与复议申请人文海丹所签保险合同及复议申请人文海丹为户主之户籍登记本等证据为凭，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人寿保险单之现金价值属投保人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可作为强制执行标的。 本案所涉分红型人寿保险依其属性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其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于保险合同存续期间，享有随时解除保险合同并提取现金价值之请求权。该保险单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所缴保险费而形成，数额确定，系投保人依法享有之财产权益，并构成投保人责任财产。本案复议申请人文海丹系争议人寿保险合同投保人，无论合同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是否为其本人，其缴纳合同约定之保险费后即于保险合同存续期间享有保险单现金价值之财产权利。本案未发生保险合同约定之保险事故，不涉及保险金赔付，并无保险单现金价值与案外被保险人之保险金请求权争议，不存在保险合同受益人财产权益问题。复议申请人文海丹关于本案保险合同为赠与合同、保险合同项下所有财产权益属案外人即保险合同受益人文硕所有之主张，于法无据，执行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行为本质即为替代被执行人对其所享有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实现申请执行人债权。如前认定，保险合同投保人任意解除权系法律所赋予法定权利，该权利行使不以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同意为前提，其可随时无条件将保险单现金价值予以提取。基于此，在被执行人作为投保人不能偿还债务，又不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现金价值以偿还债务情形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替代被执行人对该保险单现金价值（执行法院认定为退保费）予以提取。同时，由于该保险单现金价值在法律上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也并非其及所扶养家属所必须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5条规定之不得执行财产范围，故复议申请人文海丹作为被执行人不自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时，该保险单现金价值依法可作为执行标的予以执行。复议申请人文海丹主张执行法院介入并强制终止平等主体间所签民事合同违法，理由不充分，执行法院不予支持正确。鉴于本案保险合同项下仅一宗附加险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不一致，且大部分险种之被保险人文硕为未成年人，考虑被保险人文硕利益维护，如其愿意承受投保人合同地位、维系保险合同效力，并向执行法院交付相当于保险单现金价值之货币以替代履行的，执行法院可以对本案保险单现金价值不再执行。 综上，复议申请人文海丹复议申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文海丹复议申请，维持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2执异3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曙光 审 判 员 何 旭 审 判 员 周传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明 书 记 员 林 珊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