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5763号原告：广州保顺储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开创大道1581号之一1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J。法定代表人：江兆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婷、陈德健，均系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捷亿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联和街长安街96号1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9Y。法定代表人：何明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晨、邓国豪，分别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第三人：深圳科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发路8号金融基地1栋11楼F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9K。法定代表人：李岩。广州保顺储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顺公司”）诉被告广州捷亿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亿公司”）、第三人深圳科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保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婷、陈德健，以及被告捷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明国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晨、邓国豪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科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保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308914.48元；二、判令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向原告支付该欠款自2019年4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期间的损失，暂计至2019年5月5日为25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原告与被告开始建立合作关系，互利共赢。原告为被告买物料和生产经营垫付资金、帮被告的客户冲单及出货等共计垫付资金1595235.56元，期间被告已向原告偿还1286321.08元，截至2019年5月尚欠308914.48元未偿还。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已事实上建立合作关系，原告为被告生产经营垫付资金，以及为被告向第三人及其他客户提供物流服务，并垫付相应的服务成本费用，现第三人及其他客户已将物流费用向被告结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所欠的物流服务费，以及原告为被告生产经营垫付的资金。然而，被告并未信守承诺结清，被告长期拖欠的行为已严重影响原告的生产经营。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捷亿公司答辩称：一、因本案实际上涉及主体较多，关系复杂，现将案件事实背景说明如下。保顺公司为中通快递公司属下运营广州市萝岗网点的公司，捷亿公司为中通快递公司属下运营广州市科学城网点的公司。2018年8月前，保顺公司的原股东为江兆龙、石跃壮及刘慧三人，其中江兆龙持有保顺公司70%的股权，石跃壮及刘慧分别持有保顺公司15%的股权；捷亿公司的原股东为蒋兴芳与张兵。2018年8月前，保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兆龙与捷亿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何明国及案外人苏志烽为了扩大生产经营达成事实合作协议，约定由何明国、苏志烽分别购买石跃壮及刘慧持有的保顺公司的15%股权，购买股权后三人持有保顺公司的股权比例分别为：江兆龙70%、何明国15%、苏志烽15%。另外，江兆龙、何明国、苏志烽三人按照上述持股比例向蒋兴芳与张兵收购了捷亿公司的股权。但碍于中通公司规定，若同一个自然人控股两个或以上的网点公司，就不能通过“集中业务量”的方式取得高额返点奖励，于是三方约定由江兆龙及保顺公司财务总经理钟桂山代持何明国及苏志烽持有的保顺公司的股权，由何明国、苏志烽代持江兆龙持有的捷亿公司的股权。上述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登记均于2018年8月办妥。收购捷亿公司后，江兆龙实际接管控制了捷亿公司的运营，控制了捷亿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本、公账、UKey等，并指令保顺公司的财务总经理钟桂山、行政总经理何健德一并负责捷亿公司的财务、行政工作。江兆龙的配偶江艳艳担任出纳，同时也是保顺公司的出纳。此后捷亿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直至2019年3月，江兆龙欲将严重亏损的捷亿公司脱手，便擅自退出管理并拒绝承担一切债务，并且以其个人或者其控制的保顺公司的名义提起了多个诉讼，企图逃避因捷亿公司经营亏损所形成的共担债务。二、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以下简称：涉案期间），捷亿公司与保顺公司之间实质上已经构成人员、业务、财务混同，犹如实际控制人江兆龙的左右口袋，已属于具有高度关联性的公司，公司原本独立的法人人格应予以否定，二者之间根本不存在欠款一说，捷亿公司无需向保顺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一）保顺公司和捷亿公司法人人格否定的表现：1.