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0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明涛，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李信江，莱州文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锡友，男，195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娟，莱州明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明涛因与被上诉人王锡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明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为居间合同的居间人，被上诉人为居间合同的委托人，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居间为被上诉人的儿子提供与铁路企业签订就业合同的机会，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给上诉人居间费用，属于典型的居间合同纠纷，现居间人已经全部履行了居间义务，收取委托人的居间费用于情有理、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不仅违背了“以法律为准绳”的诉讼原则，而且造成实体处理结果的差异，导致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失当和对被上诉人民事违法行为的制裁失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过于片面。一审判决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认定双方之间系无效民事行为，并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不当得利12万元系片面地适用法律。首先，上诉人不认可双方之间的民事行为无效。其次，退一万步讲，即使双方间的民事行为因为违背公序良俗被认定无效，但是被上诉人在实施民事行为过程中同样有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同样存在明显的过错，一审判决应当按照双方的过错的程度由双方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是一审判决判定由上诉人单方承担过程责任，显然片面地适用了该条款规定。被上诉人王锡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王锡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原告12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息24%给付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系亲戚关系，2015年12月9日，原告通过转账给付被告12万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主张被告向其索要12万元用于为其儿子王文辉安排到铁路局开火车的工作，并非系被告辩称的联系学习铁路机动车驾驶人员资格，提交了录音一份，称录音中被告认可王文辉考取证件的费用由其自负。经质证，被告称录音中确系被告孙明涛的通话，但该通话内容不能证实王文辉考证费用系自费，反而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并非单纯的返还不当得利，被告孙明涛受原告所托，为王文辉安排铁路系统工作，但安排工作的前提是王文辉需要到指定学校进行铁路驾驶员驾驶证考试培训，在取得理论资格和实习资格后，才能由被告按照双方的约定安排铁路系统工作。在学习铁路驾驶员驾驶证过程中，王文辉不服从学校统一安排，单方与学校签订解除培训协议，后自行选择其他学校进行学习，直到2018年7月份，才取得铁路驾驶员驾驶证，致使安排工作的时间拖延至今。现被告已经将收取原告的12万元费用全部用于支付王文辉的学费及处理关系，正是因为王文辉的过错，导致王文辉的工作至今未得到安排，被告没有任何过失，且整个事情过程中被告积极协调王文辉的工作安排，被告没有义务返还原告交由被告的12万元费用，但考虑到双方亲属关系身份，如果王文辉能够将驾驶证正本交付被告，被告仍然可以为其安排铁路系统工作。为此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铁路机动车车辆驾驶人员资格理论考试合格证明复印件1份，称王文辉已经通过铁路机动车车辆驾驶人员资格理论考试。2、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存档的由教师杨建为原告儿子王文辉出具的收到铁路机动车车辆驾驶人员资格理论考试合格证明收条复印件1份，称被告已经按照原、被告的约定安排王文辉到该学校学习铁路机动车车辆驾驶证。3、由王文辉为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1份，称王文辉在该学校考取铁路机动车车辆驾驶证后由该学校安排到河南郑州中国铁路通信信号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通号郑州电气化局电务分公司）工作。4、国家铁路局官网截取图像8张，称原告的儿子王文辉现已考取铁路机动车车辆驾驶证。5、现存档在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由王文辉为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出具的自愿同意工作不让该公司进行后期管理的承诺书复印件1份，称系王文辉个人原因单方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培训关系。6、原告银行卡交易记录1份，称被告在收到原告12万元后将该款交付给了为王文辉安排工作的办事人员原某。7、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称被告已为王文辉安排了三次上岗机会，均因王文辉个人原因不辞而别。经质证，原告称因被告提交的证据1、2、3为复印件，故不予质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称被告无法证实系官网图像，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称被告提交的承诺书系复印件，故不予认可，且称当时被告承诺原告安排王文辉到铁路局从事火车司机的工作，并不是到该公司实习，且是否解除培训关系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证实被告将原告给付的12万元转交给了原某。且原告不认识原某，与原某也没有来往，本案不属于居间合同，居间合同是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对证据7不认可，称该证明上没有负责人的签名，且王文辉至今未拿到驾驶证，不可能安排至铁路局上班。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原某出庭作证，原某称，被告2015年找过我，让我为王文辉安排到铁路系统工作，但我收了被告多少钱没有必要在这说，期间为王文辉安排了三次工作，且王文辉也通过了理论考试，但王文辉的驾驶证是否考出来我不清楚，学校说他的证下来了，但我没有办法查询，最后安排他在合资企业郑州通号电气化工作了三个月，至于王文辉现在何处工作我不清楚，我也不能保证他一直对工作满意，通过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完了。对原某的证人证言，原告称其与证人并不认识，也不清楚原某所说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原告委托被告为其儿子王文辉安排到铁路系统内从事火车司机的工作，被告接受原告给付的12万元，双方间形成的系委托代理关系，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居间合同，该行为属于不法原因给付，系不正当的竞争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原、被告间的委托代理行为被认定无效后，被告占有原告的财产失去合法依据，即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上述款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准许。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无权主张自2019年2月14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12万元为本金按照24%计算的利息，仅能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判决：被告孙明涛返还原告王锡友不当得利款12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同时给付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2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被告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河南正源咨询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被上诉人儿子王文辉已经由上诉人安排到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电务分公司上班，该公司属于郑州铁路局下属公司，该公司工资由河南正源咨询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代发。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称其无法证实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安排正式铁路局火车司机工作，正式工作不需要代发工资；另一个证据中可以看出该工作是实习。上诉人另主张，其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由王文辉本人签名的承诺书一份，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申请法庭对该证据进行调查。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给付的涉案12万元。就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证据，可认定涉案12万元系上诉人用于请托、安排被上诉人儿子的工作,被上诉人儿子王文辉通过了铁路车辆驾驶人员资格理论考试，但尚无法认定上诉人已经安排被上诉人儿子做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火车司机，也无法认定上诉人请托的实际花费，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认定该行为违反公序良俗而无效，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令上诉人返还涉案12万元，未判令双方根据过错分担损失，该裁量尚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孙明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