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法定代表人：淦冬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路红，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蝉光五金电器经营部，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经营者：谭嘉文，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飞，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耿茂，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玉军，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辉钦，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蝉光五金电器经营部（以下简称蝉光经营部）、林耿茂以及原审第三人周辉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7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林耿茂向蝉光经营部支付货款389072元及逾期利息；3.判令蝉光经营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水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属认定事实错误，与蝉光经营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林耿茂，应由林耿茂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首先，涉案工程项目由林耿茂与林盛然、林立华等人承包，其三人系实际施工人。根据中水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涉案工程由其三人自负盈亏及承担全部费用，中水公司按约定在收到业方支付的工程款后足额向林耿茂等人支付进度款，故中水公司不存在拖欠任何款项的行为。其次，关于蝉光经营部提供的由周辉钦出具的《欠条》，周辉钦并非中水公司的员工，而是林耿茂、林盛然、林立华在涉案工地的负责人。中水公司提供的《屈龙角涌（项目）2017年尚欠材料款费用汇总表》显示，蝉光经营部明知林耿茂是涉案项目的承包人。二、周辉钦的对外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所实施的行为产生的后果应林耿茂等人承担。涉案项目印章是林耿茂私自制作，该行为未经中水公司授权，是林耿茂自行向蝉光经营部购买材料，应由林耿茂承担付款责任，与中水公司无关。周辉钦手中持有授权委托书原件，也有违常识。三、蝉光经营部明知与其交易的是林耿茂而非中水公司，蝉光经营部要求中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根据中水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屈龙角涌（项目）2017年尚欠材料款费用汇总表》等证据，林耿茂、林盛然、林立华是涉案项目承包人，蝉光经营部对此是明知的。因此，与蝉光经营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林耿茂，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令中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四、即使中水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蝉光经营部要求中水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中水公司对涉案交易状况不知情，蝉光经营部在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没有依据。根据蝉光经营部与林耿茂签订的欠款汇总表的约定，只需按银行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蝉光经营部答辩称，事实上，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蝉光经营部认为交易的相对方是中水公司，蝉光经营部的送货收据也加盖了中水公司的印章，中水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汇总表也反映货款是由中水公司支付。蝉光经营部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后，在催收货款过程中，中水公司以有实际承包人为由提出变更支付货款方式，但这并不能免除其法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林耿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依据的法律条款是准确的，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中水公司。一审所有证据都表明交易相对方是中水公司。最关键的，周辉钦、中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所有的付款都是通过中水公司的账户支付，付款金额也与周辉钦的授权委托书所确定的金额相吻合，因此，中水公司以周辉钦的行为未经其授权或者相关委托书是假的为由提出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水公司的上诉请求。周辉钦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蝉光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水公司支付拖欠蝉光经营部的货款389072元、延期付款利息28516.85元（从2017年8月11日暂计至2018年9月25日共410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型贷款利率4.35%上浮50%即6.525%计算，最终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中水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用。在一审诉讼期间，蝉光经营部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林耿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9日，林耿茂作为经手人出具收据，内容：今屈龙角涌（绿景路－影荫路）整治改造工程一期欠胡雪云五金杂件材料款114670元。该收据加盖江西晶太水利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屈龙角涌（绿景路－影荫路）整治改造工程一期项目部专用章。2017年8月10日，周辉钦作为经手人出具收据，内容：今屈龙角涌（绿景路－影荫路）整治改造工程一期欠陈国学钢筋及钢材材料款148981元。该收据加盖江西晶太水利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屈龙角涌（绿景路－影荫路）整治改造工程一期项目部专用章。2017年8月10日，周辉钦作为经手人出具收据，内容：今屈龙角涌（绿景路－影荫路）整治改造工程一期欠谭嘉文灯具、电箱、格栅网材料款125421元。该收据加盖江西晶太水利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屈龙角涌（绿景路－影荫路）整治改造工程一期项目部专用章。2018年9月26日，胡雪云、陈国学分别出具证明，表示其系蝉光经营部的员工，代表该经营部与江西晶太水利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屈龙角涌一期改造工程项目中五金杂件、钢筋及钢材材料的买卖协调工作，江西晶太水利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收据中确认拖欠的材料款，实属蝉光经营部的货款。《屈龙角涌（项目）2017年尚欠材料款费用汇总表》记载欠陈国学钢材、钢筋款合计148981元，谭嘉文灯具、电箱、钢格栅合计125421元，胡雪云五金杂件114670元。该汇总表尾部有如下内容：本人林耿茂（占股25％）、林立华（占股50％）、林盛然（占股25％）是本项目承包人，上述欠款确认是屈龙角涌一期改造工程项目尚未付清款项，并允许承建单位江西晶太水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工程结算款后一次性不经任何中间个人和单位直接拨付至上述个体账户上，并同意即日起向后顺延2个月内若能够付清即不计利息，反之按银行存款利率向欠款人在收款时一次性支付利息。林耿茂于2018年3月19日在欠款代表人处签名，落款挂靠单位见证处加盖有江西晶太水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另查明一，中水公司提交了关于屈龙角涌（绿景路－影荫路）整治改造工程一期项目的补充协议，协议的甲方为江西晶太水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林耿茂、林盛然、林立华，内容：鉴于本工程已完工数月，目前还在进行竣工验收工作。