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2404民初1575号原告：胡永吉，男，1965年7月9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吉林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郎德喜，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珲春市。被告：吉林省珲春市哈达门乡河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省珲春市哈达门乡河山村。法定代表人:丁相国，村主任。原告胡永吉与被告郎德喜、吉林省珲春市哈达门乡河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山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永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被告郎德喜、河山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丁相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永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郎德喜、河山村委会共同返还给胡永吉承包费167690元；2.要求郎德喜、河山村委会赔偿胡永吉投资建造项目款30万元。诉讼过程中，胡永吉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郎德喜、河山村委会共同返还承包费180000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8月16日，河山村委会以甲方身份和乙方郎德喜签订《荒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河山村委会把位于河山一组后面的一块空地转让给郎德喜，使用年限50年，面积13亩。郎德喜经营6年后于2015年7月17日以甲方身份和胡永吉签订《养鱼池及荒山转包协议书》，载明2009年8月16日甲方郎德喜依法承包了河山村委会的养鱼池（0.3公顷）及其周边荒地（1公顷），承包期为50年。现甲方郎德喜经河山村委会同意将上述养鱼池、荒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现有树木及现有养鱼池）以18万元转让给胡永吉，转让期限为44年（每年为4090元）。三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郎德喜与河山村委会的承包合同关系终止，胡永吉承接郎德喜与河山村委会签订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胡永吉将转包款18万元于2015年7月17日交付给收款人宋红军，证实人王敏财，二人共同在收据上签字捺印。胡永吉生产经营近半年间，2015年12月18日，河山村委会出具了《河山村建设养鱼池附属建设方案》明确建设总面积3041㎡，项目总投资30万元，推进水产业的健康可持续发展。并于当日向珲春市哈达门乡政府提出《关于胡永吉在哈达门乡河山村建设养鱼池的书面申请》，其主要内容为：为了发展农村经济，促进征收致富，胡永吉用河山村一组后面的荒地从事渔产养殖项目。项目区总面积约3041㎡，建设内容包括：看护房、库房、加工车间等，建筑面积100㎡，项目总投资60万元，建成后年产冷水鱼500公斤，将提高经济发展水平，带动周边农产增收致富。河山村委会丁相国署名。珲春市哈达门乡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4日以红头文件哈政发（2016）3号向珲春市国土局作出《关于建设河山村永吉渔产养殖项目的请示》，具体内容为：为了更好地发展养殖业，进一步促进农民增收致富，结合当前我乡养殖业发展的具体情况，经乡政府研究，拟批准该项目。胡永吉此时已经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证》，编号为吉珲春市府（淡）养证［2014］第00050号，水域难涂养殖权人胡永吉，性质为集体所有，类型为淡水水域、滩涂，面积为0.3公顷，养殖方式为池塘，核准期限为2014年5月4日至2019年5月4日，备注栏载明：该证由宋红军过户给胡永吉。胡永吉依据河山村的建设方案及哈达门乡政府的文件，投资20万余元建造了孵化池、成品加工车间、饲料库、员工休息室等总建筑面积100平方米。2017年9月21日，珲春林业局林政稽查处给胡永吉下发珲林稽字（2017）第099号责令停止非法占用国有林地通知书。2018年6月21日，珲春林业局给胡永吉下发了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2018年6月4日，胡永吉到珲春森林公安局河山派出所曾对林业局的行政执法人员说明荒地、养鱼池承包经过。同年9月21日，哈达门乡政府、珲春林业局、珲春东北虎国家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分别下发通告，内容皆为：胡永吉承包的荒地、养鱼池等为林业用地，责令限期拆除。胡永吉认为自己的荒地、养鱼池均为合法取得，按照我国现行法律规定，胡永吉通过转包的形式取得的荒地、养鱼池使用权合法有效。河山村委会对外发包的荒地、养鱼池现被林业部门认为是国有林，并且被哈达门乡政府组织人员强行拆除。给胡永吉造成巨大损失，河山村委会的这种存在严重的权利瑕疵发包行为，严重的损害胡永吉的权益，理应返还承包费。恳请人民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胡永吉的诉讼请求。郎德喜辩称，不同意胡永吉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荒地是宋红军实际想承包，因为我是本村村民可以享有承包费上的优惠，所以借用我的名义与村里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宋红军在荒地上挖了养鱼池还办理了水产养殖证，后来他不想经营了就将涉案荒地转包给胡永吉并将鱼池更名给了胡永吉。承包费也不是我收取的，所以不同意返还承包费；2.因为国家政策的调整，涉案荒地在虎豹公园园区内，属于违章建筑，所以被拆除，我没有过错，所以不应该我赔偿；3.2009年我签订协议的时候涉案荒地是村委会的集体荒地，后来为什么变成了国有林地我也不清楚。当时我承包过来的时候荒地内还有人在种地；4.珲春市水利局还给胡永吉颁发了水产养殖证，是因为政策调整导致建筑被拆除，不是我的过错。河山村委会辩称，不同意胡永吉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2009年郎德喜承包涉案荒地的时候村里只收了1000或2000元的承包费，主要是辅佐本村村民发展养殖业。