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海燕，女，汉族，1982年6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县**********1*****，公民身份号码320************525。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明珠、周峰回，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大诚当道品牌企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高新区科技中路13号3楼A02单元。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仰峰，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大诚当道品牌企划有限公司（下称大诚当道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明珠，被上诉人大诚当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仰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海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大诚当道公司向崔海燕返还84000元的首期款；三、改判大诚当道公司向崔海燕支付违约金52920元；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大诚当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及《时间推进表》并没有提及大诚当道公司必须以书面形式提交调研分析报告以及时间限制”有误，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乙方提交工作时间推进表作为本项目工作时间执行标准，并在乙方的责任和权利中约定乙方必须根据甲方要求保证交稿时间。合同双方约定乙方末按照约定的时间交稿时，则被视为违约。双方意思表示自由、明确，一审法院认为崔海燕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属查明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若非大诚当道公司主动提及，崔海燕也还不知道大诚当道公司形成了这样的一份书面报告，大诚当道公司或是由于疏忽而没有在书面报告形成后发送给崔海燕。不等于大诚当道公司违约”的事实错误，首先对于“若非大诚当道公司主动提及，崔海燕也还不知道大诚当道公司形成了这样的一份书面报告”，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显看到，是崔海燕在微信中提出，而非大诚当道公司提出，大诚当道公司从江苏实地考察后，从未按照时间推进表履行过任何约定的工作任务，更非由其主动提及，属认定事实错误。合同违约行为对违约的原因在所不问，一审法院认为疏忽大意未按要求发送所谓“工作成果”不等于大诚当道公司违约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在尚未见面的的情况下，大诚当道公司就已经在向崔海燕提供意见建议，那么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崔海燕陪同大诚当道公司实地考察时，如果说崔海燕没有当面咨询大诚当道公司，大诚当道公司也没有进行分析、提出品类建议，那是极不符合常理的”进行所谓的毫无根据的推论。4.崔海燕与大诚当道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完整的，可供查证，一审法院认为“到底是大诚当道公司没有履行调研分析、提出建议的合同义务，还是崔海燕怠于确定经营品类、还是双方均未积极履行合同，现已缺乏确凿的查证依据”完全不符合事实。5.“不排除是大诚当道公司实地考察调研后崔海燕知难而退的可能”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证明要求，崔海燕提交的优势证据是能够证明崔海燕的主张的，一审法院运用刑事诉讼的证明度要求对民事案件进行审判，涉嫌枉法裁判。被上诉人大诚当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大诚当道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况，反而是崔海燕违约在先。崔海燕在本案中一直都无法清晰表达清楚，希望大诚当道公司构建一个什么样的调研报告，大诚当道公司严格按照双方签订合同到当地进行调研，崔海燕也有陪同一起走访，大诚当道公司也提交了调研报告，因为调研是脑力的劳动，一旦办理委托，大诚当道公司就进入了工作状态，按照合同的约定，付出了一定的工作。按照双方合同第五条的第二、四项约定，崔海燕支付完首付款后违约解除，大诚当道公司可以不退回款项，崔海燕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客观依据及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海燕于2019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崔海燕与大诚当道公司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及大诚当道公司返还崔海燕支付的84000元首期款；2.判令大诚当道公司向崔海燕支付违约金529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海燕与大诚当道公司的工作人员经人介绍于2017年12月9日添加微信联系，大诚当道公司介绍其是从事前期的品类调研、商业模式建议到后期的品牌设计、空间设计一连贯业务的公司；崔海燕表示在海安县看中一个700平方米的铺面，准备进行餐饮业经营，但对具体操作比较模糊。此后，双方保持联系，大诚当道公司就餐饮业的品类选择（咖啡、西式简餐或中餐等等）与商铺面积、位置的关系等等向崔海燕提出初步的意见建议。