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博，男，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治雷，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州朴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柳河路81号福建省电影机械厂内18号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洪经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博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朴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朴坊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博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1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王博不存在窜货行为，被上诉人福州朴坊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第一，原审判决认定王博存在窜货行为唯一依据是（2019）闽证经字第165号公证书，通过在涉案店内购买的产品在福州朴坊公司的系统中查询不到证明存在销售非福州朴坊公司商品的行为。但该系统内容系由被上诉人福州朴坊公司控制，其能够对系统内目录的商品信息进行修改、添加、删减等操作，故该证据仅能证明在2019年4月16日，系统内无法查询到在上诉人门店购买的商品。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系统未变更的情况下，是无法证明上诉人存在窜货行为的。原审判决将“证明系统存在修改”的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明显不当。且涉案购物小票与公证日期相差甚远，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第二，被上诉人福州朴坊公司向上诉人发出《朴坊加盟合作终止通知函》系在2018年10月16日，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8日签收，公证购买时间为2018年10月21日，福州朴坊公司函告解除合同在先，取证在后，其行为不符常理。退一步而言，既然被上诉人已函告解除加盟合同，则上诉人于门店内销售任何品牌的产品，均与被上诉人无关，也不能作为认定违约的依据。事实上，在被上诉人发送《朴坊加盟合作终止通知函》之后，即2018年10月17日，就暂停了上诉人使用朴坊公司商品结算系统、并停止向上诉人供货，导致上诉人无法提供朴坊收银小票，并非系因商品属非朴坊产品而无法开具小票。且在福州朴坊公司向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及所附清单中，能够找到与销售商品对应的名目，能够证明上诉人所售商品系属朴坊系列产品。二、被上诉人函告解除《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程序履行，其单方面解除合同并停止供货的行为构成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原审判决忽略该部分事实，存在明显错误。根据《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约定，在加盟商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经营行为时，应当先通知整改，经整改后仍不能达到要求的，才能通知终止合同的履行。本案中，被上诉人未通知整改就径行函告解除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的解除程序，该解除行为无效。由于被上诉人末按合同约定程序单方面解除合同，停止供货、并停止上诉人使用朴坊收银系统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忽略该事实，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存在明显错误。三、即使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但被上诉人福州朴坊公司并未因此遭受任何损失，一审判决100000元违约金标准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违约金100000元已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应当适当减少。另原审在判决支付100000元违约金的情况下，又以《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第23.3.1条约定的合同有效期内有任何违约及侵权行为，因此发生的主债权以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权利的费用，被上诉人可在保证金中作相应扣除为由，驳回上诉人在反诉中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显然存在错误。 福州朴坊公司辩称：一、王博于二审提交的查询结果是虚假的。1.经软件技术人员查询发现，睿销客加盟商软件的单据日志，于2019年7月7日至11日的部分操作数据被删除过。2.一审判决于2019年7月3日送达福州朴坊公司，7月7日至11日就有人进入睿销客软件添加了商品信息，后又进入数据库删除了添加商品的日志记录。3.单据日志被删除的时间点是数据库被篡改的时间点。经查，至2019年7月7日前，加盟商数据库所有的单据日志都是完整的，足以反映2019年7月7日前商品名称添加、修改、删除情况。在现存数据库中进行检索，依然检索不到涉案商品。4.由于软件数据库日志被篡改，福州朴坊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二、王博进行公证查询的时间是2019年7月11日，由于软件数据库单据日志在2019年7月7日至11日间被删除过，其公证查询所依赖的数据库是被篡改过的，对应的查询结果并不真实。而福州朴坊公司进行公证查询的时间是2019年4月16日，当时的软件数据库单据日志是完整未篡改的，查询结果是真实客观的。三、关于窜货的其他证据，也足以证明王博所售商品不是由福州朴坊公司供货。1.一审证人林某，即王博女友，到庭确认了其在福州朴坊公司的工作期限。根据其在公司内部汇报工作的聊天记录，已经指出王博存在窜货。2.发票及后附供货清单，王博并未指出涉案商品具体的对应项目。而实际上，供货清单内根本没有购物小票上购买的商品。3.王博在朋友圈、大众点评上发布的店内商品，也不是朴坊供货的。