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粤02行赔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官水平，男，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浈江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法定代表人张光宝，局长。 出庭负责人邓海华，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余俊成，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孟琦，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官水平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浈江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浈江区城管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行赔初6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日，韶关市*************（甲方）与张越（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石场空地租赁给乙方使用，租用期限30年（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25000元。如因政府征用该土地时，双方自然终止合同，由政府按有关政策规定按年限给予乙方补偿，其中包括乙方投入的建设房屋及搬迁等一切费用，其他土地补偿及甲方原有房屋基础归甲方所有。2013年6月21日，张越（甲方）与官水平（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韶关市浈江区***********石场空地的使用权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在租用期间，不得随意改变本宗土地状况和地上附着物及水、电管网等设施，如确需改动或扩增设备应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实施。租赁期限2013年7月1日起至2039年6月30日止，租金随着年限从1.3元/平方米增至3.3元/平方米。在租赁期限内，因城市规划建设征收和村委使用该土地，双方须解除合同时，甲方必须提前六个月书面通知乙方，做好搬迁准备，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有关部门按照有关规定进行赔偿，地面上建筑物、设备及搬迁费等的赔偿归乙方，土地赔偿归甲方。 2014年9月11日，韶关市人民政府对韶关市******作出韶府复[2014]111号《关于实施移山路二期道路修建工程及市政综合养护基地项目和周边储备地土地和房屋征收的批复》，内容有“你中心《关于移山路二期道路修建工程及市政综合养护基地项目和周边储备地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的请示》（韶土储字[2014]108号）收悉。经研究，同意你中心代表市政府组织实施移山路二期道路修建工程及市政综合养护基地项目和周边储备地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征收费用按实际费用核算。”2015年1月21日，韶关市浈江区城市综合管理局对各公司及用户发出《通知》，内容有“根据韶关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移山路二期道路修建工程及市政综合养护基地项目和周边储备地土地和房屋征收的批复》，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该地块已纳入国家征收范围。浈江区政府对该地块作出征收计划，请各公司、用户配合好征收工作组的工作，协商搬迁事宜，并于2015年5月30日前完成搬迁工作。”2016年3月25日，韶关市浈江区*******工程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甲方）与官水平（乙方）签订《移山路二期道路修建工程及市政综合养护基地项目征收协议书》，内容有“根据市政府《韶关市**********期道路修建工程及市政综合养护基地项目和周边储备地土地和房屋征收的批复》(韶府复[2014]111号)，需对官水平位于十里亭金凤坪村委上坝狮子冲地块上的房屋及构建物进行征收（具体征收范围以规划红线为准）。一、被征收厂房现场丈量：1.简易铁棚：6.5m×5.2m＝33.8㎡×100元/㎡﹦3380元。2.铁架棚：43.5m×20.7m﹦900.45㎡×150元/平方米﹦135067.5元、49.8m×29.4m﹦1464.12㎡×150元/㎡﹦219618元。3.围墙：17.4m×1.95m﹦33.93㎡×110元/㎡﹦3732.3元。以上项目合计361797.8元。二、由甲方协助乙方取回交给张越的租地押金3万元。三、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补偿款80%，搬迁期限为30天，拆迁完毕后付清余款。……”同日，韶关市浈江区*******工程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甲方）与官水平（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有“因房屋征收，造成乙方官水平厂房搬迁、临时安置、通知后的建筑物补偿、停产停业损失等费用，甲方给予乙方补偿款88202.2元。”2016年4月8日，官水平收取预付市政养护基地搬迁补偿款15万元。2016年5月23日，官水平收取市政养护基地补偿款227640.44元，以上两项补偿款共计377640.44元。2016年8月25日，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浈江分局对官水平在韶关市浈江区***********石场的建筑物（占地2000多平方米的钢结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 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官水平诉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政府、韶关市人民政府、韶关市国土资源局、韶关市城乡规划局、韶关市城市综合管理局、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浈江分局、韶关市公安局、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房屋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作出（2016）粤02行初10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官水平是以韶关市区拆除违法建筑工作联席会议组成单位名单作为被告提起诉讼，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政府对此次行政强拆行为，认可是由其委托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浈江分局所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对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委托方承担。官水平使用的租赁土地已征收，官水平与征地有关部门签订了征收协议、征收补充协议，也领取了市政养护基地搬迁补偿款15万元、市政养护基地补偿款227640.44元，合计377640.44元。官水平没有按征收协议约定在30日内的期限搬迁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但在行政强制过程中，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政府未向官水平发出催告、作出处理决定、发出行政强制公告，即未履行告知义务，属行政强制行为程序违法。据此判决：确认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25日所实施的房屋行政强制行政行为程序违法。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政府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市高级人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行终753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官水平是以韶关市区拆除违法建筑工作联席会议组成单位名单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二审期间，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浈江分局出具《证明》称：韶关市浈江区辖区内违章建筑执法权由我局行使，2016年7月14日及8月25日的关于官水平、谢拾安的违章建筑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由我局组织实施，浈江区人民政府并没有实际参与，对我局未下达对上述两人房屋强制拆除任何指令。因此，应当认定涉案的强制拆除行为由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浈江分局作出，韶关市人民政府、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政府、韶关市国土资源局、韶关市城乡规划局、韶关市城市综合管理局、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韶关市公安局、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并未作出涉案的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法应驳回谢拾安对韶关市人民政府、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政府、韶关市国土资源局、韶关市城乡规划局、韶关市城市综合管理局、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韶关市公安局、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的起诉。