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01刑初267号公诉机关文山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女,壮族,1962年4月3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小学文化，现住文山市（系被害人黄某4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壮族,1995年5月27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高中文化，现住文山市（系被害人黄某4之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女，壮族，1989年4月16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初中文化，现住文山市（系被害人黄某4之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女，壮族，1991年10月29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文山市，现住文山市（系被害人黄某4之次女）。以上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聪，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人杨某友，男，彝族，1970年10月10日生，初中文化，云南省西畴县人，户籍地西畴县,现住文山市老水泥厂住宿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23日被文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陈刚，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文山市茂盛经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1772655875F。法定代表人：马崇飞，地址：文山市（麒麟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0079027438XN。负责人：杨云，职务：总经理。地址：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职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珊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职工，特别授权）。文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31日以文检刑检部刑诉〔2019〕2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友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黄某1、黄某2、黄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7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文山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沈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黄某1、黄某3及特别授权代理人杨映聪，被告人杨某友及其辩护人陈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王磊、全珊珊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文山市茂盛经贸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23日12时许，被告人杨某友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重量的云Ｈ×××××号重型自卸货车（货厢内载有质量为49040ｋｇ的砒霜废料）沿蒙马线自西向东方向行驶，14时7分许以约49ｋｍ／ｈ的速度行驶至文山市境内蒙马线ｋ89＋800ｍ路段处时，遇黄某4未戴安全头盔且醉酒后（经鉴定，黄某4血样中的定量乙醇含量为127.98ｍｇ／100ｍｌ）驾驶云Ｓ×××××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道路自东向西驶来，杨某友发现云Ｈ×××××号摩托车后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并向左转向越过道路中心单实线进入对向车道避让云Ｈ×××××号摩托车过程中，云Ｈ×××××号车前部在道路东至西方向车行道内碰撞云Ｈ×××××号摩托车前部，致云Ｈ×××××号摩托车及黄某4倒地后被云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继续向东推行约29米停住，造成被害人黄某4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杨某友电话报警。经鉴定，黄某4系遭机械性钝性外力作用胸腹部致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杨某友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4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发后，杨某友垫付了丧葬费76000元给被害人黄某4的家属。为佐证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移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友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友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判处十个月至一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黄某1、黄某2、黄某3诉称：1.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杨某友的刑事责任；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杨某友、文山市茂盛经贸有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5元（104077÷12个月×6个月）、摩托车损失3000元、医疗费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824798.5元，扣除交强险后按主次责任划分，被告应承担部分为610958.95元［（824798.5-112000）×70%＋112000］，扣除杨某友已垫付的76000元，被告还应赔偿534958.95元；3.请求判决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为佐证诉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黄某1、黄某2、黄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户口薄、亲属关系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文山市民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工作证明、文山市民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被害人黄某4的工作证、文山市家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考勤表等证据，并向法庭提请证人马某、谢某出庭作证，以证实被害人黄某4在城镇务工的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黄某1、黄某2、黄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害人黄某4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务工一年以上，故其死亡导致的损失依法应按照城镇居民进行计算。被告人杨某友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民事部分，其认为本案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受害人具有较大过错，赔偿比例应当按照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人主张的摩托车损失应当提供相应发票。被告人杨某友的辩护人辩称，刑事部分，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且存在自首、积极赔偿的情节，结合被害人自身存在过错，建议对被告人杨某友适用缓刑；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赔偿金额应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赔付，被害人黄某4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诉请的医疗费、摩托车损失未提供相应发票，于法无据，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案中被害人具有过错，应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人杨某友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文山州特殊病、慢性病门诊管理手册一份，以证实被告人杨某友身患糖尿病的事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文山市茂盛经贸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本案中赔偿的金额应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诉请的摩托车损失应提供相应发票予以证实；文山市茂盛经贸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1.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愿意在保险合同内承担合法的赔偿责任；2.被害人死亡的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3.根据商业保险条款，杨某友所驾肇事车辆超过核定载重量，违背了该公司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4.起诉的摩托车损失未提供修理发票；5.