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冀01执异302号 异议人：河北丰达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井陉矿区刘赵村东。 法定代表人：张胜国，该公司总经理。 管理人：河北丰达钢铁有限公司清算组。 组长：何培强，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庆元，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晓臣，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石家庄宝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平安北大街158号紫金苑1-2-1503。 法定代表人：马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住所地石家庄市井陉矿区岗头村。 投资人：曾爱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裴艳芳，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吴克剑，河北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申请人石家庄宝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德集团公司）与被申请人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以下简称煤炭营销中心）诉前财产保全一案中，异议人河北丰达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达钢铁公司）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冀01执保1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向本院提出了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丰达钢铁公司称，依法撤销（2019）冀01执保1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的项下有关“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在河北丰达钢铁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破产分配款）在4,880万元范围内予以冻结。”），解除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对河北丰达钢铁有限公司的债权的冻结。事实与理由： 一、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对丰达公司享有破产债权，而非债权。根据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07民破1号裁定受理丰达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现已经宣告破产。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债务人称为破产人，债务人财产称为破产财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称为破产债权”。因此，目前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对丰达公司依法享有破产债权，而非债权。 二、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对破产人丰达公司依法享有破产财产分配额处于待定状态，其权利并不确定，也未到期。1．丰达公司破产财产依法处于拍卖、变卖处置过程中，最终实现的破产财产金额现无法确定。2．职工安置及职工债权清偿的特殊性决定了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对丰达公司依法享有的破产财产分配额无法确定。《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本法施行后，破产人在本法公布之日前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清偿后不足以清偿的部分，以本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的特定财产优先于对该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受偿。”即《企业破产法》实施日期前即2007年6月1日前产生的职工债权的清偿优先于担保权利人的清偿。自丰达公司成立日期的2003年6月24日至2007年6月1日期间产生的职工债权享有优先担保权利人的清偿权利。2007年6月1日前职工债权清偿工作尚未开展，虽然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享有一定抵押担保优先权，但破产财产变现金额能否满足该期间的职工债权清偿无法确定，所以，无法确定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优先清偿金额，更无法确定其普通破产债权实现的破产财产分配额。其次，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单方处分决定，决定将可能获得的破产财产分配额中500万元用于破产人丰达公司职工安置费用及职工债权的清偿。而丰达公司职工安置费用及职工债权近3,000万元，破产财产分配额能否满足职工债权清偿尚未确定。再次，破产财产变现金额扣除建设工程优先权、抵押担保优先债权的剩余金额，能否满足职工债权的清偿更无法确定。综上所述，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对丰达公司享有破产财产分配额无法确定。3、丰达公司尚未进入破产财产分配程序，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对丰达公司尚不能享有破产财产分配额请求权。 三、依法不应对未到期债权及权益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市中级法院依照（2019）冀01财保8号民事裁定书做出的（2019）冀01执保1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程序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对保全第三人到期债权有着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4．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对丰达公司所享有破产财产分配额尚未到期，依法不属于财产保全的对象。根据《企业破产法》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对丰达公司所享有破产财产分配额不确定，也没有到期。即使未来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对破产人丰达公司享有破产财产分配额，但依照破产财产处置、分配方案。目前，丰达公司破产尚未进入财产分配阶段，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不享有财产请求权。也就是财产权益尚未到期，如同未到期债权法律权益一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财产保全行为没有法律依据。 四、（2019）冀01执保1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直接省略了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通知书，径行冻结显然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1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执行法院应该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债务通知书，在履行债务期限内没有履行的法院才有权利进行冻结等相关强制措施。综上所述，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对丰达公司虽享有破产债权，但其享有财产权益尚未到期，具体金额尚未确定。（2019）冀01执保1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应依法撤销。 申请人宝德集团公司答辩称，一、异议人河丰达钢铁公司管理人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异议申请。宝德集团申请财产保全的是煤炭营销中心在破产企业丰达钢铁公司依法享有的破产债权，申请人是破产企业破产债权人的债权人。申请人财产保全的是破产债权人煤炭营销中心在破产企业的待分配债权，也就是破产债权人将来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按照分配比例依法可实现的债权，在此范围内进行的财产保全，并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我方作为债权人以及申请保全的相对方是煤炭营销中心并非异议人，基于申请人的保全申请，异议人作为破产企业丰达公司的管理人不具有对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的主体资格。《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薄、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根据上述规定，破产管理人只能代表破产企业（债务人）进行诉讼，并没有规定其可代表破产企业的债权人进行诉讼。本案的相对方是破产债权人“煤炭营销中心”并不是破产管理人。法院向异议人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只是要求异议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法院要求的协助义务，并没有损害破产人的合法权益。因此，申请人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执保1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1．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债务人到期应得的收益，可以采取财产保全措施，限制其支取，通知有关单位协助执行。”