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72民初1437号原告：蔡汉忠，男，汉族，1965年4月16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代理人：凤舟毅，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灿超，男，汉族，1993年7月22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被告：许鹏，男，汉族，1964年4月8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委托代理人：吴怀国，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银桃，女，汉族，1969年2月5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被告：安徽省御金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汇口镇汇口社区八里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26MA2MWJLJ6E。法定代表人：王世灿，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吴怀国，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汉忠诉被告许鹏、被告何银桃、被告安徽省御金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姑公司）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6日起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蔡汉忠委托代理人凤舟毅、蔡灿超，被告许鹏及与被告金姑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怀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何银桃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调解不成功，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汉忠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蔡汉忠与三被告之间《春江大观园景观船舶租赁合同》，并交还租赁的两条景观船舶或赔偿与船舶价值相当的损失（船舶价值暂共计150万元整，返回地点：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汇口镇成营村政府码头船舶停靠点）；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蔡汉忠支付所欠租金90万元以及相应占用费直至交还景观船舶为止[2018年12月31日-2019年9月6日（暂计）为306986元]，以上共计1206986元；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蔡汉忠支付自未付租金之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的逾期利息[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0日，以45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为40500元；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0日以90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为81000元；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9月6日（暂计），以90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为55257元，共计176757元，第二、三项诉请共计1383743元]；4、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30日，原告蔡汉忠与三被告签订《春江大观园景观船舶租赁合同》，约定原告蔡汉忠将位于江西省××江市春江大观园项目所用的景观船及附属设备设施租给三被告用于经营餐饮使用，租期为24个月，从交接确认书所记载的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起租日，即为签订合同之日，租金45万元/年，按年支付。但是，自合同签订后三被告至今既没有支付过任何租金及保证金，也没有返还租赁的景观船。原告蔡汉忠曾多次联系催讨租金及要求返还租赁物的事宜，但三被告一直不置可否。原告蔡汉忠认为，三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蔡汉忠的合法权益，遂诉诸法院。被告许鹏、被告金姑公司辩称：1、原告蔡汉忠与三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春江大观园景观船舶租赁合同属实，但是没有办理船舶交接手续，没有按约定签订交接确认书，交接确认书签订的日期才是起租日期；2、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租金是餐饮经营的利润，三被告一直因涉案船舶没有证书等原因没有经营，所以无法支付租金；3、涉案合同签订以后，涉案船舶一个月以后拖到约定的汇口码头。三被告成立宿松三江大观园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做船舶租用前的准备；但是被宿松县港航管理处巡查发现并被责令停工，被责令改正并通报当地汇口镇政府，三被告才得知租用的船舶为原告蔡汉忠以前在九江大桥下被禁止营业的餐饮春江大观园项目；4、三被告已经向原告蔡汉忠支付了1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于2018年8月22日已经将涉案船舶交还原告蔡汉忠，不存在返还；5、原告蔡汉忠与三被告之间的船舶租用合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不存在解除，过错责任在于原告蔡汉忠一方，三被告没有赔偿义务；6、即使涉案合同有效，但因涉案船舶为违法水上建筑物而无法经营，原告蔡汉忠早就知道本已违规，故三被告没有支付租金义务；7、原告蔡汉忠实际占有涉案船舶，并未举证由三被告占有，故要求返还租赁物的诉求没有证据支撑。原告蔡汉忠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蔡汉忠的身份证及被告金姑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身份适格。