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21079号原告：深圳乾海聚宝盆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兴东社区67区中粮创智厂区1栋8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ＸＰ。法定代表人：陈以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然，深圳乾海聚宝盆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Ｔ。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翠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纵洋，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深圳乾海聚宝盆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盆公司）诉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黄娟敏担任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聚宝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然及被告腾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翠珊、赵纵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聚宝盆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二、判令本案被告刊登声明公开道歉并恢复原告名誉：通过官方媒体暨召开记者招待会公开致歉或在全国性报刊中登报致歉；三、被告承担证据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其他公证费、公告费及案件引起的交通费等合理维权的相关费用。事实及理由：2019年1月，被告旗下的灵鲲金融风险查询中心将“聚宝盆平台”关联为原告，并将平台状态标注为“提现困难”，其“外部判断结果”中提示的“曝光日期”为“2014-12-10”。原告经查询发现，灵鲲金融风险查询中心上相关信息指向的“聚宝盆平台”实为惠州市聚宝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后，原告多次拨打腾讯总机0755-86013388及腾讯客服0755-83765566反馈，同时在灵鲲小程序举报中心多次举报并投诉，被告未进行处理。被告的行为严重影响原告社会信誉和客户信任度，造成了社会负面影响及原告经济损失。被告腾讯公司辩称：一、本案中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为关联主体错误，而并非标记错误，本案中，被告标记的聚宝盆平台存在提现困难，是准确无误的；二、被告运营的“灵鲲金融风险查询举报中心小程序”是一个面向广大网络用户提供非法集资、传销骗局等金融风险信息的公益性查询与举报平台。灵鲲平台上标记的金融风险提示信息，或来源于用户举报、或来源于第三方网站，因互联网金融系犯罪高发领域，故灵鲲平台上的信息是海量的。灵鲲平台每天预警的欺诈时间达数百万次，涉及资金规模超过10亿元；三、面对如此海量的信息，被告无法事前一一审查，但为了避免错误标记给相关企业造成损害，被告采取以下措施：1、在用户使用灵鲲平台前，通过免责声明明确告知用户本小程序为信息发布平台，旨在为广大网友提供更多的参考信息，不对所载的信息准确性、完整性做任何保证。同时，也明确告知用户可以通过腾讯安全反诈骗实验室公众号留言联系；2、在灵鲲平台内向用户提供反馈意见入口，如用户对小程序所载信息有质疑可以通过反馈意见入口联系；3、设置针对微信小程序的投诉入口，如用户对小程序或小程序所载信息有质疑，可以进行侵权投诉；四、本案中，被告灵鲲平台将聚宝盆平台标记为“提现困难”的原因是大量用户标记和网贷之家对“聚宝盆平台”提现困难的信息曝光，同时，原告运营的官方网站名称为“聚宝盆”，也是互联网金融理财相关的网站，极易与其他名称为“聚宝盆”的平台混淆；五、2019年6月11日，被告收到微信小程序官方转送的原告侵权投诉，立刻对原告的投诉进行核实并删除。综上，被告运营的“灵鲲小程序”是一个金融风险信息的公益性查询与举报平台，针对平台上的原告错误标记信息，在收到原告的侵权投诉后立刻进行核实处理，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原告主张的被告侵权情况。“灵鲲金融风险查询举报中心”小程序系腾讯公司研发的金融安全产品灵鲲大数据金融安全平台推出的小程序，开发者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2019年6月6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然于深圳市宝安公证处进行微信证据保全。在微信的搜索引擎栏中输入“聚宝盆”，搜索结果页面第一条显示“聚宝盆-金融风险查询服务”，其下列如下信息：1、聚宝盆：“平台类型：互联网金融体现困难；信息来源：网贷天眼；被举报次数：630”，并注明“灵鲲金融风险查询举报中心提供”。选择“点击查看更多结果”，显示基本信息如下：标记类型：互联网金融；平台状态：提现困难；关联项目：深圳乾海聚宝盆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被标记次数，630；标记操作：认同标记；2、外部判断结果：运作模式：P2P提现困难；信息来源：网贷天眼；相关报道：聚宝盆_投资交流；曝光日期：2014-12-10；来源链接：https://iubaopen168.……；用户评论：42条；3、舆情列表：“那些出事的‘问题P2P’，投资人的钱都回来了吗”、“惠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邓木林疑为‘文妥财富’非法……”新闻两篇。2019年6月4日，原告在“灵鲲金融风险查询举报中心”小程序投诉界面投诉称“灵鲲金融风险查询中心将聚宝盆平台状态标注为提现困难，外部判断结果中提示的曝光日期为2014-12-10等相关信息。我公司于2015年7月成立，而非2014年12月正式运营，至今全部受托管理资产均按期约支付，无一例未兑付。如无证据，立即删除”。该投诉审核不通过，审核描述为“经核实，被投诉账号未见侵权内容，暂不处理，感谢你的理解与支持”。原告另于腾讯安全反诈骗实验室微信公众平台进行相关投诉，投诉结果为“侵权投诉审核不通过”，理由为“经审核，该投诉不符合法定处理条件，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表示被告于2019年8月修改标记的涉嫌侵权信息。二、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被告腾讯公司研发“灵鲲金融风险查询举报中心”旨在协助政府监管部门对非法集资、金融传销等涉众型金融犯罪进行预警。该平台除发布、查询企业金融风险信息的主要功能外，有“举报记录”、“反馈建议”、“联合守护”和“免责声明”几项分栏，其中“免责声明”记载“本程序仅为信息发布平台，旨在为广大网友提供更多参考信息，不对所刊载信息的准确性、完整性做任何保证，所载信息内容均为用户举报或第三方提供，仅供参考。