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初47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明，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佛山市，文化程度高中，户籍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03年8月13日被番禺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杨清辉，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9〕2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旭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明及指定辩护人杨清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03年5月，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总经理杨某（已判刑）因需要进口德国产的ABB牌真空断路器，通过被告人张某明找到广州对外经济发展东山公司番禺办事处经理同案人胡某（已判刑）商谈代理进口事宜，并于2003年5月8日双方签订《代理进口协议书》，协议约定代理费用是货物真实价格的2.5%，其中广州对外经济发展东山公司与被告人张某明各占一半。在代理进口第一批货物前，同案人杨某电话通知被告人张某明转告知同案人胡某，要按照传真发票中价格的70%左右进行报关。广州对外经济发展东山公司收到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的传真发票后，以香港金联企业公司的名义重新制作装箱单、发票等单证用于报关（货物品名及数量不做改变，申报价格改为真实价格的70%-95%左右）。经查，2003年5月至8月期间，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在明知货物真实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德国产ABB牌真空断路器共13票，合计189台，货值人民币12198334.59元。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679203.61元。2003年8月11日，被告人张某明主动前往番禺海关缉私分局协助调查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同案人胡某、杨某的供述、海关核定证明书、被告人张某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明与他人共谋，逃避海关监管，通过低报价格的方式将货物走私入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明在共同犯罪中起到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张某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某明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张某明系从犯，在整个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张某明通过介绍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的杨峻峰与广州对外经济发展公司番禺办事处经理胡某认识、转达下双方的意思，不参与伪造单证、报关的具体事宜。2、张某明主动投案，积极配合海关的侦查工作，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3、张某明尚未从本案中获得利益，且本案所涉走私货物的偷逃税款已由同案人全部退出，也应认定张某明具有退赃情节。4、张某明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有深刻的悔罪表现，也没有再违法犯罪的情形，符合缓刑的前提条件。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总经理同案人杨某因需要进口德国产的ABB牌真空断路器，通过被告人张某明找到广州对外经济发展东山公司番禺办事处经理同案人胡某商谈代理进口事宜，双方于2003年5月8日签订《代理进口协议书》，协议约定代理费用是货物真实价格的2.5%，其中广州对外经济发展东山公司与被告人张某明各占一半。在代理进口第一批货物前，同案人杨某电话通知被告人张某明转告知同案人胡某，要按照传真发票中价格的70%左右进行报关。广州对外经济发展东山公司收到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的传真发票后，以香港金联企业有限公司的名义重新制作装箱单、发票等单证用于报关（货物品名及数量不做改变，申报价格改为真实价格的70%-95%左右）。经查，2003年5月至8月间，被告人张某明伙同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在明知货物真实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德国产ABB牌真空断路器共13票，合计189台，货值人民币12198334.59元。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679203.61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番禺海关缉私分局移交/接收线索（案件）表、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查获经过等，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2、佛山市禅城区公安局提供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张某明的身份情况。3、经被告人张某明、同案人杨某、胡某签认的《代理进口协议》，内容为：2003年5月8日，由广州对外经济发展东山公司作为甲方与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代理进口协议书》，协议约定由甲方代理乙方申报进口断路器，代理费用按货值2.5%收取。4、番禺海关、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的涉案13票货物的报关资料（包括报关单、装箱单、发票、订购合同等）、真实发票等，经被告人张某明、同案人杨某、胡某、证人简某、陈某、吴某签认，证实：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先后13次向德国ABB公司香港办事处购买真空断路器的数量、规格和价格，广州对外经济发展东山公司以香港金联企业有限公司的名义重新制作装箱单、发票等单证用于报关（货物品名及数量不做改变，申报价格改为真实价格的70%-95%左右）。5、经被告人张某明、同案人杨某、胡某、证人廖某签认的被查扣货物照片，张某明签认内容：以上照片的货物是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委托其介绍给广州对外经济发展东山公司代理进口的，2003年8月11日被海关查获的ABB真空断电器。