证据2，船舶租赁合同及说明，证明涉案合同约定的支付租金条款，三被告在租赁物交接时已现场验收，认可符合租赁要求，租金与是否经营无关。该份说明证明被告许鹏和被告金姑公司承诺因租赁船只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其承担。证据3，景观船舶照片四张，证明租赁物现状、截止至起诉之日止，原告蔡汉忠所属租赁物仍由三被告所占用。证据4，船舶检验报告（春江1-3号）、营业执照（九江市汉中盛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汉忠）、司法鉴定意见书（赣正-司法鉴定2016司评鉴字第23号），证明涉案标的物为原告蔡汉忠所有。检验报告和鉴定意见书在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就出具了。原告蔡汉忠曾向三被告告知过租赁物现状。三被告在租赁时，对产权性质及是否有证是相当清楚的。涉案两艘船舶“春江3号”、“春江4号”的价值估价在150万左右。证据5，律师事务所函（赣际民法字2018第638号）、快递单号两张（1025059734327、102559735727），证明原告蔡汉忠已于2018年8月16日向三被告催要租金，但三被告没有作出任何回应。被告许鹏、被告金姑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证据2的合同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签订该合同主要目的是以船舶在码头做景观餐饮船，此合同无效。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签订日并不是起租日，没有签订交接确认书是因为租金是跟经营相关，把经营的利润作为租金，没有开始经营起租日就没有确定。该合同本身并不能证明三被告对标的物进行了验收，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其中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原告蔡汉忠事先打印好由两被告签章，“甲方认为”是被告许鹏手写的，因其内容不是事实，所以被告许鹏加了此批注。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船舶照片不能反映由三被告所占用，实际上那份说明证明船舶由原告蔡汉忠收回，并非三被告占用。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船舶没有登记证书，不能证明标的物为原告蔡汉忠所有。评估鉴定意见是船舶2013年价值，不是现在的价值150万元。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律师函收到了，三被告没有回应是因为不存在支付租金。原告蔡汉忠已经给三被告造成很大损失，三被告不认同律师函的要求。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明表面形式虽然真实，但证据3中的照片与涉案合同约定的条件和证据2中的说明交船矛盾，不能证明目前三被告实际占有，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与本案所涉船舶租赁合同纠纷无关，本院不予认定。三被告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被告许鹏、被告金姑公司为支持其反驳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被告许鹏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主体资格。证据2，九江海事局湖口海事处责令改正通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九江海事局网站的相关报道、宿松县人民法院判决书，证明涉案船舶无合格的船舶检验证书、未依法登记，被责令驶离停泊地并禁止从事任何作业，不能在相关水域停靠及使用。证据3，宿松县港航管理处报告、责令改正通知书、现场笔录文书送达回证及执法照片复印件，证明涉案船舶占用港口岸线进行工程建设被处罚的事实，涉案船舶未经船舶检验机构依法检验，未取得依法登记的船舶登记证书而无法使用。原告蔡汉忠的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原、被告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已明知船舶性质以及是否有依法登记，而且证书均为显性特征。三被告在签订租赁合同时也应尽审查义务。合同约定三被告对租赁物已经进行过现场验收，认可租赁物符合租赁要求。涉案租赁合同是动产租赁，两条景观船能否经营餐饮与是否有登记和检验没有必然关系。根据该份整改通知书，被告自认在2017年年初向原告蔡汉忠交付了涉案船舶，一个月就知道被责令整改，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宿松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船舶是否登记和是否能进行餐饮没有必然关联。是否用于餐饮业只需满足国家对餐饮行业要求，而船舶登记和检验是关于船舶是否能够航行使用，三被告在租赁的时候已经明确知晓涉案船舶情况。本院认证意见：原告蔡汉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是，证据2中的宿松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涉及的是案外人三江公司及在岸船通道之间发生的事故，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纠纷不直接相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查明：2016年12月30日，原告蔡汉忠（甲方，出租方）与被告许鹏、被告何银桃、被告金姑公司（共同乙方，承租方）签订《春江大观园景观船舶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蔡汉忠将位江西省××江市市春江大观园项目所有的两条景观船舶（春江3号、春江4号）及附属设备、设施（具体详见附件清单）以现状租赁给三被告用于经营餐饮活动；经营地点位于安徽省宿松县汇口镇汇口社区码头。租赁期限24个月，从签订《交接确认书》所记载的实际交付之日起作为起租日；三被告每年支付盈利的50%给原告蔡汉忠作为租金；三被告应保证每年盈利不低于90万元，即保证原告蔡汉忠收到45万元，否则原告蔡汉忠有权解除合同。该合同还约定，三被告向原告蔡汉忠支付1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租赁物交付地分别位江西省××北北化工厂码头，由双方现场办理交接；在租赁物交接的同时，双方附清单附件以书面形式签订《交接确认书》；原告蔡汉忠移交租赁物以现状移交，三被告同意接受并签署《交接确认书》即证明认可租赁物符合租赁要求，事后不得异议。三被告拟将涉案船舶以三江公司名义在宿松汇口码头从事水上餐饮经营活动。此后，涉案两条景观船被拖至约定的汇口码头，三被告承担拖带费用，但原、被告双方并未按约定签订交接确认书和设备、设施清单。