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8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赵金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秦智，男，199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岐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吕小梅)：吕小梅，女，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凤香经典销售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豆选谊，陕西嘉伟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琳，男，199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泉，陕西法正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首汽中易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杜佳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明，男，1994年3月15日出生，回族，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B、E。负责人：王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倩，女，汉族，1984年2月1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新城区。上诉人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智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小梅、王琳、西安首汽中易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首汽公司）、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智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王琳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琳承担。事实与理由：1、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该交通事故发生在车辆租赁期间，事故发生时，王琳是车辆实际使用人，其公司从未与王琳建立租赁合同的关系，只是与第三人张某某建立了车辆租赁合同。所以其公司猜测是张某某将车辆交付王琳使用。其公司不认可王琳有使用事故车辆的权利，因张某某作为第三人介入，法院应追加张某某作为第三人以方便查清事实。2、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其公司作为该车的承租人，运行利益享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事实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事件中其公司依法履行相关义务，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应由世纪租赁车辆的人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出租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吕小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王琳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西安首汽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华泰保险公司辩称，北京智行公司的上诉理由充分，恳请贵院公正判决。吕小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琳、西安首汽公司、北京智行公司、华泰保险公司赔偿其伤残赔偿金123240元、误工费19380元、鉴定费2720元、医疗费96125.87元、急救费6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60元、营养费1560元、护理费52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父母抚养费17991.6元、子女抚养费6116.4元、交通费355.6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2020元，合计290559.47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琳、西安首汽公司、北京智行公司、华泰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吕某某（现年67周岁）与白秋侠（现年63周岁）婚后育有二女一子，二女儿即吕小梅。吕小梅与其丈夫育有一子名郭照洋，现年15周岁。陕AXXXXX号车辆登记在西安首汽公司名下，该公司在2017年1月1日与北京智行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书》，由西安首汽公司向北京智行公司提供承租车辆运营。随后，王琳在北京智行公司管理的共享汽车APP租赁了陕AXXXXX号车辆，该车在华泰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7月13日13时40分，XX号XX街由北向南行驶至龙首十字南100米时观察不周、操作不当，与行人吕小梅及绿化带内树木相撞，致吕小梅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琳负事故全部责任，吕小梅无责任。事发当日，吕小梅经西安急救中心被送往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天，被诊断为左手毁损伤、左手多发性掌骨骨折伴骨缺失、左手皮肤撕脱伤、左手神经、血管、肌腱损伤等。2018年8月9日，吕小梅以“主诉左手外伤术后3周余皮肤缺损”第二次在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天。2018年8月9日，吕小梅在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住院23天，被诊断为左手毁损伤。2018年7月16日，吕小梅又前往长安医院住院治疗23天，主要诊断为脑震荡。庭审中，被告对吕小梅主张的医疗费96125.87元、急救费690元、交通费355.6元均予以认可，并愿意支付吕小梅父母及孩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认可吕小梅医疗费为96815.87元（急救费系医疗费范畴），其中王琳垫付医疗费18397元，吕小梅自行支出78418.8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协商选择由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吕小梅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华泰保险公司及吕小梅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1、吕小梅此次外伤后左手掌多发骨折，致左手功能丧失分值>25分（未达40分），评定为九级伤残；2、吕小梅此次外伤误工期限为90日，住院期间均需护理及营养；3、吕小梅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8000元。吕小梅为此支出鉴定费2720元。另查，吕小梅在起诉前申请对西安首汽公司名下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查封西安首汽公司名下号牌为陕AXXXXX汽车的车辆档案信息，查封期限二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华泰保险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华泰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先予赔偿吕小梅损失。不足部分，因王琳作为该车的控制人、侵权人，应按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北京智行公司作为该车的承租人、运行利益享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无证据证明西安首汽公司对该损害发生存在过错，故西安首汽公司不承担责任。吕小梅的各项损失应确定为：1、医疗费。事故发生后，吕小梅自行支出医疗费78418.87元，有病历及医疗费票据附卷佐证，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吕小梅共住院52天，参照陕西省一般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8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160元；3、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鉴定结论为证，予以认定；4、营养费。吕小梅的营养期经鉴定为52日，按每天30元计算为1560元；5、误工费。吕小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误工费损失，参照2017年度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433元计算90天为16627元（67433元÷365天×90天）；6、护理费。吕小梅护理期经鉴定为52天，参照西安市社会护工日均工资100元计算为5200元；7、伤残赔偿金。吕小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应参照2017年度陕西省XX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810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为30810元/年×20年×伤残系数20%=1232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吕小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酌情认定该项损失为3000元；9、交通费355.6元，被告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10、被扶养人生活费。吕小梅之子现年15周岁，应参照陕西省XX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388元计算为6116.4元（20388元/年×3年×伤残系数20%÷2）；被告愿支付吕小梅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计算吕小梅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991.6元（9306元/年×29年×伤残系数20%÷3）。吕小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4108元。以上共计264669.47元。鉴定费2720元，予以认定。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吕小梅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限额项下赔偿原告误工费16627元、护理费5200元、伤残赔偿金中的6070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5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108元，合计120000元。吕小梅其余损失144669.47元，因王琳负全部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华泰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000元，剩余94669.47元由王琳、北京智行公司连带赔偿吕小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吕小梅各项损失12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吕小梅各项损失5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王琳、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吕小梅各项损失94669.47元；四、驳回吕小梅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8元、鉴定费2720元、保全费1020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合计10398元（吕小梅均已预交），由王琳、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张某某在北京智行公司的APP上租赁了涉案车辆，租赁车辆时张某某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证照，张某某在租用了涉案车辆时，交由与其同行的王琳驾驶，事故发生时，王琳具有相应的驾驶证照且无饮酒、吸毒等不能驾驶车辆的违法行为，且本案事故系因王琳操作不当造成，并非车辆自身存在安全隐患造成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北京智行公司作为车辆租赁网络软件的运营商，客户通过在其公司网站上提交申请资料，可租赁其公司提供的汽车，其公司与客户的关系实质为车辆租赁法律关系，对于租赁车辆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出租人应依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某某在北京智行公司的网站上租赁涉案车辆时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且资料齐全，北京智行公司审查后将涉案车辆出租给张某某，尽到了出租方的审查义务，并无存在过错。车辆在交付张某某后，张某某就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就应对涉案车辆的合法使用尽到责任，而不应再由北京智行公司在对车辆的使用过程进行管理。同时，北京智行公司提供的车辆也不存在安全隐患，故北京智行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北京智行公司与王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王琳赔偿吕小梅各项损失94669.47元；四、驳回吕小梅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8元、鉴定费2720元、保全费1020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合计10398元（吕小梅均已预交），由王琳负担，王琳在履行判决款项时一并向吕小梅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元，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吕小梅承担，吕小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宏审 判 员  侯 新 省审 判 员  张   伟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燕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