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02民初1399号 原告：滨城荣江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渤海五路6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Ｘ3。 法定代表人：孙爱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江，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该院职工，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山东圆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山师东路4号。 法定代表人：庞道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延滨，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滨城荣江医院与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滨城荣江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江、张立民，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延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滨城荣江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撤销被告在鲁网对原告的不实报道；2.在鲁网和省级报纸公开道歉，赔偿原告名誉、实际损失100000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案件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二项赔偿原告名誉实际损失10万元变更为20万元。另外，增加两项诉讼请求，增加由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费9000元、公证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提供的网络新闻鲁网平台在2018年11月进行刊登原告滨城荣江医院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不实报道，后经多家媒体转载，给原告医院造成巨大商业信誉损失，原告也多次与被告所谓记者沟通，对方有让原告花钱消灾的意思。被告打着新闻报道的旗号，随意编造不实信息扰乱社会经营秩序，实属违法，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具状人民法院。 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滨城荣江医院诉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为：首先，原告滨城荣江医院诉称“网络新闻鲁网平台在2018年11月进行刊登原告滨城荣江医院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不实报道”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网络新闻鲁网平台在2018年11月5日登载的新闻报道标题为“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以下简称“该新闻报道”)，属于疑问句式，而非肯定句式，原告滨城荣江医院显然是在断章取义、恶意歪曲该新闻报道标题的表意。被告认为原告滨城荣江医院并不是不懂中国文字的表意，而是在故意编造恶意起诉的理由。同时，该新闻报道的内容客观真实，不存在原告滨城荣江医院诉称的“不实报道”之说。博兴县纯化镇一村民熊某华向鲁网滨州记者反映称：自己及村里多位老人被滨城荣江医院以免费体检的宣传口号吸引到院查体，后每人购买近700元的药物，该村民质疑医院“套路”村民卖高价药，并希望有关部门详查。根据村民反映的上述情况，鲁网滨州记者进行了客观、公正、独立的采访调查，采访调查的对象包括反映情况的村民熊某华、原告滨城荣江医院、滨城区卫计局等涉事各方。鲁网滨州记者详细听取了涉事各方的陈述及意见，并对采访调查涉事各方的内容进行了客观真实、公正的公开报道。众所周知，新闻记者具有采访权和新闻报道权，这不仅仅是满足社会公众的知情权，也是履行媒体监督职责所在，以推动社会的进步。其次，原告滨城荣江医院诉称“原告多次与被告所谓记者沟通，对方有让原告花钱消灾的意思”与事实严重不符，纯属子虚乌有、恶意诽谤、诬告陷害。伊特公司一直严格按照中宣部等四部门印发的《关于禁止有偿新闻的若干规定》(中宣发[1997]2号)和《中宣部、国家广电总局、新闻出版总署关于新闻采编人员从业管理的规定(试行)》(中宣发[2005]29号))等规范性文件的要求，坚决抵制、禁止有偿新闻等违法违规行为。在该新闻报道发布后，伊特公司及其工作人员从未与原告滨城荣江医院沟通，更不存在让原告花钱消灾的意思表示。二、原告滨城荣江医院诉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为：如前所述，原告滨城荣江医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新闻报道属于不实报道，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新闻报道对原告滨城荣江医院造成了事实上的损害，伊特公司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原告滨城荣江医院的诉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的网络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故原告滨城荣江医院诉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该新闻报道的内容客观真实，被告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原告滨城荣江医院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公证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由于我国并未实施强制律师代理制度，对于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及公证费，于法无据。原告滨城荣江医院在要求撤销该新闻报道未果的情形下，故意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并恶意诽谤、诬告陷害被告及其工作人员。对于原告滨城荣江医院涉嫌虚假诉讼以及诬告陷害、恶意诽谤的违法行为，被告保留另行追诉的权利。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公证书、网络打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鲁网系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的网站登载新闻业务平台，2018年11月5日，鲁网.