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河南岸斑樟湖路兴花苑兴华楼二楼。法定代表人：严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钰珍，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东粤科伦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水口街道办事处联发路18号。法定代表人：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杰，广东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东粤科伦药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钰珍、被上诉人广东东粤科伦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采购“小儿七星茶冲剂、三公仔”药品，一审以欠款条上加盖“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出库专用章”为由认定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货款42600元，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模式为，一方派出业务人员与另一方发生业务关系，必须出具授权委托书。另一方接收货物后，需在销售出库单上加盖“入库专用章”，且经授权代表签收。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出库复核单》显示，客户签收栏中的签名为“陈某”，而陈某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未经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款条，客户签名（盖章）栏中的签名为“陈某”，加盖的“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出库专用章”并非上诉人使用的印章，这从《印模备案表》中的印章可看出两者的差异。一审要求上诉人交纳鉴定费30000元，而本案争议标的才42100元，上诉人因考虑诉讼成本而未申请鉴定，但一审却以“原告为供方，被告为需方，为何给原告出库专用章备案与常理不符”为由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属经营药品销售的企业，在双方发生业务过程中，上诉人既可能成为需方，也可能是供方，因此双方对印章样本进行了交换，其中包括上诉人的“出库专用章”；其次，双方对各自印章的作用、功能均已知悉，上诉人的“出库专用章”是上诉人将产品出库销售给客户时使用，表明该产品已经出库，同时表明上诉人是债权人。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其货款的欠款条，却加盖了表明上诉人债权人身份的出库专用章，显然不能得出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货款的结论。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出库复核单》、欠款条均显示案涉药品买卖合同关系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某发生，与上诉人无关。首先，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被上诉人业务员黄某向案外人陈某催收货款的过程，表明案涉药品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某发生，一审对聊天记录记载的内容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现摘录其中一段予以说明。黄某：找你还钱太难了，欠额又大，而且又不是每月能兑现还款，公司不可能这样任由你来摆布。陈某：我会边赚钱边加快速度，因为不止欠你一家人钱。黄某：你每月都在做药品生意，都有赚钱，可你每月一千五还不能兑现，说得过去吗？陈某：我欠人家一百多万，现在每个月这家还一点那家还一点，加上真的不好做！其次，欠款条显示结欠的货款42600元，被上诉人主张已偿还500元，这与微信聊天记录中案外人陈某偿还500元的事实互相印证，再次说明案涉药品买卖合同关系是被上诉人与陈某发生，概与上诉人无关。然而，一审对被上诉人自认的陈某偿还5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迳行判决上诉人偿还42600元，超出被上诉人请求的数额42100元，明显偏袒一方。再次，《销售出库复核单》、欠款条均系陈某签名，并未加盖上诉人入库章或财务章、公章，也未经上诉人授权的代表签名，一审认定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应向案外人陈某主张，但被上诉人却称向陈某催收未果则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未结欠其货款而仍然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以此欺骗法官获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构成了虚假陈述，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予以惩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广东东粤科伦药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交易对象的问题。在催讨货款的过程当中，我方曾到众康公司催收货款，那么其卓总也就是一审的诉讼代理人表示陈某他已经离职，并且公司会进行追款。那么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是予以确认的，并且表示陈某原来是卓总儿子的员工，那么很显然合同的买方是上诉人无疑。二、关于出库专用章的问题。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备案的公章当中就有这样一枚出库专用章，而没有收货专用章。况且双方之间的交易向来都是由被上诉人作为卖方、上诉人作为买方。按照上诉人的说法，那么出库专用章仅用于表明产品已出库的话，那么出库单专用章就根本无需在被上诉人处备案。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广东东粤科伦药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2100元，并自2014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从事药品方面的买卖，其中原告是供方，被告是需方。在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期，对于一笔货款产生争议，原告认为被告一名“陈某”员工以被告名义向原告签名盖章确认欠原告42600元货款，该货款对应的销售出库复核单上显示“2014年8月22日，品名为小儿七星茶冲剂，三公仔颗粒剂，数量5000，单价7.10元”等。同时，被告认为原告向法院出具的欠款条在签名的陈某非被告公司员工，并且原告提供的欠款条上盖章显示是名为被告的“出库专用章”，如是买卖合同成立，被告为何盖出库专用章，而不是收货章。原告在开庭时向一审法院补充双方交易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提供的名为众康公司的“印模备案表”（被告对印模备案表真实性予以确认），主张被告与原告交易过程中，证明印模备案表中的章被告予以确认的。在名为“陈某”出具欠款条上有与印模备案表中字样形状相同的“出库专用章”。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告知被告应在三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鉴定上述“出库专用章”不是被告的出库专用章的申请，被告以成本为由予以放弃。另查，原告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以上事实，有原、被告主体资格证明材料、员工工资表、原告销售授权书及资质、被告授权书、销售出库复核单、欠款条、印模备案表、律师函、快递单及查询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及本案开庭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是否购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递交证据与被告的涉及本案交易金额的主要证据有：销售出库复核单、欠款条、印模备案表，其中，欠款条中有关于“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出库专用章”字样的章，原告认为是被告的章，并补充提供被告提供给原告在交易过程中《印模备案表》，《印模备案表》中亦有“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出库专用章”，从表面看，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告知被告在规定的时间内可以申请，但被告表示因成本原因放弃，由于这是关于对抗原告提供证据的举证义务应属被告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告应承担放弃的不利后果。并且在原、被告交易过程中，原告为供方，被告为需方，为何给原告出库专用章备案与常理不符。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及本案的欠款标的，一审法院对原、被告之间涉及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欠原告货款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426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占用利息即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9年4月28日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原告广东东粤科伦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2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4260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33元（已由原告减半预交），由被告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人证言，证明涉案买卖关系发生于陈某与被上诉人之间，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广东东粤科伦药业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这个证明不属于新证据，而且就其内容而言，可信度不高，证明人陈某是涉案交易当中作为上诉人的员工与被上诉人进行了这一单买卖，那么其本身的经济能力、偿还能力，肯定是不如上诉人作为一个公司那么强大，因此我们认为这个证明只是试图转移债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偿还了货款5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货款42600元。上诉人主张涉案买卖关系发生于案外人陈某与被上诉人之间，与上诉人无关，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货款的清偿责任。而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销售出库复核单》及《欠款条》，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上诉人因向被上诉人购买药品而拖欠被上诉人货款42600元的事实。虽上诉人对《欠款条》中加盖的“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出库专用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盖印章系伪造的，且在原审法院告知上诉人是否对该印章申请鉴定时，上诉人表示不申请，故，本院对“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出库专用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欠款条》中加盖的出库专用章并非其使用印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虽然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陈某的证言，以证明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的是陈某，而非上诉人，但该证言并不能推翻上诉人已在《欠款条》确认欠被上诉人42600元货款的事实。上诉人仍欠的42600元货款，在扣除已偿还的500元后，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货款42100元，上诉人应将该欠款付清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616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东东粤科伦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2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421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诉人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33元，由上诉人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上诉人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016元，被上诉人广东东粤科伦药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多缴交的50元，本院不予退换，待执行本生效判决时一并执行，由被上诉人广东东粤科伦药业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惠州市众康药业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