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三钢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2号阳光壹佰城市广场3栋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88615347E。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陆文，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菌海冶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企沙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083638762R。 法定代表人：李事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仕继，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羽国，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三钢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菌海冶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菌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1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三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陆文，被上诉人广西菌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仕继、杨羽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广西菌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广西菌海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本案遗漏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广西菌海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013年11月15日，三钢公司与案外人柳州市菌海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柳州菌海公司）签订一份《冶炼铜渣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买方交付定金壹拾万元，合同生效后分批付款，款到发货。合同签订后，三钢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于2013年11月21日将支付定金10万元、2014年5月5日将两笔货款21万元、79万元，共110万元汇入柳州菌海公司账户，广西菌海公司承认该110万元属于涉案货款。涉案买卖合同履行的是与柳州菌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具体交付货物由其委托广西菌海公司执行。因此柳州菌海公司应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如前所述，本案履行的《冶炼铜渣购销合同》，权利主体应该是柳州菌海公司而不是广西菌海公司。 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买卖合同实际上是履行三钢公司与柳州菌海公司签订的《冶炼铜渣购销合同》，广西菌海公司只是代其履行供货义务，付款方式和期限应受《冶炼铜渣购销合同》的约束，即款到发货，发货之日也就是收款之时，不存在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 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作为买卖合同欠款纠纷，应查明合同总价及已支付价款才能得出所欠款项的金额。首先，三钢公司认为是履行与柳州菌海公司的买卖合同，2014年5月9日之前支付的货款总金额是510万元，其中第一笔2013年11月21日的定金10万元以及最后两笔分别是2014年5月5日的21万元、79万元均是直接汇入柳州菌海公司，同期根据广西菌海公司统计货款总额约624万元，显然涉案合同、涉案货物买卖是履行与柳州菌海公司的合同。其次，按照广西菌海公司起诉状的陈述，根本无法得出所欠货款约176万元的结论，货物的总价款是706万元，已支付460万元，尚欠货款应该是286万元，而不是起诉状所说的176万元，其之所以不能自圆其说是将柳州菌海公司的货款当成自己的货款，又把柳州菌海公司直接收取的110万元货款直接排除在外造成。再次，三钢公司对广西菌海公司提供的确认书第三页有异议，认为上面的财务章不是其日常所使用的财务章，因为柳州菌海公司与广西菌海公司的股东都是李事恢和王徽，三钢公司是直接与李事恢联系，有时候是分不清其所代表的是哪个公司。 广西菌海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三钢公司的上诉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中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签章确认的《应收账款确认书》中清楚列明了至2016年3月31日止，三钢公司与广西菌海公司的财务明细，因此，本案与柳州菌海公司没有合同关系。2.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应收账款确认书》中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付款时间，若三钢公司不予认可广西菌海公司所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结算6个月付款，则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并且在结算之后广西菌海公司曾多次向三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伟进行催收，最后短信催款时间是2018年5月4日，三钢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与客观事实不符。3.从双方的结算确认的付款时间、发货时间来看，与三钢公司所陈述的付款时间明显不是同一笔款，三钢公司在混淆其与柳州菌海公司的相关购销关系。对于三钢公司说发货款700多万，已付款176万元，是广西菌海公司基于诚信的原则，实事求是主张权利的客观表现，《应收账款确认书》第二页中关于三钢公司汇给柳州菌海公司的110万元，广西菌海公司已主动从应付款中扣除，因此不存在数额有误的问题。4.《应收账款确认书》落款处不但有三钢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还有其法定代表人李伟的亲笔签名予以确认。该账目确认书是经过双方客观结算而确认的付款确认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伪造情形，应当予以确认。 三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钢公司立即向广西菌海公司支付货款1763147.35元及逾期利息36852.65元[利息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每利息百分之五(5%)计算至付清本息时止]，以上合计180万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三钢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广西菌海公司当庭明确其诉请第1项逾期利息36852.65元的计算方式为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每月利率5%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31日，三钢公司与广西菌海公司签订《应收账款确认书》，该确认书第三页载明:“至2016年3月31日止，柳州市三钢矿业有限公司欠广西菌海冶金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763147.35元；广西菌海冶金建材有限公司未开具柳州市三钢矿业有限公司销售货物发票合计金额4231947.35元。以上信息经双方核对正确无误”。广西菌海公司在下方销售单位处加盖财务专用章，三钢公司在下方购货单位处加盖财务专用章。现广西菌海公司以三钢公司一直未向其给付上述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西菌海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确认书》第三页载明的内容，广西菌海公司与三钢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钢公司亦对此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应从履行期限届满开始计算。