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9民初10496号原告：天津市蓟州区出头岭镇孟官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出头岭镇孟关屯村。法定代表人：李建光，该村委会主任。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蓟州支行，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渔阳南路。负责人：王治国，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秋月，该支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熔，天津卫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田宝生，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原告天津市蓟州区出头岭镇孟官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孟官屯村委会）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蓟州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蓟州支行）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农行蓟州支行申请，追加田宝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官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建光，被告农行蓟州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秋月、刘力熔，第三人田宝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官屯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将原燕津金属制品厂土地使用权移交原告；2.判令被告按20000元/月赔偿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经济损失160000元，及至土地使用权移交原告之日止的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1998年11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原告将原燕津金属制品厂土地使用权抵给被告使用20年（199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使用费抵顶所欠被告贷款，被告于2019年1月1日前自行清理地上建筑物，将土地使用权移交原告。被告至今没清理地上建筑物，未将土地使用权交回。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故起诉。农行蓟州支行辩称，依据原告庭前提供证据复印件，我行在档案库及相关部门进行核实，未发现签订该合同记录，也不持有该合同。在现任领导任期内，原告陈述情形未发生，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论原告诉讼请求是否真实，我行均不应承担责任。涉案标的物在原告管辖范围内，处于空置状态，不存在移交之说。我行申请追加第三人，是依据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复印件及其陈述。原告曾于2019年6月5日起诉，现再次起诉，两次诉讼请求对相同事项和时间段提出赔偿数额不一致，可见原告此诉请虚假，请予驳回。田宝生述称，我和出头岭营业所约20年前签订租赁燕津金属制品厂协议，由时任营业所主任林向武、高久华签字，协议现找不到了。签协议前，林向武、高久华让我一次交清40000元，燕津金属制品厂土地、厂房全归我；还约定我可以对厂房进行拆、建，新增和改建部分归我，到期后土地问题再协商，未约定期满后土地交给谁。村委会不同意将燕津金属制品厂归我，我与段挹军、高久华于1999年2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厂房归我。2019年春，出头岭营业所主任杨健找我，要求把土地交回，我同意交回土地，并提出房屋如何处理。杨健说房屋拆除，我认为房屋属不动产，如果给补偿费可以拆除，但补偿费具体数额未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孟官屯村委会（原蓟县官场乡孟官屯村民委员会）与农行蓟州支行下属出头岭营业所（原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市蓟县支行出头岭营业所）于1997年10月6日签订协议，约定以村委会所有原燕津金属制品厂的厂房、附属设施和土地使用权一次性交付出头岭营业所抵顶村委会所欠贷款547900元。1998年11月16日，出头岭营业所为甲方与乙方孟官屯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对原协议第一条中关于乙方将该厂土地使用权一次性抵顶给甲方，修订为乙方将该厂土地使用权有偿给甲方使用二十年，以使用费抵顶甲方贷款。期限为199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9年1月1日甲方将该厂土地使用权移交给乙方，其地上建筑物归甲方自行处理。二、原燕津金属制品厂与其他单位和个人的一切债权债务都由乙方负责，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将抵顶给甲方的财产出卖或承诺给第三人，甲方在有偿使用期内对抵贷的财产、土地使用权享有一切处置权。三、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如甲方违约，乙方不再承担偿还原欠贷款本息责任；如乙方违约不但继续履行偿还原欠贷款本息责任，而且承担甲方因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和其他责任。四、其他条款不做更改，双方确保严格履行。该补充协议甲方栏加盖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市蓟县支行出头岭营业所公章及时任营业所主任林向武印章、代理人高久华签字、名章，乙方栏加盖蓟县官场乡孟官屯村民委员会公章及时任村干部李国田签字、印章和刘生签字。另查明，1998年11月18日，农行出头岭营业所为出租方与承租方田保生（即本案第三人田宝生）签订租赁合同，双方又于1999年2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经出租方和承租方共同研究一致同意1998年11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四条第六款改为租赁期满，承租方新增或改建的部分及原有的房产和设施全部归承租方所有。二、此补充协议双方共同遵守，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三、此补充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补充协议出租方栏加盖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市蓟县支行出头岭营业公章及时任主任段挹军签字、名章，承租方栏签名“田保生”，加盖“田宝生”名章。田宝生在庭审中陈述与农行出头岭营业所的租赁合同期限20年，租金40000元，土地面积约4.5亩。合同签订后，田宝生占有、使用上述租赁厂房及土地从事养殖业，未经有关主管部门审批建筑部分猪舍、鸡舍，栽植了杨树，挖了水井；至2018年12月31日租赁期满，田宝生已不从事养殖业，但仍占用该厂土地，闲置至今。再查明，田宝生承认2019年春，出头岭营业所工作人员曾要求其拆除诉争厂房，返还土地，田宝生同意交还土地，要求农行蓟州支行给付补偿，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孟官屯村委会与农行蓟州支行之间是否存在以诉争厂房、土地使用权抵顶贷款合同及合同性质、效力问题；2.农行蓟州支行与田宝生之间的合同性质问题；3.应否返还诉争土地、支付土地占用费及责任人问题。