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13民初4027号原告：张云斌，男，1957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内蒙古霍林郭勒市。原告：张晏彬，男，1959年6月3日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原告：张国兵，男，196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原告：张英华，女，1969年5月24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通（受张云斌、张晏彬、张国兵、张英华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浦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68号。法定代表人：韩晓枫，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高珏（受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特别授权委托），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超悦（受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苏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云斌、张晏彬、张国兵、张英华与被告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05月0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8日、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云斌、张国兵、张英华及三人与张晏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通、被告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高珏、薛超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云斌、张晏彬、张国兵、张英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院赔偿医疗费6418.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营养费420元（30元/天×14天）、家属误工费16000元（200/天/人×20天×4人）、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236000元（47200元/年×5年）、丧葬费432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5600元（200元/天×14天×2人）、鉴定费1万元，合计371153.14元。2.诉讼费由二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2日晚7时左右，其母李九娣因一口痰堵住气管导致缺氧抽搐，送至二院经救治后病情平稳。次日早上意识清醒、能正常交流，可进食，泌尿、血甲指标正常。二院遂于上午9时30分安排李九娣致住院部，并撤走氧气。后15分钟无人交接，未供氧，李九娣遂出现胸闷等不良反应，家属联系护士无人回应，李九娣出现抽搐后，护士到场接氧，因业务生疏又延误几分钟。后经抢救无效，李九娣于4月17日19时25分死亡。其认为，二院将李九娣转致住院时无人安排交接，存在过错，导致李九娣缺氧，与李九娣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二院辩称，其诊疗行为无过错，与李九娣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依法判决。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医疗费尚未结算，另案处理；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无异议；营养费、护理费未经鉴定不予认可，若法院认定存在该两项损失，对营养费标准无异议，护理费标准应为一人护理80元/天；对家属误工费16000元不认可，其认可1050元（50元/天/人×3人×7天），原告未提供误工损失的证据，若法院认定存在该损失，也可酌情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计算；对交通费3000元不认可，因为原告主张过救护车费，未提供其他交通费损失的证据，可酌情认定300元；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丧葬费由法院依法认定；对精神抚慰金50000元无异议；鉴定费1万元由法院依法认定。原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各自提供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李九娣于1938年9月9日出生，生前系内蒙古通辽教育印刷有限公司退休职工，户籍地为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非农业家庭户），张云斌、张晏彬、张国兵、张英华系其子女。2018年4月2日晚，李九娣在家中突发意识不清、大小便失禁，后送至二院急诊，治疗后好转。次日，李九娣收治内科病区，约9时40分病区责任护士与急诊转运护士交接完毕通知床位医生，床位医生于9时55分左右至病室时，李九娣处于意识丧失、四肢抽搐状态，伴双眼上翻、口吐白沫，查体呼之不应、面色青紫、呼吸屏气、大动脉搏动未及、心音听不清，床位医生予以治疗，当日晚7时24分转入ＩＣＵ进一步治疗。同年4月17日19时20分，李九娣死亡。死亡诊断：1.心跳呼吸骤停；2.心肺复苏术后综合症；3.冠心病、心室纤维性颤动、心功能四级；4.代谢性酸中毒；5.多器官功能不全；6.心脏起搏器状态；7.两侧××；8.感染性休克；9.2型糖尿病；10.高血压病。李九娣住院期间，其家属于4月2日支付救护车使用费及急诊医疗费3418.14元，次日又预交了住院费3000元，剩余医疗费未支付。同年5月8日，张云斌、张晏彬、张国兵、张英华诉至本院。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苏州市医学会对以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二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李九娣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过错且有因果关系，判定原因力大小。苏州市医学会出具苏州医损鉴[2018]114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载明：“……4、医方诊疗行为分析及判定。2018年4月2日（约20：34）患者入急诊室后，医方给予CT等各项检查，并给予利尿、抗感染、止咳化痰、急诊留观等治疗措施。患者神志和病情较入急诊室前好转，医方考虑患者病情需收入院后进一步治疗。2018年4月3日9：30予以收治综合内科病区。转运至病房后（约09：55），患者突发室颤，医方给予了电除颤、心肺复苏、气管插管等对症治疗，并转入ICU进一步救治，符合医疗常规。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如下过错：1、根据医方住院病历中的患者转运交接单，2018年04月03日09：30患者的血氧饱和度在96%，虽未达到严重缺氧的程度（血氧饱和度在90%以下），但在患者李九娣收住住院部的过程中，医方对患者病情评估不够到位，重视程度不足，并且交接不够规范；2、患者死亡后，专家鉴定组在现有资料中，未查见到医方建议患方尸体病理解剖的书面记录，医方亦未提供建议患方尸体病理解剖的音频及视频资料。