6、广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穗关（番）字（2003）041号、（2004）003号），证实：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涉嫌低报价格一案，核定偷逃税款共计679203.61元。7、本院（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83号、（2016）粤01刑初328号的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单位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同案人杨某、胡某的判决情况。8、同案人杨某供述：其公司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通过张某明找到广州经济发展东山公司代理进口在香港购买的ABB牌断路器，其问张某明按实际成交价格的70%左右申报进口行不行，张某明说应该可以，代理报关费用为实际货物价值的2.5%。每次货物报关前，其把德国ABB公司香港办事处开给其的发票传真给张某明，由他参考再定下来报关价格进行报关。9、同案人胡某供述：张某明找到其公司广州经济发展东山公司代理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进口在香港购买的ABB牌断路器，报关的价格是其与张某明商定，以低于真实价格10%-15%来申报，其安排简某在接收到张某明传真的真实发票、装箱单后，按照张某明电话所报的价格重新以金联企业有限公司作为卖房制作发票、装箱单及订购合同，用于报关。张某明作为中间人收取代理费用的一半。10、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的业务员。经张某明介绍，由广州对外经济发展东山公司代理进口其公司向ABB香港公司购买的ABB牌断路器，其公司向张某明提供真实发票，由他再通过香港金联企业有限公司转制发票、装箱单等资料用来报关，其公司总经理杨某让张某明告诉广州对外经济发展东山公司以货物真实价格的70%左右进行报关。其公司按照真实货值的1.5%-2.5%支付代理费。1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公司通过张某明委托广州经济发展东山公司报关进口ABB断路器，报关的价格约为真实价格的70%。其将ABB公司提供的真实货物发票、装箱单传真给张某明，东山公司的报关资料再由张某明传真给其。12、证人简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广州对外经济发展东山公司工作期间，根据胡某的安排在接收到张某明传真的真实发票、装箱单后，按照张某明电话所报的价格重新以金联企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制作报关进口所需的发票和装箱单，张某明通知其报关的价格低于他传真的发票上的价格。其公司按传真发票上货值的1.5%-2.5%收取费用，并与张某明平分。13、证人区伟雄的证言，证实：其是广州对外经济发展东山公司驻番禺联络处的报关员，主要负责报关业务。其公司为佛山市顺成工贸公司报关进口ABB牌断路器，根据该公司提供的发票、装箱单等报关资料，用金联企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再重新出一份发票、装箱单等资料进行报关。税单出来后就联系张某明过来拿，货物提出来以后也是由司机联系张某明。1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广州对外经济发展东山公司的员工。其根据简某提供的数据以金联企业有限公司的名义打印了发票、装箱单等，交给区伟雄报关，发票和装箱单上写的客户是佛山市顺成工贸公司。15、被告人张某明供述：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通过其找到广州经济发展东山公司代理进口在香港购买的ABB牌断路器，顺成公司将真实的发票、装箱单传真给其，其再传真给广州经济发展东山公司，杨某让其通知胡某在报关时已货物真实价格的70%进行申报，其收取代理费的一半。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张某明及指定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事实的认定走私普通货物罪是指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运输、携带、邮寄普通货物、物品进出国（边）境，偷逃应缴关税数额较大的行为。本案中，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明伙同同案单位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同案人杨某、胡某为了少缴税款、降低成本，以低报价格的方式报关进口涉案设备，偷逃应缴税款共计679203.61元；且张某明在庭审上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足以认定。（二）关于被告人张某明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张某明在案2003年8月11日18时07分的第一堂笔录显示，当天廖某接上其准备到番禺游玩，途中廖某说要到番禺海关放下一些东西（ABB公司与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的代理合同等），所以其也跟着到番禺海关。虽然张某明在该堂笔录中承认其介绍同案人胡某的广州经济发展东山公司给廖某所在的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代理ABB真空断路器等货物的进口报关业务，代佛山市顺成工贸有限公司传真相关的装箱单、发票等给广州经济发展东山公司，但没有提及低报价格进口的关键事实。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张某明具有自投投案的自愿性，且其在到案后的第一堂笔录中亦没有如实供述伙同同案人以低报价格方式进口涉案货物的关键事实，故依法不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明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同案人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张某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张某明在审查起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惟认定张某明具有自首情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指定辩护人所提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张某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某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许媛媛审判员  钟海燕审判员  曹治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宛珍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