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中华大街93号。法定代表人：孙恒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舒婷，辽宁共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诗梦，女，198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辽宁明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辽宁明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辽阳市文圣区馨华园小区132-2、132-3、132-4、132-5号。负责人：金广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楠，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诗梦、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舒婷，被上诉人孙诗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驾驶两轮电动车摔倒受伤后将上诉人及保险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井盖塌陷是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并判决除被告保险公司赔偿5万元之外，上诉人应额外承担20万余元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在事发路段上诉人所有的井盖自身未发生任何塌陷，上诉人并非侵权责任人，不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依据宏伟交警出具的第2110041201800000893号道路事故认定书来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一份证明效力待定的证据，其仅仅是在事故发生后交警对于现场事故的初步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在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时，人民法院不能采信事故认定书。而本案中事故的发生具有多重因素，如被上诉人驾驶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车速是否过快、路面塌陷程度等等。上诉人提交了事故现场井盖的照片，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已经由被上诉人孙诗梦本人予以认可。从证据照片中可以看出，上诉人的井盖没有任何破损，塌陷的是井盖周围的柏油路面而非井盖本身。可见，判决书中关于事实部分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已提供了相反证据可以推翻事故认定书。2、判决书中认定“自来水公司负责管理的井盖塌陷以致该井盖周围的路面损毁……该井盖在公共道路上明显存在安全隐患”，但事实是属于上诉人的井盖完好，而是井盖周围的路面塌陷以至于在路面上形成较大的圆形凹陷。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井盖本身不存在任何破损和凹陷，井盖周围的路面塌陷应当属于公路建设、维修的问题，与上诉人所有的井盖无任何关联性。上诉人对于井盖本身质量安全等问题已尽到义务，而路政部门对于公共道路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具有管理义务，应当依上诉人的申请追加为被告以明确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应当受理上诉人关于医疗合理程度的鉴定申请。从被上诉人病历中的长期医嘱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从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没有具体的治疗记录。同时从被上诉人的辽阳市中心医院费用结算清单中可以看出，其有对于××、××等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的病症进行检查的行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过度医疗的事实，原审法院应当受理上诉人关于医疗合理程度鉴定的申请，以明确合理的赔偿数额。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经一审法院依职权变更了案由，即由起诉时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变更为物件损害纠纷。在判决中，一审法院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是地面施工致害责任，而本案事故的发生源于路政管理部门未及时修缮路面、未尽管理职责。上诉人仅仅是事发路段的井盖所有人，不属于地面施工管理人，依法律规定不应当是侵权责任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并非侵权责任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在举证答辩期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对被上诉人的医疗合理程度的鉴定申请均应当受理。恳请二审法院对上述问题予以审查，将本案发回重审。孙诗梦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希望维持原判。保险公司辩称，我公司已经支付完毕赔偿款。孙诗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4,782.04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护理费18,144元（4,500/月÷30+144元+4,500/月÷30×119天），营养费6,000元（50/天×120天），伤残赔偿金74,684元（37,342×20×10%）、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误工费38,833.33元（5,000元/月÷30×233天），被扶养人生活费10,579.20元（26,448×(18-12)×10%÷2+26,448×(18-16)×10%÷2)，鉴定费1,500元，病历复印费90.50元，医疗器具费489.50元，车辆损失费300元，衣物损失费350元，上述费用共计：283,252.57元；2、请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4日，原告孙诗梦驾驶两轮电动车沿辽阳市宏伟区南环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徐家屯交通岗东侧时，因非机动车道内一处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的井盖发生坍塌，被告一并未对坍塌的井盖设置警示标志且未及时修复，致原告骑行电动两轮车摔倒，造成车辆损坏，原告受伤。原告被送往辽阳市中心医院救治，诊断为：额部头皮下血肿、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膝关节软组织挫伤、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内侧副韧带撕裂、左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断裂、左膝关节软骨Ⅱ度损伤等，共住院120天，Ⅰ级护理1天，Ⅱ级护理119天。原告经辽宁正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左膝关节损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此事故的发生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失。该事故经辽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宏伟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故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诸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及承担诉讼费用。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原告称其受伤的原因是案发井盖发生塌陷，从事故发生后照片可以看出，属于答辩人的井盖并没有发生塌陷，发生，原告起诉答辩人是侵权人是错误的，原告应追辽阳市市政设施管理处为被告，为此事故负责。原告的住院期限过长，其治疗的部分项目与本次事故无关，我方申请鉴定。住院费结算清单关联性有异议，内容可以看出原告花费包含××等费用与本案无关；误工证明有异议，贝思其工作单位辽阳忠德建筑装饰与该员工并无劳动合同，无法证明其与单位有劳动关系；被扶养人吴恺轩户口本有异议，不能证明其抚养权在原告，其他无异议。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一审辩称：同意自来水公司意见，自来水公司在我公司投保责任保险，每人每次责任限额五万元，在本案中如自来水公司应承担责任，我公司最高限额5万元可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4日，孙诗梦驾驶两轮电动车沿辽阳市宏伟区南环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徐家屯交通岗东侧时，因非机动车道内一处辽阳市自来水公司的井盖发生坍塌，致孙诗梦骑行电动两轮车摔倒，造成车辆损坏，孙诗梦受伤的交通事故。辽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宏伟交警大队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第21100412018000008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孙诗梦无责任。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对该份交通事故有异议提出了复核，辽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宏伟交警大队于2019年2月2日作出第21100412018000008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孙诗梦无责任。