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住所地：稷山县稷峰东街。 负责人：李纲，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玉，山西宁丰（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萍，女，193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稷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东，山西鄂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琴，女，1968年7月3日出生，住稷山县，系李惠萍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稷山县中医院。住所地：稷山县康复路。 法定代表人：龚云杰，系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业，山西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以下简称稷山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惠萍、山西省稷山县中医院(以下简称稷山中医院)医疗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4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稷山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核减上诉人多承担的损失2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惠萍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达25000元，明显过高。被上诉人李惠萍在本次医疗事故中导致6级伤残，但其却请求了精神损害抚慰金高达25000元。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事人的个体差异、当地的经济发展及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当地司法实践，对被上诉人的请求全部支持，十分错误。二、一审判决令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违背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医疗责任险保险单》。该保险单显示，精神损害赔偿限额为空白，也就是说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在医疗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如果要投保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这一险种，必须要增加保费。一审将没有合同约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判令上诉人承担，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惠萍答辩称：一、答辩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赔偿。医疗责任保险是指，投保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在保险期内，因医疗责任发生经济赔偿或法律费用，保险公司将依照事先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50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6年；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3年。答辩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赔偿。二、答辩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应予以支持。因稷山县中医院的过错行为，致使答辩人右眼失明，也影响到左眼，答辩人整天疼痛流泪无法正常生活，给答辩人的精神上造成重大创伤，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50条的规定，答辩人在稷山县××××东渠村生活，东渠村属于城中村，参照2019年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每年19790元，19790×3×50%=29685元，故答辩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不高，应予以支持。三、医疗责任保险单上载明，每人赔偿限额15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赔偿限额，这说明每人赔偿限额15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稷山中医院答辩称：上诉人理应赔偿李慧萍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2016年2月10日答辩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医疗责任保险单》可证实：每人赔偿限额为15万元人民币，其中包括精神损害赔偿。对此，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李惠萍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义眼安装费、后续治疗费等150000元，超出部分由被告稷山县中医院承担。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5日，原告李惠萍因双眼视力下降半年，住被告中医院手术治疗，2015年11月7日原告因故出院后，原告于2015年11月9日到11月17日又在被告中医院门诊治疗，期间先后到运城市眼科医院、山西省眼科医院多次诊疗但效果不佳，两次在山西省眼科医院住院15天，再次确诊原告右眼人工晶体状体脱位，视网膜破裂。因此原告认为被告中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导致手术失败，被告中医院则认为是一种并发症。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本院。原告李惠萍共花医疗费11979.67元，交通费3634.6元。在治疗期间被告稷山县中医院付给原告医疗费20000元。 另查明：被告中医院在被告人寿财险投保有医疗责任保险金额为15万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9月14日止，医疗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2018年8月15日，经本院委托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指定山西省临猗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李惠萍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惠萍右眼盲目5级构成六级伤残，术后护理期90日，鉴定费7500元。于2018年9月14日补充鉴定被告稷山县中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在原告李惠萍的损伤后果为主要作用（建议参与度系数在90％-95％范围），鉴定费1000元”。庭审中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身份证、鉴定书两份、稷峰镇城市规划区内城中村改造文件原告属于城中村、病历5份、交通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请求的医疗费票据30张11979.67元，二被告提出有两张票据非正式发票，但均属于原告购买药实际花费，故原告所请求的医疗费11979.67元应予考虑。交通费37张3634.6元、鉴定费8500元，二被告无异议应予支持。鉴定费应由侵权人稷山县中医院承担。原告请求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二被告认为住院天数是17天，伙食费过高，经本院审查原告在稷山县中医院住院2天，后原告因眼睛看不见再次到被告中医院门诊住院11天，被告中医院对此无异议，后在山西省眼科医院两次住院15天,故营养费和伙食补助费应按实际住院28天计算。故原告的伙食补助费2800元（28日×100元=2800元），营养费1400元(28日×50元=1400元)，关于护理期，因山西省眼科医院医嘱原告需二级护理，需两人陪护，故护理费应按两人计算，鉴定期限90天×127.9元×2人=23022元应予支持。伤残赔偿金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7587.5元(31035元×5年=155175元×50%=77587.5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5000元的请求，因被告稷山县中医院的行为导致原告多处求医，且造成原告李惠萍右眼失明构成六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经常流泪，给原告生活和精神上造成巨大痛苦，结合本案案情、侵权人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故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予以支持。二被告均认可“本次病例属于医疗事故，给原告造成六级伤残及过错程度为90％-95％的责任”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因此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请求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考虑。因被告中医院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故被告中医院应承担95％的责任。因此,对于被告中医院主张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只承担90%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中医院在被告人寿财险投保医疗损害保险，故被告人寿财险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1979.67元＋交通费3634.6元＋伙食补助2800元＋营养费1400元＋护理费23022元＋伤残赔偿金77587.5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145423.77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在保险范围内承担95%的责任即138152.58元。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惠萍各项损失138152.58元。付款时扣除被告稷山县中医院垫付的2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直接付给被告稷山县中医院；二、被告稷山县中医院于判决生效后支付原告李惠萍鉴定费8500元；三、驳回原告李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原告李惠萍承担37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承担1520元；被告稷山县中医院承担9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李惠萍的伤残等级经本院委托山西省临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构成右眼盲目5级,构成六级伤残，支付鉴定费8500元。稷山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致使李惠萍至今眼睛经常流泪，给生活和精神造成了巨大痛苦，李惠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李惠萍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1979.67元、交通费3634.6元、伙食补助2800元、营养费1400元、护理费23022元、伤残赔偿金77587.5元,共计120423.77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是有偿双务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惠萍因双眼视力下降半年，入住稷山中医院手术治疗。司法鉴定结论认定：稷山中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在李惠萍的损伤后果中为主要作用（建议参与度系数在90％-95％范围）。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对李惠萍的损害后果，稷山中医院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鉴于稷山中医院在上诉人稷山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医疗责任其中每人赔偿限额15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为0。故李惠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侵权人稷山中医院予以承担。医疗过错发生在保险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稷山人寿财险公司理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对李惠萍损失费用120423.77元的95%即114402.58元承担赔付责任。根据本院《关于规范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受害人伤残等级（10-1级），在3000元到30000元之间逐级增加，每级增加3000元，李惠萍六级伤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5000元不当，本院予以变更。稷山中医院作为侵权人，应承担李惠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和伤残鉴定费8500元，共计23500元，扣除已付的20000元，再承担3500元。上诉人稷山人寿财险公司所提其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由保险公司承担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4民初2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4民初2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惠萍各项损失114402.58元； 四、被上诉人稷山县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惠萍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伤残鉴定费8500元，共计23500元，扣除已付的20000元，实际支付35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共计49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负担3775元，由稷山县中医院负担825元，由李惠萍负担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霞 审判员  王晓明 审判员  高军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