同月19日，崔海燕作为甲方、大诚当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大诚当道设计合同》，内容包括：大诚当道公司服务项目为“品牌理念策划（MI）：前期调研；市场调研与分析；品牌定位；品牌手册”；崔海燕支付大诚当道公司设计费总计14万元，其中合同生效后5工作日内按合同总价的60%支付首期款即8.4万元，大诚当道公司提交MI分析报告前5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5.6万元；工作阶段确认为“（一）双方确认合作后，乙方提交工作时间推进表，由甲方审阅并确认以此作为本项目工作时间执行标准”、“（二）甲方交付定金后，乙方开始进行市场调研及分析，并在工作节点由甲方审阅结果并确认是否执行下个阶段设计工作”、“（三）乙方根据市场调研及分析部分结合甲方提供该品牌相关资料进行MI规划”；崔海燕应以书面方式提出各种建议与意见，包括但不限于传真、邮件等方式，以增进沟通之效率及未来之查证；大诚当道公司必须根据崔海燕要求保证交稿时间；大诚当道公司按规定时限交付设计文件并负责向崔海燕及施工单位进行技术指导和解释说明，协助处理有关重大设计问题，并根据崔海燕要求参加竣工验收；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崔海燕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此合同的首期款大诚当道公司可以不予返还，大诚当道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的，应双倍返还已收取崔海燕的费用作为违约金，并赔偿崔海燕由此而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崔海燕不与大诚当道公司保持积极配合沟通，对提案不提出明确意见或故意推托，经大诚当道公司多次沟通无果的情况下，大诚当道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首期款不予退还，并保留追索损失的权利，崔海燕无权使用大诚当道公司向崔海燕提供的任何设计方案；合同生效后，崔海燕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大诚当道公司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崔海燕已付的首期款，如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大诚当道公司应根据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向崔海燕另外收取费用，不足一半时，支付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超过一半时，支付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额；合同签订后大诚当道公司不与崔海燕保持积极配合沟通，对崔海燕提出的意见不予接受或故意推托、拖延，经崔海燕多次沟通无果的情况下，崔海燕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要求大诚当道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保留追索损失的一切权利；大诚当道公司应根据本合同约定按时向崔海燕提交设计文件、提案，逾期未提交的，每逾期一天，应向崔海燕支付该阶段合同款项金额千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等等。2017年12月21日，崔海燕向大诚当道公司支付8.4万元。同月22日，大诚当道公司向崔海燕发送《时间推进表》，时间安排为：2017年12月25至27日南通实地考察；28、29日与2018年1月2、3日大诚当道公司进行考察分析、行业分析、品类分析，期间崔海燕可共同参与，或与大诚当道公司进行电话会议与口头沟通；4日通过网络会议进行实地考察调研分析、品类建议；5日崔海燕参考大诚当道公司提供的品牌建议；8日崔海燕参考大诚当道公司建议确定品牌选择的品类；9日大诚当道公司根据崔海燕确定的品类，设计市场调研问卷初稿；10、11日调研问卷修改、定稿；12日发布调研问卷；13至17日收集调研问卷；18、19日与22至24日大诚当道公司进行调研分析、行业分析、竞争对手走访调研，期间崔海燕可共同参与，或与大诚当道公司进行电话会议与口头沟通；25日通过网络会议进行品牌论证、市场调研分析；26、29日至2月2日品牌轮廓构建，期间崔海燕需共同参与；2月5日进行南通会议面谈，内容为品牌构建提案（MI）初稿（含品牌名称、口号、视觉风格建议、菜品建议、服务形式建议）；6至9日崔海燕根据第一次提案思考后确定或反馈修改意见（如确定，大诚当道公司进行细化品牌内涵、文化、理念、故事）；12日提交品牌构建(MI)定稿。2017年12月25至26日，崔海燕陪同两名大诚当道公司人员考察海安县、如皋市、南通市区，期间大诚当道公司表达了海安不适合崔海燕三年规划、特别是往公司化方向运作的意见，并向崔海燕发送了上述三个地方的《城镇走访调研情况记录》，其中包含初步小结的内容；27日，大诚当道公司人员考察苏州。2018年1月12日，崔海燕微信联系大诚当道公司人员，请大诚当道公司人员询问了解带标识水杯的生产加工事宜，聊天内容不涉及双方合同事项。此后双方半年多没联系。同年8月21日，崔海燕微信向大诚当道公司人员打招呼，大诚当道公司表示好久没联系，询问崔海燕是否确定经营品类；崔海燕表示大半年没联系，大诚当道公司人员回去之后就没有联系了；大诚当道公司称考察调研当时有一份与江苏市场餐饮相关的报告，而崔海燕的反应是疑惑，显示其对此不知情；大诚当道公司表示可以接着进行崔海燕现在的考虑；崔海燕表示不做了，缺钱，以后再请大诚当道公司做；大诚当道公司新提出一个餐饮品类，建议可以在如皋或南通经营，崔海燕表示这两年还是在海安为主，不能长时间离开。8月24日，大诚当道公司向崔海燕发送《江苏地区市场调研分析报告》，内容包括江苏省餐饮市场前景、城镇走访调研情况、对崔海燕团队的分析和建议、项目建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及《时间推进表》并没有提及大诚当道公司必须以书面形式提交调研分析报告以及时间限制，崔海燕诉称大诚当道公司直到2018年8月才发送“江苏餐饮市场调研报告”属严重违约，缺乏合同依据；若非大诚当道公司主动提及，崔海燕也还不知道大诚当道公司形成了这样一份书面报告，大诚当道公司或是由于疏忽而没有在书面报告形成后发送崔海燕，不等于大诚当道公司违约；崔海燕诉称的其多次催促、甚至要求解除合同等，确与事实不符。崔海燕诉称大诚当道公司应当在2018年1月25日提交书面《市场调研分析报告》，经审理，《时间推进表》中2018年1月25日通过网络会议形式进行的品牌论证、市场调研分析，其实是指创建自身品牌的分析论证，而这需要以崔海燕已经确定经营品类为前提，且网络会议的召开需要双方的合意。《时间推进表》列明了2017年12月底、2018年1月上旬实地考察、调研分析、品类建议、确定品类的合同进程。