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蓝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工业园区B区金源路24号润万公司联合厂房二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MA5U30TN20。法定代表人：江胜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芸，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伟，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登位，男，1981年4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祥杰，男，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祥敏，女，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宗奥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明晨大道8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MA5U9BBD9R。法定代表人：向登位。上诉人重庆蓝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胡祥敏、胡祥杰、重庆市宗奥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向登位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蓝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芸、被上诉人胡祥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祥敏、向登位、重庆市宗奥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执行程序中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宗奥公司的特定物交付义务已转化为金钱支付义务为由，认定宗奥公司对上诉人所负义务仍为特定物的交付义务和案件受理费的交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执行裁定书载明宗奥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执行依据所确定的特定货物已不存在，宗奥公司所负的交付特定货物的义务已转化为金钱支付义务。2.宗奥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其股东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并未对未出资股东的赔偿责任进行限制，即使公司章程对股东的出资期限作了明确约定，但对出资期限的约定属于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即公司债权人。3.即使被上诉人向登位未在原审中形成的调解笔录中签字，也不影响调解笔录的效力。一审中，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并制作了调解笔录，调解笔录上有被上诉人胡祥杰和胡祥敏签字，无被上诉人向登位、宗奥公司签字。即使调解笔录上无被上诉人向登位、宗奥公司签字，已在调解笔录上签字的胡祥杰和胡祥敏也应当按照调解笔录的内容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胡祥杰辩称，15620号案件调解书案件确认货款的时候其并不在场，法院未通知胡祥杰，在民事调解前，其已经将其名下5%的股权转让给了胡祥敏；在货物交付的时候，这批货物是由胡祥敏和上诉人联络的，其是不知情的；对方称其应当履行调解书的时候，其明确表示了不愿意共同承担责任。其他被上诉人二审中未进行答辩。蓝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向登位、胡祥敏、胡祥杰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宗奥公司所欠蓝帆公司的债务（金额为292343.1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以292343.1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1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付清时止。事实及理由：2017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就蓝帆公司与宗奥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进行了调解并作出（2017）渝0113民初1562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宗奥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退还蓝帆公司2017年9月19日《对账明细表》上所列货物清单中价值289522.1元的货物，并于2017年11月28日前支付蓝帆公司案件受理费2821元。之后宗奥公司未按约履行给付义务，蓝帆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宗奥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了该次执行程序。宗奥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3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原股东为向登位、胡祥杰，其中向登位认缴出资475万元，胡祥杰认缴出资25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同为2026年12月20日前。2017年10月16日，胡祥杰将其持有的宗奥公司5%的股权以0.1万元转让给了胡祥敏，并于2017年10月23日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现胡祥敏作为宗奥公司的股东认缴2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26年12月20日前。因宗奥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不能向蓝帆公司履行给付义务，而向登位、胡祥敏、胡祥杰均未履行出资义务，致使蓝帆公司债权无法实现，蓝帆公司遂诉请来院要求如上所述。胡祥杰一审辩称，其曾系第三人的股东，对蓝帆公司与宗奥公司之间的纠纷并不知晓，前案调解前股权已转让给了胡祥敏，本案不同意承担给付义务。胡祥敏一审辩称，对于蓝帆公司诉称的事实无异议。向登位一审未应诉答辩。宗奥公司一审未到庭发表意见。一审中，蓝帆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2017）渝0113民初15620号民事调解书、（2018）渝0113执287号执行裁定书及执行笔录等证据材料，经一审法院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蓝帆公司与宗奥公司曾因买卖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就该案作出（2017）渝0113民初1562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宗奥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退还蓝帆公司2017年9月19日《对账明细表》上所列货物清单中价值289522.1元的货物并于2017年11月28日前支付蓝帆公司案件受理费2821元。