人员混同：涉案期间保顺公司与捷亿公司之间股东相同、持股比例一致，实际控制人都为江兆龙，捷亿公司的财务事务由保顺公司的财务总经理钟桂山负责、行政事务由保顺公司的行政总经理何健德负责、出纳由保顺公司的出纳陈艳艳（亦是江兆龙配偶）担任，实际上保顺公司与捷亿公司为“一套人马，两块牌子”。2.业务混同：（1）根据中通快递官方规定，盈余利润在10万元以下的网点，一个周期（一般为一周）内只能提现一次；盈余利润在10万元以上的网点，一个周期内提现次数不受限制。在涉案期间，为了使网点盈余利润大于十万元以便即时提现，江兆龙数十次将捷亿公司于中通系统上的余额转到保顺公司账上（见捷亿公司证据17），目的是能即时以保顺公司的名义从中通系统上提现，捷亿公司与保顺公司的营业额实际上已经混同；（2）根据中通快递官方规定，每个快递网点中，单个客户的月业务量小于3000单的，每单奖励0.28元；大于3000单的，每单奖励0.38元；大于30000单的，每单奖励0.48元。故保顺公司和捷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江兆龙，会集中两家公司的业务量到保顺公司，以获得中通总部的高额奖励。而业务量是以系统内的出货量体现的，如与捷亿公司签约的客户科捷公司（本案第三人），其使用的都是保顺公司的快递面单并在保顺公司作为寄出网点出货，以增加保顺公司的出货量。故保顺公司和捷亿公司的业务量实际上已经混同。（3）保顺公司实际控制捷亿公司的网点系统。根据保顺公司提交的证据2，该页面显示为捷亿公司登陆中通系统的截图，行为人为保顺公司的出纳、江兆龙的配偶陈艳艳，或者保顺公司的财务总经理钟桂山。如非江兆龙及保顺公司把控着捷亿公司的运营与财务，怎会能登陆得上捷亿公司涉及运营核心信息及财务状况的中通系统账号？况且保顺公司亦在证明内容里自认了该事实。3.财务混同：（1）江兆龙多次利用捷亿公司与保顺公司的公账将同一笔款项转进转出，说明保顺公司、江兆龙、捷亿公司三人的财务已构成高度混同（见捷亿公司证据14、16）。（2）保顺公司提交的证据3中有三张何明国签名的费用报销单，这一报销的形式说明了当时保顺公司与捷亿公司属于财务混同的事实，否则原本人格、财务独立的两家公司，财务往来留存的应该是欠条、借条等材料，而在本案中为何捷亿公司的经营支出要向保顺公司报销，而保顺公司亦同意报销？原因是捷亿公司已完全受控于江兆龙和保顺公司，二者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上下级关系，捷亿公司的财产实际上属于保顺公司，并可由江兆龙随意调动、使用，两公司已然构成财务混同。（3）保顺公司提交的证据4中有多张捷亿公司转账给保顺公司的回单，而这些回单全部都是“付款回单”而非“收款回单”，而付款回单系由银行开具给付款人的，也就是说保顺公司持有多份本应只应由捷亿公司持有的单据，这说明当时保顺公司向捷亿公司的转账也是在保顺公司的操控中进行，再次印证保顺公司控制着捷亿公司公账、U盾的事实。故涉案期间内，保顺公司与捷亿公司的财务明显已经严重混同。（二）根据《合同法》关于财务混同系债权消灭的条件之规定，再结合保顺公司与捷亿公司人员、业务、财务混同的事实，故而在涉案期间内，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不可能被认定为借款，捷亿公司无需向保顺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根据公司法二十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15号指导案例，在两公司构成财务、人员、业务混同的情况下，无法区分各自的财产，其原本独立的法人人格，丧失法律基础，应予否定。在原被告的法人人格并非独立的情况下，两家公司就沦为了江兆龙的左右口袋，不能也不可能发生欠款的事实。三、保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垫资或借款事实，其诉请应予以驳回。本案中，保顺公司提交的大部分证明其为捷亿公司垫资的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且全部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详见质证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保顺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垫资或借款事实，其诉情理应予以驳回。四、保顺公司诉请中要求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前文所述，捷亿公司对保顺公司并不存在任何欠款，也就无需向其赔偿任何损失或支付任何利息。退一步说，倘使捷亿公司对保顺公司存在欠款，保顺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或保顺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其该项诉情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保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维护捷亿公司的合法权益。第三人科捷公司书面答辩称：被告捷亿公司是我司物流服务供应商，我司与被告捷亿公司曾于2018年7月签订过《快递配送服务合同书》，被告捷亿公司为我司提供物流配送服务，但实际业务已于2019年3月结束，相关费用也于2019年5月全部结清。我司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也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保顺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5日，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江兆龙，股东为江兆龙（认缴出资200万元）、石跃壮（认缴出资150万元）和刘慧（认缴出资150万元）。2018年12月，该司变更股东为江兆龙（认缴出资475万元）与钟桂山（认缴出资25万元）。捷亿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9日，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兵，股东为蒋兴芳（认缴出资23.5万元）与张兵（认缴出资23.5万元）。2017年1月，股东增加出资为蒋兴芳（认缴出资25万元）与张兵（认缴出资25万元）。2018年8月，该司变更股东为何明国（认缴出资25万元）和苏志烽（认缴出资25万元），同时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苏志烽。