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开发区昆仑山路78号。法定代表人：李培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玲玲，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王云亮，男，1971年4月13日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斌，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王云亮劳动争议一案，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9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宏通公司、王云亮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宏通公司不承担王云亮生活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云亮承担。事实与理由：宏通公司已经为王云亮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不应向王云亮支付生活费损失。王云亮辩称，一审判决第二项正确，解除劳动合同后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及移交档案，应当赔偿损失。上诉人王云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王云亮与宏通公司自2012年2月12日至2016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3.宏通公司支付王云亮经济补偿：14065×5＝70325元；4.确认宏通公司支付王云亮未休年休假工资（2012-2016）：（14065÷21.75）×200%×（5天×2年）＝12933元；5.宏通公司支付王云亮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3月6日生活费：1197×5＝5985元；6.宏通公司向王云亮加付赔偿金：70325＋12933＝83258元；7.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不批准王云亮打开OA系统申请的情况下，作出不利于王云亮的事实认定，不支持王云亮主张，违反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39条第2款和民事证据规定75条的规定审判程序违法；2.一审不批准王云亮的鉴定申请，导致判决王云亮的劳动关系期间分为两段，得不到经济补偿、得不到带薪年休假工资、少得生活费，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对王云亮提供的证据一、证人张某、吴某两个证人在仲裁庭出庭作证的庭审笔录及证据材料既不采纳，也不作出评价，属于事实没有查清；4.关于月工资的发放标准，其举证责任应依法分配给宏通公司，本案宏通公司不举证，理应认定王云亮举证的月工资标准14065.32元；5.宏通公司至今未给王云亮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应当给付王云亮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3月6日生活费5985元，但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6.解除劳动合同宏通公司存在巨多违法情形，未给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给付经济补偿等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错误。宏通公司辩称，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确认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已办理完毕并进行了备案，因此王云亮主张的2016年3月2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应支持，2016年第二段劳动关系至2016年10月连续工作不满一年，不符合年休假的给付条件，不应支付。主张的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加付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宏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通公司与王云亮自2013年12月30日至2016年3月2日和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宏通公司不承担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3月6日生活费5985元。王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云亮与宏通公司自2012年2月12日至2016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宏通公司支付王云亮经济补偿：14065×5=70325元；3.宏通公司支付王云亮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065÷21.75）×200%×（5天×2年）=12933元；4.宏通公司支付王云亮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3月6日生活费：1197×5=5985元；5.宏通公司向王云亮加付赔偿金：70325＋12933=83258元；6.诉讼费用由宏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通公司与王云亮于2013年12月30日订立2013年12月29日至2015年12月29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王云亮工作内容为从事公司业务相关工作、工作地点或工作区域为公司业务范围内，宏通公司于每月11日前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王云亮工资，王云亮试用期的工资标准为双方协商，试用期满后，月工资双方协商，后续订至2016年12月29日。2016年3月，王云亮向宏通公司提交辞职申请，载明：因个人原因，现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请领导批准为感。2016年3月2日，宏通公司（甲方）与王云亮（乙方）签订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1.自2016年3月2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工资、社保福利截至到2016年2月29日。甲方为乙方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生育保险金、住房公积金至2016年2月29日。2.甲方根据相关劳动法规为乙方办理相关退工手续，并出具相应的离职证明。3.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并在2016年3月2日办理完结。4.……。5.……。6.本协议是解决双方劳动争议的所有安排和规定，双方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没有经济纠纷和经济补偿。本协议书生效前双方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互不追究。7.上述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自双方签署之日起成立并生效。本协议书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职工档案留存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3月2日，宏通公司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记载：兹有王云亮同志，居民身份证号码：，于2013年12月30日被我单位录用，并签订了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29日止3年的劳动合同。其在本单位从事工作岗位法务，本单位工作年限2.2年，因个人原因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王云亮主张宏通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起始时间与其持有的劳动合同载明的时间不一致，其提供的劳动合同载明的时间为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空白）。王云亮主张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的所有日期及落款日期并非其书写，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王云亮在落款处签字，上述内容由何人书写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故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之后，双方订立了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2个月，工作内容为安排在法务岗位从事法务工作，试用期的月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试用期满后月工资为2400元/月，于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工资。2016年9月20日，王云亮向宏通公司提交辞职申请，载明：因个人原因现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请领导批准为感。同日，宏通公司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记载：兹有王云亮同志，居民身份证号码：，于2016年5月1日被我单位录用，并签订了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1年的劳动合同。其在本单位从事工作岗位法务，本单位工作年限0.33年，因个人辞职原因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人事资料领取记录表记载王云亮于2016年11月16日领取劳动合同解除证明。王云亮主张其签字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说明书是空白的，与宏通公司提供的不一致，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云亮也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对上述材料中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进行回复，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云亮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自2012年2月12日起至2016年9月20日止，其提供的自2012年3月12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的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帐单中，2012年3月12日发放的款项为工资，其余款项为工资、绩效奖、差旅费、话费、奖励、拖车奖励等。无发放单位名称，宏通公司不予认可。