之后宗奥公司并未按照上述调解协议履行给付义务，蓝帆公司就该案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渝0113执28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宗奥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宗奥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巴南区分局审查后准许设立，股东为向登位（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额：475万元；最后出资时间：2026年12月20日）、胡祥杰（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额：25万元；最后出资时间：2026年12月20日）。之后胡祥杰将其所有的宗奥公司的股权作价1000元转让给了胡祥敏并于2017年10月23日办理了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变更后股东：胡祥敏；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额：25万元，最后出资时间：2026年12月20日）。自宗奥公司设立至今，向登位、胡祥杰、胡祥敏并未实际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要分析的焦点在于蓝帆公司诉讼请求中宗奥公司所负的债务性质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渝0113民初15620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宗奥公司的给付义务为特定货物的返还及案件受理费的给付，而蓝帆公司未举示足够证据证明其与宗奥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已将所涉全部债务转化为了金钱给付债务，故一审法院认为宗奥公司所负的债务仍为特定物的交付和案件受理费2821元的给付。本案其次要分析的焦点在于因宗奥公司未履行上述给付义务，胡祥杰、胡祥敏及向登位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不论原股东还是现股东，法律规定的补充赔偿责任的承担前提在于是否履行或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宗奥公司设立时章程规定向登位、胡祥杰最后出资时间均为2026年12月20日，之后胡祥杰将其股权转让给胡祥敏亦未对最后出资时间进行变更，现向登位、胡祥敏的出资时间均未届满，即向登位、胡祥敏均未违反公司章程中关于出资义务的规定，公司章程作为公示性文件，蓝帆公司作为交易相对方能够在交易过程中明确获知，也能够根据宗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及股东变更的情况来权衡评价可能存在的风险，现蓝帆公司认为宗奥公司资不抵债其可申请宗奥公司破产，在宗奥公司符合破产之条件下才能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来加速股东的出资义务并全面、平衡地保障宗奥公司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而蓝帆公司拟通过单独诉讼使宗奥公司股东在认缴出资额内提前履行对其的债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登位、宗奥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裁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蓝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86元，减半收取2843元，由原告重庆蓝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卷宗中存在调解笔录一份，时间为2019年4月3日，该调解笔录记载有“经法庭组织调解。原、被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向登位、胡祥敏、胡祥杰共同支付原告295186.1元”，“本调解协议”“双方签字后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等内容，该调解笔录中有胡祥杰、胡祥敏和上诉人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芸、郭明伟以及一审法官、书记员签字。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宗奥公司对蓝帆公司的债务是否已经转化为金钱给付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执行裁定已经载明，宗奥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作为原执行依据所确定给付的特定物显然系其财产中的一部分，因此，可依执行裁定的内容确认原执行依据确定交付的财产已不存在，上诉人所称该给付特定物的义务已属给付不能，已转化为相应价款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胡祥杰、胡祥敏在一审调解笔录签字即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该调解笔录载明本调解协议在双方签字后或捺印后具有法律效力，此处的双方显然是指上诉人作为一方，向登位、胡祥杰、胡祥敏三人作为一方，向登位作为三原审被告之一，没有在调解笔录上签字，该调解笔录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胡祥杰和胡祥敏虽然在笔录上签字，但是，从调解笔录的内容来看，系向登位、胡祥杰、胡祥敏三人共同向上诉人承担责任，胡祥杰、胡祥敏的意思表示应当包括了向登位、胡祥杰、胡祥敏三人共同允诺向上诉人承担责任，其才承担责任的含义，在共同责任人未全部允诺前，即使部分共同责任人已经签字允诺，该允诺也不应当对已经签字的部分责任人发生效力，否则，也可能会损害其利益。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宗奥公司的股东胡祥敏、向登位，原股东胡祥杰应当在出资期限尚未届至时即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本息为限对其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在资本认缴制下，虽然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是，就本案情况来看，上诉人已经起诉本案被上诉人宗奥公司清偿其债务并获得生效判决，且已经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人民法院执行裁定已经载明，蓝帆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的规定，蓝帆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不能，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经具备破产原因，但宗奥公司不申请破产，上诉人可以请求其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但是胡祥杰作为原股东，其转让时，宗奥公司尚未具备破产原因，其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仍应受到保护，上诉人要求胡祥杰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本案新查明的事实，重庆蓝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二、胡祥敏、向登位在其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重庆市宗奥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所欠重庆蓝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债务（金额为292343.1元以及以292343.1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重庆蓝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减半收取28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6元，由被上诉人胡祥敏、向登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