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23民初1544号原告：辛桂娟，女，满族，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赵文宗，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新华铁矿，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石灰窑镇大炉村。法定代表人：刘钢，该矿矿长。委托代理人：赵洋，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振波，男，汉族，住所地：盖州市。原告辛桂娟诉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新华铁矿（以下简称新华铁矿）、汪振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辽0323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新华铁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辛桂娟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偿还自借款之日至2018年1月27日尚欠的利息27万元；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付利息）。被告新华铁矿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辽03民终3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2018）辽0323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依法追加汪振波为被告，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辛桂娟及委托代理人赵文宗、被告新华铁矿委托代理人赵洋、被告汪振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诉称，2013年11月21日，被告新华铁矿向原告借款120万元，月息2分。自2018年1月27日起被告未按约定给付原告利息，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只给付了3万元利息。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给付利息27万元；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给付利息）。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现答辩如下：一、暂不论借据是否有效，原告的主张偿还借款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从原告提供的“借据”显示，借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1日，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4年4月21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为约定的还款日期起两年内，即2016年4月20日。而本案中，截止至原告起算时，答辩人从未收到原告以口头、电话、书面等方式向答辩人催要过还款，或者说，答辩人都不知道该笔借款的存在。换言之，若原告依据该借据向答辩人主张还款，而非汪振波的话，那么，汪振波出具结算说明，不能作为原告向答辩人主张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重新计算的抗辩，更谈及不到汪振波的相关行为推理出视为是答辩人行为，据此，关于原告的主张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不应得到保护。二、单凭“借据”无法证明原告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已实际履行。首先，从原审的庭审笔录以及调查笔录可见，还原一下当时的借款经过：时间：2013年11月21日；地点：镇北骨头馆的二楼；在场人员：汪振波与原告商谈借款事宜，按原告所述“条也是汪振波打的，公章是条上来的时候就自带的公章”，按董某所述“汪振波找到我，说他要用钱，说对方要求有个见证人，我到场签字的”，包括在楼下吃饭的汪振波司机田某将董某接到饭店。中间人董某在对借款金额、利息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已经打好的借据上签字就走了。关于借款支付情况，原告称，在当天晚上原告给汪振波20万元现金，地点原告家车库，次曰，原告应汪振波的要求将100万元转到司机田某的银行卡。其次，再结合原告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我认为汪振波就是铁矿的经营人，否则我不会借给他这么多钱”，但是，从原审原告提供的与汪振波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你跟沈国库花言巧语到我家来，不借都不走…你要是还不上，就让铁矿还呗？？？为啥不让铁矿还呢？”由此恰恰可以证明，客观真实的借贷关系是，汪振波向原告借款，并且原告在向汪振波催要无果时，还建议汪振波要铁矿代替其偿还，包括原告自认了汪振波的配偶向其偿还3万元的利息的事实。也就是说，关于该笔借款，无论在时间、地点、借款事由以及款项的支付，均发生在原告与汪振波个人之间，而非推理得出的答辩人。再者，通过工商登记以及承包协议显示，2005年9月2日，东泰公司与岫岩满族自治县鞍钢新华铁矿（上诉人原名称）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在2007年9月16日，东泰公司以法人股东的名义购买岫岩满族自治县鞍钢新华铁矿15%的股权，后更名为答辩人现有名称，事后，东泰公司又增加股份至32．5%。也就是说，东泰公司现有的身份为答辩人的股东，汪振波仅为东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借款发生时，时任答辩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向荣，据此，原告主观的推定汪振波即东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泰公司承包答辩人企业，即推定汪振波作出的行为视为为上诉人行为，显然这一推理不能成立。三、汪振波出具的结算说明足以证明，实际借款人是汪振波而并非答辩人。汪振波在2018年1月27日出具的“结算说明”的内容可以证明，汪振波在2013年11月21日以铁矿用款为由向辛桂娟借款，并自认了尚欠的本金及利息，由此可以得出，是汪振波向原告的借款，而非答辩人。并且从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原告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汪振波司机田某转款100万元，田某已将100万元交于汪振波使用及支配，并且在2018年1月27日原告是与汪振波之间进行结算，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汪振波，实际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并非借条显示的120万元。四、通过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样可以证明，借据上加盖的公章与答辩人企业的公章不一致，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鉴定意见“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3年11月21日《借据》中，岫岩满族自治县新华铁矿”引文与样本1-5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与样本6印文为同一印章盖印”。也就是说，样本1-5为答辩人企业2013年11月间印章，样本6为2012年10月间印章，根据印章更换的规定，在印章发生变化时需登报公示作废，众所周知，登报公示就意味着广而告之，产生公示力，而原告提供的2013年11月间借据上的印章，是经过登报公示作废的印章，原告明知汪振波在已加盖印章的空白“据”上签字仍向其借款，对此，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答辩人认为，借款合同属实践合同，应以款项交付时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了借据，并没有提供向答辩人交付款项的相关证据，故双方的借贷关系并未成立，至于原告主张向汪振波司机的转款，汪振波也自认收到其款项，应认定为原告与汪振波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即使判决还款金额，也应以实际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为准，而借据上记载的借款金额为120万元，那么不排除原告借款时存在“砍头息”的可能。