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6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蒋林，男，198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俊，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萍，女，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岳麓区，现租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蒋林与上诉人张萍因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8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林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湘0104民初80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蒋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对蒋林严重不公平，二审应查明事实，予以改判。1.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同居关系、涉案房屋系张萍独自购买，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蒋林支付该购房首付款30万元时，双方已经同居生活，此后在与天福地产公司协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才发现因长沙商品住房限购，蒋林没有购房资格，而张萍有购房资格，故而才由张萍与天福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共同购买该房屋作为婚房使用，由蒋林出首付款和相关税费，以张萍名义签约并办理按揭手续。故该房屋应为双方同居期间所购买的共同财产，双方分手后，应按各自出资比例进行分割。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同居关系、涉案房屋系张萍独自购买，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按同居间期间取得的共有财产进行分割。2.一审中对双方微信转账金额的事实认定不清，且认定双方对购房款以外的资金已有结算，对银行转账15万元未作处理，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对蒋林不公，应依法查明事实，改判由张萍返还该15万元。从双方一审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可以看出，2018年4月至9月，蒋林微信转账给张萍的金额共计65423元，而张萍微信转给蒋林的金额仅为42034元，蒋林微信转账给张萍的金额远大于张萍微信转账给蒋林的金额。由于双方同居期间存在共同开支，故蒋林对此不再追索。银行转账15万元系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及税费开支，与日常生活开支无关，即使认定共同购房不成立，张萍也应予以返还。3.一审认定购房款30万元系蒋林附条件赠与张萍，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蒋林从未表示过要将30万元的巨额款项赠送给张萍，一审中张萍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表明蒋林作出过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即使认为双方共同购房不成立，蒋林转账给张萍和天福地产公司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及税费的45万元也应认定为张萍对蒋林的借款，在共同购房不成立的情况下，蒋林有权随时要求张萍予以返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对蒋林不公，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蒋林的上诉请求。张萍辩称,1.我与蒋林从来没有同居过，谁主张谁举证，既然蒋林认为我们同居，就应当提出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新的》，自××××年××月××日起，没有配偶的男女，没有结婚登记而共同生活的，其婚姻关系无效，不受法律保护，对于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应按非法同居关系处理。可见没有领证之前，在法律意义上，双方均系单身，因此不用分割财产，何况我们没有同居事实，更无适用婚姻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2．我从未跟蒋林有任何投资房子的约定，蒋林如果主张协议投资房子，他就一定会让我写清楚，当时蒋林为了追我，讨我欢心，赠予我30万元买房，因为当时我没有答应和蒋林结婚，而蒋林就在××××年××月结婚了，可见蒋林陈述的不是事实。蒋林拿不出共同投资合同，就又称是借我的名义购房，却没有公证协议来证明；3.我和蒋林从未有附条件赠予，蒋林转账15万元是蒋林让我跑腿、代买材料的钱（详见我当庭提交的十五万开支明细），而他支付的30万元没有投资合同就是赠予，赠与只要交付就完成了，不需要书面协议，蒋林打钱到我账户，其已履行完交付；4.蒋林说他没有购房资格，因为我有就借我的名义投资购房，其实蒋林可以拿着30万元的转账凭证,和我一起到房产局加上他自己的名字。张萍上诉请求:一、将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80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二、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蒋林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实明确，判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或改判:一、一审法院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张萍与蒋林不存在同居关系却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即“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一方向另一方索取的财物，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条规定的精神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上述规定的先决条件是必须符合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法定构成要件，该要件成立后方可按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必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之规定适用。