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6民初9552号原告：尤某，男，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旺，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帆，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中北路166号。法定代表人：王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祥，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女，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祥，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某，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祥，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尤某与被告湖北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王某、李某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尤某于2018年6月26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作出（2018）鄂0106民初95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王某名下价值320,169.8元的银行存款或其他等价值财产。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17日、2019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尤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旺、刘帆，被告某某公司、王某、李某某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波到庭参加诉讼。后某某公司、王某、李某某变更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某某公司向尤某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285,048元；2、判令某某公司向尤某返还押金10,000元；3、判令某某公司向尤某返还质量保证金25,121.8元；4、判令王某、李某某对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各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证据保全及财产保全费用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尤某系某某公司的项目经理，截止到2018年6月11日，某某公司尚欠工程款285048元未支付。另，尤某在应聘某某公司前身湖北好某某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某某公司）项目经理时，向其交纳人民币1万元整作为押金，公司承诺工作一年后返还。尤某作为某某公司项目经理工作认真勤勉，而某某公司至今拖欠尤某285048元工程款未支付，导致尤某生活艰难。尤某患有肺部肿瘤，前期的手术及后续的检查治疗需要大量费用。而且尤某在某某公司工作长达两年半之久，某某公司仍未向尤某返还10000元押金，目前某某公司尚拖欠尤某工程质量保证金25121.8元未还。王某长期以个人账户对某某公司财务进行收支，王某与某某公司发生人格混同；同时李某某及王某作为某某公司的股东，尚未对某某公司履行实缴出资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将两股东列为被告。尤某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某某公司辩称：尤某和某某公司合作的项目只有金地圣爱米伦和杨春湖畔两个项目，所涉及工程款总额为37,794元，且杨春湖畔项目未完工。尤某提出的某某公司差欠其工程款285,048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中大部分欠款是好某某公司的欠款，和某某公司无关。某某公司未收取尤某的押金，不应返还押金。即使存在这一万元也是合同定金。尤某提出的质量保证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某某公司也不应承担案件受理费、证据保全及财产保全费用等诉讼费用。王某、李某某辩称：同意某某公司的意见，不存在差欠尤某工程款、押金和质量保证金的事实，不应对尤某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2月22日，好某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尤某押金10,000元。尤某提交支出证明单复印件19张，拟证明某某公司差欠尤某工程款所涉的项目包括星星新城三期款、安顺星苑二三期款、新桥花园三期款、杨春湖畔一三期款、东湖睿园三期款及强弱电增项费用、工艺区透明灯箱片、东湖城一二三期款、工艺透明板、东湖城三期款、东湖睿园三期款、复地东湖国际发包总金额、复地东湖国际、星海虹城一二三期款、金地圣爱米伦三期款，上述工程款合计707271.2元，并陈述上述支出证明单中如果有已付的部分会在支出证明单上备注已付。尤某提交怡华逸天地1605结算单复印件，拟证明某某公司因怡华逸天地项目差欠尤某工程款27,777元。尤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7月12日至2018月5月2日，史某某、王某共计向尤某转账支付403,029元。尤某提交了其与史某某、段某某、李某某的谈话录音，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谈话中段某某表示王某说还差尤某21万元。在2018年6月3日尤某和史某某、李某某的谈话中，尤某表示“就剩下星海虹城跟那个复地了”，史某某回答“对啊，两家加起来二十多万呐”，尤某“对，两家加起来一共228222元”，史某某回答“对啊，把小项全部踢掉了”。尤某表示和他计算的有误差，少算了7万元。