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广东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莉,广东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友文，男，195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城郊井冲管理处王家源32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危国兰，女，195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城郊井冲管理处王家源32号。以上两个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龙，广东南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泽胜，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桥头乡马鹿村兴隆组70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春华，女，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塘厦东郡5栋住宅楼1单元1303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负责人：陈青松，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叶青，女，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2**********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峰（系尹叶青丈夫），男，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峰，男，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17-28层、B*1-4、15-19层。负责人：李振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东宾，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平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友文、危国兰、马泽胜、戴春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平保公司）、尹叶青、李江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兰友文、危国兰81417.78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兰友文、危国兰50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兰友文、危国兰110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兰友文、危国兰94803.23元；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兰友文、危国兰110000元；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兰友文、危国兰189606.46元；七、上述第一至六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八、驳回兰友文、危国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63元（兰友文、危国兰已预交），由兰友文、危国兰负担113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37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29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935元。广东平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广东平保公司对兰妍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一审判决赔偿金额299606.4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兰友文、危国兰、马泽胜、戴春华、东莞平保公司、尹叶青、李江峰、人保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各方争议焦点为：广东平保公司应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其他各方无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广东平保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广东平保公司认为，根据涉案事故认定书可确认：在第二次事故中，兰妍属于行人，对于粤S*****小轿车而言其属于第三者；兰妍所遭受伤害是第二次事故造成的，而兰妍已经离开其自身所驾驶车辆，其死亡是由粤S*****造成，因此广东平保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及涉案事故认定书查明认定的事实，兰妍当时将机动车停在道路边下车，机动车不属于驾驶状态，故保险人根据保险责任依法不负保险责任，而且兰妍本身属于车辆被保险人、驾驶员、本车人员，不属于上述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不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内，被保险人也不能成为自己的侵权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赔付对象。退一步讲，即使广东平保公司需要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兰妍与尹叶青共同承担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的情况下认定广东平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0%，尹叶青承担10%显失公平，双方应当在次要责任中承担同等责任。综上，广东平保公司无需对兰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被上诉人兰友文、危国兰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马泽胜认为，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尹叶青、李江峰认为，其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及涉案事故认定书，兰妍在第一次事故后，将车停在车道上，并从车上转移车下，后被粤S*****车碰撞粤T*****车后连同人体一并推出，因此兰妍应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交强险条例》和《保险条款》仅规定被保险人以外的人损失属于保险责任，但是没有规定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在身份竞合时的责任或规定竞合免除责任，也没有对驾驶员在车下排除交强险赔偿的相关规定，并且不存在《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的三种情形，而且没有证据显示广东平保公司已经履行将条款交付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并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广东平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请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驳回上诉。被上诉人戴春华、东莞平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庭询，对此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于2019年3月9日对本案事故作出第44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内容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从该《事故认定书》可知，第二次事故发生时，兰妍是在其驾驶的粤T*****车车外并站于第二车道内，故兰妍在第二次事故发生时相对粤T*****车为车外人员。又根据兰友文、危国兰一审审理时提交的粤T*****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兰妍为粤T*****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之规定，交强险赔偿的“第三者”范围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而本案中，虽然兰妍为车外人员，但其为粤T*****车交强险的被保险人，故兰妍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第三者”。此外，根据《事故认定书》，在第二次事故中，造成兰妍死亡的原因也包括兰妍作为粤T*****车驾驶人时违反交通规则，故若兰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第三者”，则会出现侵权人与被侵权人同为一人的情况，即自己对自己赔偿，并不符合交强险对第三人赔付的立法本意。因此，兰妍不属于粤T*****车交强险赔偿的“第三者”。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第三者”范围的批复》，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的规定和保险行业惯例及保险理论的通说，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被保险人和保险车辆上人员以外，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第三人。故同理，兰妍也不属于粤T*****车商业三者险赔偿的“第三者”范围。综上，广东平保公司无须在粤T*****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事故认定书》，第一次事故中兰妍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尹叶青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第二次事故中马泽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兰妍、尹叶青承担事故的共同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马泽胜承担55%，尹叶青承担10%，兰妍（粤T*****小型轿车司机）承担20%，兰妍个人承担15%，该责任比例划分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兰友文、危国兰的总损失为1278032.3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尹叶青驾驶的粤B*****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马泽胜驾驶的粤S*****小型普通客车在东莞平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因此，人保公司应先在其承保的粤B*****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兰友文、危国兰11万元，东莞平保公司在其承保的粤S*****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兰友文、危国兰11万元，而广东平保公司无需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故剩余1058032.33元（1278032.33元-220000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5803.23元（1058032.33元×10%），东莞平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0万元，又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粤S*****车的所有人戴春华对涉案事故存在过错，故仍不足部分81917.78元（1058032.33元×55%-500000元）由侵权人马泽胜赔偿。因马泽胜已赔偿50000元，所以马泽胜仍需赔偿31917.78元（81917.78元-50000元）给兰友文、危国兰。另，一审判决书案号（2018）粤0224民初359号存有笔误，应为（2019）粤0224民初359号，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广东平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五、六、七、八项；三、变更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兰友文、危国兰110000元；四、变更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兰友文、危国兰105803.23元；五、马泽胜赔偿31917.78元给兰友文、危国兰；上述第一、三、四、五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兰友文、危国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63元（兰友文、危国兰已预交），由兰友文、危国兰负担2567.7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3908.1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382.61元，马泽胜负担204.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4元，由兰友文、危国兰负担4411.2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552.7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212.73元，马泽胜负担617.2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已向本院预交5794元，本院予以退回。兰友文、危国兰须向本院交纳4411.2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须向本院交纳552.7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须向本院交纳212.73元，马泽胜须向本院交纳617.25元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张丽珊审 判 员 何伟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细英书 记 员 郭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