一审判决在确定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同居关系下，却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上述规定作为判决张萍需支付蒋林购房款300000元的依据，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违背《合同法》赠与合同相关规定，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为确保受赠人的利益，我国《合同法》第186条对赠与人行使任意撤销权明确规定需受如下时间条件和范围条件限制:1.时间条件:须赠与标的物尚未交付或未移转登记。《合同法》第186条第1款对赠与人行使任意撤销权的时间进行了规定，即只能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体而言对于不动产，需在交付之前撤销，已交付或登记部分不得撤销。2.范围条件:须非为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合同法》第186条第2款对赠与人行使任意撤销权的范围进行了限制，即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得行使任意撤销权。3.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所规定赠与的法定撤销要件，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蒋林对张萍购房款300000元赠与已于2018年4月26日依法交付，且该赠与并无《合同法》赠与人得行使任意撤销权的条件和范围。另由蒋林2019年3月29日所提交民事起诉状、2019年8月2日开庭言词辩论到2019年8月26日一审判决作出之日，蒋林未行使法定撤销权，该购房款300000元赠与行为迄今已逾一年，蒋林依法不得就该赠与行使撤销权。三、法官的情绪、个人见解不得违背法律规定，作为判决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张萍需返还蒋林赠与购房款300000元，主要因法官个人主观认为基于双方情侣关系现已终止，蒋林欲与张萍共同购房目的也未能实现，赠与所附条件均不成立，蒋林所赠款项数额巨大，属重大财产，且给付期间较短，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张萍应向蒋林返还。在本案诉讼进行中，蒋林一直主张按投资比例分割张萍名下所购房产或支付购房首付款并支付房屋溢价金额，自始未就赠与张萍购房款300000元的撤销及返还有任何主张。一审撤销蒋林赠与张萍购房款300000元的赠与合同，令张萍返还该300000元，没有法律根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偏袒蒋林，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支持张萍上诉请求，将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蒋林辩称,1.30万元属于同居期间蒋林与张萍基于共同购房意愿的购房款，当时双方约定蒋林出购房首付款及税费，共计45万元，其中30万元于2018年4月26日直接支付到开发商的账户上，剩余15万元于2018年5月8日支付到张萍个人账户，这两笔款项是因双方同居初期在长沙都没有房屋，想作为婚房进行购买，共同居住使用，分手后蒋林一直主张房屋按出资比例进行分割；2.张萍认为该30万元系一般赠予的说法不成立，赠予应当有协议及意思表示，但是蒋林从来没有过赠予张萍30万元的意思，30万对于蒋林也是一笔巨款，不可能仅仅为了讨张萍欢心而直接给其30万元，这与常理不合，如果只是讨张萍欢心，买个几千上万的礼物即可，张萍主张的赠予不成立，该3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对于一审判决返还3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对一审判决的依据有异议,应当认定为购买共同房产的出资部分予以返还。即使不认定双方存在同居关系，该款项也只能认定为借贷，应当予以返还。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出资比例（蒋林90%，张萍10%）分割蒋林、张萍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或由张萍返还蒋林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及其他费用共计450000元，并向蒋林支付该房屋溢价金额的90%；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张萍承担。蒋林当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商品住房，所有权归张萍，张萍支付对应补偿款给蒋林，溢价部分90%的金额是500000元，总共是9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蒋林经ＰＯＳ机刷卡，向湖南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预售收款账户转账支付300000元，2018年7月5日，张萍与湖南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买受人张萍向该公司购买位于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1194428元，首付款364428元，其余房款830000元由张萍通过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支付。张萍当庭认可蒋林支付的上述300000元已作为该房购房首付款予以抵扣。合同无共有人记载。另查明，蒋林与张萍于2018年3月26日经人介绍相识，随后建立恋爱关系，双方一致确认已于2018年8月分手。2018年5月8日，蒋林曾通过银行转账，向张萍个人银行账户转入一笔金额为150000元的资金，未备注款项用途。双方交往期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记录，多为微信转账，其中在2018年5月期间，有多笔时间间隔很短且资金数额一致的相互转账记录;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蒋林微信转给张萍的款项为6300元，张萍转给蒋林的款项为21600元。双方分手后，蒋林于2018年9月5日，通过微信分四笔共转账4000元给张萍。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蒋林、张萍的当庭陈述，蒋林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双方身份证复印件、微信转账截屏、《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单,张萍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微信转账截屏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蒋林、张萍是否形成了共同生活的同居关系；涉案房屋是双方共有还是张萍个人所有；二、蒋林所付的资金是附条件赠与还是对涉案房屋的共同出资；三、双方在交往过程中其他经济往来的处理。