《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煤炭营销中心”承诺替民海化工代偿申请人借款2,00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时间早已到期。如果“煤炭营销中心”是破产企业的合法债权人，即便其通过在破产企业的破产分配可实现的债权具体数额处于待定状态，但不影响法院要求异议人履行协助义务。2．异议人所提职工安置及职工债权清偿问题。《企业破产法》对该项问题做了具体的制度设计予以保护，保全裁定并不涉及，同时，保全裁定也未影响和阻碍管理人依法履行管理职责以及破产财产按“破产法”的规定依法进行的破产分配。异议人作为破产管理人是专业的法律人对此应该很清楚，在此牵强附会的以该借口提出异议，是故意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3．关于“煤炭营销中心”“决定将可能获得的破产财产分配额中500万元用于破产人丰达公司职工安置费用及职工债权的清偿。”的问题。保全裁定依法要解决和阻止的是债务人在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非法处置自己的财产。“煤炭营销中心”只要是不损害申请人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保全裁定对其利益和权利处分不构成任何影响。 综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协助通知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异议人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申请。 本院查明，2019年4月29日，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07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张社平对被申请人河北丰达钢铁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07民破1号民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批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决定指定河北丰达钢铁有限公司清算组担任管理人。组长：何培强，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2019年5月，被申请人煤炭营销中心向丰达钢铁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2019年6月20日煤炭营销中心向丰达钢铁公司破产管理人作出承诺书，承诺：在依法确认我公司受让债权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我公司自愿在受让债券的抵押债权优先受偿限额内，自愿将抵押限额内的优先债权中的300至500万元用于丰达钢铁公司职工的安置费用及职工债权的清偿。如果丰达公司破产财产变价所得，依法按清偿顺序足以支付职工安置费用及职工债权清偿的前提下，我公司不再承担300至500万元。以上承诺系不可撤销承诺。 另查明，申请人宝德集团与被申请人煤炭营销中心纠纷一案，宝德集团向本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2019年9月27日本院作出（2019）冀01财保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或冻结被申请人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名下的银行存款人民币4,880万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9年10月8日本院作出（2019）冀01执保179号协助调查函，要求丰达钢铁公司管理人，协助调查煤炭营销中心在丰达钢铁公司享有的债权（破产分配款）情况；同日本院作出（2019）冀01执保1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协助以下事项：一、对煤炭营销中心在丰达公司享有的债权（破产分配款）在4,880万元范围内予以冻结，冻结期间停止向煤炭营销中心及任何单位和个人支付。二、冻结期限三年（2019年10月9日至2022年10月8日）。2019年10月9日向异议人丰达钢铁公司送达（2019）冀01执保179号协助调查函及（2019）冀01执保1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日，丰达钢铁公司值班人员刘凯倍填写协助调查函（回执），煤炭营销中心在丰达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103,594,374元。2019年10月10日丰达钢铁公司管理人向本院出具关于煤炭营销中心对丰达钢铁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的情况说明。同日并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 申请人宝德集团公司与煤炭营销中心、河北民海化工有限公司、石家庄宝德中小企业担保服务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业已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向宝德集团公司送达受理案件通知书，该案已进入诉讼程序。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保全措施的申请及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再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人应当提供担保，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人民法院接受申请后，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作出裁定；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的，应当立即开始执行。申请人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解除保全。本案申请人宝德集团公司的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方法和措施，依照执行程序相关规定办理。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3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第62条规定，第三人对履行通知的异议一般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口头提出的，执行人员应记入笔录，并由第三人签字或盖章。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保全或执行第三人到期债权，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或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办理。本案保全过程中，本院作出（2019）冀01财保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或冻结被申请人石家庄市矿区煤炭营销中心名下的银行存款人民币4,880万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仅是对被执行人财产查控措施，并非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冻结措施。（2019）冀01执保1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协助以下事项：一、对煤炭营销中心在丰达公司享有的债权（破产分配款）在4,880万元范围内予以冻结，冻结期间停止向煤炭营销中心及任何单位和个人支付。既不是根据民诉法解释的规定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裁定所作的通知，也不是按照执行规定对第三人到期债权执行作出的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 其次，关于能否对被申请人煤炭营销中心享有的在异议人处的破产债权及其破产财产分配额采取保全措施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中，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4月29日裁定受理申请人张社平对被申请人河北丰达钢铁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被申请人煤炭营销中心于2019年5月已向丰达钢铁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依法被申请人煤炭营销中心对其享有的债权视为到期。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债务人称为破产人，债务人财产称为破产财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称为破产债权。本案中，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对丰达钢铁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被申请人煤炭营销中心对丰达钢铁公司享有的债权转为破产债权。破产管理人有义务在参加破产财产分配的债权人煤炭营销中心的分配额范围内协助法院采取保全措施。 综上，本院作出（2019）冀01执保1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对煤炭营销中心在丰达公司享有的债权予以冻结，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可重新作出相应的法律文书予以保全。异议人异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本院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2019）冀01执保1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如不服本裁定，可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何东华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贾胜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