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龙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代理人：卢威达，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婧,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先喜，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英德龙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先喜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林先喜支付土地增值税26223.25元和企业所得税37387.50元及利息（利息以6361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由林先喜负担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龙信公司关于土地增值税的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35716.54元，撤回关于企业所得税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龙信公司的房子因执行案件被淘宝司法拍卖后，客观上导致了被拍卖人发生转让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的涉税行为，因此产生了相关纳税义务，主要涉及税种包括增值税及其附加税、土地增值税、契税、印花税、企业个人所得税等。一审法院已查明并认为因司法拍卖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买受人承担，即林先喜自行承担。龙信公司帮林先喜预缴了税费，林先喜有返还义务。一审法院仅支持了龙信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没有支持龙信公司预缴的土地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等税费，而根据《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和《纳税人转让不动产增值税征收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龙信公司有预缴相应税款的义务，因此林先喜应当把龙信公司代其预缴的税款返还给龙信公司。被上诉人林先喜辩称，一、案由应更改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追偿权纠纷案由确定错误，龙信公司缴纳税费是履行法定义务，无权要求林先喜返还税款及支付利息；二、法院《竞买公告》确定“拍卖所产生的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的条款有违中立，司法拍卖中的纳税义务是法律规定的，没有法定情况下才由法院确定；三、法院强制拍卖龙信公司的财产，《竞买公告》中“拍卖所产生的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的条款违反了公平自愿原则，不是林先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林先喜没有约束力；四、龙信公司主张的税费并非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均属于龙信公司本身经营应当缴纳的税费，不应由林先喜承担。龙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林先喜返还龙信公司97424.01元，并支付利息（以97424.0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林先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拍卖龙信公司开发的位于英德市***滨江路西**城的一批房屋和商铺等不动产，林先喜以884240元通过淘宝司法拍卖网拍卖竞得**城**幢一单元**房屋，成交价为884240元。拍卖成交后，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出具了裁定书，确认**城**幢一单元**房屋的产权为林先喜所有。龙信公司根据英德市税务局缴税通知进行了相关税务申报，缴纳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性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印花税、滞纳金等共计97424.01元，其中，预征土地增值税及滞纳金26223.25元，按25%毛利预计企业所得税37387.50元。林先喜以龙信公司是法定缴税义务主体为由，拒绝向龙信公司支付前述税款。另查明，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的网络竞拍公告中，第七条第（三）项约定，办理权属变更过程中所涉及的买卖双方所需承担的一切税、费（包括但不限于所得税、营业税、土地增值税、契税、过户手续费、权证费、水利基金费、出让金以及房产及土地交易中规定缴纳的各种费用）及有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追偿权纠纷。案涉司法拍卖中，法院基于法律规定，对案涉标的物进行拍卖，属于履行法定职责的司法行为，并无接受作为被执行人的龙信公司的委托的意思表示的存在。而龙信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整个网络拍卖过程中，并不能自由表达任何交易意志，没有买卖的意思表示行为，对交易所得的款项亦无掌控及自由处分的相关权利，故不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关构成要件。尽管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庭室编著的《案由规定的理解与适用》中，对追偿权法律关系的适用范围作出了一定解释，但是该解释并未限定追偿权法律关系的适用范围，而且，第三人基于自身的利害关系，代履行了他人的债务，从而获得向被代履行人追偿代履行债务的权利，符合民事法律的基本原理，属于大陆法系法律规定的通例。故该案应定为追偿权纠纷。林先喜在参加网络竞拍时，已对法院的公告进行了确认，而该公告已明确告知办理权属变更过程中所涉及的买卖双方所需承担的一切税、费（包括但不限于所得税、营业税、土地增值税、契税、过户手续费、权证费、水利基金费、出让金以及房产及土地交易中规定缴纳的各种费用）及有可能是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林先喜理应承担拍卖物所涉及的买卖双方所需承担的一切税、费。若林先喜对该公告中相关约定存在质疑，应通过对法院的该拍卖行为本身的司法求助方式去维护自身权益。在该拍卖行为行之有效的前提下，应认定办理拍卖标的物权属变更过程中所涉及的买卖双方所需承担的一切税、费的负担，系林先喜自身的债务。另一方面，龙信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的97424.01元税款中，其中土地增值税及滞纳金26223.25元系预征，企业所得税37387.50元系按25%毛利预计，显然，该两笔款项并非最终确定款项，需要龙信公司对案涉的开发项目清算后才能最终确定具体数额，目前龙信公司预缴的前述税款在案涉项目清算后，会存在多退少补的现象。现龙信公司以一个未最终确定的数额向林先喜主张权利，理据不足，对于龙信公司该部分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综上，龙信公司基于案涉司法网络拍卖所缴纳的97424.01元，扣除预征土地增值税及滞纳金26223.25元，及按25%毛利预计企业所得税37387.50元后，剩余的33813.26元，由林先喜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限林先喜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龙信公司代履行债务款33813.26元及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英德龙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117.8元，由林先喜负担322.67元，其余795.13元，由英德龙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龙信公司提交了英德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盖章的《凤凰城房产法院拍卖应税表2019年9月17日》，拟证明龙信公司已申报缴纳相应税金，并按照该表调整了土地增值税上诉请求金额。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林先喜自述缴纳了契税和印花税，并称房产拍卖后正处于办证过程中。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龙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是否正确；二、龙信公司主张的追偿权关系是否成立，龙信公司缴纳土地增值税后请求林先喜返还有无依据。第一点，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龙信公司主张其代林先喜缴纳税款并向林先喜追偿，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并无不当。林先喜主张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事实上房屋经法院司法拍卖，龙信公司与林先喜之间并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因此林先喜关于变更案由的主张依据不足。第二点，司法拍卖是人民法院的司法处分行为，是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采取的一种执行措施和处分执行行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为拍卖人对案涉房屋进行司法拍卖，林先喜通过参与竞拍成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禅城法院与林先喜之间形成司法拍卖合同关系。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发布的网络竞拍公告约束的是拍卖人与竞拍人及买受人之间的关系。该竞拍公告第七条第（三）项约定，办理权属变更过程中所涉及的买卖双方所需承担的一切税、费（包括但不限于所得税、营业税、土地增值税、契税、过户手续费、权证费、水利基金费、出让金以及房产及土地交易中规定缴纳的各种费用）及有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该条款明确的是司法拍卖程序中办理权属变更时涉及到的税费在拍卖人与买受人之间如何负担的问题，并未涉及到被执行人的税费负担问题。按照税收法定原则，房屋交易过程中所产生各项税费的纳税义务人均由相关税法明确规定。比如契税由买方承担，本案中买方自述已支付了契税。龙信公司上诉请求中主张的土地增值税纳税人已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明确规定为是转让房地产的一方即龙信公司。因此龙信公司缴纳土地增值税是履行法定义务，并非代林先喜缴纳，龙信公司主张的追偿权不成立，无权请求林先喜返还。关于其他税费问题，当事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龙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25元，由英德龙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