意见反馈：可通过腾讯安全反诈骗实验室公众号留言联系我们”。此外，该小程序基本资料注有用户隐私及数据提示，明确“开发者收集、存储、处理或使用用户隐私及数据，应当遵守小程序服务条款‘四、用户个人信息保护’及运营规范‘15.用户隐私及数据规范’等规定。若你认为开发者未遵守上述规定或存在其他侵害用户隐私或数据的情况，可进行投诉”。被告腾讯公司称“灵鲲金融风险查询举报中心”小程序标记金融风险信息的流程包括系统自动化关联流程、人工审核流程、系统自动化收集流程和人工标记流程四个部分。运作方式如下：1、系统自动化关联流程：后台分析系统通过机器学习模型判定网站内容是否为金融投资类网站，如果是金融投资类网站，则会自动关联其ICP备案的公司主体信息；2、人工审核流程：人工打开网站，查看网页内容和logo等信息，审核该金融投资网站对应的平台名，并将该平台名存储到“平台名列表”中；3、系统自动化收集流程：针对“平台名列表”中的平台名，后台分析系统会不断收集与该平台名称相关的新闻舆情；4、人工标记流程：据采集到的新闻舆情，人工对平台当前状态进行审核，并将平台标记为“平台失联平台诈骗提现困难暂停发标终止运营良性退出警方介入跑路平台”等状态。其中，后台分析系统将平台与公司进行关联是通过ICP备案信息自动查询并关联的，而非人工标记。2019年9月3日，被告腾讯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斌于深圳市盐田公证处公证结果如下：登录“网贷之家”网站（网址：https://www.wdzj.com/dangan/）查询“聚宝盆”，查询结果显示“聚宝盆”被标记为“提现困难”，且主体信息显示“2014-05-19上线”、“广东惠州”。“第三方情报”关联资讯信息包括来自网贷中国的“曝光！聚宝盆乱喊单现象什么时候可以整顿！”及来自聚投诉的“聚宝盆网贷高利贷砍头息，借款5820，到手3084，太黑了，为期7天”等。另查，为证明因侵权所受损失，原告提交了微信截图、投资报表及委托借款协议。其中微信截图内容为另一微信用户向原告询问“灵鲲金融风险查询举报中心”查询结果真实性；投资报表由原告公司出具，显示其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总投资金额为人民币37125500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总投资金额为人民币32294473元，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总投资金额为人民币7308061元；《委托借款投资协议》系原告公司与深圳乾海盛世移动支付有限公司签订，其上约定投资人年化收益为18%。被告对如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微信截图不完整，无法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的身份、聊天时间、聊天内容，而原告从事的互联网金融行业业绩的下滑与国家的政策导向、国内外经济形势、企业自身的运营情况等多种因素密切相关。此外，为证明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提供了价税金额人民币1275元公证费发票一张及支付金额人民币430元小票一张。以上事实，有（2019）深宝证字第17200号公证书、（2019）深盐证字第7864号公证书、（2019）深盐证字第7863号公证书、（2019）深南证字第23934号公证书、（2019）深南证字第23935号公证书、“灵鲲金融风险查询举报中心小程序”相关的新闻报道打印件、微信截图、投资报表、委托借款协议、公证费发票、小票及庭审笔录等为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被告腾讯公司系涉案微信小程序平台“灵鲲金融风险查询举报中心小程序”主体资料所载运营者，原告聚宝盆公司系该小程序“聚宝盆”查询结果中标记的“关联项目”，均系本案适格主体。被告腾讯公司运营的“灵鲲金融风险查询举报中心小程序”所涉发布信息为影响相关企业社会信用度的重要信息，并且基于被告公司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涉案小程序具有一定程度的社会影响力，因此，虽然被告发布信息以一系列系统自动化关联的采集信息为基础，且声明无法保证所有数据的真实性，但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和及时的处理义务。本案中，“灵鲲金融风险查询举报中心小程序”将原告公司在小程序中标记为“聚宝盆”关联项目并将该项目标记为“提现困难”缺乏依据，原告对此通过小程序和微信公众号分别提起投诉，腾讯公司无合理原因未予以支持。被告腾讯公司对其运营的小程序平台给予原告公司负面标注信息的行为，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核、注意及反馈、处理的义务，侵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应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刊登声明公开道歉并恢复原告名誉的诉讼请求，考虑到本案的侵权行为仅发生在“灵鲲金融风险查询举报中心小程序”，本院判令被告在涉案小程序或腾讯安全反诈骗实验室公众号上刊登公告七天，以澄清事实消除影响；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考虑到涉案小程序的公益性，被告主观上虽有过失，但并未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故意追求并实施损害原告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的行为，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被告侵权行为与原告业务波动的直接关联关系，原告侵权所受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行为所得利益无法查明。本院结合侵权行为方式、过错程度、影响范围等因素以及原告因本案证据保全所支付的公证费等情况，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8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小程序“灵鲲金融风险查询举报中心小程序”或微信公众号“腾讯安全反诈骗实验室”上刊登声明并保留七日（声明内容须经法院核准）；二、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乾海聚宝盆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8万元；三、驳回原告深圳乾海聚宝盆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00元，由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娟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娜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