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机动车保险单、商业险保险条款作为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3日12时许，被告人杨某友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重量的云Ｈ×××××号重型自卸货车（该车核定载有质量12370ｋｇ，货厢内载有质量为49040ｋｇ的砒霜废料）沿蒙马线自西向东方向行驶，14时7分许以约49ｋｍ／ｈ的速度行驶至文山市境内蒙马线ｋ89＋800ｍ路段处时，遇黄某4未戴安全头盔且醉酒后（经鉴定，黄某4血样中的定量乙醇含量为127.98ｍｇ／100ｍｌ）驾驶云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道路自东向西驶来，杨某友发现云Ｈ×××××号摩托车后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并向左转向越过道路中心单实线进入对向车道避让云Ｈ×××××号摩托车过程中，云Ｈ×××××号车前部在道路东至西方向车行道内碰撞云Ｈ×××××号摩托车前部，致云Ｈ×××××号摩托车及黄某4倒地后被云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继续向东推行约29米停住，造成被害人黄某4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杨某友电话报警。经鉴定，黄某4系遭机械性钝性外力作用胸腹部致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杨某友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4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发后，杨某友垫付了丧葬费76000元给被害人黄某4的家属。另查明，被告人杨某友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现场等待民警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被告人杨某友受雇于文山市茂盛经贸有限公司驾驶肇事车辆，其所驾云Ｈ×××××号重型自卸货车于2018年10月17日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案发时正处于保险合同期间内。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某友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正侧面照片、户口证明、前科查询记录、到案情况说明、人身安全检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及行驶证、丧葬费收条、机动车保单、被害人户口册、亲属关系证明、文山市民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工作证明、文山市民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被害人黄某4的工作证、文山市家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考勤表，证人罗某、高某、马某、谢某的证言，被告人杨某友的供述及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车辆技术鉴定意见、血液乙醇含量检验报告，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杨某友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文山州特殊病、慢性病门诊管理手册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刑事部分，被告人杨某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确认并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友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理，属自动投案且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部分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结合其到案后具有悔罪表现，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十个月至一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某友的辩护人关于建议对其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告人杨某友因其交通肇事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黄某1、黄某2、黄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杨某友所驾车辆云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限额为1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依法应按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首先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二）不足部分，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在保险合同确定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杨某友予以赔偿。因本案中被害人黄某4在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自行承担其合理经济损失中30%的部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害人黄某4应否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其赔偿标准，综合全案证据，有书证文山市民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工作证明、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被害人黄某4的工作证、证人马某、谢某的证言均证实被害人黄某4于2017年8月开始至案发时先后在文山城镇地区范围的文山市民望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文山铝业有限公司务工，且务工时间已达到一年以上，故被害人黄某4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本案被告人杨某友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文山市茂盛经贸有限公司、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的代理人关于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意见，均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黄某1、黄某2、黄某3诉请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诉请的摩托车损失3000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修理发票证明其损失情况，故不予支持，被告人杨某友及其辩护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提供摩托车修理发票的意见，予以采纳；诉请的医疗费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因本案导致医疗费用支出的发票，且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黄某1、黄某2、黄某3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元，共计人民币721798.5元。根据前述法定的赔偿规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交强险不足以赔偿部分的70%份额，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在保险合同确定商业三者险的150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黄某1、黄某2、黄某3428258.95元（611798.5×70%）；综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黄某1、黄某2、黄某3538258.95元，扣减被告人杨某友已垫付的丧葬费76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黄某1、黄某2、黄某3的总金额为462258.9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的代理人关于本案中肇事车辆超载，应免赔10%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因肇事车辆所投保险能够足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故被告人杨某友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文山市茂盛经贸有限公司不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据此，为维护公共安全及道路交通管理秩序，打击危害道路交通安全的刑事犯罪，根据被告人杨某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某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黄某1、黄某2、黄某3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2258.95元。三、被告人杨某友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文山市茂盛经贸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黄某1、黄某2、黄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当事人均服判决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许 跃审 判 员 陈 浩人民陪审员 邓 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喻远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