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舍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通海路与新区大街交汇处东。法定代表人：曲桂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全才，烟台牟平开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连芝，女，195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盼，女，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鸿阳假期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南滨河路25号313室。法定代表人：林世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海，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海涛，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黑虎泉北路149号。负责人：孙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圣川，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清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站南路80号院6号楼1层101-9号。负责人：博政红，经理。上诉人山东舍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舍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连芝、黄盼、北京鸿阳假期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阳公司）、纪海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济南公司）、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北京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舍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连芝、黄盼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并非“组团社”。根据旅游法规定，组团社是指与旅游者订立包价旅游合同的旅行社，而本案的包价旅行社是被上诉人鸿阳公司，因为该旅行社不是在目的地接待的旅游者，况且鸿阳公司也不是接受上诉人委托，从鸿阳公司安排纪海涛接送旅游者这一事实就可以看出。纪海涛接送旅游者是被上诉人鸿阳公司安排的，必然应由鸿阳公司负责赔偿。根据合同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的赔偿责任也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孙连芝、黄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我方认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一审我方将保险公司列为被告，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鸿阳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济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各方当事人主体身份没有问题。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并保留了上诉人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进行追偿的权利是符合旅游法第69、70、71条的规定及旅游司法解释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的规定。我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但我公司仍然认为一审法院在理解保险法第65条第二款有偏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对保险法第65条作了详细释明，责任保险人可以被列为直接被告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对第三人所负赔偿责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仲裁裁决确认，因此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黄盼、孙连芝将我公司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旅游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纪海涛辩称，本案案由为旅游合同纠纷，我方不是旅游合同的相对人，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民事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连芝、黄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依法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525413元、丧葬费34652.50元，共计560065.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曾于2017年以侵权为由进行过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61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舍邦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民终1814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案件适用普通程序，二原告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补交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诉处理。后二原告于2019年1月2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孙连芝、黄盼分别系黄树村的妻子、女儿。2016年11月2日，黄树村作为旅游者代表与舍邦公司签订了《团队国内旅游合同》（以下简称旅游合同），约定旅游地点北京（北京大巴团）；旅游时间自2016年11月4日（出发时间）至2016年11月7日，共计4天3夜，旅游费用每人300元，合计900元；旅行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等；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出团。合同签订后，原告方共向舍邦公司支付了900元旅游费用。舍邦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在人民保险济南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31日24时止。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为2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10000元。鸿阳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在长安保险北京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3月5日零时起至2017年3月4日24时止。年度累计责任限额为40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为20万元，每人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5000元。纪海涛系鲁Ｆ×××××号车辆的所有人，该车辆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投保了座位险（即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其中交通意外身故、残疾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元/座位，意外伤害住院医疗补助保险（意外住院津贴）9000元/座位，交通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交通意外医疗）10000元/座位，一共5个座位，上述保险金额合计595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17日0时至2017年6月16日24时。2016年11月4日，被告鸿阳公司要求被告纪海涛驾驶车辆将黄树村一家三口（黄树村、孙连芝、黄盼）运送至鸿阳公司指定的地点，与至北京的大巴车（旅游团）汇合。2016年11月4日5时许，被告纪海涛驾驶鲁Ｆ×××××号小型轿车沿204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204国道52KM+360M处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乘坐纪海涛车的黄树村当场死亡，并致使乘坐该车的黄盼、孙连芝受伤。