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瑞江，男，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证号码：440************319。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章，广东志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曼，广东志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明，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高厦东厝面前涵沟外2号。公民身份证号码：440************41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树青，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公民身份证号码：445************314。上诉人卢瑞江因与被上诉人黄少明、原审被告陈树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枫溪人民法院（2019）粤5191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瑞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章及被上诉人黄少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树青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瑞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卢瑞江一审的反诉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卢瑞江提起的反诉作出处理，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卢瑞江自收到应诉材料之后，于2019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就本案提起反诉。虽然卢瑞江由于法律素养及专业水平有限，错将提交的反诉状的标题写成“答辩书”和将反诉人、本诉人的身份错列为“答辩人”、“被答辩人”，但是按照卢瑞江提交的“民事答辩书”的实质内容，“民事答辩书”不仅存在“答辩诉求”，而且在“答辩诉求”这部分提出了与黄少明本诉有牵连的独立的四个反请求。因卢瑞江提交的“民事答辩书”不单单只是针对黄少明的起诉阐述自己认定的事实和理由并予以答复和辩驳，而是已经以黄少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独立的反请求，主张了独立的权利，故卢瑞江提交的“民事答辩书”应认定为“民事反诉状”。卢瑞江在一审案件受理后提出了反诉，一审法院应当对此作出处理，裁定合并审理或不予受理：但一审法院对卢瑞江提起的反诉视而不见，并无作出相应的裁定及审理，因此也导致一审法院未能查明黄少明未经卢瑞江同意擅自将招财猫系列产品在网上销售，侵犯卢瑞江专利权的事实以及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暂缓审理的事实，由此作出支持黄少明部分请求的错误判决，损害了卢瑞江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错误。本案一审黄少明以卢瑞江及陈树青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为由诉请卢瑞江及陈树青付还尚欠的货款l61747.3元。卢瑞江收到应诉材料后提起反诉，请求裁定对该纠纷暂缓审理、解除查封卢瑞江财产、判令黄少明赔偿因侵权造成卢瑞江的经济损失3041316元及黄少明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至此可见本案双方对争议的事实陈述不一致，须相应证据及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才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不明确，双方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有原则分歧，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简易程序适用范围规定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而是属于案情较为复杂的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应当裁定将案件转入普通程序由合议庭进行审理，故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系程序性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卢瑞江的合法权益。黄少明口头辩称，（一）民事答辩状是民事被告或者被上诉人针对原告或上诉人的起诉或上诉，阐述自己的上诉理由从而进行辩驳的一种形式和理由，而反诉状是指在已经开始的诉讼程序中民事案件的被告以本诉的原告为被告以抵消本诉诉讼请求为目的向同一人民法院提出的格式文书，在一审开庭时，庭审笔录中法官明确告知卢瑞江、陈树青提出书面反诉状，卢瑞江、陈树青都表示清楚，但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状，因此，卢瑞江在上诉状中的第一点上诉理由并不能成立。（二）卢瑞江适用的法律有误，卢瑞江及陈树青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提出反诉，所以在上诉状中的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三）按照一审法院按照程序开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权利义务清楚，虽然卢瑞江提出关于质量问题的证据，但是黄少明有当庭质证，经过黄少明质证之后，都没能支持卢瑞江的答辩主张，且与本案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按照依法查明的事实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卢瑞江的上诉理由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卢瑞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树青没有到庭进行陈述。黄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瑞江、陈树青付还拖欠黄少明的货款161747.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卢瑞江、陈树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本案买卖主体问题。黄少明诉称卢瑞江、陈树青合伙经营陶瓷生意，共同向黄少明购买陶瓷招财猫产品，陈树青负责验收货物，卢瑞江负责付还货款，并提供了《送货单》予以证明这一主张。陈树青辩称其没有与卢瑞江合伙经营陶瓷生意，系受雇于卢瑞江，在卢瑞江经营的陶瓷厂打工，《送货单》系其作为陶瓷厂的签收人与黄少明对账确认。虽黄少明提供《送货单》显示陈树青在送货单底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上签字，但《送货单》上的抬头单位一栏均记载“瑞江兄”，而从黄少明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发生买卖关系，均系由卢瑞江付还黄少明货款，黄少明也仅仅向卢瑞江催讨货款，而没有向陈树青催讨货款。