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朝阳，男，汉族，1969年5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田贝四路2号化工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华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申，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产业集聚区引河中段。法定代表人：闫朝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建国，男，汉族，1972年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原审被告：于晓水，男，汉族，1974年10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产业集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朝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公司）、原审被告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奥公司）、刘建国、于晓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朝阳及其与原审被告蓝奥公司、于晓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被上诉人南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申、徐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建国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朝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部分，改判驳回南海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蓝奥公司财务会计凭证显示，闫朝阳截止到2018年4月实际出资金额为4554899.80元，原审判决认定其实际出资1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于晓水、刘建国对蓝奥公司支付南海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一）三被告并非合同相对人，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公司认缴资本不同于注册资本，依据工商登记，上诉人及一审被告于晓水、刘建国至2026年8月31日才负有交付全部认缴出资的义务，故上诉人及一审被告于晓水、刘建国实际全部出资时间未到，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南海公司辩称，一、上诉人闫朝阳称其实际出资金额为4554899.8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期间，闫朝阳从未对其实际出资10万元的陈述提出异议，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南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申请对蓝奥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既未发现该账户存有资金，也没有任何外来款项的汇入，故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上诉人闫朝阳及一审被告于晓水、刘建国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三、原审判决上诉人闫朝阳、一审被告于晓水、刘建国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公平正义的司法原则，符合股东权利义务的对等原则，符合资本维持原则。上诉人闫朝阳等三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如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会直接损害被上诉人南海公司的合法权利。南海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闫朝阳的上诉请求。蓝奥公司、于晓水述称，同意闫朝阳的上诉请求。刘建国未答辩。南海公司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奥公司支付工程款4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刘建国、闫朝阳、于晓水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决南海公司对蓝奥公司1#、4#、5#钢结构厂房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蓝奥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南海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暂定200万元；2.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南海公司支付违约金1300万元；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评估费由南海公司负担。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10月25日，蓝奥公司与南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蓝奥公司将生产厂区建设工程发包给南海公司，工程内容为：钢结构厂房约61000平方米，办公楼、科研楼、素和楼土建约30000平方米及配套附属工程。工程总价暂定1.3亿元，工程造价按《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造价文书执行，材料价格按照造价部门发布的施工周期的材料价格执行。同时约定：4栋钢结构工程约30000平方米完工，蓝奥公司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造价的80%，钢结构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3%为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首月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同日，蓝奥公司与南海公司第五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合同工期、违约责任、付款节点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非经发包人同意，不得将工程转包。2017年2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内的办公楼、宿舍楼、道路管网工程摘除，由蓝奥公司另行委托施工单位。2017年2月28日，南海公司第五分公司与案外人郑书华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生产厂区分包给郑书华施工。截止2017年4月18日，案涉工程1、4、5号钢结构厂房已竣工，蓝奥公司出具了验收确认单。现南海公司向蓝奥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蓝奥公司以南海公司根本违约，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期间，南海公司向该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案涉工程已完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双方均参与了鉴定过程，经中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鉴定，案涉已完工程造价合计25559989.28元，其中增值税额2532971.9元，含承包范围内已完工程、签证、变更等。南海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00元。一审期间，蓝奥公司申请对案涉基础验收单、钢结构验收单上监理单位的印章及刘建波签名、蓝奥公司印章及工程师胡永金签名进行鉴定，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双方均参与了鉴定过程，因蓝奥公司拒不缴纳鉴定费用，该申请被鉴定机构退回。蓝奥公司申请对案涉已完工程1、4、5号钢结构厂房及配套附属工程的工程量是否达到付款节点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申请撤回鉴定。本案工程量鉴定报告出具后，南海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报告中未对卷闸门上的电动装置价格予以鉴定，经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确定卷闸门电动装置单价为1300元，12个电动装置共计价15600元。案涉已完工程造价合计25559989.28元+15600元=25575589.28元。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案涉建设工程合同效力，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案涉工程相关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许可证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应为无效，故对蓝奥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已完工程款，南海公司已实际施工并验收合格，南海公司有权就已完工程向蓝奥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对南海公司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对南海公司要求蓝奥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刘建国、闫朝阳、于晓水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建国、闫朝阳、于晓水作为蓝奥公司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其称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刘建国、闫朝阳、于晓水称蓝奥公司未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但不影响刘建国、闫朝阳、于晓水履行补充清偿责任。故对南海公司要求刘建国、闫朝阳、于晓水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南海公司对承建的案涉1、4、5号厂房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建设工程的价款就高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故对南海公司要求对承建的案涉1、4、5号厂房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蓝奥公司请求南海公司支付因工程质量造成的损失200万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及其损失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蓝奥公司请求判令南海公司支付违约金1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且蓝奥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南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2019年8月22日，该院作出（2018）豫14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一、蓝奥公司支付南海公司工程款25575589.2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30日起，以25575589.2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刘建国、闫朝阳、于晓水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南海公司对蓝奥公司1#、4#、5#钢结构厂房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南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蓝奥公司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266800元，由蓝奥公司负担186760元，南海公司负担80040元；评估费230000元，由蓝奥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55900元，由蓝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闫朝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闫朝阳提交蓝奥公司2016年8月至2018年4月的总账及明细账，2016年、2017年、2018年4月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2016年至2018年4月入账的闫朝阳、于晓水投资款确认书，证明截止到2018年8月，蓝奥公司确认收到闫朝阳投资款4554899.80元、于晓水投资款4358845.21元，前述投资已转化为股东权益7028952.80元及亏损1884792.21元。对于前述证据的证明内容及目的，南海公司均不予认可。因前述证据系由蓝奥公司单方制作，且与闫朝阳在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不能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蓝奥公司《章程》第十条显示，股东闫朝阳以货币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出资方式为货币，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缴纳10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缴纳20万元，剩余资金2026年8月31日足额缴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闫朝阳应否就其对蓝奥公司未出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由此可知，股东出资认缴制系现行公司法的明文规定，股东依法获得分期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受法律保护，且股东认缴的金额、实缴期限等都可通过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作为一种公示信息，债权人对此应当知晓，对于交易过程中的风险也可以并且应当预见，在无证据显示股东存在欺诈或者其他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下，直接要求股东放弃期限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并不符合股东出资认缴制度的设立初衷。其次，蓝奥公司虽然经营上出现困难，但本案目前尚无确切证据证实其不能清偿案涉债务；而股东未出资的金额都有一定限额，若允许单个债权人通过诉讼直接向股东主张清偿责任，势必会造成对其他债权人的不公平，无法平等保护蓝奥公司全部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最后，南海公司的权益并非只有通过本案诉讼判定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才能得到救济，其亦可以通过申请蓝奥公司清算、进入破产程序等法律明确规定的方式，促使各股东的出资认缴期限提前到期，维护自身权益。对于2018年8月31日缴纳20万元的出资义务，闫朝阳在本案审理期间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出资到位，应就蓝奥公司所欠工程款及利息在该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闫朝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初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初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刘建国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闫朝阳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在20万元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66800元，由蓝奥公司负担186760元，南海公司负担80040元；评估费230000元，由蓝奥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55900元，由蓝奥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000元，闫朝阳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世宏审判员  李向乔审判员  范书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张露书记员武雅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