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终12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斌，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公民身份号码429************412。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轩，男，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30************515。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观涛，广东商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敖斌因与被上诉人陈万轩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04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2.判决陈万轩退还工程款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万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为敖斌提起的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属认定事实错误。1.案由不同。前诉的案由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诉讼标的不同。前诉是陈万轩请求敖斌给付工程款，本案是敖斌请求陈万轩退还100000元工程款。可见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后诉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是没有在前诉中出现的事实，所以不可能是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的结果。3.本案事实在前诉中并没有提及和没有出现，也就是前诉不可能对本案事实进行审理，何来重复审理。4.一审裁定认为敖斌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诉讼目的实为否定或推翻前诉的裁判结果，实属错误。审理案件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二）敖斌提交的2012年12月18日的100000元收据，陈万轩辩称是陈万轩延后至2013年2月1日支付了80000元，说明陈万轩承认收到了2012年12月18日的收据上的款项，但辩称是开具收据后近二个月才收到80000元，显然不符合生活常识逻辑。陈万轩已收到2012年12月18日的收据100000元，与2013年2月1日支付了80000元是完全不同的款项。（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敖斌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审裁定认为“另，涉案《收款收据》的出具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敖斌完全能够在（2017）粤0604民初138号、（2018）粤06民终1669号案的诉讼程序中提交，即《收款收据》并非前述判决生效后才发生的新事实”，属严重错误。现敖斌提交的（2018）粤民申6657号民事裁定并未以不是新事实（新证据）为由驳回敖斌的再审申请，而一审裁定以不是新事实为由驳回敖斌起诉，与上述裁定认定内容相互矛盾，即一审裁定推翻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当然，由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陈万轩已承认收到敖斌支付的2012年12月18日收据上的款项，只是辩称是开具收据后近二个月才收到80000元，敖斌的诉请已有事实依据。陈万轩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敖斌在本案中构成重复诉讼，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敖斌本次诉讼与前诉当事人相同、标的相同，其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据结果，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二）《收款收据》不属于新证据，所对应的有关事实，在前诉的诉讼程序中已经处理。且该《收款收据》所发生的时间并非在前诉判决生效后才发生的新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敖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万轩于2012年12月18日在100000元《收款收据》上签名属实；2.确认陈万轩已收到上述100000元；3.确认敖斌已履行支付100000元工程款的义务；4.陈万轩退还100000元工程款；5.陈万轩承担诉讼费用。因上述第1、2、3项仅涉及事实认定，并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当庭释明并告知敖斌一审法院仅受理上述第4、5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8日，陈万轩向敖斌出具《收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敖斌（南庄某悦酒店）强电工程款100000元”，陈万轩在“经手人”处签名。2017年1月4日，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陈万轩诉敖斌、佛山市某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南装饰公司）、佛山市某悦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604民初138号。该案中，陈万轩主张其与敖斌于2012年10月18日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敖斌将某悦酒店强弱电安装工程交由陈万轩实际施工，工程结算款应为764183.15元，敖斌仅支付工程款130000元，故诉请敖斌支付工程款634183.15元、某南装饰公司和某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敖斌抗辩认为陈万轩是其派驻在工地的工程项目经理，装修工程合同并非敖斌本人签名，其与陈万轩没有工程转包关系，涉案工程是由敖斌实际施工。2017年12月14日，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敖斌实际承接了涉案某悦酒店室内装修工程，该工程完工后于2014年11月7日双方结清工程尾款。涉案工程的强弱电安装工程，敖斌转包给陈万轩实际施工，陈万轩安排了施工工人并支付工人工资129396元，购买原材料支付了材料款474290.1元，施工过程中敖斌支付给了陈万轩工程款130000元。另查明，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18日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中》中‘敖斌’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认定敖斌将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陈万轩施工，应对陈万轩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扣减陈万轩自认敖斌支付的工程款130000元后，敖斌尚欠陈万轩工程款473686.1元，遂判决敖斌向陈万轩支付工程款473686.1元并驳回陈万轩的其他诉讼请求。赦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二审中提交其个人账户明细查询表。该账户明细显示，敖斌于2012年10月29日向陈万轩转账100000元，于2012年11月18日向陈万轩转账50000元，于2012年11月19日向陈万轩转账50000元，于2013年2月1日向陈万轩转账80000元，合计280000元。对此，陈万轩质证认为只有其中130000元支付的是涉案工程工程款，另外150000元是敖斌支付的7天连锁酒店工程款。