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云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官渡区新民航路（昆交会场馆）昆明国际会展中心附楼北门一楼3号。法定代表人：许祝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思源，云南锦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住所昆明市盘龙区东风东路80号国联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李雪磊，系该单位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汉丽，云南万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许祝美，女，汉族，1963年8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彩云北路11800号。负责人：马骏，系该单位行长。上诉人昆明云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腾公司）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以下简称：小微企业）、原审被告许祝美、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小微企业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系典型的“套路贷”案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中旬，上诉人在公司门口收到贷款广告。因上诉人确需约50万元的周转资金，因此向发放贷款广告的工作人员提供了公司相关资质材料交由审核。2013年9月25日，工作人员带上诉人至民生银行螺蛳湾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签订合同时所用合同系空白合同，上诉人并不知道贷款金额和委托收款人。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字后，被小微企业拿走，上诉人手中无合同。合同显示签订时间是2013年9月25日，而被上诉人小微企业提交给民生银行的《互助基金缴款确认函、担保确认函》是2013年9月26日（上诉人从未缴付过基金保证金和风险准备金），《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记载贷款放款时间是2013年9月26日2点36分32秒，从以上时间顺序可以看出：在小微企业提供担保之前，民生银行就先把150万元款项转入许祝美的账户，之后再立即将钱转出到邰邦乾的账户中，由此刻意制造银行流水，直至现在上诉人都没有见过委托收款的邰邦乾。再之后张振宇（上诉人并不认识）于2013年10月1日从其账户向许祝美转账721500元，这也是上诉人收到的全部借款。上诉人先后归还455194元，尚欠被告266305元。此后常有第三方社会闲杂人员进行暴力催收，影响了上诉人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上诉人认为小微企业假借担保、隐蔽变相放贷，再以诉讼来侵吞上诉人财产，根据多起同类案件可以看出本案是“套路贷”。请求驳回小微企业的诉讼请求，并将本案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被上诉人小微企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许祝美陈述意见与上诉人云腾公司上诉意见一致，不做赘述。原审第三人民生银行未到庭陈述意见。原告小微企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因代被告偿还中国民生银行的借款的本息人民币1128454.13元。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5年3月25日起以代偿还的本息为基数直至还清为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三、本案律师费、公告费、车旅费、邮寄费等由被告承担。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许祝美系被告昆明云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与原告签订了《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原告以其受托管理的基金金额为限为其全体基金会员在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双方还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在符合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相关贷款条件，并在同意原告的章程规定的情况下，自愿履行缴纳“互助保证金”及“风险准备金”的义务后，可向原告申请成为原告的基金会员。被告许祝美、昆明云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共同申请人申请加入原告成为其会员，并交纳了150000元互助保证金及15000元风险准备金。2013年9月25日被告许祝美、昆明云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中国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向被告发放贷款1500000元，该1500000元由中国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发放到“邰邦乾”62×××57的民生银行账户，并就贷款利息、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许祝美在加入原告成为其会员时签署确认了《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章程》，该章程规定基金用于全体基金会员在中国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发生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基金会员发生违约时中国民生银行昆明分行有权直接从基金账户中扣划，无需征得基金会员或基金管理人的同意。原告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与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中第18条约定，最高额质押合同项下质押财产为保证金账户内存款，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有权直接扣划相应的存款以抵偿债务。原告出具“互助基金缴款确认函、担保确认函”，以其管理的基金财产及其收益为被告许祝美、昆明云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的贷款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2013年9月26日，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向被告指定的邰邦乾账户发放贷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9月26日。截止2014年12月21日，被告许祝美还款本息共计235194.33元，后因被告许祝美未在约定期限内还本付息，2015年3月24日，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扣划互助保证金150000元。同日，原告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代被告许祝美偿还本金1251680.68元，罚息96773.45元，共计1348454.13元。