后来郎德喜又把涉案荒地转包给胡永吉时，我们在合同上以丙方签字就是表明村委会知晓并同意转包行为，没有收取任何的转包费；2.2015年胡永吉盖房子时我们当时不知道，一般具体荒地上只让盖30平方米左右的管护房，因为胡永吉的违法建筑才被相关政府拆除，所以与村委会无关。且因为虎豹公园的成立，所以胡永吉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被拆除。虎豹公园是在两三年前开始建设的，没有相关文件通知村里；3.村里发包涉案土地的时候是集体土地，2015年怎么变成国有林，村里不知道，如果不是集体林的话，水产养殖证是办不下来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胡永吉提供《养鱼池及荒地转包协议书》，证明胡永吉与郎德喜，河山村委会签订了该协议，丙方有丁相国、董春庆署名并加盖了河山村委会公章，用于证明胡永吉在郎德喜、河山村委会处承包了养鱼池及荒地。郎德喜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是帮助宋红军签订的协议，没有收取承包费，是宋红军挖的鱼塘，办理的水产养殖证，并更名给胡永吉的，宋红军才是实际的承包人。并且现在鱼塘还可以继续养殖，只是不能在那住了。不能住的原因是因为国家政策调整成立了虎豹公园，将永久性建筑物拆除。河山村委会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签订的《养鱼池及荒地转包协议书》，胡永吉系从郎德喜处承包了养鱼池及荒地。2.胡永吉提供2009年8月16日的《荒地转让合同书》，证明我方向郎德喜主张赔偿是因为是郎德喜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是宋红军提供给我的。郎德喜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实际承包人是宋红军，鱼塘养殖证也是宋红军名下的，我只是名义上的协议签订人。河山村委会认为，我们是与郎德喜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宋红军当时是与郎德喜一起来的，当时我们以为是郎德喜交的钱，因本村村民承包荒地有优惠。他们具体什么关系我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4.胡永吉提供《设施农用地备案申请审核表》，证明我方申请的项目是房主体请示，村、乡和珲春市渔业水产管理站签章签字就证明同意简易项目房。最后应该是国土部门签字，但是因为政策调整或者是建设虎豹公园，珲春国土局的章没有盖上。郎德喜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个只是养鱼池的建设手续，无法看出是建筑的申请表。该申请表最终还是没有批复。河山村委会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个只是养鱼池的建设手续，无法看出是建筑的申请表。没有批复等于是违建。本院对该证据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5.胡永吉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证》。证明养鱼池所有权人是胡永吉，胡永吉是合法取得的养鱼证。郎德喜认为原先养殖证是宋红军名下的，后来更名给胡永吉，且鱼塘还是原状，还能继续经营，也并没有作废。因此主张返还没有依据。河山村委会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6.胡永吉提供吉林省珲春林业局珲林局字〔2018〕202号通告，吉林珲春东北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通告，哈达门人民乡政府通告。用于证明河山村委会发包的荒地有权属瑕疵，导致胡永吉履行不能。郎德喜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刚开始承包的时候是集体荒地，什么时候变成的国有林地不清楚。胡永吉的建筑也没有得到批复。东北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在2018年左右刚成立，成立后才进行的治理。涉案的荒地是后来才划到虎豹公园的。河山村委会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涉案土地之前是集体荒地，什么时候变成的国有林地不清楚。且胡永吉的建筑也没有得到批复。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涉案土地是否是由集体荒地变为国有林地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7.胡永吉提供建筑拆除的视频光盘。证明河山村委会发包给我方的地有权利瑕疵，请河山村委会证明包给我的地是村上的荒地。郎德喜认为其当时从村里承包该块地的时候是集体荒地。河山村委会认为二三十年前，涉案荒地就是我们村在用。当时珲春市林业局有林相图可以反映涉案荒地性质。集体林地和集体荒地在珲春市林业局林相图里都有，我们去市林业局想要调取，他们不给提供。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涉案土地系国有林地的事实予以采信。8.胡永吉提供照片一张，证明胡永吉被拆除的房屋原貌。郎德喜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河山村委会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9.河山村委会提供2007年涉案土地林相图及2015年涉案土地林相图复印件，证明2007年林相图反应的是集体土地及养鱼池，而2015年的林相图则变更成了国有土地的范围。郎德喜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胡永吉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郎德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8月16日，甲方河山村委会与乙方郎德喜签订《荒地转让合同书》，内容为：“甲方把位于河山一组后面的一块空地转让给乙方郎德喜，具体位置，东至河坝，南到耕地，西至小河沟，北到丁相国耕地。使用年限50年，面积13亩地，中间一条道保留，此合同两份”。2015年7月17日，甲方郎德喜与乙方胡永吉、丙方河山村委会签订《养鱼池及荒地转包协议书》，内容为：“2009年8月16日甲方郎德喜依法承包了丙方在河山村的养鱼池(0.3公顷)及其周边荒地(1公顷),承包期限为50年。现甲方经丙方同意将上述养鱼池、荒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现有树木及现有养鱼池)以壹拾捌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期限为44年。