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蒋林与张萍在2018年3月26日相识后开始以男女朋友身份开始交往，同年8月分手，交往时间不足5个月，张萍否认共同生活，蒋林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长期共同生活的事实，故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同居关系。涉案房屋系张萍独自与湖南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蒋林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与张萍就该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存在共有约定，故《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1800582303）的合同权益应由被告张萍个人享有。蒋林主张按同居期间形成共同财产的分割原则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的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产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既然蒋林、张萍并未形成长期稳定的同居关系，蒋林于2018年4月26日向湖南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300000元（后已抵扣张萍购房首付款）则应参照赠与关系处理。蒋林主张其付款的原因是基于双方共同购房的约定，缺乏有效证据佐证，该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双方情侣关系现已终止，蒋林欲与张萍共同购房结婚的目的也未能实现，赠与所附条件均不成立，蒋林所赠款项数额巨大，属重大财产，且给付期间较短，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张萍应向蒋林返还。三、蒋林转给张萍的150000元款项的处理。蒋林2018年5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萍支付150000元，该转账未注明款项用途，而根据双方微信转账往来记录，可以确定双方除礼节性的款项互赠外，确有多笔不明用途的大额资金往来，且在双方恋爱关系终止后，蒋林仍有向张萍支付款项的行为，可见双方就购房款之外的资金已有结算，故本案不再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萍与湖南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1800582303）合同权益归张萍享有；二、限张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蒋林购房款300000元；三、驳回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50元，由蒋林负担3650元，张萍负担3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蒋林与张萍是否存在同居关系，涉案房产是张萍独自购买还是蒋林与张萍共同购买，蒋林转账3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可否参照赠与关系处理；2.蒋林从银行转账给张萍15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是否是其支付的购房首付款等开支，是否应由张萍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关于蒋林与张萍是否存在同居关系。蒋林主张与张萍存在同居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张萍对此也不予认可，一审认为不能认定存在同居关系并无不妥；（二）关于蒋林支付30万元的性质及涉案房屋是属于蒋林与张萍共同购买还是张萍个人购买。蒋林主张其转账该30万元是为了结婚而与张萍共同购买涉案房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张萍与其有共同购买的合意，且张萍对共同购买不予认可，房屋买卖合同上的买受人仅有张萍一人，故一审认为该房屋的合同权益由张萍个人享有也无不妥；张萍主张该30万元系蒋林为取悦她而赠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蒋林对此予以否认，从本案当事人的经济条件来看,在双方仅认识一个月的时间,一方无条件赠与另一方30万元亦不符合常理，故张萍该主张不成立。蒋林另主张如果该30万元不能认定为共同购买也应认定为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张萍对此亦予以否认，故蒋林该主张亦不成立。综上，没有证据证明张萍获得该30万元有法律上的依据，但双方一致认可该30万元已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故一审法院参照同居前的赠与关系认定该30万元是蒋林以共同购房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因所附条件不能成就判决由张萍返还亦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蒋林于2018年5月8日转账给张萍15万元的性质。蒋林主张该15万元是其支付的购房首付款等，应由张萍予以返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张萍对此亦予以否认，且涉案房屋的购房首付款等共计397652元已于2018年4月29日之前支付，故蒋林该15万元的转账时间及金额与实际不符，蒋林该主张不成立。张萍主张该15万元是其代蒋林购买石材的款项，其中91550元已转账给余红勇用于购买石材，购买的石材已被蒋林用于蒋林联系的工地装修，剩余近6万元也已返还给蒋林，但除给余红勇的银行转账记录外，张萍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充分证明。经查,蒋林从事石材生意，张萍从事其他工作，在双方微信转账中，除礼节性互赠外，确有多笔用途不明的大额资金往来。综上，双方均不能证明其对该15万元的主张成立，且该15万元又涉及到案外人，当事人可另行解决。一审认为双方就该资金已有结算在本案中不再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蒋林、张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蒋林负担8000元，张萍负担5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欧旭辉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颖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