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刑初8号 公诉机关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阿夺，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红原县，藏族，文盲，牧民，住红原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红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阿坝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晓枫，阿坝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翻译人更准措，阿坝县人民法院干部。 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阿州检公诉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阿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依法报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在阿坝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学涛、康立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阿夺及其辩护人杨晓枫，翻译人员更准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22日18时45分35秒，红原县洞拉村村民扎西尼玛驾驶甘Ｎ×××××小汽车停在路口后下车闲逛，18时45分40秒，被告人阿夺驾驶摩托车停在麦洼乡七妹副食店门前后，便向洞拉缓缓走去，18时46分55秒，当扎西尼玛与罗某行至洞拉时，被告人阿夺主动上前招呼扎西尼玛，并达着扎西尼玛××肩膀向××路走去，期间，被告人阿夺与扎西尼玛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被告人阿夺抽出随身携带的藏刀，向扎西尼玛头、胸、腹等部位进行砍刺，18时48分26秒，被告人阿夺从洞拉跑出后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扎西尼玛经麦洼乡卫生院医生现场抢救无效后，宣布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扎西尼玛系因右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系他杀，致伤工具系单刃锐器。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阿夺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 被告人辩称，我和扎西尼玛关系很好，是扎西尼玛叫我去赌博，我在他哪里借了钱，后来他三次要我还本息，我没有钱还他，他动手打了我。案发前我与扎西尼玛是偶遇，我与扎西尼玛争执时是他先动手打了我，我不是故意杀死扎西尼玛的。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阿夺的犯罪事实和法律适用无异议。其提出被告人阿夺具有《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阿夺因债务纠纷临时起意故意杀人与有预谋的杀人相比较，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被告人的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弥补了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害和痛苦；其系初犯。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阿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2日18时45分35秒，红原县洞拉村村民扎西尼玛驾驶甘Ｎ×××××小汽车停在洞拉后下车闲逛。18时45分40秒，被告人阿夺驾驶摩托车停在麦洼乡七妹副食店门前后，便向洞拉走去，18时46分55秒，当扎西尼玛与罗某行至洞拉时，被告人阿夺主动上前招呼扎西尼玛，并用左手搭在扎西尼玛××肩膀向××路走去，期间，被告人阿夺与扎西尼玛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被告人阿夺抽出随身携带的藏刀，向扎西尼玛头、胸、腹等部位进行砍刺，18时48分26秒，被告人阿夺从洞拉跑出后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被害人扎西尼玛经麦洼乡卫生院医生现场抢救无效后，宣布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扎西尼玛系因右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系他杀，致伤工具系单刃锐器。 2018年8月29日被告人阿夺到红原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7月22日19时05分红原县公安局麦洼派出所接李某等人报警称“在麦洼乡卫生院对面巷子有人持刀斗殴，致一人死亡”。麦洼派出所接报后庚即出警，于19时06分抵达现场，经对报案人询问，行凶者已逃离。遂报告红原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立案侦查。 2.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变更羁押通知书、拘留和逮捕通知书，证实依法对被告人采取相应强制措施，并将采取的强制措施告知了家属，其侦查程序合法。 3.