2016年12月19日，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纪海涛驾驶车辆行驶至肇事处，在躲避前方一顺行农用三轮车时与农用三轮车轻微刮擦，后车辆又与路右边树木相撞；（事故形成原因）纪海涛因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纪海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树村、黄盼、孙连芝对事故不负责任。黄树村当场死亡。二原告系黄树村的法定继承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旅游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以及鸿阳公司与舍邦公司之间的关系。原告主张鸿阳公司是舍邦公司委托的地接社、实际提供旅游服务的旅游经营者。被告舍邦公司在原一审中主张鸿阳公司定期发布发团信息，其只负责宣传、招揽客户、签订合同，代为向客户收取旅游费用（该费用中包含了舍邦公司的广告费、业务员提成等）；合同签订后，由鸿阳公司实际履行合同，包括从烟台接收客户运送至北京。被告鸿阳公司主张舍邦公司在烟台发布信息、招揽客户，将人员组织好后，在烟台将人员交接给鸿阳公司，由鸿阳公司负责以后的工作，包括把人员接到北京，舍邦公司收取按照每人300元收取的费用，舍邦公司按照每人160元的标准支付鸿阳公司；舍邦公司负责履行合同的前期部分，鸿阳公司负责履行合同的后期部分，双方分工负责。2、关于纪海涛运送黄树村等三人的过程以及纪海涛与舍邦公司、鸿阳公司之间的关系。原告主张纪海涛受鸿阳公司指派于2016年11月4日来到黄树村居住的小区，打算将黄树村等一家三口运送至旅行团汇合地点，在前往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被告纪海涛主张其和鸿阳公司的林春红经理比较熟悉，其在2016年11月4日休班，家正好在莱阳，海阳徐家店是去莱阳的必经之地，林经理让其帮忙捎带几个客人，与去北京的大巴车在徐家店汇合，后来大巴车司机又告知去桃村汇合，在去桃村的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其和林春红联系的时候，双方并没有谈费用的问题；其和鸿阳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鸿阳公司未向其支付任何费用；其只是受鸿阳公司的指示帮忙运送客人，不存在承揽问题。被告鸿阳公司主张其和纪海涛是临时雇佣关系，其事前通知纪海涛到指定地点接黄树村等人，将黄树村运送至其指定的地点，费用为200元左右，结果在运送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纪海涛不是第一次为其运送客人，每次均支付一定费用，发生交通事故时为凌晨4点左右，不存在顺路的问题；实际上，运送客人是纪海涛承揽的活，其与纪海涛之间为承揽关系。3、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原告在本案中选择旅游合同之诉，要求被告舍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要求被告人民保险济南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人民保险济南公司认为其公司作为旅行社责任保险的保险人，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不应作为直接的被告，应由被告舍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其公司进行理赔。4、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以及举证、质证情况：（1）死亡赔偿金625413元，黄树村出生于1953年10月3日，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17年为625413元，扣除纪海涛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已理赔的100000元，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525413元。经质证，被告鸿阳公司认为如果按照2018年的标准，年龄就不应该是63岁，这是矛盾的，请法院认定。被告纪海涛和被告人民保险济南公司认为应该按照原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数额为准。（2）丧葬费34652.50元，按照2017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305元计算6个月。经质证，被告鸿阳公司请法院认定。被告纪海涛和被告人民保险济南公司认为应该适用原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舍邦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人民保险济南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组团社是指与旅游者订立包价旅游合同的旅行社；地接社是指接受祖团社委托，在目的地接待旅游者的旅行社；履行辅助人是指与旅行社存在合同关系，协助其履行包价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相关服务的法人或者自然人。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能够认定黄树村为旅游者、舍邦公司为组团社、鸿阳公司为地接社、纪海涛为履行辅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导致违约的，由组团社承担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本案中，被告舍邦公司作为组团社与黄树村签订了旅游合同，并收取了旅游费用，其负有保障旅游者人身安全的法定义务，二原告明确选择要求被告舍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被告舍邦公司在被告人民保险济南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二者之间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同二原告与被告舍邦公司之间的旅游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保险合同的法律关系不予合并审理。本案中二原告要求被告人民保险济南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本案适用一审程序进行审理，故原告主张各项损失要求按照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树村因本次事故死亡时年满63周岁，故二原告要求按照17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二原告主张的扣除纪海涛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已理赔的100000元之后的死亡赔偿金525413元、丧葬费34652.50元，共计560065.50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均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判决：一、被告山东舍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连芝、黄盼经济损失560065.50元；二、驳回原告孙连芝、黄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减半收取4700元，由被告山东舍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孙连芝、黄盼亲属黄树村的死亡后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三）包价旅游合同，是指旅行社预先安排行程，提供或者通过履行辅助人提供交通、住宿、餐饮、游览、导游或者领队等两项以上旅游服务，旅游者以总价支付旅游费用的合同。（四）组团社，是指与旅游者订立包价旅游合同的旅行社。（五）地接社，是指接受组团社委托，在目的地接待旅游者的旅行社。（六）履行辅助人，是指与旅行社存在合同关系，协助其履行包价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相关服务的法人或者自然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连芝、黄盼亲属黄树村签订旅游合同，对旅游行程进行安排，黄树村以总价向上诉人支付旅游费用。上诉人作为与旅游者订立包价旅游合同的旅行社，应认定为组团社；鸿阳公司负责目的地接待工作，应认定为地接社；纪海涛为旅游者实际提供相关服务，应认定为履行辅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导致违约的，由组团社承担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上诉人作为与旅游者签订旅游合同的相对方，负有保障游客人身及财产安全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孙连芝、黄盼向上诉人主张赔偿责任，依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山东舍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张燕华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