四、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1.通知函明确记载解除合同时间是2018年10月31日，具体表述为“请您于2018年10月31日前结束经营”，在该时间点之前，合同仍是处于履行状态的。2.根据合同第23.3.1条第ＩＩＩ款“乙方须将余货在按甲方发送的终止通知中注明的终止日期后的一个月内在本合同指定区域里全部处理完毕”约定，在通知中注明的结束经营日期，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五、关于合同解除权问题。由于王博窜货构成违约，福州朴坊公司依照合同第23.1条和第23.1.1条约定的解除权通知解除，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王博提出的经整改不达要求再解除是合同第23.1.2条，不是本案解除权所援引条款。六、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100000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2.若参照双方此前的交易金额，自合作以来的交易额可以达到250多万元，相对于合同履行的整体利益来看，违约金100000元并不高。3.朴坊品牌门店在行业内的品牌价值，远远不止100000元。4.因王博的违约且至今不肯撤店，已经给福州朴坊公司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是100000元违约金远远弥补不了损失的。5.王博在一审期限内始终没有提出调整违约金的主张，二审在没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主张调整，有违诉讼程序。6.王博在反诉中也主张100000元违约金，可见并不认为100000元的违约金过高。七、关于保证金问题。根据合同第23.3.1条第ＩＶ款约定，若王博在合同期内无任何违约及侵权行为，福州朴坊公司将退还剩余净货款及保证金，否则，有权拒付剩余净货款及保证金。至于第Ｖ款，主债权、违约金等可在保证金中作相应扣除，只是强调保证金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物，起到担保作用的范围而已。 福州朴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店的《特许经营合同书》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2.判令王博立即将店铺外立面字体及专卖形象拆除，不得再使用福州朴坊公司品牌经营；3.判令王博向福州朴坊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4.判令诉讼费用由王博承担。 王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福州朴坊公司向王博支付单方面解约违约金100000元；2.判令福州朴坊公司向王博退还凯丹广场二楼38号店铺加盟费30000元；3.判令福州朴坊公司向王博退还凯丹广场二楼38号店铺保证金5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福州朴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12月31日，福州朴坊公司与王博签订《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约定福州朴坊公司授权王博在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范围内经营“朴坊（ＳｉｍｐｌｅＭｉｌｌ）”品牌系列产品。福州朴坊公司向王博收取特许加盟费30000元、合同保证金50000元。福州朴坊公司仅授权王博在福州朴坊公司确认的专卖店铺（专柜）内经营“朴坊（ＳｉｍｐｌｅＭｉｌｌ）”品牌系列产品不得销售任何其他产品。任何一方违反上述规定，均视为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若因违约方的行为给守约方造成了损失，守约方仍然有权向违约方追偿损失；若违约方未将违约金及赔偿金在指定时间内汇入守约方指定账户，否则守约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并且保留追偿的权利。本合同为附解除条件的永续性合同，福州朴坊公司向王博发送终止通知，该合同在通知中注明的终止日期起终止。2018年10月16日，福州朴坊公司向王博发出《朴坊加盟合作终止通知函》，表明因王博在经营加盟店过程中，违反关于不得经营其他产品的约定，决定终止合作，并解除《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要求王博于2018年10月31日前结束经营。王博于2018年10月18日签收该通知。2018年10月21日，福州朴坊公司相关人员至王博经营的ＳＩＭＰＬＥＭＩＬＬ朴坊（凯丹广场店）门店购买灯泡、小兵人积木、变脸公仔、宝莉盲盒、小象抱枕、袋子等商品，并由门店出具收银小票一张。庭审中，王博对上述商品予以确认。2019年4月22日，福州朴坊公司向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申请对涉案购物小票内所列商品在福州朴坊公司商品系统内进行查询的操作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作出（2019）闽证经字第165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显示，福州朴坊公司从王博涉案店铺中购买的小兵人积木、变脸公仔、宝莉盲盒、小象抱枕等商品在福州朴坊公司商品系统内查询不到对应货品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福州朴坊公司的诉讼请求。《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中明确约定王博不得在特许经营店内销售其他产品。根据（2019）闽证经字第165号公证书，王博店内部分销售商品无法在福州朴坊公司商品系统中查询到对应的货品信息。福州朴坊公司据此证明王博销售的是其他产品，违反了合同约定；王博认为，福州朴坊公司在上述公证过程中隐瞒实情，告知公证处朴坊加盟ERP系统仅能使用福州朴坊公司提供的便携式计算机进行操作，且该公证过程只能说明2019年4月16日当天的系统内无法查询到相应结果，但无法证明期间系统数据没有被修改或删减过，故该公证结论不可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王博对上述公证过程的质疑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述公证的证明力予以采信，足以证明王博所销售部分商品不在福州朴坊公司产品范围内，王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福州朴坊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解除合同，并已向王博发出《朴坊加盟合作终止通知函》，《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自福州朴坊公司通知的2018年10月31日到期时解除。