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91民初3880号 原告：郭心正,男,193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杰，浙江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蓝天环保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5号大街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58592188。 法定代表人：吕正璋，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王祖伟,男,195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崔嵩,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彬，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萍，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心正与被告浙江蓝天环保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王祖伟、崔嵩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心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彬、沈建萍到庭参加诉讼。经审批，本案审限依法延长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历年分红款合计1087928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历年分红利息712759元；3.判令三被告支付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净资产损益14171.38元；4.判令被告王祖伟、崔嵩赔礼道歉，赔偿损失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蓝天公司设立的自然人发起股东，拥有被告蓝天公司32.5万股股权。在公司设立之前，原告向银行借款500000元，用于公司设立注册资本之出资。原告从公司设立之初，就一直参加公司股东大会，行使公司股东相应权利，是被告蓝天公司公司章程、股东会确立的合法股东。被告王祖伟等人于2011年10月8日向被告蓝天公司发送《关于郑继德、杜国浩、郭心正三人不得单独行使股东权利的函》，在明知自己没有出资，与原告没有签订共同投资协议的情况下，以共有人的身份，公然抢夺原告的股东知情权、股份转让权、分红权等。因被告王祖伟等人均为被告蓝天公司高管，在被告王祖伟等人发函后，被告蓝天公司以原告股权与他人有纠纷为由，阻碍原告正常行使股东权利。同时，被告王祖伟向原告提出要求，勒索原告25万股股权。为抢夺原告股权的行为合法化，被告王祖伟、崔嵩等34人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2）杭西初字第745号案件]，要求确认原告股权为被告王祖伟、崔嵩等人共有。后经该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被告王祖伟、崔嵩等人仍不悔改，继续掌控着被告蓝天公司，致使原告一直未取得公司历年分红。后原告于2015年3月5日转让了其全部32.5万股股权，在股权转让前的历年分红一直未支付给原告。原告多次向被告蓝天公司主张，被告蓝天公司以分红按照被告王祖伟的要求已经支付至被告崔嵩账户为由拒绝支付。被告蓝天公司又拒不提供其支付分红款的支付凭证。原告向被告王祖伟、崔嵩主张退回分红款时，被告王祖伟、崔嵩不予理睬，一直侵占着原告的分红。至今，原告历年分红均未收到，被告王祖伟、崔嵩等人错误严重，至今未有悔改及向原告道歉的意思表示。鉴于三被告之间互相推诿，共同侵占原告公司分红长达十几年，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利益，造成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蓝天公司辩称：一、原告不具备提起盈余分配纠纷的原告资格。（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的原告必须是公司的股东，非股东无权提起盈余分配之诉，若提起诉讼后，经查明不属于股东的，应依法裁定驳回。（二）原告不是被告公司的股东。1.已生效的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2）杭西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原告名下的32.5万股被告蓝天公司股份实际系原告代表三类人员持有。因此，原登记在原告名下的32.5万股被告蓝天公司股份并不属于郭心正个人所有。对于原登记在原告名下的32.5万股被告蓝天公司股份的权属纠纷，（2012）杭西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认为：“虽然在对外的工商登记、股东名册、章程等材料中记载郭心正为发起人股东，持有蓝天环保32.5万股股权，但本案股份公司的设立具有特定的历史背景，各方当事人对531会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531会议基本确立了郑继德、杜国浩、郭心正三人代表三类人员持股的方案……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郭心正名下的32.5万股股权实际是郭心正代表三类人员而持有”。因此，该32.5万股的股权并不是原告个人所有。2.原告的代持股股东身份最迟也已于2015年3月5日终止。基于原告名下的32.5万股被告蓝天公司股份实际系原告代表三类人员持有的事实，原告与其他三类人（时任代表之一是被告王祖伟）在滨江法院和被告蓝天公司的协调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确认原告从郑继德、原告、被告王祖伟三人名下合计99.45万股中获得16.25万股的股权处置收益，其他与原告无关。原告在签订《调解协议书》的同时把工商备案版本的《股份转让协议》也签好了备用，至此，原告代持股股东的身份也不再存在。即使按照工商备案版本《股份转让协议》上的签订时间，其名义股东的身份最迟也已于2015年3月5日终止。3.根据《调解协议书》，原告所获得的是99.45万股份中的16.25万股的处置收益，不是16.25万股的股权。（2012）杭西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4年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要求被告蓝天公司支付分红款。