卢瑞江在庭审时自认与黄少明发生买卖关系其本人，陈树青仅是其公司员工，代表其与黄少明对账确认。从日常生活经验推定，并综合双方的陈述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内容可以看出，黄少明是与卢瑞江发生买卖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陈树青从事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对黄少明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卢瑞江抗辩陶瓷产品的质量问题。卢瑞江辩称向黄少明购买的陶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照片清单予以证明。因卢瑞江前曾多次向黄少明购买陶瓷产品，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照片中陶瓷产品系黄少明出售的本案案涉陶瓷产品，且卢瑞江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陶瓷产品质量问题的鉴定申请，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卢瑞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卢瑞江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三、关于卢瑞江、陈树青辩称黄少明存在侵权行为，该案应暂缓审理的问题。卢瑞江辩称其系招财猫系列及招财猫摆件的专利人，黄少明未经其同意擅自将招财猫系列产品在网上销售，侵犯其专利权，请求法院判令黄少明因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3041316元。其提供了招财猫系列作品登记证书、阿里巴巴聊天记录、销售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但卢瑞江、陈树青均没有在规定期限内提起反诉，视为放弃反诉权利。另，卢瑞江提供的阿里巴巴聊天记录、销售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等证据中的“加藤陶瓷坊”、“金运工坊”均无法证明与黄少明有关，卢瑞江亦没有在规定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故一审法院对卢瑞江、陈树青抗辩本案应暂缓审理的意见不予采纳。卢瑞江、陈树青抗辩主张的权利系侵犯知识产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卢瑞江、陈树青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四、关于卢瑞江辩称应解除本案诉讼保全的问题。黄少明为防止卢瑞江转移财产，保护自身债权的实现，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卢瑞江名下的银行存款予以冻结，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依法作出予以保全的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依法向卢瑞江送达民事裁定书，卢瑞江在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五日内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复议，没有法定可解除保全的事宜，故一审法院对卢瑞江的这一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五、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黄少明与卢瑞江的买卖关系是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卢瑞江向黄少明购买陶瓷产品依法应承担付款义务，但卢瑞江没有依约履行，其行为已违反合同法的规定，构成违约，故卢瑞江应承担本案纠纷的责任。黄少明请求判令卢瑞江、陈树青付还尚欠货款161747.3元，因本案买卖主体系黄少明与卢瑞江，故黄少明的该项请求不当，应予以调整为卢瑞江付还黄少明货款161747.3元。黄少明同时请求判令付还该款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故黄少明的利息损失应调整为卢瑞江付还黄少明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卢瑞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黄少明货款161747.3元及该款自2019年6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黄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折半收取为1767元，由卢瑞江负担。卢瑞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黄少明预交的受理费1767元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未对卢瑞江在答辩状中所提出的请求作出独立的裁判是否违反程序。（二）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在一审开庭时，卢瑞江、陈树青是当庭提交了《民事答辩状》，以卢瑞江、陈树青为答辩人，黄少明为被答辩人，提出了四项答辩诉求“1.裁定对案件暂缓审理。2.解除诉讼保全的查封。3.判令黄少明因侵权造成卢瑞江、陈树青的经济损失3041316元。4.由黄少明承担诉讼费用。”并陈述了相关事实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的规定，因卢瑞江、陈树青主张黄少明应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已口头告知卢瑞江、陈树青应在七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反诉状，逾期视为放弃，是否准许反诉由法院审查后作出决定。卢瑞江、陈树青都表示清楚。但卢瑞江、陈树青并没有在上述指定期限内向提交书面的反诉状，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卢瑞江、陈树青放弃反诉并无不当。对于卢瑞江、陈树青在答辩中提到的裁定对案件暂缓审理、解除诉讼保全的查封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予以审查并在判决中对相应问题均予以回应。至于卢瑞江、陈树青提出的黄少明造成卢瑞江、陈树青的经济损失3041316元的问题，其所主张的是黄少明侵犯知识产权，与本案买卖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告知卢瑞江、陈树青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由于卢瑞江结欠黄少明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卢瑞江、陈树青认为黄少明侵犯知识产权，一审法院已告知卢瑞江、陈树青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至于其他抗辩意见卢瑞江、陈树青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卢瑞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4.94元，由卢瑞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桦审判员 刘建荣审判员 陈 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