福州朴坊公司要求王博立即将店铺外立面字体及专卖形象拆除，不得再使用朴坊公司品牌经营，并向朴坊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二，关于王博的反诉请求。福州朴坊公司向王博发出单方解除合同通知，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王博诉请的凯丹广场二楼38号店铺的加盟费及保证金，加盟费系双方订立合同时自愿达成合意，且合同并未约定加盟费的退还。根据《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第23.3.1条约定，王博在合同有效期间有任何违约及侵权行为，因此发生的主债权以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权利的费用，福州朴坊公司可在保证金中作相应扣除，王博对加盟费及保证金的退还请求于法无据。故对王博的全部反诉请求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福州朴坊公司与王博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二、王博立即将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店铺外立面字体及专卖形象拆除，不得再使用福州朴坊公司品牌经营；三、王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朴坊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四、驳回王博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均由王博负担。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博提交了以下证据： A1.（2019）闽证经字第315号公证书，证明上诉人登陆被上诉人授权系统，查询得到的商品类型与被上诉人查询的结果不一致；同一个系统输入商品名称，得出的商品名称一模一样；公证书落款处标注“本公证书所保全的证据是提取时的客观情况，而不能证明之前的情况”足以推翻（2019）闽证经字第165号公证书，以致于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 被上诉人福州朴坊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B1.关于数据库被入侵及部分数据被删除的情况说明，证明截至2019-07-0720:10:59前，操作单据日志的序列连贯完整，没有记录被删除，可体现全部操作内容和商品名称，福州朴坊公司于2018年10月21日购买商品并于2019年4月16日进行查询公证，该时间段的系统数据库内容是完整的，没有任何操作记录被删除；操作单据日志记录被删除，体现为系统日志编号中断，中断的编号及内容，就是被删除的操作记录；有用户先在2019-07-0720:10:59至2019-07-1117:29:43期间多次登录了睿销客软件，并新建了商品，又在2019-07-1117:29:43后，进入数据库对以上录入商品的操作记录予以删除。 B2.关于（2019）闽证经字第315号公证书软件截图存在商品录入时间与录入用户缺失问题说明，证明睿销客软件的用户查询界面，所显示的项目有“录入用户”与“录入时间”，王博提供的查询截图，相关商品没有体现该项目，无法证明是福州朴坊公司录入的。 B3.睿销客软件操作日志界面查询结果1，证明每条日志都显示有商品名称、录入人员工号和录入操作时间；商品名称变动情况，变动前的商品名都记录在系统数据库操作日志中可被查询。 B4.睿销客软件操作日志界面查询结果2，证明现存加盟商数据库操作单据日志（截至2019年7月7日之前的数据均为连贯完整的），对购物小票内的物品，以王博在（2019）闽证经字第315号公证书所用商品名称进行检索，除“20ML居室香氛喷雾（马鞭草）”外，系统日志里均没有查询到物品。与福州朴坊公司的（2019）闽证经字第165号公证书所反映的在软件操作界面查询的结果一致。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福州朴坊公司对证据A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公证书系一审判决作出后才制作的，且经其公司检测，相关系统数据在2019年7月7日至7月11日之间被篡改过，缺乏真实性，无法以此推翻一审中提交的（2019）闽证经字第165号公证书。王博对证据B1-B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相关系统是由福州朴坊公司操控的，可由其随意删改，日志记录不具有客观性，证据B1-B3并无明确删除的具体内容，福州朴坊公司没有提供2018至今的所有日志记录。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王博提交的证据Ａ1系针对一审证据（2019）闽证经字第165号公证书，认为以此可以推翻该公证书证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对证据Ａ1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该公证书的证明力不予认可，该公证书仅能证明在2019年7月11日进行查询的情况，无法认定2018年10月21日在朴坊（凯丹广场店）销售的涉案商品进货来源于福州公司,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具体理由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明。2.被上诉人福州朴坊公司提交的证据Ｂ1-Ｂ4均系针对证据Ａ1公证书演示的内容所提出的反驳证据，在证据Ａ1未予采纳的情况下，证据Ｂ1-Ｂ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亦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二审另明确以下事实：《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中还对以下内容进行了约定。第六章合同的有效期及终止第23.1甲方在以下任何情况下提出终止合同：23.1.1乙方违约。第23.3.1终止资料、报停执照：合同终止时，甲、乙双方应履行下列义务：IV.乙方履行本合同后，且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无任何违约及侵权行为，甲方将乙方在甲方财务系统的所余净货款及保证金（保证金不计息）在45天内退还乙方，否则甲方有权拒付乙方剩余净货款及保证金。V.