孙诗梦于当日到辽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额部头皮下血肿等，住院120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19天，于2019年4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建议休息2周等。辽阳市中心医院于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7月10日出具诊断书7份，诊断意见均休息两周。以上花费医疗费共计114,718.04元。花费病例复印费90.50元。孙诗梦户籍性质为居民户口，住址辽阳市白塔区。孙诗梦从事个体经营，营业执照显示个体经营户的名称：白塔区胖女人衣柜，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服装鞋帽等。孙诗梦与吴庆国有一子，吴恺轩，于2003年2月6日出生，16周岁，孙诗梦与吴庆国于2013年3月22日离婚，吴庆国于2019年7月7日死亡。孙诗梦与金刚于2015年2月12日登记结婚，金刚与胡丹丹育有一女，金昀月，于2006年12月17日出生，13周岁，金刚与胡丹丹于2008年12月2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金昀月随金刚一起生活，金昀月系孙诗梦继子女。孙诗梦申请一审法院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沈阳正泰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2019年7月11日，沈阳正泰司法鉴定所作出沈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060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孙诗梦左膝关节损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鉴定费1,500元。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赔偿限额：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50,000元，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00元，人身伤亡赔偿限额100,000元，每人赔偿限额50,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分别提交了证据，孙诗梦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离婚证、死亡证明、离婚协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住院病历、出院诊断书、医疗费票据、护理人身份证复印件、鉴定报告、鉴定费票据票据、营业执照、医疗器具票据、事故现场照片，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抄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负责管理的井盖塌陷以致该井盖周围的路面损毁，孙诗梦骑行到该处时摔倒受伤，该井盖在公共道路上明显存在安全隐患，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在管理和维护上存在疏漏和瑕疵，未及时进行维护以致孙诗梦受伤，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提出井盖周围路面损坏不属于其管理范围，应由市政公司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首先，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负事故全部责任，孙诗梦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其次，孙诗梦、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双方均提供了事故发生地的井盖照片，明显可以看出是井盖塌陷以致井盖周围路面损坏，造成路面不平，以致危险隐患的存在，故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对该井盖周围的路面应有维护和管理之责；再次，对于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提出损坏的路面应属市政公司管理的答辩意见，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综上对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自来水公司对孙诗梦医疗费提出异议要求鉴定一节，因孙诗梦提供了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能够证明其因本案受伤后的合理住院花费，故一审法院对自来水公司的该要求不予支持。因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孙诗梦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承担。关于孙诗梦提出的医疗费，经一审法院对孙诗梦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进行逐一核对后确认114,718.04元。关于孙诗梦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孙诗梦共住院120天，按每天50元计算，共计6,000元。关于孙诗梦提出的误工费，孙诗梦系个体工商户，销售服装鞋帽等，故误工费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批发和零售业57,089元/年，即156元/天计算，根据孙诗梦提供的病历及医嘱，孙诗梦误工时间共计205天，计：156元/天×205天=31,980元。关于孙诗梦提出的护理费，孙诗梦仅提供护理人的误工证明和营业执照，不能充分证明护理人的实际收入情况，故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52,707元/年，即144元/天计算，孙诗梦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19天，计：144元/天×119天+144元/天×1天×2人=17,424元。关于孙诗梦提出的交通费，综合考虑孙诗梦住院时长及护理人情况，一审法院酌定500元。关于孙诗梦要求伤残赔偿金，孙诗梦37周岁，一处十级伤残，孙诗梦为城镇居民户口，参照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计算，计：37,342元/年×20年×10%=74,684元。关于孙诗梦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孙诗梦受伤程度，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关于孙诗梦要求的复印费90.50元，复印病历系必要花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诗梦要求的辅助器具费489.50元，考虑孙诗梦伤情系合理花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诗梦要求的车辆损失，因孙诗梦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200元。关于孙诗梦要求衣物损失，考虑本案交通事故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200元。关于孙诗梦要求的营养费，因没有医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诗梦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孙诗梦有一亲生子吴恺轩（16周岁）以及继子女金昀月（13周岁），因吴恺轩生父吴庆国已去世，吴恺轩、金昀月与孙诗梦和金刚一起生活，吴恺轩扶养人是二人，金昀月的扶养人是三人，参照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448元/年计算，计：26,448元/年×2年×10%÷2人+26,448元/年×5年×10%÷3人=7,052.8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258,438.84元。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给付孙诗梦50,000元，孙诗梦剩余损失208,338.84元由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赔偿孙诗梦经济损失50,000元；二、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赔偿孙诗梦经济损失208,338.84元；三、驳回孙诗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4.50元（孙诗梦预交），由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承担1,482元，由孙诗梦承担142.50元。鉴定费1,500元（孙诗梦预交），由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自来水公司主张其所有的井盖未造成被上诉人孙诗梦受伤其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问题，因其未能说明案涉井盖的责任分界情况，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其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否定，一审法院采信该认定书并无不当，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孙诗梦过度医疗一节，其主张的××等检查系入院检查，并非治疗，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由问题，一审法院适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50元，由上诉人辽阳市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