三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甲方与丙方的承包合同关系终止,乙方承接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合同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于2015年7月17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养鱼池、荒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现有树木及现有养鱼池)转让费壹拾捌万元(从2015年7月17日起至2059年8月15日止)。甲方于2015年7月17日前向乙方交付上述养鱼池、荒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现有树木及现有养鱼池)，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承包期间丙方不能干涉乙方自主经营。承包期届满，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合同期届满，乙方不能承包，乙方所投入的损失在相关部门评估后，按评估价进行补偿;乙方承包期间丙方收回,丙方按乙方实际投入（经评估)进行赔偿，并赔偿承包期限内的可得利益损失。本协议一式三份，自签订之日起具有法律效力”。当天，胡永吉支付18万元承包费。胡永吉取得涉案养鱼池的水域滩涂养殖证。2015年12月18日，河山村委会向哈达门乡人民政府发出关于胡永吉在哈达门乡河山村建设养鱼池的申请，内容为：“为了发展农村经济，促进征收致富，胡永吉在河山村一组后面的荒地从事渔产养殖项目。具体位置:东至河坝，南至耕地，西至小河沟，北至丁相国耕地。项目区总面积约3041平方米，现有养鱼池面积3000平方米。建设内容包括:看护房，库房，加工车间等，建筑面积100平方米。项目总投资约60万元，建成后年产冷水鱼500公斤以上，将提高经济发展水平，带动周边农产增收致富。特此申请望批复为盼”。2016年2月4日，哈达门乡人民政府作出哈政发【2016】3号关于建设河山村永吉渔产养殖项目的请示，内容为：“珲春市国土局:为了更好地发展养殖业，进一步促进农民增收致富，结合当前我乡养殖业发展的具体情况，经乡政府研究，拟批准河山村永吉渔产养殖项目，具体位置:东至河坝，南至耕地，西至小河沟，北至丁相国耕地。建成后年产冷水鱼500公斤以上，将带动周边村民增收致富。以上请示妥否，请批示”。胡永吉的渔产养殖项目未得到相关批复。期间，胡永吉建造了房屋。2017年9月21日，珲春林业局林政稽查处向胡永吉发出责令停止非法占用国有林地通知书，内容为：“胡永吉:经检查，你（单位）存在下述违法行为:你在我局河山林场131林班40、41小班国有林地内,因房舍、水池,擅自改变林地用途,占用国有林地,因无征占用林地批复手续,属非法占用国有林地行为。根据《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非法占用国有林地的行为,立即撤出并恢复林地植被”。2018年9月21日，吉林省珲春林业局以胡永吉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为由，要求胡永吉立即停止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非法占用国有林地行为，限2018年9月26日之前自行拆除国有林地内的非法建筑设施，逾期不拆除的予以强制拆除。同日，吉林珲春东北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向胡永吉发出通告，要求胡永吉立即停止东北虎保护区内违法违规建设行为，并按原生态恢复生态环境。立即停止东北虎保护区内与自然资源资产相关的转让、交易、抵押等行为。凡在东北虎保护区内的违法违规建筑及附属设施，限2018年9月26日之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予以强制拆除。哈达门乡人民政府亦向胡永吉发出通告，以未经批准在乡村规划区外新建房屋为由，要求胡永吉立即停止在规划区外违法违规的建设行为。立即停止规划区外相关违法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转让、交易、抵押等行为。凡在行政区域规划区外的违法违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自通告之日起五日内自行拆除。五日后，如未自行拆除违章建筑物及相关附属设施的，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后胡永吉建设的房屋被拆除，涉案土地上被栽种上树木。另查明，胡永吉承包的涉案土地系国有林地范围。本院认为，关于郎德喜与胡永吉、河山村委会签订的《养鱼池及荒地转包协议书》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诉争土地系国有林地，河山村委会将涉案土地发包给郎德喜，后郎德喜转包给胡永吉，属于无权处分。现吉林省珲春林业局不予追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河山村委会与郎德喜签订的《荒地转让合同书》，郎德喜与胡永吉、河山村委会签订《养鱼池及荒地转包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关于胡永吉要求郎德喜、河山村委会共同返还承包费18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郎德喜与胡永吉、河山村委会签订《养鱼池及荒地转包协议书》无效，故合同相对方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郎德喜与河山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书后又转包给胡永吉，故郎德喜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向胡永吉返还承包费180000元，河山村委会与胡永吉不存在直接的承包关系，故胡永吉要求河山村委会返还承包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郎德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返还给胡永吉承包费180000元；二、驳回胡永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已收取8315元，退还给胡永吉4415元），由郎德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围围人民陪审员 闫 勇人民陪审员 孙 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