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间有任何违约及侵权行为，因此发生的主债权以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权利的费用，甲方可在保证金中作扣除。 本院认为，王博与福州朴坊公司签订《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就王博在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范围内经营“朴坊（ＳｉｍｐｌｅＭｉｌｌ）”品牌系列产品事宜达成协议，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 关于王博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第一章合同主体第1.3销假/超地域经营条款约定：福州朴坊公司仅授权王博在其确认的专卖店铺（专柜）内经营“朴坊（SimpleMill）”品牌系列产品不得销售任何其他产品。2018年10月21日，福州朴坊公司人员至王博经营的朴坊SimpleMill（凯丹广场店）购买了灯泡、小兵人积木、变脸公仔、宝莉盲盒、小象抱枕等商品。对此王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涉案商品来源于福州朴坊公司，应认定上述涉案商品不属于“朴坊（SimpleMill）”品牌系列产品，原因如下：首先，不存在某一事物或不具有某种情况属于消极事实，本案中福州朴坊公司主张涉案商品并非“朴坊（SimpleMill）”品牌系列产品属于消极事实，其已经举证在购买涉案商品当日店铺无法出具朴坊加盟系统的销售小票，且朴坊加盟ERP商品系统查询中查询不到涉案商品，已经对涉案商品并非“朴坊（SimpleMill）”品牌系列产品尽到了举证责任。其次，王博在此情况下仍然对该事实仍有异议，并不能仅对（2019）闽证经字第165号公证书商品查询情况进行反驳，而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涉案商品来源于福州朴坊公司，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博仅提供了（2019）闽证经字第315号公证书，但涉案商品的购买时间在2018年10月21日，而（2019）闽证经字第315号公证书进行公证的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并不能以此证明涉案商品的来源。而且，出货单、进货单、快递单、入库单以及销售记录等均可以作为商品来源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从本案特许合同约定的进货方式来看，王博亦可以提供上述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的进货证据，但王博在本案中均未提供，且其亦无法在发票所附的货品清单中指出涉案商品的具体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王博无法提供涉案商品来源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可以认定王博在朴坊SimpleMill（凯丹广场店）销售的涉案商品不属于“朴坊（SimpleMill）”品牌系列产品，一审法院认定王博存在销售非特许经营商品的行为构成违约，并无不当。 关于福州朴坊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由于王博存在上述违约行为，根据《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第六章第23.1甲方在以下任何情况下提出终止合同条款第23.1.1项“乙方违约”的约定，在王博违约的情况下，福州朴坊公司有权提出终止合同。福州朴坊公司已向王博发出《朴坊加盟合作终止通知函》表明终止合作，解除《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并要求王博于2018年10月31日结束营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合同解除后，王博不得再使用福州朴坊公司品牌经营，一审法院判决王博立即将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店铺外立面字体及专卖形象拆除，不得再使用福州朴坊公司品牌经营并无不当。 关于100000元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第四章第20.1条款“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的约定，在无证据表明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王博因其违约应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保证金是否能够退还的问题。根据《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第六章合同的有效期及终止第23.3.1终止资料、报停执照条款第IV项约定：“乙方履行本合同后，其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无任何违约及侵权行为，甲方将乙方在甲方财务系统的所余净货款及保证金在45日内退还乙方，否则甲方有权拒付乙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予退还保证金并无不当。但根据《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第六章合同的有效期及终止第23.3.1终止资料、报停执照条款第V项约定，王博在合同有效期间有任何违约及侵权行为，因此发生的主债权以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权利的费用，福州朴坊公司可在保证金中做相应扣除。本案中，王博就涉案合同已支付保证金50000元，其因违约行为应支付的违约金可以在该保证金的范围内做相应扣除。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朴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以保证金50000元先行抵扣。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王博负担3100元，由福州朴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王博负担3100元，由福州朴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丽娟 审判员  徐 方 审判员  段若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胡弘辉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