2018年12月，该司变更股东为何明国（认缴出资25万元）和黄镇豪（认缴出资25万元），同时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何明国。保顺公司系中通快递公司属下运营的广州市萝岗网点（以下简称保顺萝岗网点），捷亿公司系中通快递公司属下运营的广州市科学城网点（以下简称捷亿科学城网点）。2018年7月29日，何明国作为受让方与石跃壮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何明国受让石跃壮在中通快递广州萝岗区域合法拥有的15%股权，石跃壮2018年7月29日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5%股权给何明国，付款生效。双方均同意何明国在合同双方签字之日向石跃壮支付123500元。其余10%股权，何明国应于2018年10月1日前按照每股24700元收购。《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有石跃壮作为转让方、何明国作为受让方的签名及捺印。根据何明国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8年7月29日，何明国按约向石跃壮转账支付123500元，此后，何明国多次向石跃壮转账支付剩余股权的转让款。2019年4月30日，江兆龙（甲方）与苏志烽（乙方）签订了《退股协议》，双方就苏志烽于广州保顺储运服务有限公司（中通快递萝岗镇区网点）退股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基于乙方股权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甲乙双方确认已于2019年4月30日全数厘清，乙方持有保顺公司股份价值37万元……二、自本协议出具之日起，乙方不再持有保顺公司的任何股份……三、甲方按照以下方式向乙方支付退股费用合计20万元……《退股协议》落款处，有江兆龙作为甲方、苏志烽作为乙方的签名及捺印。2018年8月1日，张兵和蒋兴芳作为出让方（甲方）与苏志烽和何明国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本次转让为甲方将所属的中通快递广州科学城区域（中通网点代码02063）经营权自愿转让给乙方，转让金共93万元，分三期支付，签订协议后付第一期转让金37万元，第二期转让金为28万元，第三期转让金为28万元，支付方式为转账。《转让协议》落款处，有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签名或捺印。之后，何明国已转账支付第一期转让金共37万元给蒋兴芳，因后续转让费未按约支付，蒋兴芳和张兵于2019年2月28日起诉至本院【案号：（2019）粤0112民初1731号案】，要求苏志烽和何明国支付剩余转让金及赔偿损失，该案已调解结案。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保顺公司代捷亿公司承运快递业务，支付了快递费468222.49元、购买快递面单994140.73元，和快递车辆油费、电话费、个别员工工资等日常经营费用132872.34元，以上总计1595235.56。保顺公司确认捷亿公司有转账给其1286321.08元，扣除该款后，保顺公司要求捷亿公司偿还308914.48元。捷亿公司以两公司人格混同为由拒绝，保顺公司遂诉至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受理了江兆龙诉何明国、李吉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后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粤0112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江兆龙全部诉讼请求。江兆龙在该案起诉状中自认于2018年5月起与何明国约定共同承包经营捷亿科学城网点，何明国也在该案中提交了相关聊天记录证明江兆龙实际参与了捷亿科学城网点的经营。该案认定，根据何明国提交的网点转提现截图显示，捷亿科学城网点多次向保顺萝岗网点转账，双方之间交易频繁。在捷亿公司的公账银行流水中，江兆龙多次向捷亿公司公账汇款，紧接着从捷亿公司公账转账支付相应金额给保顺公司。在江兆龙的银行流水中，保顺公司曾多次转账给江兆龙。再查明，捷亿公司是第三人科捷公司的物流服务供应商，两公司曾于2018年7月签订过《快递配送服务合同书》，由捷亿公司为该司提供物流配送服务，后约于2019年3月结束合同关系。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捷亿公司是否应向保顺公司偿还308914.48元的问题。首先，（2019）粤0112民初5748号案起诉材料显示，江兆龙自认自2018年5月起，与何明国约定共同承包经营捷亿公司中通快递科学城网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显示石跃壮于2018年7月29日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5%股权给何明国。涉案《转让协议》显示2018年8月1日张兵和蒋兴芳将所属的中通快递广州科学城区域（中通网点代码02063）经营权自愿转让给苏志烽和何明国。涉案《退股协议》显示2019年4月30日江兆龙与苏志烽约定苏志烽退出保顺公司价值37万元股份。由此可见，保顺公司、捷亿公司之间事实合作关系明显。其次，根据上述股东协议，何明国同时持有保顺公司、捷亿公司的股份，故涉案争议款308914.48元由保顺公司转入捷亿公司用于捷亿公司快递业务，应由保顺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保顺公司未能提交书面合同等证据，用于证实双方存在垫资合作，视为举证不能，本院认定该争议款属于对捷亿公司的投资款。保顺公司以垫资为由主张返还308914.48元及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保顺储运服务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72元，由原告广州保顺储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桂春人民陪审员  李少芳人民陪审员  张文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郑梦晴附一：本案判决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