而关于本案的履行期限问题，广西菌海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确认书》第三页仅载明了尚欠的货款金额及未开具发票的金额，并未具体载明给付货款的时间，现广西菌海公司在诉状以及庭审过程中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付款期限是在之后的六个月内，即2016年9月底之前，而三钢公司则主张付款期限就是签订《应收账款确认书》当日即2016年3月31日。该院认为，在未有明确证据证实付款期限以及双方对付款期限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视为本案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现广西菌海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三钢公司，要求三钢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符合上述关于“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规定，故广西菌海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起诉本案，视为对三钢公司的催告，即起诉之日即为履行期限之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为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三钢公司提出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尚欠货款的问题。广西菌海公司提交了《应收账款确认书》，其第三页明确载明“至2016年3月31日止，柳州市三钢矿业有限公司欠广西菌海冶金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763147.35元”，三钢公司在其上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现未有证据证实三钢公司在此之后支付了货款，故广西菌海公司诉请三钢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763147.35元，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三钢公司辩称广西菌海公司诉请的货款并未冲抵未开具发票的税款的意见，因未有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可以在货款中冲抵税款，故即使广西菌海公司未给三钢公司开具发票，对该部分产生的税款亦不应直接在本案尚欠货款中予以抵扣，该院对三钢公司提出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三钢公司又提出系因广西菌海公司将货物与三钢公司的货物混杂放在一起，导致三钢公司的货物销售不出去，广西菌海公司是经销商，应由广西菌海公司负责处理的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撑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三钢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广西菌海公司诉请的利息即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性质，根据上述规定，该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确认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尚欠货款1763147.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广西菌海公司诉请按每月利率5%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三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西菌海公司支付货款1763147.3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尚欠货款1763147.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广西菌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已减半收取，广西菌海公司已预交），由三钢公司负担10285元，由广西菌海公司自行负担215元。 三钢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应收账款确认书》第三页加盖的三钢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有误，三钢公司从来没有使用过该枚印章，且该枚印章亦不是其平时使用的财务专用章；2.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如下事实：《应收账款确认书》第二页记载的6笔款项中，第1项即2014年1月柳州菌海公司汇入的110万元，实际是于2013年11月21日支付的10万元定金，以及2014年5月5日分别支付的21万元、79万元，第2-6项合计420万元，是根据柳州菌海公司的要求汇至广西菌海公司的款项，以上1-6项均是履行三钢公司与柳州菌海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签订的《冶炼铜渣购销合同》，因此本案合同主体错误，广西菌海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 本案二审期间，三钢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3年11月15日《冶炼铜渣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案履行的是与柳州菌海公司的合同，合同约定款到发货，签订合同后需支付合同定金10万元。 证据2、2013年11月21日定金为10万元的进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三钢公司按合同约定汇入柳州菌海公司账户定金10万元。 证据3、2014年1月10日金额为100万元的电汇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三钢公司按柳州菌海公司指示汇入广西菌海公司账户铜渣货款100万元。 证据4、2014年1月26日金额为100万元的电汇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三钢公司按柳州菌海公司指示汇入广西菌海公司账户铜渣货款100万元。 证据5、2014年3月6日金额为100万元的电汇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三钢公司按柳州菌海公司指示汇入广西菌海公司账户铜渣货款100万元。 证据6、2014年4月11日金额为100万元的电汇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三钢公司按柳州菌海公司指示汇入广西菌海公司账户铜渣货款100万元。 证据7、2014年5月5日金额为21万元的进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三钢公司按合同约定汇入柳州菌海公司账户定金21万元。 证据8、2014年5月5日金额为79万元的进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三钢公司按合同约定汇入柳州菌海公司账户定金79万元。 证据9、2014年1月27日金额为20万元的进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三钢公司按合同约定汇入广西菌海公司账户钢渣货款20万元。 证据10、柳州菌海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 证据11、广西菌海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 证据10、证据11共同拟证明李事恢、王徽分别是柳州菌海公司以及广西菌海公司股东。 广西菌海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亦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其对三钢公司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7、证据8与本案无关；证据3-6、证据9中的汇款即为《应收账款确认书》第二页中记载的第3-6笔汇款，即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付款；认可证据10、证据11的真实性，但不认同其证明目的，广西菌海公司与柳州菌海公司分别是不同的主体，三钢公司与这两个公司均有业务往来，所以才存在双方财务账目确认和结算的情形，三钢公司还欠柳州菌海公司货款的问题，是另案起诉的问题，所以不存在遗漏主体。 关于证据部分，还需要指出的是，二审中，广西菌海公司在二审询问中出示了案涉《应收账款确认书》原件，三钢公司仍对该确认书上加盖的三钢公司的印章不予认可，但表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在对方出示《应收账款确认书》原件的情况下，对其签字予以认可。 经质证，本院对三钢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1.