因前期工程款乙方收到后未支付材料款等本项目债务，目前乙方还欠各类材料供应商及机械租赁（含劳务费）费用约1700000元，并由甲方代为支付了部分材料款约200000元。目前经各方协商等待业主同意尽快拨付工程款并办理好手续，公司在乙方完成按合同提供税票及工资成本后，公司收到工程款扣除相应管理费用后三日内代乙方按比例支付给本项目各债权人。如最终收到工程款金额（扣除管理费后）不足以支付各债权人，乙方应自筹资金偿还债务，与甲方无关。如各债权人与甲方关于本项目的任何法律纠纷，产生的后果都由乙方承担。甲方落款处加盖江西晶太水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经办人签名处有杜斌签名，乙方签名处有林耿茂的签名及指模。另查明二，2018年6月20日，江西晶太水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中水公司。另查明三，蝉光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谭嘉文。另查明四，屈龙角涌（绿景路－影荫路）整治改造工程由中水公司承包施工。一审法院认为，蝉光经营部以中水公司、林耿茂拖欠货款为由提起诉讼，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蝉光经营部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分述如下：关于主体问题。首先，蝉光经营部是否适格主体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蝉光经营部持有欠款凭证，虽然该欠款凭证记载的债权人为谭嘉文、胡雪云、陈国学，但胡雪云、陈国学已确认该债权为其代表蝉光经营部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属蝉光经营部的债权，而谭嘉文为蝉光经营部的经营者，因此蝉光经营部作为债权人，有权提起诉讼。其次，交易主体问题。中水公司虽否认与蝉光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蝉光经营部明确表示与中水公司作为相对人进行交易，货物送至屈龙角涌整治改造工程工地，而蝉光经营部所提交的债权凭证盖有江西晶太水利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屈龙角涌（绿景路－影荫路）整治改造工程一期项目部专用章，该工程由中水公司承建，结合周辉钦提交的委托书，蝉光经营部有理由相信与其交易、对账的人员为中水公司的人员并代表中水公司。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法院认定蝉光经营部与中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中水公司提出涉案买卖相关的工程，其已分包给林耿茂等人，应由林耿茂等人承担责任，其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法院认为，中水公司提交的关于屈龙角涌（绿景路－影荫路）整治改造工程一期项目的补充协议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屈龙角涌（项目）2017年尚欠材料款费用汇总表虽有项目承包人内容，但落款签名处为欠款代表，中水公司则在挂靠单位见证处盖章，而林耿茂则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中水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林耿茂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即使中水公司与林耿茂之间的分包关系成立，也不影响蝉光经营部向中水公司行使请求权。中水公司的抗辩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没有证据证明中水公司向蝉光经营部支付了拖欠的货款，中水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蝉光经营部要求中水公司支付货款389072元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蝉光经营部主张从对账后的次日计算利息缺乏依据，利息的起算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计算即起诉之日（2018年10月23日），蝉光经营部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林耿茂的责任问题。如上所述，蝉光经营部所主张的买卖合同交易主体为中水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耿茂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蝉光经营部以林耿茂在汇总表中欠款代表人中签名，构成债务加入为由主张其承担责任。从汇总表的内容来看，林耿茂并没有自愿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林耿茂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蝉光经营部要求林耿茂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水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蝉光经营部支付货款389072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23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蝉光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64元，由蝉光经营部负担529元，中水公司负担7035元。中水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通话录音光盘1份、通话录音文字记录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核，在中水公司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核实上述通话录音人员的真实身份，本院对上述通话录音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中水公司与蝉光经营部、林耿茂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中水公司应否向蝉光经营部支付本案讼争货款389072元及利息。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中水公司是涉案屈龙角涌（绿景路－影荫路）整治改造工程一期项目的承包方，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可知，中水公司并未实际承建该工程，而是由其出借资质给林耿茂等人实际施工建设。在建筑行业的日常交易中，实际施工人在建设过程中以出借资质企业的名义对外开展交易活动并在相关交易活动中使用出借资质企业印章的现象较为普遍。本案中，蝉光经营部持有的债权凭证盖有江西晶太水利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屈龙角涌（绿景路－影荫路）整治改造工程一期项目部专用章，且向蝉光经营部出具上述债权凭证的经手人周辉钦持有中水公司的委托书，上述事实表明林耿茂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系以中水公司的名义而不是以自己名义向蝉光经营部购买涉案货物。从蝉光经营部提供有效证据来看，涉案货物实际上也是送至屈龙角涌（绿景路－影荫路）整治改造工程一期项目工地。鉴于中水公司是屈龙角涌（绿景路－影荫路）整治改造工程一期项目名义上的承建方，即使林耿茂等人在开展涉案买卖交易活动属于无权代理的状态，但林耿茂等人的相关交易行为已具备了其有权代理中水公司的表象要素，故蝉光经营部有理由相信林耿茂等人具有代理权。而中水公司提供的其与与林耿茂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其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对抗债权人蝉光经营部。除此之外，本案并无有效充分证据显示蝉光经营部与林耿茂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中水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林耿茂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中水公司应向蝉光经营部承担本案讼争货款389072元的清偿责任，中水公司拒不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中水公司支付货款389072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蝉光经营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5元，由上诉人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