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2份，证实阿夺作案时年满27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扎西尼玛的基本情况。 4.红原县公安局归案经过，证实该局侦办的扎西尼玛被害一案，犯罪嫌疑人阿夺于2018年8月29日到红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自首。 5.被告人阿夺供述，2017年11月份，我和死者扎西尼玛在红原县城相遇，扎西尼玛知道我爱打牌，就叫我去红原县郦湾温泉假日酒店“抓鸡”，因输了钱就在扎西尼玛处借了1.9万元。过了十多二十天，我和扎西尼玛在麦洼乡相遇，扎西尼玛说“听说你卡上有钱，你还不还我”。我说没有。他不相信我，就问了我银行卡密码把我的卡拿走了。十天后扎西尼玛把银行卡还给了我，又叫我还钱，我确实没有钱，我准备买点菜到牧场去躲一下，案发前在麦洼乡卫生院门口碰见扎西尼玛，他对着我点了一下头，我跟着罗某顺公路在走，我就走到扎西尼玛身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给他说，这段时间国家给了我两头牛的补助，我用两头牛来给你还账行不行。扎西尼玛当时就怒了，给我打了一拳头，抓住我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把我往巷道内拖了十多步，我当时害怕他把我弄死，就把自己的刀子（长约50厘米，黄色刀鞘、黑色骨质刀把）抽出来朝扎西尼玛的身体乱刺乱挥，很快他把我放了，他蹲在那个围栏旁什么也没有说。当时离我们两比较近的只有罗某，远一点的地方好像有一些人。然后我就骑着摩托车到我的牧场上来了，今天就来投案自首了。我作案后把刀子带在身上，在当天晚上到河边用草把刀子上的血迹全部擦拭完，又把刀子和刀鞘放在和河水里洗了。 6.证人证言 （1）银某证言,证实2017年10月扎西尼玛给我和甲科说阿夺欠他钱，他把阿夺的银行卡拿了，我们三人就到红原县城信用社取款机去取钱，当时提示密码错误，第二天扎西尼玛把银行卡交给我让我到麦洼信用社查了一下，这张卡中只有40元钱，我就把银行卡交给了扎西尼玛。此证言与被告人供述吻合。 （2）目击证人罗某证言，证实2018年7月22日18时，我到麦洼乡上来买菜，我把摩托车停在七妹家小卖部门口，我们村扎西尼玛开着黄色小车停在卫生院对面巷道口，扎西尼玛走到我跟前，我俩就朝扎西尼玛车子旁边走时，我们村的阿夺把左手搭在扎西尼玛的肩膀上说“你过来一下”。然后往卫生院对面巷道内转过去了，当时我被夹在他们两人中间，一起转向巷道内，这时阿夺跟我说“你就不要过来了”。我就停下没有与他俩一起往前走，看到他俩往前走了十步左右时我正准备回头时，他们俩那儿开始吼起来了，再看他俩时发现他们两个发生了抓扯，然后我就跑过去准备劝架，这时他俩面对面站着，扎西尼玛朝向我的方向，阿夺背对着我，阿夺左手顶着扎西尼玛的身体，右手手持一把藏刀（长40厘米，黑色骨质刀把、黄色刀鞘）往扎西尼玛胸前刺了一下，我赶到他们俩旁边，我边劝架，边拉他们，但是根本拉不住，阿夺在乱挥手中的藏刀（乱挥就是乱捅乱砍），我害怕被误伤就后退了几步，这时阿夺就朝大街方向跑了，扎西尼玛也往前走了两步就倒在靠近围栏那儿，我就把扎西尼玛扶着，这时仁夺跑过来了，我就叫仁夺去找医生，我继续扶着扎西尼玛看见他流了很多血，没有说一句话，没过一会儿卫生院医生过来了，医生对扎西尼玛实施了抢救，但是没有得行，医生说已经死了，然后扎西尼玛的舅子马基来了，我就走了。当天阿夺穿的藏装，扎西尼玛穿蓝色羽绒服、牛仔裤。阿夺与扎西尼玛打架时只有我一人在场，没有其他人。 （3）仁某证言，证实7月22日下午我在卫生院对面买菜，听见有人在巷子吼，往巷子里看见罗某在往倒在路边的一个人方向走，我马上过去才知道倒在路边的是扎西尼玛，扎西尼玛的脸上、上半身全是血，罗某扶着扎西尼玛叫我帮忙扶一下送到医院去，我就说去找医生，就马上跑到卫生院把医生叫了过来，医生过来就对扎西尼玛进行了急救，但医生说没有多大希望了。过了一会儿扎西尼玛的亲戚马基就来了，我就帮忙把扎西尼玛抬到车上了。听人说凶手是阿夺。 （4）李某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7月22日18时56分，有人给我们说有人打架了喊我们去看一下，我与格里王姆、格桑卓玛准备了纱布、绷带、氧气袋在18时58分到了现场，现场有一男性倒在地上，姿势是膝胸位，立即给予平卧位，开始检查生命体征，发现患者因伤势严重导致无意识，双侧瞳孔散大约0.5厘米，对光反射消失，口腔内有血迹，颈动脉无脉搏（考虑心急骤停），无自主呼吸，我就报警了。检查伤者头顶部左侧有一0.2厘米头皮挫伤，无出血，右侧胸部有一4.0×6.0厘米的创口，伴活动性出血。后对到场家属宣布伤者抢救无效死亡，家属就将尸体抬走了。在抢救时遗落两支黑色中性笔在现场，笔上粘附有血迹就没有捡走，还遗落了两张擦拭嘴巴血迹的纱布。 （5）土登罗日证言，证实2018年7月22日那天，我在麦洼小卖部买生活用品，走出小卖部就看见两个人在麦洼乡××巷子里打架，其中一个人手上拿了刀子（大约40厘米长）在向另一个人挥刀，还有一个人在劝架，我与他们有50米距离，看不清打架的人是哪些，我看见劝架的人把受伤的人扶着，拿刀子那个人就从正街上跑了。我走到受伤人旁边才知道是亲戚扎西尼玛，扎西尼玛眼睛是睁着的，没有反应，感觉扎西尼玛已经死了，就到小卖部买油布（用来包裹死者），回到现场看见医生在抢救扎西尼玛，没过多久医生说人死了。我和扎西尼玛的舅子马基把扎西尼玛包裹起来放到马基的车上拉到扎西尼玛家中。后来才知道拿刀的人是阿夺，阿夺当天穿的藏装，扎西尼玛穿的汉装，劝架的人是罗某。 7.鉴定意见 （1）阿坝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阿）公（物）鉴（DNA）字〔2018〕5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现场提取的纱布、现场提取的烟盒、现场提取的圆珠，现场提取的1号、2号、3号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中性笔中检出DNA，与扎西尼玛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85×1021。②送检的藏刀中未检出DNA-STR多态性结果。 （2）阿坝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阿州公（物）鉴（法医）字〔2018〕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头面部：额顶部左侧有一纵行7.5cm×0.3cm“J”字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均锐，创道向上向内延伸，创底深达颅骨外板致颅骨外板骨折，右侧额顶部有一长3.0cm的弧形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向上向内延伸，创角均锐，鼻部右侧有一长3.0cm的纵行“一”字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均锐，双侧鼻腔内粘附血迹，双侧黏膜苍白，舌位于齿内，右下颌部有一长1.5cm的皮肤创口。颈部未见异常。胸部：右胸锁骨下有一4.4cm×1.8cm的斜形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左锐右钝，创道深达胸腔内，余未见异常。腹部：左腹部外侧肋骨下缘有一4.4cm×2.0cm的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下锐上钝，创道深达腹腔内，右腹部腹股沟有一1.0cm×0.5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上钝下锐，余未见异常。背臀部未见异常。四肢：左上臂前侧有一纵行5.6cm×2.1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下钝上锐，左手手臂有一1.1cm的划伤，右手手掌大鱼肌正中有一0.5cm×0.6cm的表皮剥脱。左膝前部有一3.5cm×2.2cm的擦伤伴表皮剥脱，右膝前部有一0.4cm×0.2cm的擦伤伴表皮剥脱，十指（趾）甲床苍白，余未见异常。会阴部：生殖器尿道口有血性分泌物，余未见异常。经解剖论证，鉴定意见为：①扎西尼玛系他杀。②扎西尼玛系因右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③致伤工具系单刃锐器。④死亡时间为距最后一餐1-2小时左右。 8.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方位图，证实现场位于红原县东侧路边。现场向东北50米为麦洼乡卫生院，向西北35米为麦洼乡洞拉路288号平房。中心现场位于洞拉路向西南25处的道路西侧。在东西90ｃｍ、南北80ｃｍ的范围内有疑似血泊分布（标记为1号，拍照固定）。1号疑似血泊处东侧有一块粘附有疑似血液的纱布（标记1-1号，已照相固定并原物提取）。1号疑似血泊处东西侧有一黄色上有“黄鹤楼”字样细烟烟盒，烟盒上附有疑是血迹（标记为1-2号，已照相固定并原物提取）。1号疑似血泊西南紧靠路边散落有若干颗软质圆珠（标记为1-3号，已照相固定并原物提取4颗）。在1号疑似血泊西部中间用棉签提取疑是血迹，编号1-4号。在1号疑似血泊向北20ｃｍ、距道路西侧80ｃｍ处在东西66ｃｍ、南北52ｃｍ范围内有疑似血泊分布（此处标记2号，已照相固定并在2号疑似血泊中间用棉签提取疑是血迹）。2号疑似血泊向东北32ｃｍ处在东西55ｃｍ、南北42ｃｍ范围内有血泊及滴落状血迹分布（标记3号，已照相固定并在3号疑似血泊中间用棉签提取疑是血迹）。3号疑似血泊向西北100ｃｍ紧靠路边的地面上有2支中性笔，1支笔上有“得力”、1支笔上有“慕兰绘”字样，2支笔上均粘附有可疑血迹（标记为4号，拍照固定并原物提取）。 9.辨认笔录及照片 （1）犯罪嫌疑人阿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员将一组十张不同款式的刀子照片无规律排列打印在A4纸上，在见证人见证下，阿夺经仔细辨认，确认照片中“5”号就是2018年7月22日他用来捅刺扎西尼玛的刀子。 （2）犯罪嫌疑人阿夺辨认笔录、照片及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侦查员将一组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无规律排列打印在Ａ4纸上，在见证人见证下，阿夺经仔细辨认，确认照片中“5”号就是2018年7月22日，在红原县其用刀子捅伤死亡的被害人扎西尼玛。 （3）犯罪嫌疑人阿夺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8年9月19日11时许，侦查员将阿夺从看守所提出，向辨认人说明辨认要求后，在阿夺的指引下，驾车来到红原县，在见证人见证下，阿夺对2018年7月22日用刀捅伤扎西尼玛的发案具体位置进行了指认。 （4）证人罗某辨认笔录、照片及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侦查员将一组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无规律排列打印在Ａ4纸上，在见证人见证下，罗某经仔细辨认，确认照片中“6”号就是2018年7月22日，在红原县与被害人扎西尼玛发生打斗人阿夺。 （5）证人李某辨认笔录、照片及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侦查员将一组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无规律排列打印在Ａ4纸上，在见证人见证下，李某经仔细辨认，确认照片中“5”号就是2018年7月22日，在红原县被人捅伤死亡的被害人扎西尼玛。 （6）证人仁某辨认笔录、照片及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侦查员将一组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无规律排列打印在Ａ4纸上，在见证人见证下，仁某经仔细辨认，确认照片中“10”号就是2018年7月22日，在红原县与被害人扎西尼玛发生打斗人阿夺。 （7）证人银某辨认笔录、照片及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侦查员将一组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无规律排列打印在Ａ4纸上，在见证人见证下，银某仔细辨认后，确认照片中“8”号就是去年10月左右，在红原县给其银行卡叫其帮忙查询银行卡内余额的人扎西尼玛。 （8）证人银某辨认笔录、照片及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侦查员将一组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无规律排列打印在Ａ4纸上，在见证人见证下，银某仔细辨认后，确认照片中“8”号就是去年10月左右欠扎西尼玛钱的人阿夺。 （9）仁某、罗某辨认笔录、照片2份，证实侦查人员将辨认人通知到麦洼派出所，对辨认人说明要求后，在见证人见证下，辨认人分别对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截图进行仔细辨认，仁某确定监控截图上穿白色上衣手里拿有一物品站在洞拉的就是仁某自己；罗某观看“7.22”命案监控视频截图后，确定在案发前被嫌疑人往案发中心现场方向拉时，站在中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10.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7月23日侦查人员在红原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内，调取2018年7月22日在红原县发生伤害案件的监控视频。 11.兰卡仁真询问笔录，证实其与死者扎西尼玛系父子关系，民警提供的两张尸体照片，经其仔细辨认，确认照片上的人为死者扎西尼玛。 12.红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民警调查，案发后被告人阿夺家属对被害人扎西尼玛家进行了赔偿。被害人家属不愿出具相应的书面材料。 13.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讯问犯罪嫌疑人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讯问及侦查活动合法，被告人自愿供述。 （2）“7.22”案件监控视频，证实该案发生的时间节点过程。 上列证据，经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无异议。其证据的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并与本案相关联，能排除合理怀疑，具有证明力，予以采信。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2018年7月22日18时46分许，被告人阿夺与被害人扎西尼玛在红原县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阿夺抽出随身携带的藏刀向扎西尼玛的头、胸、腹等部位进行捅刺致其倒地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扎西尼玛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阿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阿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阿夺作案时用长达40厘米藏刀捅刺扎西尼玛头部、胸部、腹部共计7刀、四肢部2刀，致扎西尼玛右肺下叶破裂当场死亡，足见其情节之恶劣、手段之残忍，后果之严重，被告人阿夺欠债不还还动刀杀害债权人，社会影响极坏，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阿夺辩称不是故意杀死被害人扎西尼玛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理由是被告人阿夺仅因债务纠纷就用长达40厘米藏刀不计后果捅刺被害人扎西尼玛要害部位数刀，在被害人严重受伤的情况下逃离现场，被告人阿夺的行为无论从主观上还是客观上均有希望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阿夺的辩护人提出在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 行，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可对被告人阿夺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亲属赔偿了给被害人亲属造成损失的辩护意见与红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吻合，其辩护意见成立，可对被告人阿夺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临时起意的故意杀人，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理由是从本案证据显示被告人阿夺欠债不还，在案发当天还主动上前找被害人扎西尼玛搭讪并攀住被害人肩膀，将被害人攀入偏僻的巷道进行捅刺致被害人当场死亡，足见其主观恶性之大。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初犯的辩护意见虽成立，但初犯仅适用于罪刑较轻的刑事犯罪分子，而本案被告人阿夺所犯之罪是故意杀人罪，属于严重刑事犯罪，故不能对其从宽处罚。据此，经合议庭合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阿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阿夺限制减刑； 三、作案工具：藏刀一把及刀鞘1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伍万顺 审判员  ***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扎西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应】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条【死缓变更】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