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原告向答辩人主张借贷关系请求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向答辩人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9日，被告汪振波与其子汪润、汪恒作为股东（发起人），成立盖州市东泰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其中，被告汪振波作为大股东，认缴出资1,800万元，持股比例60%；汪润和汪恒各认缴出资600万元，持股比例均为20%，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汪振波。2005年9月2日，东泰公司与岫岩满族自治县鞍钢新华铁矿（被告新华铁矿的原名称）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由东泰公司承包经营该铁矿，该承包经营合同每年一签，履行至2017年8月31日止。2007年9月16日，东泰公司购买岫岩满族自治县鞍钢新华铁矿15%的股份，岫岩满族自治县鞍钢新华铁矿更名为岫岩满族自治县新华铁矿，后东泰公司又将在被告新华铁矿的股份增加至32．5%。2013年11月21日,被告汪振波以办事用款为由向原告借款12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五个月，同时被告汪振波向原告出具盖有被告新华铁矿公章的以及其本人签名的借据一份，时任岫岩满族自治县石灰窑镇镇长的董某作为中间人在借据上签名。原告当天交付被告汪振波现金20万元，次日，又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汪振波的司机田某100万元，后田某将该款交给被告汪振波。借款后，被告汪振波陆续偿还原告部分利息。2018年1月27日，被告汪振波为原告出具说明一份，记载：2013年11月21日，因铁矿用款，向原告借款120万元，当时约定利息2分，今天结算还欠本金加利息150万元，以前原始借条在辛桂娟手只作为原始依据。没有抽回，以后按此金额结算，利息按2分计算。说明出具后，被告仅偿还借款利息3万元，故原告起诉至本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给付利息27万元；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给付利息）。另查，本院作出（2019）辽0323民初15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新华铁矿在金融机构的存款限额1,800,000元，冻结期限一年。再查，经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3年11月21日《借据》中“岫岩满族自治县新华铁矿”印文与样本1-5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与样本6印文为同一印章盖印。被告新华铁矿交纳鉴定费13,4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记录在案；原告提供的证据有：借据一张、农业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张、结算确认书一张、微信聊天记录六页、说明一张、证人董某的证言；被告新华铁矿出具的证据有：证人李某的证言、司法鉴定报告一份、鉴定费收据一张；被告汪振波提供的证据有：网银快付凭证十张；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有：承包协议书、董事会决议、被告的工商注册信息、证人证言等。这些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所证事实足资认定,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庭审中被告汪振波对其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和情况说明的事实均予认可，而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记载借据中“岫岩满族自治县新华铁矿”印文与样本6印文为同一印章盖印，可见借据上加盖的公司印章系被告新华铁矿所有，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新华铁矿之间的借款事实成立，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因被告汪振波出具的借款说明中记载被告汪振波为欠款人，而庭审中被告汪振波又同意与被告新华铁矿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新华铁矿、汪振波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又因情况说明中记载了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而被告汪振波提供的转账明细也能够证明借款之后陆续向原告偿还部分利息的事实，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按月息2分计算给付利息（应扣除已给付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该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被告汪振波提供偿还利息的转账明细，足以证明借款到期后原告一直向被告汪振波主张权利的事实，而东泰矿产与被告新华铁矿间的承包协议延续至2017年8月31日，这期间被告汪振波系东泰矿产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被告新华铁矿的实际经营者和负责人，因此原告向被告汪振波主张权利也应及于被告新华铁矿，故该笔借款诉讼时效尚未经过，被告新华铁矿该节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新华铁矿辩称单凭借据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新华铁矿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实际履行一节，因原告提供了向证人田某转账汇款的银行回执，而证人田某以及被告汪振波均对原告向田某账户汇款100万元，并由田某转交被告汪振波的事实予以认可，足以证明该笔借款已经交付被告汪振波，原告已经履行了向二被告出借借款本金的义务，故该借贷关系成立，且已实际履行，被告该节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新华铁矿辩称实际用款人应是被告汪振波而非被告新华铁矿一节，虽然原、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是用于被告新华铁矿的生产经营，还是用于汪振波个人使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可见无论企业向第三方借款给个人使用还是个人向第三方借款给企业使用，只要“个人”为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用款人与借款人都应一起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汪振波借款时作为新华铁矿的实际经营者和负责人，又以被告新华铁矿名义借款，作为借款人的被告新华铁矿应承担还款责任，故被告新华铁矿该节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新华铁矿辩称借据加盖公章与其企业公章不一致，借据上使用的印章已经公示作废一节，因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印文与样本6印文为同一印章盖印，足以认定借据加盖公章系被告新华铁矿曾经使用过的真实公章，而该债务发生时，被告汪振波作为被告新华铁矿的实际经营者和负责人，原告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被告汪振波的借款行为系代被告新华铁矿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被告汪振波代为被告新华铁矿加盖公章的行为有效，该借款合同依法成立生效，故被告新华铁矿该节辩称，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新华铁矿、汪振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辛桂娟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止利息为27万元；自2018年1月28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给付）。案件受理费15,600元，鉴定费13,400元，合计29,000元由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新华铁矿、汪振波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兴鸿审 判 员  刘光平人民陪审员  王洪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胡亚姣书记员蔡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