被告蓝天公司认为在生效判决已有明确结论的情况下，原告以其个人名义要求被告蓝天公司向其个人支付分红款缺乏依据。在该案件开庭后，由承办法官召集原告、被告蓝天公司和其他三类人的代表被告王祖伟进行了协调。在该院主持下，三方经协商一致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第一条写明了原告从郑继德、原告、被告王祖伟三人名下合计99.45万股中获得16.25万股的股权处置收益，而非16.25万股的股权。现原告诉称其拥有32.5万股，与生效判决和《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不符，更与客观事实严重背离。由此，从被告蓝天公司成立到《调解协议书》签署之日（即2014年6月23日）期间，原告仅是被告蓝天公司的名义股东，其代表三类人员持有32.5万股的股份。《调解协议书》并未分16.25万股的股权给原告，其分得的仅是16.25万股的股权处置收益，其个人股东的身份并无依据。《调解协议书》签订之日（最迟也是2015年3月5日），其名义股东的身份也被终止。二、对于三类人员挂在原告名下32.5万股的分红款，根据《调解协议书》，被告蓝天公司（即协议书的丙方）与三类人员（即协议书的甲方、乙方）已一致确认，截止到2014年6月23日为止的应付未付分红款为1365000元（即之前的分红都已结清）。《调解协议书》协议后，被告蓝天公司根据协议书的甲方、乙方在协议书中共同指定的收款人账户，已全部履行了支付义务和督促支付义务。基于以上情况，即使有股东身份的三类人员，也无依据要求被告蓝天公司重复支付分红款，更何况是名义股东的身份已终止的原告个人。综上，原告不具备向被告蓝天公司提起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诉讼的主体资格，其诉请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被告蓝天公司请求在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王祖伟辩称：一、原告不具备提起盈余分配纠纷的原告资格（具体事实与法律依据同被告蓝天公司相应的答辩意见一致）。二、被告王祖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盈余分配纠纷案件的原告必须是公司的股东，被告应当是公司，个人不能作为被告。2.被告王祖伟是个人，原告将王祖伟列为被告，并对被告王祖伟提出案涉诉请，属于程序不合法，应依法予以驳回。三、原告在起诉状中针对被告王祖伟的诉称内容，不仅严重失实，而且有相当一部分内容属于对被告王祖伟的恶意中伤。对此，被告王祖伟保留另行追究原告相应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被告王祖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对被告王祖伟的诉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王祖伟请求在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王祖伟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崔嵩辩称：一、原告不具备提起盈余分配纠纷的原告资格（具体事实与法律依据同被告蓝天公司相应的答辩意见一致）。二、被告崔嵩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盈余分配纠纷案件的原告必须是公司的股东，被告应当是公司，个人不能作为被告。2.被告崔嵩是个人，原告将崔嵩列为被告，并对被告崔嵩提出案涉诉请，属于程序不合法，应依法予以驳回。三、原告在起诉状中针对被告崔嵩的诉称内容严重失实。综上，原告不具备提起盈余分配纠纷的原告资格，被告崔嵩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对被告崔嵩的诉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崔嵩请求在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崔嵩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6月23日。王祖伟（甲方）、郭心正（乙方）、蓝天公司（丙方，由沈建萍代表）签订《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和乙方双方同意：对于郭心正、王祖伟和郑继德名下合计99.45万股的浙江蓝天环保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作如下分配：乙方获得其中的16.25万股的处置收益，其余股份或其处置收益归其他人所有，与乙方无关。二、乙方可得16.25万股的处置收益的计算方式：16.25万股×（中介机构对公司每股价值的评估价－每股资金成本，再＋崔嵩账户排除资金成本后的每股余额）。三、乙方同意将其名下的股份32.5万股的蓝天股份过户到丙方指定的受让人名下，方式采用股份转让的办法，到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过户后，乙方要求按照第二条计算公式将其可得股份的处置收益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给乙方，甲方和丙方表示同意。四、乙方分得部分的股份处置收益的支付与结算。每股净资产经蓝天环保委托的专业审计机构审计后确认具体数额，并在审计机构出具审计结果且报经公司审批部门审批后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5日内由丙方指定的受让方完成支付，对于本合同第二条计算公式计算出来的16.25万的处置收益扣除个人所得税后的款项由受让方直接支付给乙方，丙方对受让方的该付款义务进行督促，确保乙方的税后款项按时、足额到位，郭心正同意对其名下的另外16.25万股的处置收益由股份受让方直接支付到崔嵩账户。办理时间10个月之内。五、郭心正名下的32.5万股份，截至2014年6月23日，丙方应付未付的税后分红款尚有人民币136.5万元，由郭心正向丙方出具书面授权书将该136.5万元分红款分两笔支付到两个不同的账户，即将郭心正借款50万元本息款汇入郭心正账户，将剩余部分打入崔嵩账户。六、关于郭心正的5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支付：曾由王祖伟和郑继德出面向郭心正所借的50万元，已结清的利息不再调整，未结算的利息按年息7.11%结算，计息时间从2007年4月30日至2014年6月23日，该本息由丙方依据本协议第五条将分红款支付到崔嵩账户的同时直接支付给乙方。付款时间：郭心正向公司办理完分红款进入崔嵩的签字手续后的3工作日内完成。