患者李九娣死亡后未做法医学尸体病理解剖，确切死亡原因不明，专家鉴定组根据现有病历资料、患者的病史、实验室检查以及现场质询医患双方等，推断患者死亡原因为感染诱发心力衰竭、反复室颤发作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患者自身疾病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5、患者李九娣是否构成医疗损害？患者自身疾病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如下过错：1、在患者收住住院部的过程中，医方对患者病情评估不够到位，重视程度不足，并且交接不够规范；2、患者死亡后，专家鉴定组在现有资料中，未查见到医方建议患方尸体病理解剖的书面记录以及音频资料。综上，医方过错行为和患者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定为次要原因。患者李九娣构成医疗损害。专家意见：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行为和患者李九娣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经质证，张云斌、张晏彬、张国兵、张英华对《医疗损害鉴定书》认定二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李九娣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无异议，但认为二院交接不规范导致李九娣缺氧15分钟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应承担全部责任。二院对《医疗损害鉴定书》不认可，认为：该鉴定报告认定其在急诊、住院阶段的诊疗行为和转运行为符合医疗常规，不存在过错，而结论中却认定其在转运过程中评估不到位、重视不足、交接不规范，两者相互矛盾，缺乏依据；李九娣室颤的发生并非缺氧造成，而是由于自身疾病造成；其向家属提过尸检建议，但家属不同，其无法提供书面依据或音频、视频证明提过尸检建议，也不违反诊疗规范，且是否尸检也与李九娣的死因无关，鉴定报告将此作为判定其诊疗行为与李九娣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违反常识。因此其诊疗行为并无过错，即使存在转运中重视程度不足、对病情评估不到位的情况，其也仅为轻微因果关系，承担责任不应超过10%。针对二院提出的异议，苏州市医学会出具了书面意见书，明确：医方仅安排一名急诊科护士负责转运，未安排医生陪同转运，存在对患者病情重视程度不足及交接不规范的行为；根据《江苏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医患双方对患者死亡未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四十八小时内由具备资质的尸检机构进行尸检，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专家鉴定组没有查见医方有建议患方尸体解剖的记录，亦未有载明患方拒绝尸体解剖签字的相关记录，医方住院病历的“死亡记录”中，在“尸体解剖情况”一栏中，亦未记录建议患方尸体解剖，医方亦未提供建议患方尸体病理解剖的音频及视频资料，医方举证不足，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根据其诊疗行为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经苏州市医学会鉴定，二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行为和李九娣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对此，原被告双方虽均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充分的反驳理由和依据。本院认为，医疗机构有义务按照相关规定规范并审慎进行诊疗行为，同时在预防处理医疗纠纷中保留相关记录，因此在李九娣死因不明且二院未记录患者家属拒绝尸检的情况下，应由二院对其评估患者病情不到位、重视程度不足且交接不够规范的过错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本院对苏州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并据此确认二院对李九娣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范围，因李九娣户籍为非农业户，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36000元（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5）、丧葬费43295元（2018年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6590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法有据，二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2018年4月2日产生的救护车使用费和医疗费3418.14元，二院与之相应的诊疗行为并无过错，对此无需赔偿，4月3日预交的3000元，因尚有医疗费未结清，应另行处理；李九娣4月3日起至ICU抢救，除医疗措施外，并不必要另行补充营养恢复健康，也无需额外护理，故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420元、护理费5600元本院不予支持；家属在李九娣抢救期间、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确实需要占用工作时间，但原告并未提供因此实际减少收入的依据，故对原告主张的家属误工费16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损失证据，但其在李九娣抢救期间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确会产生交通费损失，故本院酌定交通费损失2000元。鉴定费1万元属于诉讼费用，本院在诉讼费负担部分处理。据此，被告应赔偿原告331715元（236000元＋43295元+50000元+420元+2000元）×30%=99514.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云斌、张晏彬、张国兵、张英华99514.50元。二、驳回张云斌、张晏彬、张国兵、张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2093元，由张云斌、张晏彬、张国兵、张英华共同负担1465元，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628元。鉴定费1万元由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上述款项已由张云斌、张晏彬、张国兵、张英华预交，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负担的10628元直接给付张云斌、张晏彬、张国兵、张英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伟审 判 员  倪天石人民陪审员  李 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袁 冶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