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在尚未见面的情况下，大诚当道公司就已经在向崔海燕提供意见建议，那么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崔海燕陪同大诚当道公司实地考察时，如果说崔海燕没有当面咨询大诚当道公司，大诚当道公司也没有进行分析、提出品类建议，那是极不符合常理的；双方合同约定了崔海燕应以书面方式提出各种意见，以供未来之查证，但崔海燕也没有举证其向大诚当道公司书面提出意见的证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一直未见纠纷产生的迹象，那么在2017年12月底、2018年1月上旬的进程中，究竟是大诚当道公司没有履行调研分析、提出建议的合同义务，还是崔海燕怠于确定经营品类，还是双方均未积极履行合同，现已缺乏确凿的查证依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实地考察时大诚当道公司表达了海安不适合崔海燕三年规划等意见，2018年1月双方保持微信联系但崔海燕绝口不提合同事项，8月大诚当道公司询问崔海燕是否确定经营品类、崔海燕表示以后再请大诚当道公司做等等，从上述内容来看，不排除是大诚当道公司实地考察调研后崔海燕知难而退的可能。因此，崔海燕诉称大诚当道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证据不足。双方合同约定了经崔海燕多次沟通无果的情况下崔海燕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要求大诚当道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现崔海燕也未能举证其退款要求符合“崔海燕多次沟通无果”的约定条件。根据本案合同特点，崔海燕可解除委托，不再要求大诚当道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故崔海燕请求解除与大诚当道公司签订的合同，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大诚当道公司可不退还首期款。经法院调解，大诚当道公司同意退款3万元，崔海燕要求大诚当道公司全额退还8.4万元，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崔海燕与大诚当道公司签订的《大诚当道设计合同》；二、驳回崔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9元由崔海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崔海燕与大诚当道公司签订的《大诚当道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首先，本案合同履行中，大诚当道公司已按照合同履行。合同签订后，崔海燕依约向大诚当道公司支付首期款84000元，大诚当道公司也于次日向崔海燕发送《时间推进表》。随后，大诚当道公司根据《时间推进表》的安排，组织公司人员与崔海燕先后考察了海安县、如皋市、南通市区，考察期间向崔海燕表达了海安不适合崔海燕三年规划、特别是往公司化方向运作的意见，并向崔海燕发送了上述三个地方的《城镇走访调研情况记录》，其中包含初步小结的内容。其次，按照《大诚当道设计合同》和《时间推进表》的约定，崔海燕必须在工作节点审阅并确认和执行下一阶段工作，但本案中，崔海燕未能举证其已经按照约定确定了品牌种类，以便大诚当道公司按照品牌种类开展下一步设计。根据《大诚当道设计合同》关于“双方确认合作后，乙方提交工作时间推进表，由甲方审阅并确认以此作为本项目工作时间执行标准”、“甲方交付定金后，乙方开始进行市场调研及分析，并在工作节点由甲方审阅结果并确认是否执行下个阶段设计工作”的约定。以及《时间推进表》关于“8日甲方参考乙方建议确定品牌选择的品类；9日乙方根据甲方确定的品类，设计市场调研问卷初稿”的约定，大诚当道公司通过实地考察调研出具初步意见后，崔海燕应当在2018年1月8日确定品牌选择的品类并告知大诚当道公司，以便大诚当道公司开展后续工作。但在诉讼中，崔海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月8日之后有向大诚当道公司确定品牌品类，也未能举证其有催促大诚当道公司进行后续的设计。直至2018年8月，崔海燕在与大诚当道公司工作人员沟通中，明确表示对涉案合同的项目因自身原因不再进行，同时对大诚当道公司新提出的餐饮品类也表示不接受。可见，导致本案合同没有最终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系崔海燕没有依约确定品牌品类，导致大诚当道公司无法依约开展后续工作。第三，崔海燕提出大诚当道公司应当在2018年1月25日提交《市场调研分析报告》，应当于2018年2月12日提交品牌构建（MI）的定稿，大诚当道公司没有依约提交而构成了违约。崔海燕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时间推进表》的约定，2018年1月8日崔海燕需参考大诚当道公司建议确定品牌选择的品类，然后2018年1月9日大诚当道公司根据崔海燕确定的品类，设计市场调研问卷初稿；之后依次进行发布调研问卷、收集调研问卷以及调研分析、行业分析、竞争对手走访调研，直至2018年1月25日通过网络会议进行品牌论证、市场调研分析；以及2018年2月12日提交品牌构建(MI)定稿。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必须在确定品牌种类后，大诚当道公司才能开展市场调研、行业分析、竞争对手走访调研等一系列工作，最后形成市场调研报告以及品牌构建（MI）的定稿。在崔海燕未确定品牌种类情况下，后续工作无法进行，崔海燕主张大诚当道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提交《市场调研分析报告》和品牌构建（MI）的定稿，不符合时间顺序和逻辑，本院不予采纳。第四，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崔海燕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此合同的首期款大诚当道公司可以不予返还。崔海燕可以单方解除本案合同，但大诚当道公司首付款84000元可以不予返还。故崔海燕要求大诚当道公司退回首付款84000元及支付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元，由上诉人崔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李 铿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