七、附件《浙江蓝天环保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简称‘备案用协议文本’，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把该文本同时签署好备用，如工商局有修改要求，乙方届时给予配合），仅用于工商过户登记使用，不得作为其它用途，甲方和乙方之间按照本协议执行。八、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则任何一方均可向蓝天环保注册地人民法院起诉。九、本协议正本一式肆份，甲乙丙各执一份，法院留存一份。十、本协议自三份签字或盖章时生效。十一、公司指定受让人向郑继德等人收购转让价在评估有效期内，按评估价确认，与郭心正一样。 2015年3月5日，郭心正（出让方、甲方）与浙江省化工研究院有限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浙江蓝天环保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以2014年9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以8.437元/股的价格，将其持有的蓝天环保股份计325000股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为人民币2741902.80元，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受让上述股权；在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和乙方将共同力争在二十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成本次股份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完成股份变更登记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将股份转让总价款共计人民币2741902.80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评估基准日至股份转让变更登记完成日期间，蓝天环保发生的净资产损益由老股东共享或承担，甲方按其签署本协议前对蓝天环保的股权比例享有或负担该净资产损益；净资产损益经蓝天环保委托的专业审计机构审计后确认具体数额，并在审计机构出具审计结果后30日内双方完成支付或返还；净资产损益为正数的，乙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由甲方享有的新增净资产等额的价款；净资产损益为负数的，甲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返还给乙方由甲方负担的减少净资产等额的价款；净资产损益为零，则甲乙双方均不承担支付和返还义务。 后原告收到被告蓝天公司支付的《调解协议书》第五条、第六条约定的“借款500000元本息款”。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浙江蓝天环保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被告蓝天公司提交的《调解协议书》复印件、民事起诉状副本复印件、被告王祖伟提交的《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原、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均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案涉《调解协议书》系原告、被告蓝天公司、王祖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该份签订于2014年6月23日的《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对于原告、被告王祖伟以及郑继德名下合计99.45万股被告蓝天公司股份，原告获得其中的16.25万股的处置收益。另根据该《调解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原告名下的32.5万股被告蓝天公司股份，截至2014年6月23日被告蓝天公司应付未付的税后分红款为1365000元，原告授权被告蓝天公司将该1365000元分红款分两笔支付至两个账户，其中将5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款转入原告账户，将剩余部分转入被告崔嵩账户。据此，原告与被告蓝天公司之间已通过该《调解协议书》对原告名下的32.5万股被告蓝天公司股份应付未付的税后分红款进行了结算，并对该税后分红款的分配方式进行了约定，即被告蓝天公司应付未付的税后分红款为1365000元，该税后分红款由被告蓝天公司分两笔支付，其中一笔支付给原告，该笔支付给原告的税后分红款按500000元借款本金以及按《调解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计息方式计算的利息确定金额，另一笔（即剩余部分）支付至被告崔嵩账户。《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已收到被告蓝天公司支付的上述约定的“借款500000元本息款”，故被告蓝天公司已按《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履行了支付分红款的义务。关于《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原告“可得16.25万股的处置收益”，根据《调解协议书》的约定，该处置收益扣除个人所得税后的款项的支付义务主体应系股份转让的受让方，并非被告蓝天公司。因此，现原告又要求被告蓝天公司支付历年分红款及利息，并要求被告蓝天公司支付净资产损益，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要求被告王祖伟、崔嵩与被告蓝天公司共同支付历年分红款及利息、净资产损益，并要求被告王祖伟、崔嵩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也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郭心正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224元，由原告郭心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周 超 人民陪审员 马 燕 人民陪审员 王丹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