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7民终295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2709862230Q。住所地：云南省永胜县期纳镇满官村。法定代表人：欧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闫雷，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可兴，男，汉族，1963年5月13日出生，初中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原审第三人：永胜县金山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期纳镇满官村。法定代表人：谭刚，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卜可兴及原审第三人永胜县金山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8）云072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其间，因永保公司所涉民间借贷系列案情况复杂，本院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后因永保公司对已生效的同类案件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4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现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对相关案件进行再审后作出的裁定，依法恢复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保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永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法院应当充分考虑刑民的交叉，不应当以永胜县公安局的认定径直作出民事判决，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结合永保公司所涉民间借贷的基本情况，其民间借贷涉及数百债权人，金额高达数亿元，完全符合非法集资犯罪的构成要件及立案标准，且情节极其严重并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同时，结合整个股权转让过程来看，公司不仅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而且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债务欺诈行为。加之在数亿元的民间借贷债务中，一部分款项无转账凭证，一部分款项系支付给案外人（包括自然人和金山工贸），债务人主张的借款并未归集到公司，也未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部分债权可能为虚假债权。因此，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外，本案可能还涉及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唯有通过公安机关的侦查才能正本清源，否则，市场经济秩序难以保障。此外，本案属于一个行为同时引起刑事和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刑事责任的认定直接影响主体民事行为的效力及主体间约定的适用。因此，本案与非法集资犯罪行为并非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且不满足刑民并行不悖及先民后刑的条件，不管是基于刑民交叉的处理原则还是司法实践，都应当先刑后民。2、根据《暂支款项申请书》“被上诉人收到暂支款后，在针对永胜永保财务审计完毕之前，不向永胜永保通过任何形式主张权利”的合法有效的约定，本案不具备起诉条件，被上诉人的起诉应当被驳回。3、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系转账支付至永胜县金山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且并非被上诉人转账。上诉人与金山工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之间不存在委托付款关系，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法院不应只审查表面证据，忽略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4、原审判决的利息明显过高。目前永保公司清偿借款本金都已资不抵债，濒临破产，何况高额利息。原判按20%的年利率支持利息，无异于将上诉人推向破产边缘，数百名员工亦会面临失业的境地。综上所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恳请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将本案中止审理，待查明事实后再行处理。被上诉人卜可兴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永胜县金山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卜可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永保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给付利息283111.11元（利息从2014年7月19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止，共1742天，以本金400000元、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为327111.11元，扣减已支付的利息44000元），本息合计为人民币683111.11元。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0%另行计算，随本付清；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9日，被告永保公司以借款解决部分设备资金为由，向原告卜可兴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同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卜可兴向被告永保公司提供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资金占用费为年利率20%，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协议签订后，原告卜可兴将借款本金400000元存入到被告永保公司指定的第三人金山工贸公司的账户24×××51上，被告永保公司向原告卜可兴出具了加盖有公司财务印章的收据一份，收据备注栏中注明“年利率20%、一年结算一次利息、附协议一份”的字样。后被告永保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在原告卜可兴追要借款及利息的过程中，应被告永保公司要求，原告卜可兴于2016年8月18日以“为了供孩子上学、家人看病及生活所需等客观原因”为由与被告财务人员签署了一份由被告永保公司拟定的《暂支款项申请书》，该《暂支款项申请书》中载明了支取金额、申请人承诺等内容，在申请人承诺中载明“若审计结果确认申请人的债权的清偿义务主体为永胜永保，则申请人本次申请暂支款项从债权本金中予以扣除”等内容，申请书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根据该申请，被告永保公司于2016年8月20日给付原告卜可兴人民币44000元。后因被告永保公司拒不给付其余款项，为此，原告卜可兴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永保公司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卜可兴与被告永保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为借款达成合意，该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借款合同生效后，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但被告永保公司未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属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借款资金占用费实际系利息，其计息利率标准年利率20%，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在原告向被告追索借款的过程中，双方签订的《暂支款项申请书》中载明，原告申请支取的暂支款项从债权本金中扣除，因此，对原告关于该偿还款项为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2016年8月20日被告永保公司按《暂支款项申请书》给付原告卜可兴的人民币44000元，应为被告已偿还的本金，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至此，原告出借的借款本金余额为356000元。其利息按照还款金额递减分段计算，其中：从2014年7月19日至2016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169555.56元（以本金400000元计算，400000元×20%÷360天×763天），从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140620元（以本金356000元计算，356000元×20%÷360天×711天），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利息合计为310175.56元。自2018年8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照此计算。被告永保公司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此前法院受理的涉永保公司的系列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业已将相关线索材料移送永胜县公安局。永胜县公安局以“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所涉借贷属民间借贷，其所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民事法律调整范畴”复函法院，未予立案。故对被告永保公司关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有待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就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债权金额确定之后才能处理偿还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卜可兴借款本金356000元，给付利息310175.56元（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合计人民币666175.56元，从2018年8月1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给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卜可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31元，由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永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卜可兴及原审第三人永胜县金山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发生的纠纷是因上诉人永保公司（其前身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而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其争议焦点除该借贷事实是否真实有效、应否偿还本息外，最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该借贷行为是否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应否按“先刑后民”方法移送侦查机关甄别后再予受理。经查，与上诉人有关并诉至法院的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案多达数百件，案涉金额超亿元。鉴于业经本院审结并生效的部分案件，经上诉人申请再审后，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现已作出撤销相关判决，驳回原告起诉的裁定。为统一裁判尺度，防范因该类案件发生区域性、系统性风险，需对该类借贷行为本身是否涉嫌犯罪进行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8）云072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卜可兴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631元，退还被上诉人卜可兴；上诉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1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  王雪飞审判员  马 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宁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