原告诉请指出原告代偿后，被告还款共计220000元，尚欠1128454.1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因被告拒不履行归还原告剩余代偿还款项的义务，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诉请。另，诉讼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许祝美、昆明云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经一审法院做出（2018）云0111民初1046号裁定书、（2018）云0111民初1046号之一裁定书、（2018）云0111民初1046号之二裁定书对被告许祝美、昆明云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财产予以保全查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合作协议》，被告许祝美、昆明云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按照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许祝美、昆明云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的借款本息承担最高额质押担保责任，被告借款到期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原告依约向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清偿了被告所负债务，原告履行了担保责任并依法取得了向被告追偿的权利，因原告代被告清偿了借款本金1348454.13元，原告代偿后，被告还款共计220000元，尚欠1128454.13元，故原告第一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原告所诉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虽未就原告代被告清偿债务后被告归还欠款的期限进行约定，也未就被告向原告归还欠款前该期间的利息或逾期还款利息进行约定，然被告迟迟未向原告归还欠款已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故原告诉请被告按照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以代偿总额1128454.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原告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实本案确已产生律师费、公告费、车旅费、邮寄费等及具体数额，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云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许祝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代偿还借款1128454.13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云腾公司针对一审认定事实，持如下意见：1、一审认定云腾公司作为共同申请人申请加入小微企业成为其会员，并交纳了150000元互助保证金及15000元风险准备金。但云腾公司资金困难，并未实际交纳过上述费用；2、许祝美、云腾公司与民生银行所签《借款合同》中借款金额及借款人指定交易对象账户等信息在签约时为空白。云腾公司及许祝美均不认识指定交易对象“邰邦乾”；3、遗漏认定2013年10月1日，张振宇（许祝美及云腾公司并不认识该人）向许祝美账户转账支付721500元的事实；4、民生银行向邰邦乾账户发放贷款150万元的时间没有明确到分秒，发放贷款时间为2013年9月26日凌晨2点36分32秒。此时间有违正常发放贷款常理。综上异议点均反映出案涉贷款诸多不正常疑点，已涉嫌“套路贷”犯罪行为。5、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小微企业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许祝美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与上诉人云腾公司一致。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认为：第一，小微企业一审提交了入会申请书及互助基金缴款确认函，以证明许祝美及云腾公司自愿加入小微企业并已交纳了互助保证金及风险准备金。经质证，许祝美及云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表明云腾公司、许祝美对其交纳上述两金的事实予以确认。现云腾公司、许祝美所提异议与其一审自认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云腾公司、许祝美主张与民生银行签署《借款合同》时，借款金额及指定收款人均为空白。对此主张，云腾公司及许祝美并未举证证实。且许祝美作为借款人，在未明确借款金额及指定收款人的情况下就签署合同的行为亦有违常理，故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认可。第三，关于案外人张振宇于2013年10月1日向许祝美账户转账支付721500元的事实。因云腾公司、许祝美并无证据证实张振宇转款行为与本案民生银行出借150万元款项之间存在任何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并未将该事实纳入本案审理范畴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云腾公司、许祝美的此项异议不成立。第四，经审理查明：民生银行发放贷款时间确为2013年9月26日凌晨2点36分32秒。虽放款时间并非工作时间，但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存在违法犯罪行为，故对云腾公司、许祝美以此印证其主张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民生银行出借给许祝美、云腾公司的150万元款项是否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2、小微企业作为代偿案涉借款的主体是否有权向云腾公司、许祝美追偿？本院认为：第一，“套路贷”是指放贷人虚构法律关系，通过虚增债务数额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采用暴力、胁迫或者借助诉讼、仲裁、公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违法犯罪活动。本案中，民生银行与云腾公司、许祝美签署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且已按合同约定实际发放了贷款。并无虚构法律关系，虚增债务数额之行为，借贷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故上诉人云腾公司主张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犯罪行为之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借款人许祝美及云腾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依约还本付息，故质押担保人小微企业依约向民生银行履行了清偿借款本金债务的责任，已依法取得了向云腾公司、许祝美追偿的权利。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6元由上诉人昆明云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艾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