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1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谢贤宇，男，汉族，1995年12月13日出生，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波，广东云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凤娇，女，汉族，1953年12月3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连州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惠梅，女，汉族，1979年2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蔼臻，广东科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惠娟，女，1977年6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丽新，女，汉族，1981年4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连州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燕燕，女，汉族，1983年12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小兰，女，汉族，1988年7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连州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文超，男，汉族，1992年4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连州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火平，男，汉族，1933年11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连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谢贤宇因与被上诉人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火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9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贤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谢贤宇向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火平支付赔偿款182869.28元；3.由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火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谢某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谢某户籍地址为广东省连州市，为农村居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被害人属于农村居民，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火平主张按城镇标准来计算其赔偿费用，须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二者不可或缺。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火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司法实践中认定城镇标准不可或缺的居住证、租赁合同、存折、银行卡开户信息等）证明谢新华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仅提供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购房的单一事实，依法不应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即该项赔偿数额应为15780元/年×13年=205140元，加上其他各项赔偿款共计365738.56元。二、一审判决在扣减交强险赔偿额后按50%标准确定最终赔偿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谢贤宇驾驶的车辆无法购买交强险，因此与能够购买交强险而未购买交强险的处理规则明显不同，不应在扣除交强险12万元限额后分担，而应该按全部损失额进行分担，即谢贤宇最终应支付的赔偿额为365738.56×50%=182869.28元。三、即便本案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未考虑交强险医疗费的赔偿限额，计算结果明显不当。本案受害人谢某支出的医疗费为68214.06元，其中10000元由交强险承担，其他部分应按50%分担。一审判决将赔偿总额直接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不当缩减了应当按50%分担的范围，导致最终确定的赔偿数额明显偏高。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文超辩称：一、谢某在顺德居住已有十多年，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妥。谢某自2007年起与家人住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谢贤宇所驾驶为轻便摩托车，是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肇事者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无误。三、一审法院对于医疗费用的赔偿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无误。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火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贤宇向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火平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2.谢贤宇向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火平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外赔偿390105.93元；3.谢贤宇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19时45分，谢贤宇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105国道自北向南方向行驶，行至105国道2597KM+700M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顺肇汽车销售服务中心对开路段时，遇行人即谢某沿105国道靠右侧花基数起第二条机动车道内行走，双方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谢新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谢贤宇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违反机动车驾驶规范；谢某不在人行道内行走，谢某与谢贤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谢贤宇所驾驶的车辆为其所有，未有投保交强险。谢某受伤后于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46天，住院期间共产生费用79119.06元（包含护理费10905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有陪护一人，需继续予以鼻饲、出院后继续加强功能锻炼、不适随诊。谢新华出院后于2018年10月30日死亡。2018年9月29日，广东**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谢新华外伤致植物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简易康复治疗费用每年20000元，暂采用3年的康复后续治疗期限。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火平支出鉴定费共3950元。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火平陈述伤残鉴定费为2950元，护理级别鉴定费为1000元。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的房产登记于谢某名下，其登记时间为2006年9月4日。广东省连州市**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如下：谢某（公民身份号码***）与妻子许凤娇生育六个子女，即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新华的父亲为谢火平，谢新华的母亲已死亡。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谢惠娟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该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当事人无协议选择适用法律，该案应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即内地法律审理。该案的争议焦点为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火平的具体损失为多少及应当如何赔偿。一、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火平在该案中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为693273.56元。二、对于谢贤宇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该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釆信。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贤宇驾驶的为轻便摩托车，且违反了机动车驾驶操作规范，即已认定谢贤宇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谢某与谢贤宇被认定为同等责任，谢某为行人、谢贤宇为驾驶机动车，但结合事故的发生过程，事故发生时间为19时45分，晚上的视线较差、光线较弱，且国道上行驶的车辆速度较高，比白天及其他道路行车情况下更难注意到在国道上行走的行人，谢某不在人行道内行走，却在国道上靠右侧花基数起的第二条机动车道内行走。经综合考虑该案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一审法院认定谢贤宇需承担50%的赔偿责任。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谢贤宇驾驶的车辆为其所有，且未投保交强险，故谢贤宇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以赔偿，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结合谢新华的具体损失情况，其损失已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谢贤宇应当赔偿406636.78元[(693273.56元-120000元)×50%+120000元=406636.7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谢贤宇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火平支付赔偿款406636.78元；2.驳回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火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050.52元，由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火平负担618.76元，由谢贤宇负担2431.76元。二审中，许凤娇、谢惠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物业公司管理处出具的证明；2.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拟共同证明谢某、许凤娇在2007年居住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且每月足额缴纳水电费、物业管理费。谢贤宇质证称：对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许凤娇、谢惠娟、谢惠梅、谢丽新、谢燕燕、谢小兰、谢文超、谢火平除了房产证外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谢某在事故发生地居住满一年，这份证明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素，**管理处并非独立单位而是物业管理公司内部管理机构，无独立对外出具证明的能力，即便其有独立主体资格，该份证明并无法定代表人签名，该证明虽证实谢新华、许凤娇是合法夫妻关系，但远远超过其证明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认可其关联性，该证据无法单独证明受害人在该地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等事实。谢惠娟、谢文超质证称：对许凤娇、谢惠梅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经认证，许凤娇、谢惠梅提交的证据1因系物业公司内设部门出具，其证明力有限，且谢贤宇对此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有原件以供核对，拟证明事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谢贤宇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户名为许凤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在2016年9月20日、2016年11月12日发生两笔电费支出，总额364.56元，扣费单位为广东电网公司佛山供电局；在2016年9月26日、2016年11月29日发生两笔水费支出，总额65.73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谢惠娟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问题。谢贤宇认为谢新华户籍地为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的一处房地产已于2006年登记至谢某名下，且许凤娇在2016年9月份至11月份期间均有在本地发生水电费支出。又因谢某、许凤娇二人系夫妻关系，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许凤娇关于谢某自2007年起已居住在该房地产的说法属实。因此，案涉事故事发前谢某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关于赔偿数额分担问题。谢贤宇认为不应扣除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而应就具体损失数额的总数按照各50%的比例分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谢贤宇就其驾驶的机动车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按照上述规定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全额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在扣除谢贤宇应赔偿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后，就剩余赔偿数额部分再行分担，该计算方式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谢贤宇关于其机动车无法参保、不应视为未参保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谢贤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6.51元，由上诉人谢贤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梁亦民审 判 员 谢达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陈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