三被告还按约向原告蔡汉忠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但是涉案景观船及停泊地因违规一直未能按约开展餐饮营业活动。2017年2月14日，宿松县港航管理处告知原告蔡汉忠，包括涉案船舶在内的相关移动设施属于非法占用岸线，应依法拆除，并告知三江公司限期整改。同年3月10日，九江海事局湖口海事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在涉案船舶张贴函（船上无人）称，涉案船舶未经海事管理机构认可的船舶检验机构依法检验，没有有合格的船舶检验证书而停在汇口水域，未按照规定进行船舶检验及船舶登记，应拖离该水域，禁止从事任何水上作业。同日，湖口海事处与该水域所在地的汇口镇政府通报联系称，涉案景观船原系九江长江大桥下被禁止营业的餐饮船“春江大观园”项目，涉案船舶不能从事任何经营活动，要求尽快拖离，还专门就相关违法行为作出了新闻报道。2017年6月20日，宿松县港航管理处向宿松县人民政府报送《关于宿松三江大观园文化有限公司非法占用长江岸线存在安全隐患的报告》称，涉案船舶建筑群原为九江市浔阳区一家长江水上餐饮酒店，2014年12月被九江市、浔阳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联合执法取缔，现三江公司引进拟进行有关经营活动。据查，涉案船舶建筑物由原经营人擅自改装搭建，趸船未经船舶检验机构依法检验，又处于无人看管状态，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建议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采取联合整治方式打击非法生产经营活动。2018年8月16日，原告蔡汉忠通过委托代理人向三被告发函，要求三被告收到该函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7年12月30日前租金45万元，并立即对租赁的景观船采取安全措施并维护管理，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否则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8月22日，被告许鹏、被告金姑公司在《关于春江大观园租赁景观船的说明》签章称，原告蔡汉忠将三艘景观船租给三被告引进至长江水域宿松段江口用于文化娱乐经营，因种种原因，景观船未投入营运而处于闲置状态，其中大型景观船停泊长江××段段水面，两艘小型景观船停泊长江××段段堤岸边水域，三艘船缺乏管理。原告蔡汉忠认为，该三艘景观船物品丢失严重（含空调、锚链等），内部装饰装修损坏严重，租金也未交纳。考虑到影响长江航道运输尤其是安全问题，三被告同意与原告蔡汉忠解除涉案租赁合同，将停泊在长江水面的大型景观船交还原告蔡汉忠，在租赁期限因租赁船只停泊在堤岸边，现无法拖行，因此同意原告蔡汉忠将两艘小型船只另行转租给第三方经营使用。在租赁条件相同的情况下，被告何银桃享有优先租赁权。本院认为：原告蔡汉忠与三被告签订的涉案船舶（景观船）租赁合同虽然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涉案船舶是原告蔡汉忠将趸船私自改造而成，没有依法取得船检部门的检验合格证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涉案景观船原本在九江停靠时就被认定为应该依法取缔非法建筑，此违法性不因出租和更换涉案停泊地而改变。事实证明，涉案船舶更换场地后同样因违反《安徽省港口条例》和《港口建设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被当地行政机关责令整改。涉案合同约定的景观船和停泊场地均明显违反相关规定，此违法性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就已经存在，违法的后果可能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环境污染、影响通航等公共安全事故。原告蔡汉忠明知违法事实，本身就不应该签订涉案合同而出租船舶。因此，涉案船舶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告蔡汉忠无权以此合同为依据诉请三被告支付租金及利息。当事人签订合同可以附条件。涉案船舶租赁合同虽然已经签订，但约定的租赁期限以《交接确认书》（附设备、设施清单）所记载的实际交付之日起作为起租日，及三被告认可租赁物符合租赁要求的依据，故涉案船舶拖到汇口码头之日并非约定的实际起租日和三被告认可之日。原告蔡汉忠未按约提供交接确认书和附件清单，计算租金所附的条件并不成就。而且，涉案合同约定三被告支付租金方式为经营性盈利，但因双方约定的船舶和场地均违反相关规定，导致不能开展餐饮经营活动，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可能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双方各自承担。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经营范围、工具、场地和租金支付方式，相关违法后果应该由签约双方共同承担。原告蔡汉忠本明知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的违法内容，辩称经营餐饮业与己无关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蔡汉忠所称以现状移交，但并未依约签订《交接确认书》及清单，辩称的现状无法判断。涉案船舶作为水上移动建筑物，配备合法的船舶检验证书才能出租经营是基本常识，这本身就是现状交接的应有之义。因此，原告蔡汉忠属于片面理解交接现状。被告许鹏、被告金姑公司虽然在2018年8月22日上的说明上签章，但原告蔡汉忠诉称债权的基础仍然是无效和不具备付款条件的船舶租赁合同，本院对违法出租涉案船舶和经营的诉求不予支持。除涉案船舶租赁合同自始无效外，合同约定的期限是两年，即使按签约时间计算也超过两年，应自动解除。根据原告蔡汉忠提供2018年8月22日的说明等事实，船舶租赁合同已解除，船舶已交还，故原告蔡汉忠诉请解除合同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船舶并没有灭失，没由三被告控制，原告蔡汉忠作为出租违法船舶和签订违法经营合同的一方可依法自行稳妥处理，诉请返还船舶和赔偿船价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无论从涉案租船合同的效力，还是约定的付款条件等角度评判，原告蔡汉忠的全部诉请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蔡汉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70元，由原告蔡汉忠自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建新审判员  邓 毅审判员  严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