证据3-6、证据9均与原件核对无异议，各方对其真实性亦均无异议，其中证据3-6、证据9与案涉《应收账款确认书》第三条载明的收到三钢公司的货款金额及时间相印证，本院对此部分证据予以采信；证据10、证据11为广西菌海公司以及柳州菌海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该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证实两公司分别为独立的法人。2.证据1、证据2、证据7、证据8为三钢公司与案外人柳州菌海公司之间签订的《冶炼铜渣购销合同》以及两者之间的汇款，由于此部分证据反映与三钢公司进行交易及发生往来的主体系柳州菌海公司，且该组证据中的付款与《应收账款确认书》记载均不一致，故未能证实指向三钢公司与广西菌海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确认书》，且三钢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抗辩所称实际由柳州菌海公司委托广西菌海公司履行《冶炼铜渣购销合同》的发货义务，应由三钢公司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此部分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予支持。 三钢公司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关于《应收账款确认书》落款处财务印章的问题，一方面，三钢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中已对该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在二审中虽对印章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推翻前述自认，则三钢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三钢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该公司对外履行职务，本案《应收账款确认书》落款处财务章印文旁一同附有其法定代表人“李伟”的签字，三钢公司质证意见实际表达了法定代表人李伟对自己签字的认可，而该公司对此自认亦未提出异议，因此结合李伟签字与公司财务章印文同时出现的客观事实来看，李伟在此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其代表三钢公司进行对账并未超过代表权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应收账款确认书》体现了三钢公司对外意思的观点并无不当，故三钢公司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同时，本院对三钢公司要求对该枚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2.关于《应收账款确认书》中列明的三钢公司向柳州菌海公司转账的110万元，一方面，此部分涉及案外人柳州菌海公司付款行为及其权利，而《应收账款确认书》记载该款的付款时间与三钢公司在二审中主张三笔款项付款时间明显不一致，且诚如质证阶段的分析，三钢公司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该三笔付款与本案审理的买卖关系具有关联性；另一方面，《应收账款确认书》虽系广西菌海公司与三钢公司形成的对账，广西菌海公司自愿扣除同样金额为110万元记载在柳州菌海公司名下的货款，并按照对账最终确认的欠款金额主张本案权利，故本院尊重当事人的处分，且对三钢公司提出的此项异议不再查实。3.三钢公司关于合同主体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但属于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本院对此在下文详细阐述。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应收账款确认书》落款处购货单位上加盖柳州菌海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同时，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的签字。三钢公司以及法定代表人李伟在一审庭审中对该确认书上三钢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二审中三钢公司关于李伟就其签名的自认亦未提出异议。关于《应收账款确认书》中记载的货物，三钢公司认可系由广西菌海公司发货，但其抗辩主张系广西菌海公司系受柳州菌海公司委托，代其履行发货义务。 三钢公司在二审询问中还表示，对一审法院就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标准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三钢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广西菌海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1.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广西菌海公司在本案中要求三钢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观点是否合理有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由于《应收账款确认书》性质上属于合同基础关系实际发生后形成的对账协议，并非基础合同本身，而广西菌海公司称其与三钢公司就《应收账款确认书》项下买卖关系未签订书面合同，且本案至今亦尚无证据证实三钢公司与广西菌海公司之间签订了书面合同，故本院对广西菌海公司前述主张予以确认。又因本案无证据证实双方就付款时间曾达成一致的口头协议，则结合前述查明双方无书面协议的法律事实可知，广西菌海公司与三钢公司并未就二者之间案涉基础买卖关系约定履行期限。其次，《应收账款确认书》中详细记载了广西菌海公司向三钢公司的供货情况，在最后一页也明确三钢公司尚欠广西菌海公司的货款金额，双方亦在同一页盖章并经三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签字确认，再结合三钢公司向广西菌海公司实际支付货款的行为以及该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亦认可确实收到广西菌海公司交付案涉货物的事实来看，《应收账款确认书》性质上属于双方对前述未约定履行期限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证据。由于双方在《应收账款确认书》中仍然未约定还款期限，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广西菌海公司可随时向三钢公司主张权利。最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仍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主张权利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算。本案中，广西菌海公司虽自称在《应收账款确认书》签订后曾有向三钢公司进行催款，对此在一审中还主张曾发出短信给三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进行催款，但三钢公司对对方所称的催款行为未予以认可，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对此亦无法认定，并且，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尚不足以证实三钢公司在对方主张权利时表明不履行债务，故未能查实本案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规定的但书情形，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诚如前文所述，《应收账款确认书》性质上属于广西菌海公司与三钢公司双方之间未约定履行期限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证据，即证实了双方之间买卖基础法律关系成立且已实际履行，则三钢公司认为广西菌海公司并非本案适合原告提出的抗辩观点不成立。又因《应收账款确认书》体现了三钢公司的对外意思，系双方之间的对账结果，故广西菌海公司主张三钢公司按照对账确认的金额支付尚欠货款1763147.35元的观点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此部分认定予以维持，而三钢公司在二审询问中明确表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未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三钢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8元（上诉人柳州市三钢矿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市三钢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莫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