滨州发布标题为“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文章，文章内容为： 近日，博兴县纯化镇一村民向记者反映称自己家人及村里多位老人被滨州市荣江医院以免费体检的宣传口号吸引到医院查体，后每人购买近700元的药物。该村民质疑医院“套路”村民卖高价药，并希望有关部门详查。 反映：“被套路”购买了高价药？ “来宣传的时候说是国家补贴免费查体，觉得挺好就坐着他们的车去了，然后交了100元钱做检查。检查完以后有个“被称为北京请来的专家”就逐个查看报告单、开药。老人们一听说自己有病，就纷纷买了药，可这药太贵了。回来孩子们从网上查了下说十来块钱一盒。”当事人熊某华向记者讲述了查体、买药的全过程。据医院给熊某华的档案袋材料显示，查体项目包括心脑血管、肠胃功能、肺功能、风湿骨病、脑电图，且报告单显示几乎每一页都存在病情。而医院给熊某华开除的药品是心舒宁片和脂降宁片（安络宁片）各五盒，平均一盒药70元左右，加上查体费共花费780元钱。 图略（医院给患者开除的药品）。 面对家人的谴责，熊某华悔称：“之前也有医院说是免费查体，我们去了没花钱，以为这个是一样的。他们拿病情吓唬我，我害怕了。当时一起去的十一个人就一两个没买药，一听病情都害怕了。” 就此情况，记者还采访了同去荣江医院查体的孙某，其称医院来回接送，中午管饭。查体后医院开出的药物是心舒宁片和补肾益脑胶囊各五盒，平均一盒药66.5元，加上查体共花费765元。记者询问其他同去的老人，情况也大体相同。图略（药品收费收据） 现场：多名老人排队 随后，记者对滨州荣江医院进行了一系列调查。在医院三楼记者发现一群人正在排队接受检查，他们告诉记者是医院开车接过来的，中午管顿饭，然后送回去。“10元办一张卡，然后再交上90元钱体检”，一位老人说道。经调查，记者发现他们大多来自各县区某乡镇且都是同村。期间，一名护士告诉记者需要先去四楼登记再做检查。 记者还在医院工作人员处得知，肛肠科和外科（心脑血管）都在搞活动。二楼是肛肠科，是当地人开的。四楼是心脑血管（外科），是南方人开的，院长姓孙。虽然是在一家医院，但不是一回事。都是车接车送，检查的也都一样，但是单独的。 次日，记者发现又有大批老人在医院门口聚集，记者上前询问时，多人称来自庆云县。当记者试图进入医院时遭到门卫阻挠，并称“为了堵你，我专门从里面搬到了门口”。 回应：感觉上当可退药，并拒绝记者查看 随后，记者采访了滨州荣江医院负责人赵院长。关于医院在各村庄宣传并接送老人查体一事，赵院长称这是滨州市民政局下发文件中的一个便民服务进社区的活动，医院进社区、下乡进行宣传，用车辆接送也是为了方便老人。 而对于查体老人交纳的100元钱，赵院长称属于档案管理费，查体不止一次。 随后，赵院长向记者出示了其所说的文件，记者发现文件时由滨社工委办下发的，日期为2014年9月16日，赵院长称国家从下发以后，并未终止。并称医院不是一直都搞这项活动，有时间才会进行。就村民质疑的被“套路”买高价药一事，赵院长称感觉上当受骗可以不买，感觉价格不合适，院方也可以退。赵院长还称“关于药的问题就是愿意拿就拿，不拿就拉倒，始终都是如此，不可能不给退”。 采访期间，记者提出可否到医院四楼与正在进行的查体行为的村民交流一下，赵院长称四楼是会议室，并以打扰工作为名拒绝了记者要求。图略（记者在网上查询的药品价格） 滨城区卫计委：核实后再给予回复。 10月24日，记者来到滨城区卫计局。医政科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后称科长不在，需跟领导汇报后再作答复。10月26日，记者电话联系了医政科，张科长称可以前去检查，并称卫生局的主要职责是检查医院是否依法执业，执业人员是否合法，药品价格主要是物价局负责。最后，张科长称核实后再给予回复。 10月29日，记者再次电话联系医政科，张科长表示就下村宣传一事有广告性质，是个自我推销，有工伤相关部门专门管理。 另关于“村民被套路购买高价药”的情况，张科长表示前去调查后院方不承认，称投诉与实际不相符，而医政科与执法大队没有证据，也无法取证。 就药品价格，张科长还表示民营医院的药品价格不受物价局或其他地方控制，属于市场调节价，也不会超出政府最高限价。记者追问医院开出的三种药品是否超出最高限价，张科长称需咨询医药公司再作答复。 而关于村民所说的荣江医院四楼外包的情况，张科长称当时没到四楼，可再去调查。 以上文章发布后，在新浪微博得到转载。 原告就其主张的因被告在鲁网发布“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文章给原告造成损失200000元，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 被告未就案涉网络文章的采访、调查情况进行举证。 本院认为，原告滨城荣江医院主张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的网站登载新闻业务平台-鲁网发布的“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文章，给原告造成商业信誉损失，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实为名誉权纠纷，即原告主张被告在鲁网发布的“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文章，侵害了其名誉权。 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的证据，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的网站登载新闻业务平台-鲁网发布的标题“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文章，该文章标题及内容均含有明显的负面的定论性言论，客观上给原告带来负面评价，降低了对原告产品或服务的社会评价。 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主张进行了客观、公正、独立的采访调查，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 原告主张被告侵害其名誉权并造成损失200000元，但原告就该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主张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确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 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撤销案涉报道文章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删除其在鲁网发表的题为《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报道文章； 二、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滨城荣江医院损失10000元; 三、驳回原告滨城荣江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滨城荣江医院负担1150元，由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1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 涛 人民陪审员  冯惠彬 人民陪审员  侯培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婷婷 书记员  张乔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