尤某提交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2018）鄂洪兴内证字第6024号公证书，“某某工程部群”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显示尤某在该微信群中，微信群中发送的《关于湖北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款账户说明》中，指定的收款账户为王某的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以及微信账户×××，该微信账户的付款校验名为*静。尤某与微信账户×××的聊天记录中有其向对方催要款项的记录，对方答复“前期徐辉把钱都卷跑了，史总捡了这个烂摊子，接手好美丽的债都不晓得有几多”。尤某问“你说的差我29万带不带你妈那边的四万？”对方回答“不带”。尤某与“李”（微信号：×××，电话号码：182××××1811）的聊天记录中显示“李”向其发送过安顺星苑尤某的工程报价表格、东湖城尤某的报价表格、杨春湖畔的报价表格、尤某与“李”沟通过杨春湖畔的乳胶漆问题、金地圣爱米伦的调色问题、星海虹城的报价问题、星海虹城工程款及复地东湖国际三期号工程款的表格，表格中载明的星海虹城工程款为130719元、复地东湖国际三期号工程款为97503元。尤某与“史某某”（微信号：×××、电话号码：180××××0160）的聊天记录显示尤某向史某某多次索要过工程款。“李”、“史某某”、及微信账户×××均在“青梧桐工程部群”微信群中。尤某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25日的公司名称变更通知函复印件，载明“尊敬的客户您好：由于公司发展需要，原‘湖北好某某装饰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北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届时原公司所有业务由湖北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继续经营，原公司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即日起公司所有对内对外文件、资料等全部使用新公司名称，公司名称变更后，业务主体和法律关系不变，原有的业务关系和服务承诺保持不变。因公司名称变更给您带来的不变敬请谅解，衷心感谢您一贯的支持和关怀，我们将一如既往的为您提供优质的服务，谢谢合作”。公司名称变更通知函下方载明了某某公司的公司信息、收款账号信息。收款账号为王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该公司名称变更通知函上加盖了好某某公司和某某公司的公章。尤某陈述该公司名称变更通知函系从公司客户朱某某处取得，并提交与朱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尤某还提交了装修工程业主胡某、江某的施工合同、付款收据复印件及微信聊天截图、支付宝的电话号码校验、好某某公司网络招聘信息网页截屏、项目经理履约保证金收据、朱某某的银行卡及客户对账单、装修收据、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北有限公司业务收款凭证、朱某某装修工程群微信截图、胡某的施工合同复印件、付款凭证及收据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胡某电话号码校验结果、罗某与毕姗的微信聊天记录、尤某与段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鄂0106民初1605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等，拟证明好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已发生混同，存在整体性的法律权利与义务的概括转移。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某某公司的档案信息显示，王某、李某某系某某公司的股东，王某认缴出资额为475万元，李某某认缴出资额为25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6月2日。法庭审理中，某某公司、王某、李某某均认可王某、李某某尚未实际出资到位。诉讼中，尤某申请证人方某、梅某、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尤某曾为好某某公司、某某公司的项目经理，好某某公司改为了某某公司，某某公司差欠尤某的工程款，以及某某公司工程部群中的人员和职务等。某某公司、王某、李某某对证人证言认为证人与尤某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持有异议，但在证人作证过程中表示认可青梧桐工程部微信群中的人员和职务，在后续的庭审中又表示仅认可证人在该微信群中。法庭审理中，某某公司主张尤某系其公司员工，双方系劳动关系。另查明：尤某在某某公司任工程项目经理期间，某某公司不按月向其发放工资，某某公司未为尤某缴纳社会保险，未与尤某签订劳动合同。尤某陈述其与好某某公司签订过与证人方某、罗某一致的格式装饰承包合同，但其在搬家时不慎将合同遗失了。某某公司陈述其向尤某发放报酬是“有钱的时候就发”，“赚了钱公司有盈利的时候就给他们发”，“没有严格的标准，按照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40万元并不全部是尤某的工资，其中有尤某自己垫的钱”，“给客户装修的时候有一些材料是尤某自己垫的钱”、“收入与工程没有关系”。在某某公司提交的杨春湖畔、金地圣爱米伦项目工程款表格中，某某公司陈述两份表格第二页“材料备注”列倒数第二行的8,681.763、14,348.8557均为尤某用了公司水电材料的水电款和材料款，“水电和材料的费用要从给尤某的钱中扣出来”。某某公司的股东为王某（认缴出资额475万元，出资比例95%，出资时间为2037年6月2日）、李某某（认缴出资额25万元，出资比例5%，出资时间为2037年6月2日）。在本院审理的（2018）鄂0106民初16053号案件中，史某某作为某某公司的总经理接受某某公司委托出庭参加诉讼。