官水平使用的租赁土地已征收，官水平与征地有关部门签订了征收协议、征收补充协议，也领取了市政养护基地搬迁补偿款15万元、市政养护基地补偿款227640.44元，合计377640.44元。官水平没有按征收协议约定在30日内的期限搬迁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但在行政强制过程中，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浈江分局未向官水平发出催告、作出处理决定、发出行政强制公告，即未履行告知义务，属行政强制行为程序违法。遂判决：确认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浈江分局于2016年8月25日所实施的房屋行政强制行政行为程序违法。 官水平称，其于2019年3月5日向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浈江分局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赔偿94万多元，但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浈江分局未作出任何答复。而浈江区城管局称，其没有收到该赔偿申请书。 2019年5月，在韶关市浈江区机构改革中，将韶关市浈江区城市综合管理局、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浈江分局的职责整合，组建韶关市浈江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不再保留韶关市浈江区城市综合管理局、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浈江分局。官水平同意将本案被告由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浈江分局变更为韶关市浈江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 2019年5月24日，官水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一、浈江区城管局赔偿官水平财产损失873300元，包括地面回填土、挖机平整、压路机压实，建造12米钢结构厂房，建造钢结构办公室，安装380V主电源线及报装费用等，该873300元包含已领取的377640.4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浈江区城管局负担。 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浈江分局2016年8月25日对官水平在曹村石场建设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与韶关市浈江区*******工程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官水平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移山路二期道路修建工程及市政综合养护基地项目征收协议书》中约定的需对官水平位于十里亭金凤坪村委上坝狮子冲地块上的房屋及构建物进行征收，两处为同一地点的建筑物。 一审法院认为，浈江区城管局2016年8月25日强制拆除官水平在曹村石场建设的建筑物，无需赔偿其财产损失873300元，理由如下：由于官水平与韶关市浈江区*******工程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了《移山路二期道路修建工程及市政综合养护基地项目征收协议书》，约定韶关市浈江区*******工程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对官水平位于十里亭金凤坪村委上坝狮子冲地块上（即曹村石场）的房屋及构建物进行征收，对官水平建造的简易铁棚、铁架棚、围墙等建筑物补偿361797.8元。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对因房屋征收，造成官水平厂房搬迁、临时安置、通知后的建筑物补偿、停产停业损失等费用，补偿官水平88202.2元。官水平领取了上述约定的80%补偿款377640.44元，但未按协议要求在30天内搬迁，导致浈江区城管局于2016年8月15日进行强制拆除。此外，官水平在韶关市浈江区***********石场建设的2400多平方米钢结构房屋，既未取得土地主管部门的使用土地批准手续，也未取得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该建筑物属于“两违”建筑，而违法建筑本身不受法律保护。故浈江区城管局无需对拆除官水平的涉案建筑物予以赔偿。关于浈江区城管局认为官水平应先向其申请赔偿，方能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对于上述规定中设置的两种求偿途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赔偿请求人先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这表明其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求偿途径，而是选择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在此种情形下，如果要求赔偿请求人再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方可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增加了赔偿程序的复杂性，不利于畅通赔偿渠道，也不符合制定和修改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目的。因此，对于已通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后续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案件，可以视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形予以处理。由于官水平已在此次行政赔偿诉讼之前，提起了对浈江区城管局等行政机关的确认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之诉，且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韶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浈江分局2016年8月25日实施的房屋行政强制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故对浈江区城管局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官水平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官水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官水平与征收部门签订了协议，领取了80%的补偿款，剩余的款项浈江区城管局一直未予支付，一审法院未对该项事实进行查明，径直以官水平涉案厂房为违法建筑为由驳回诉讼请求，系对事实认定不清。二、官水平与政府签订了补偿协议，但是补偿协议中的补偿金额过低，官水平在与征收部门协商的过程中，直接将官水平的厂房予以拆除，损害了官水平的合法财产权益，但一审法院对官水平的财产损失事实不予认定，系对事实认定不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浈江区城管局负担。 被上诉人浈江区城管局答辩称，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行终753号行政判决书，官水平在涉案土地上兴建的房屋并未取得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及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两违”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是违法行为侵犯了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因官水平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因此浈江区城管局无需对拆除官水平的涉案建筑物予以赔偿，官水平主张赔偿拆除违法建筑物的款项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官水平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明确了受害人取得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本案官水平在韶关市浈江区***********石场建设的2400多平方米建筑物，既未取得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使用土地批准手续，也未取得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官水平主张浈江区城管局对该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官水平主张的建筑物损失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官水平提出其与征收部门签订了征收协议，浈江区城管局以拆违代替拆迁的主张，因涉案建筑是否被征收，官水平与征收部门是否签订征收协议并不影响涉案建筑违法性质的认定，故对官水平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 靖 审 判 员  徐肇廷 审 判 员  邹征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文才 书 记 员  郑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