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刑初16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永忠，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原系温州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项盼盼，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部刑诉［2019］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永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加佳、助理检察员张慧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永忠及辩护人项盼盼、证人胡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24日12时许，被告人周永忠在温州市鹿城区租房中，以扼颈的方式让被害人周某1起床，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周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随后被告人周永忠自杀未果，于案发次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被告人周永忠自愿认罪认罚，并依法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列举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周永忠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周永忠在法庭上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在案的证据均无异议，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犯罪事实清楚，且被告人周永忠自愿认罪，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无异议；周永忠系自首、认罪认罚，在犯罪后悔恨不已，确有悔改表现，被害人的母亲亦对周永忠表示谅解，恳请法庭对周永忠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4日12时许，被告人周永忠在温州市鹿城区出租房中，以扼颈的方式致其女儿周某1当场死亡。而后，周永忠自杀未果，于案发次日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周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被告人周永忠自愿认罪认罚，并依法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周永忠的身份证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永忠的身份情况。 2.受案登记表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周永忠系主动投案。 3.被告人周永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9年3月24日早上8点多，自己在东明锦园1栋1402室（周永忠经辨认现场后对作案地点予以确认）吃完早饭后，见女儿周某1还在睡觉，就按照平时让她睡到自然醒的习惯，没有去叫醒她。10点多，自己在客厅吃午饭并喝了一小杯白酒，感觉头有点晕，但应该没有喝醉，人还是清醒的。12点多，自己去房间叫女儿吃饭，见她还盖着被子侧躺在床上半睡半醒的，就推了她几下，但她没有反应。于是自己便坐靠在她的右侧，她转身平躺在床上，自己开玩笑地用右手轻轻地掐着她的脖子，继续叫她起床吃饭。但她还是没有回应。这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用力掐她的脖子了。大概掐了有一分钟十几秒，发现她在用脚踹被子后就马上把手放开了，看她没有反应了。随后自己就想自杀，走到卫生间，拿下刮胡刀上的刀片走到厨房，用刀片划了左手腕几下，又用剪刀剪了左手腕几下，左手腕就流血了。自己在卫生间拿了一条浴巾包住左手腕后又躺回周某1的右边，并用毛巾、衣服将她的脸盖上。躺了很久后起身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后，回到客厅还是想自杀，从阳台拿了一根尼龙绳回到房间挂在窗帘上，把头套在绳子上吊了一会，绳子从头上滑了下来。之后，自己又去厨房拿菜刀准备割颈自杀，这时想想不行，于是分别给朋友陈某、同事孙某1发了微信，给表兄弟林戈洲发了短信，向他们交代后事。后来陈某和潘某带着菜来吃午饭时，自己对他们说把女儿杀了，13点多，他们二人陪自己到派出所投案自首。自己和前妻胡某在2017年4月11日离婚，女儿归自己抚养，与女儿没有矛盾，案发当日也无争吵。自己欠了五六十万的外债，年薪大概有十五万左右，名下没有房产。 4.证人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自己亲哥哥周永忠性格内向，与妻子胡某离婚后，独自抚养女儿周某1（周某2经辨认照片后确认死者就是其侄女周某1），和女儿的关系比较好。估计是周永忠想自杀，怕女儿留在世上受苦而先杀害她。 5.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于2019年3月25日早上9时35分许接到朋友陈某的电话说周永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周称把女儿掐了，让自己与他一起去周永忠家里看看。中午11时20分许，陈某驾车带自己去买了些菜后一同到周永忠家，周永忠承认把女儿掐死了。于是自己和陈某陪他去派出所自首。不清楚周永忠为什么掐死他的女儿，他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听他说在外面欠了很多钱。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周永忠于2019年3月25日8时许发微信给自己，自己觉得他不太正常，于是就打了电话问他情况。周永忠说他把女儿掐了。自己就联系了潘某并买了饭菜直接去周永忠的家。到他家后，发现周永忠割了手腕，自己和潘某就帮他包扎起来。周永忠告诉自己他昨天把女儿掐死了。自己叫他投案，并和潘某带他到派出所来了。周永忠没有精神问题，可能是因为欠债压力大而掐死他女儿并要自杀。 7.证人胡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及出庭证言，证实被害人周某1系自己与前夫周永忠所生，2017年离婚后周某1由周永忠抚养，他照顾女儿很好，从小就很细心。周永忠有喝酒的习惯，不喝酒晚上就睡不着。在2019年3月10日前后，周永忠曾提及他的经济状态很不好，说银行有些款项还不上，但应该不会影响正常生活。自己认为周永忠不会故意伤害孩子，导致孩子发生意外肯定不是他的本意。希望对他处以最轻的刑罚。 8.证人孙某1、孙某2的证言，证实二人系周永忠的同事，周永忠曾向各自借钱，至今仍有欠款。 9.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平安银行、招商银行、光大银行、广发银行等银行的信用卡消费清单及贷款信息，证实截至2019年3月份，周永忠欠款近36万元，且已存在信用卡逾期还款的情况。 10.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周永忠归案后，公安人员对周永忠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左手腕处有一长约2cm的伤口，右额有三1.5cm、2cm、2.5cm3处擦伤;对周永忠的指血进行了提取用于DNA检验。对周永忠使用的金色华为Mate9手机予以扣押。 11.提取笔录，证实周某1使用的微信号“小玉米”于2019年3月24日13时52分发送微信消息“你还在杭州啊”给其母亲胡某使用的微信号“玉米”，后胡某发送语音通话但无应答；周永忠使用的微信号“周沐”与胡某的微信之间在3月份关于经济状况、周某1的抚养问题有较频繁联系。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ＤＮＡ检验鉴定书，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温州市鹿城区。公安人员在卫生间北侧的卧室房间内的床上发现一具女性死者，该死者头部朝东脚部朝西脸朝上仰躺在床上，死者的下半身盖着紫色被子，肚子上盖着一件红黑色衣服，面部盖着一件蓝色衬衣，将紫色被子、红黑色衣服、蓝色衬衣移除，发现该死者的面部盖着一条粉色毛巾，颈部盖着一件粉色上衣，身体被一件灰色被子包裹着，将粉色毛巾、粉色上衣、灰色被子移除，发现死者上身穿着白色长袖棉毛衫，下身穿着粉色内裤。公安人员发现并扣押遗书1份、绳子1条、剪刀1把、菜刀1把、剃须刀片2片等实物证据，并在现场提取多处血迹及转移斑迹。经鉴定，床上浴巾上、卫生间垃圾桶内纸巾上、厨房内地面上、床头柜上黄色剪刀刀刃上等4处血迹以及床头柜上剃须刀片上、床头柜上菜刀刀刃上提取到的擦拭物均为周永忠所留。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周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为2019年3月24日9时至15时。 14.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周永忠案发期间及目前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ＤＮＡ检验鉴定书，证实周永忠、胡某是周某1生物学父亲、母亲。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周永忠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当庭出示的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永忠以扼颈的方式故意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周永忠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并对指控的犯罪没有异议，自愿接受刑事处罚，归案后有积极的悔罪表现，且被害人家属对其予以谅解。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及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永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任国权 审 判 员  郑 琼 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陈梦梦 代书 记员  林艮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