2018年5月2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1669号民事判决，认定“敖斌上诉主张陈万轩只是受雇于其，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但该个人账户明细查询表反映敖斌已向陈万轩支付280000元，陈万轩虽陈述只有其中130000元支付的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另外150000元是敖斌支付7天连锁酒店的工程款，但陈万轩的陈述并无有效证据证实，其于一审中亦未陈述其与敖斌还存在其他交易，且如果陈万轩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与敖斌还存在其他交易，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据此认定敖斌向陈万轩支付过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80000元”，遂判决撤销（2017）粤060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2017）粤060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敖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万轩支付工程款323686.1元”。2019年6月24日，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佛检民（行）监［2019］44060000064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内容为“……关于敖斌实际已支付给陈万轩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敖斌申请监督主张其实际支付陈万轩工程款应为430000元，除了二审判决根据敖斌提供的银行账单明细认定的280000元外，敖斌还向陈万轩支付了现金50000元和100000元，并提供了一张2012年12月18日陈万轩签字确认的100000元《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关于支付了50000元现金问题，因敖斌缺乏证据证明，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2012年12月18日陈万轩签字确认100000元的《收款收据》的证据认定问题，因该收据形成于一审立案前，敖斌无正当理由在一二审时不向法院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另经该院调查，该份收据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因此对该证据证明的主张不予支持……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民终1669号民事判决，不存在法定监督的情形。根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九十条规定，该院决定不支持敖斌的监督申请”。敖斌当庭陈述：之前诉讼未提交《收款收据》是因为之前的诉讼策略是坚持敖斌才是实际施工人，不能与陈万轩发生工程款往来，敖斌在二审时提供银行流水是证明陈万轩是工程负责人，敖斌需向其支付工程采购款，但《收款收据》上写的是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全案事实，首先，本案当事人与（2017）粤0604民初138号、（2018）粤06民终1669号案当事人相同；其次，本案诉讼标的及标的物与（2017）粤0604民初138号、（2018）粤06民终1669号案相同，即某悦酒店强弱电安装工程合同关系及工程款；再次，在（2017）粤0604民初138号、（2018）粤06民终1669号案对某悦酒店强弱电安装工程的已付工程款作出认定的情况下，敖斌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诉讼目的实为否定或推翻前诉的裁判结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敖斌提起本次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另，涉案《收款收据》的出具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敖斌完全能够在（2017）粤0604民初138号、（2018）粤06民终1669号案的诉讼程序中提交，即《收款收据》并非前述判决生效后才发生的新事实，故本案亦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因此，敖斌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敖斌的起诉。本案因驳回起诉不收取受理费。敖斌已预交的受理费1150元，待裁定生效后可申请退回。二审中，敖斌提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665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1.一审裁定以不是新事实为由驳回敖斌起诉，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认定的内容相互矛盾；2.由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陈万轩已承认收到敖斌支付的2012年12月18日收据上的款项，只是辩称是开具收据后近二个月才收到80000元。敖斌的诉请已有事实依据，不属于证据不足。陈万轩未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本院对敖斌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敖斌不服（2018）粤06民终1669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立案案号为（2018）粤民申6657号。该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关于敖斌应向陈万轩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二审中，敖斌向法院提交了其个人账户明细查询表，陈万轩对该个人账户明细查询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个人账户明细查询表反映敖斌已向陈万轩支付280000元，敖斌主张其向陈万轩支付的其他款项，证据不足，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敖斌还应向陈万轩支付工程款323686.1元并无不当。关于购买原材料及支付工人工资款项的数额问题，陈万轩能够提供的有单据证实的购买原材料款及支付工人工资款项，合计603686.1元，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将陈万轩有证据证实为相关工程实际支出的款项认定为涉案工程应付的工程款，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二审判决的法律适用问题亦无不当之处。据此，该院裁定驳回敖斌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2017）粤0604民初138号、（2018）粤06民终1669号案的认定，敖斌将某悦酒店室内装修工程中的强弱电安装工程转包给陈万轩实际施工，敖斌在本案中提供陈万轩作为经手人签名的载明收到敖斌（南庄某悦酒店）强电工程款100000元的收据作为证据，诉请陈万轩向其返还工程款100000元。据此，本案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敖斌关于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前案案由不相同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要判定是否应驳回敖斌的起诉，主要审查两方面：一、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在前案发生法律效力之后，是否出现新的事实。关于第一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裁定已充分阐述敖斌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关于第二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敖斌在本案中提交的收据出具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即该证据发生在（2017）粤0604民初138号、（2018）粤06民终166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前，且仅因为敖斌在上述案件中的诉讼策略而不向法院提交，因此不属于新证据。本案明显不属于上述案件生效后因发生新的事实而提起的诉讼。该诉讼策略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宜提倡和鼓励。（2018）粤民申6657号民事裁定并未指出上述收据为新证据，因此敖斌上诉主张该裁定可推翻本案一审裁定关于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敖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