关于争议1，原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市蓟县支行出头岭营业所是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市蓟县支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该营业所与相对方签订合同，权利义务依法由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市蓟县支行（现农行蓟州支行）承担。孟官屯村委会和农行蓟州支行均未提交原抵债合同，双方认可1998年11月16日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原合同当事人达成合意对原合同进行的补充，成为原合同组成部分。根据《补充协议》，可以确认双方之间于1997年10月6日签订过以孟官屯村委会“所属原燕津金属制品厂的厂房、附属设施和土地使用权一次性交付出头岭营业所抵顶所欠贷款547900元”的抵债合同，结合《补充协议》具体条款，亦可确认合同期限自199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20年，地上建筑物厂房、附属设施归农行自行处理等合同内容。该合同本意是以孟官屯村所有原燕津金属制品厂土地的承包经营收益和厂房、附属设施抵顶所欠农行蓟州支行贷款，总体上宜定性为农业承包合同，故本案案由确定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地上建筑物归甲方自行处理”，农行蓟州支行享有对约定厂房、附属设施的处分权，即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根据第二条约定“甲方在有偿使用期内对抵贷的财产、土地使用权享有一切处置权”，则在不改变诉争土地归孟官屯村集体所有的前提下，农行蓟州支行可以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但不享有建筑物或者构筑物审批权。上述可确认原合同内容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确认有效。双方之间的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到期，未达成新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双方债务已按约定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依约定农行蓟州支行负有返还约定土地即原燕津金属制品厂所在土地的义务；地上附着建筑物厂房、其他附属设施，依据合同由农行蓟州支行自行处理。关于争议2，农行蓟州支行和田宝生均未提交原租赁合同，双方认可1999年2月12日的《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是原合同当事人达成合意对原合同进行的补充，成为原合同组成部分。根据《补充协议书》，可以确认双方之间于1998年11月18日签订过将农行蓟州支行从孟官屯村委会获得承包经营权的原燕津金属制品厂所在土地的使用权和厂房、附属设施租赁给田宝生使用的租赁合同；至于租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和流转合同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租赁期应为20年；田宝生在庭审中亦承认租赁期为20年，至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合同到期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田宝生负有返还原燕津金属制品厂所在土地的义务。另外，孟官屯村委会与农行蓟州支行的《补充协议》约定合同到期后，“其他地上建筑物归甲方自行处理”，农行蓟州支行对诉争厂房、其他附属设施进行出租或经有关部门审批后对厂房、其他附属设施进行拆建、改建等，均属“自行处理”应有之意，但未约定农行蓟州支行可以允许他人增建建筑物或构筑物，该行也不享有相应行政审批权，其与田宝生1999年2月12日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租赁期满，新增……房产和设施归承租方所有”内容超出“自行处理”范畴，属无权处分行为，效力待定；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孟官屯村委会对此未予追认，田宝生在庭审中也承认其建猪舍、鸡舍、挖水井等，未经有关部门审批或经孟官屯村委会同意对租赁物增设他物，则该《补充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满，新增……房产和设施归承租方所有”内容属无效条款。现合同期满，田宝生对租赁物增建的猪舍、鸡舍、水井以及栽植的杨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应予清除。关于争议3，孟官屯村委会未能及时收回土地，造成集体土地收益损失，请求支付占用费，予以支持；该村委会请求按每月20000元计算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合双方承包价格、租赁价格和当地同类土地发包价格，参考市场变化因素，可按每亩每年2000元计算2019年1月至8月土地占用费为6000元。孟官屯村委会与农行蓟州支行之间的承包合同、农行蓟州支行与田宝生之间的租赁合同均已到期，孟官屯村委会请求返还原燕津金属制品厂所在土地并付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田宝生自合同到期后仍实际占用诉争土地，理据不足，应承担返还土地，并支付土地占用费责任；农行蓟州支行未实际占有该土地，其在合同到期后，于2019年春积极督促田宝生返还土地，因田宝生的原因未实现，该行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1998年11月16日的《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期满（原燕津金属制品厂）地上建筑物归农行蓟州支行自行处理；农行蓟州支行与田宝生之间的《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租赁期满，……原有的房产和设施全部归承租方所有。因此，农行蓟州支行依据与孟官屯村委会的合同享有对原燕津金属制品厂地上附着建筑物厂房、附属设施的自行处分权，该行与田宝生在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租赁期满，……原有的房产和设施全部归承租方所有”，并无不当，也是农行蓟州支行行使自行处分权的表现。田宝生据此享有对原燕津金属制品厂地上建筑厂房、附属设施（不含其新增及改建部分）的权利，却不享有所在地的土地使用权。田宝生请求农行蓟州支行支付地上物补偿费，因双方租赁合同（含《补充协议书》）未约定，且土地不是返还给农行蓟州支行，不予支持；田宝生在不能获得对诉争土地合法使用权的情况下，应承返还土地义务，其享有权利的地上建筑物厂房、其他附属设施（不含其新增及改建部分）处理问题，经释明，因孟官屯村委会未主张，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涉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田宝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清除位于天津市蓟州区出头岭镇孟官屯村原燕津金属制品厂内其增建的猪舍、鸡舍、水井和栽植的树木等，将所在土地返还天津市蓟州区出头岭镇孟官屯村村民委员会；二、田宝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蓟州区出头岭镇孟官屯村村民委员会土地占地费6000元及余欠占地费（按每亩2000元、4.5亩，自2019年9月计至返还土地之日止）；三、驳回天津市蓟州区出头岭镇孟官屯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已减半），由天津市蓟州区出头岭镇孟官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85元，由田宝生负担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焦勇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杨书记员叶云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二十三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