上述事实，有公司名称变更通知函复印件、押金收据、支出证明单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谈话录音、公证书、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施工合同及付款收据复印件、支付宝的电话号码校验、好某某公司网络招聘信息网页截屏、项目经理履约保证金收据、朱某某的银行卡及客户对账单、装修收据复印件、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北有限公司业务收款凭证、（2018）鄂0106民初1605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合同汇总表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某某公司主张其与尤某之间系劳动关系，但某某公司不按月向尤某发放工资，且某某公司作出的关于工资发放“没有严格的标准，按照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收入与工程没有关系”的陈述与某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所列应付总金额系根据工程项目计提报酬、且对尤某使用的公司水电、材料费应从其应付总金额中扣除的主张相矛盾，本院对某某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尤某虽未提交其与某某公司签订的书面承包合同，但某某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尤某承包了某某公司对外承接的装饰工程，尤某与某某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尤某主张其承包了本案所涉星星新城、安顺星苑、新桥花园、杨春湖畔、东湖睿园、工艺区透明灯箱片、东湖城、工艺透明板、东湖城、东湖睿园、复地东湖国际、复地东湖国际、星海虹城、金地圣爱米伦项目，某某公司辩称其与尤某合作的项目只有金地圣爱米伦和杨春湖畔两个项目，所涉及工程款总额仅为37,794元，并认为尤某主张的大部分欠款是好某某公司的欠款，与某某公司无关。尤某提交的支出证明单虽为复印件，但尤某与史某某、段某某、李某某的谈话录音中存在某某公司财务人员段某某与尤某对工程款进行对账的事实、某某公司的总经理史某某认可差欠星海虹城及东湖国际复地工程款共计228,222元的事实；尤某提交的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存在某某公司人员与尤某沟通案涉工程报价及具体事项、并陈述“接手好美丽的债”的事实。好某某公司、某某公司虽均系独立法人，且二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档案中并不存在由好某某公司更名为某某公司的事实，但尤某提交的公司名称变更通知函复印件及证明该复印件来源的微信记录、朱某某的信用卡对账单及收据照片、中国移动业务收款凭证，胡某的施工合同复印件、付款凭证及收据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胡某电话号码校验结果等，能够证明某某公司存在承接好某某公司的业务继续经营并收取工程款的情况。结合前述证据以及史某某、王某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5月2日期间向尤某转账403,029元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反驳某某公司的辩称意见，且能够证明尤某主张的其承包案涉工程，以及针对尤某承包的好某某公司的工程，某某公司做出了确认好某某公司将其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了某某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实际向尤某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尤某承包本案所涉14个项目的事实，以及某某公司曾确认其差欠尤某星海虹城工程款、复地东湖国际三期号工程款共计228,222元（130719元+97503元）的事实。在某某公司总经理口头确认差欠尤某上述工程款后，某某公司未再向尤某付款，对尤某要求某某公司支付工程款228,22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尤某主张的押金10,000元，其持有好某某公司出具的押金收据，结合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某某公司应一并向尤某予以退还。关于尤某主张的怡华逸天地的工程款22,777元，由于尤某提交的系一份无签名的费用清单复印件，且录音和微信中史某某、王某、段某某均表示该笔款项不含在某某公司的账目中，尤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工程款与某某公司之间的关联，本院对其要求某某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尤某可另案向史某某、王某或业主方主张权利。尤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某某公司或好某某公司收取了质量保证金的事实，对尤某要求某某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王某以其个人账户作为某某公司的收款账户，并以其个人账户向尤某支付工程款。法庭审理中，王某未对使用其个人账户进行公司业务结算的行为以及款项的来源、去向进行说明，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难以区分，对公司对外承担经营风险的能力受到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对尤某要求王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李某某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尤某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李某某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优先责任损害其利益的事实，对尤某要求李某某对某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尤某支付工程款228,222元；二、被告湖北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尤某返还押金10,000元；三、被告王某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尤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103元、保全费2,121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湖北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敏人民陪审员 刘 理人民陪审员 于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邓雅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