其提供的自2015年11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中国光大银行烟台解放路支行对私活期账户对帐单载明：宏通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发放款项510元、1600元、12月1日发放6300元、12月15日发放工资4851.32元、12月31日2150元，上述款项未标注工资的标注为＃＃＃；其提供的自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19日止的中国光大银行烟台凤凰台支行对私活期账户对帐单载明：2015年12月17日发放工资4000元、2016年1月18日发放工资4948.32元、2月5日发放50元、2960元、15日发放工资4236.97元、2月29日发放610元、500元、180元、3月3日发放3421.67元、3090元、9200元、3月15日发放工资4366.32元、4月15日发放工资4653.44元、5月23日发放拖机费用8000元、6月1日发放七笔（金额分别为1400元、925元、10300元、1340元、600元、455元、500元）、6月15日发放工资2000元、7月14日发放1200元、7月15日发放工资11630元、7月21日发放两笔（金额分别为4400元、1200元）、8月15日发放工资6125元、8月26日发放四笔（金额分别为2019.65元、590元、1180元、2070元）、9月14日发放工资6089.38元、9月27日发放6111元。2017年3月6日王云亮作为申请人申诉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1.确认王云亮与宏通公司自2012年2月12日至2016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宏通公司支付王云亮经济补偿金70325元；3.宏通公司支付王云亮2012至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8453元；4.宏通公司支付王云亮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3月6日生活费5985元；5.宏通公司向王云亮加付赔偿金98778元。该仲裁委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烟开劳人仲案字（2017）第139号裁决书，裁决：一、双方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2日和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宏通公司支付王云亮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3月6日生活费5985元。三、驳回王云亮其他申请请求。宏通公司及王云亮均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劳动合同于2016年9月20日终止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云亮提供的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中第一笔发放工资1988.46元的时间为2012年3月12日，但该笔款项未标注发放单位，虽宏通公司不予认可，但后面的款项记录有的发放单位为宏通公司，应认定该笔工资系宏通公司发放。双方2013年12月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发放时间为每月11日前，月工资双方协商，宏通公司未提供考勤记录，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12年2月12日。王云亮主张其于2016年3月向宏通公司提出辞职，但公司没有同意解除，仍在公司上班，但其提供的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帐单中并无2016年4月的工资发放记录，2016年4月发放的工资应为3月份的工资，6月发放工资2000元与合同约定的工资相符，应为5月份的工资，故应认定双方自2012年2月12日至2016年3月2日和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经济补偿金。王云亮于2016年3月及9月20日两次辞职，辞职申请均显示系个人原因离职，其请求宏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双方于2016年3月2日签订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6条约定“本协议是解决双方劳动争议的所有安排和规定，双方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没有经济纠纷和经济补偿。本协议书生效前双方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互不追究。”上述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依据此约定，王云亮主张2014年、2015年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与约相悖，不予支持。（四）关于生活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之规定，王云亮于2016年9月20日辞职，宏通公司应当在2016年10月5日前为王云亮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王云亮于2016年11月16日领取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宏通公司应对王云亮进行赔偿，赔偿标准参照2016年最低工资标准1710元/月的70%计算，宏通公司应赔偿王云亮自2016年10月6日至11月16日未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损失2793元。王云亮请求其他时间段的生活费，不予支持。（五）关于加付赔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王云亮未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宏通公司限期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九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王云亮与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自2012年2月12日至2016年3月2日和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云亮2016年10月6日至2016年11月16日生活费2793元；三、驳回王云亮其他申诉请求。如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王云亮明确其仲裁请求第四项要求宏通公司支付生活费的事实依据是宏通公司一直未给王云亮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未办理社保及人事档案转移手续。王云亮明确其仲裁请求第五项要求宏通公司加付赔偿金的法律依据是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王云亮述称2016年12月向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监察部门进行投诉，该部门没有作出处理，宏通公司对此不认可，王云亮自认没有证据证实曾向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监察部门进行投诉。二审中，王云亮提交签署时间为2016年3月2日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6年3月2日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所有日期及最后的落款日期均为宏通公司一审的代理人丁蕾书写，该份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宏通公司在仲裁诉讼中伪造的。宏通公司质证称，认可两份证据真实性，但两份证据王云亮证明的内容没有关联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签字是王云亮本人所签，该签字可以认为其对于该协议书的内容是知悉且认可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云亮与宏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在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是否存续；二、宏通公司应否支付王云亮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等造成的损失及数额；三、宏通公司应否支付王云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加付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2016年3月王云亮提交的辞职申请、签订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以及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均为本人签字，虽王云亮对落款时间等填写内容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王云亮主张2016年3月份提出辞职后单位未同意，继续在宏通公司上班，与其提交的工资发放流水情况不一致，故王云亮主张的自2012年2月12日至2016年9月20日与宏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认定王云亮与宏通公司在2012年2月12日至2016年3月2日和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宏通公司提交的人事资料领取记录表显示王云亮在2016年11月16日领取劳动合同、解除合同证明，有王云亮本人签字，故王云亮主张2016年11月16日以后的未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双方在2016年9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而宏通公司在2016年11月16日才为王云亮发放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因此一审判决宏通公司支付王云亮2016年10月6日至2016年11月16日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损失2793元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宏通公司提交的王云亮辞职申请均写明辞职原因系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现已用人单位存在违法情形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双方2016年3月签订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6条约定驳回王云亮主张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王云亮主张应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两部分的加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据此，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因此不存在支付加付赔偿金的情形，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王云亮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加付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此外，即使应支付加付赔偿金，其该项主张未经劳动行政部门处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通公司、王云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王云亮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