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文明，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何丹平，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美，女，195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玉，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蓉，女，196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阮文明因与被上诉人郑玉美、原审被告郑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文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案由具体分析如下: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郑蓉并无合法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讼争借贷关系的基础仅为被上诉人所举证的借条,并无凭证证明原审被告郑蓉收到该笔款项,也未就具体借款对应的支付方式、金额、时间等予以佐证,只是笼统概括为现金交付与原审被告郑蓉,不符合客观事实,并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同时,该借条仅有原审被告郑蓉签名,上诉人未落款签名也对此毫不知情,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另,针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诉人借款用于经营公司招投标,并非事实也毫无根据。通过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凭证可得知,上诉人汇款当时,账户余额仍有百万存款,没有借款的可能性,更没有借如此小金额的需要。相反2014年7月2日,原审被告郑蓉以被上诉人家庭有困难,急需用钱为由苦苦哀求上诉人出借4万元给被上诉人,出于同情及信任原审被告郑蓉,上诉人于当日将4万元转至原审被告郑蓉指定的被上诉人账户,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29日又听信原审被告郑蓉先后两次出借了2万元给被上诉人。因本人与原审被告郑蓉于2014年11月12日已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名下的各自债权、债务归各自承担与对方无关。故把被上诉人6万元债权归郑蓉所有,由她负责追讨,2015年2月17日、2016年2月5日及2017年1月26日,这三次各1万元的转账均发生在春节前几天跨度三年,都是应郑蓉恳求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并承诺借款从孩子生活费中扣除。当时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郑蓉已经离婚,婚生子由上诉人抚养,但因本人工作繁忙故请原审被告郑蓉帮其照顾婚生子,鉴此同意了原审被告郑蓉请求出借款项与被上诉人。结合上述情况可以推定,上诉人事实上并无借款的必要性及可能性,实际上是债权人并非债务人。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原审被告郑蓉与被上诉人共同制造虚假债务从而以合法形式侵占上诉人的财产,同时不排除该份借条系上述二人在协议离婚后伪造的可能性。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汇款行为实际并不符合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条是关于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从夫妻共同债务的形成角度,明确和强调了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事后追认以及其他共同意思表示形式,例如电话、短信、微信、邮件等。强调夫妻共同债务形成时需“共债共签”原则,目的就是从债务形成源头上尽可能杜绝夫妻一方“被负债”现象发生。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日的借条,仅有原审被告郑蓉的签字,上诉人不知情也并未签字,更没有与被上诉人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事后追认的行为,即汇款行为系上诉人从始至终强调的“出借行为”,并非“还款行为”,此处不再赘述。同时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就是说,确认为共同债务的前提系该笔借款属于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但婚姻法没有明确规定“家庭日常生活”可根据日常生活习惯概念进行推定。本案中,结合两点事实可推定是否符合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其一,上诉人每月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销已达上万元人民币,没有家庭日常生活支出的可能性。上诉人出借款项时账户余额仍有1090123.56元,并无借款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其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借款用于公司投标,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事实上当时上诉人的公司并未有任何招投标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并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债务人,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郑玉美辩称，一、郑玉美作为出借人已经提供借条作为债权的基本依据，该借条产生于阮文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是对双方过往债务的结算凭证。二、阮文明已经用其还款行为表明其事前明知该笔债务存在的事实，系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且其还款流水与借条互相印证。三、阮文明主张所转款项并非债权而是债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证明责任不仅应当证明其向郑玉美转出的款项系借款，还应当证明《借条》所指向的借贷关系不存在。阮文明多次向郑玉美转账，却未留下任何债权凭证，不符合常理，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四、一审时郑蓉、阮文明的其他债权人刘陈明亦出庭作证，证明郑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向其他债权人借款，用于阮文明公司招投标使用，阮文明对此是明知的。综上，阮文明主张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准确合法，恳请法院驳回阮文明的诉讼请求。 郑蓉述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郑蓉没有欠郑玉美的钱，之所以存在本案诉讼，是郑蓉欠马志强的钱，马志强把本案债权转给郑玉美，因为马志强已经向上诉人写了承诺“所有款项均已付清，今后无经济往来”，所以马志强后面高利贷的利息不能向上诉人主张，所以要换一个人才能起诉上诉人和郑蓉夫妻。 郑玉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蓉返还借款本金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阮文明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郑玉美在本案发回重审之后，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郑蓉返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并就诉请的事实理由做了调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日，郑蓉向郑玉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借郑玉美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2014年7月5日前还肆万元整（¥40000），2014.9月起每月还壹万元整（¥10000），到2015年7月底还清，到时此条作废”。2014年7月2日，郑玉美账户收到郑蓉丈夫阮文明转账的40000元。之后阮文明又于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29日、2015年2月17日、2016年2月5日、2017年1月26日分五次，每次转账1万元至郑玉美账户。另查，阮文明与郑蓉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11月12日离异。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玉美主张的郑蓉向其借款的事实，已由其提供的、郑蓉出具结算《借条》予以证明，并且郑玉美对于借款的来源、时间、数额、还款情况等能作出基本的陈述，而郑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郑玉美与郑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郑蓉虽陈述借款数额为20万元，被“打7.5折”后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但未就此陈述予以举证，故一审法院依照《借条》所载，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15万元。上述《借条》出具当日，阮文明即向郑玉美转账4万元，之后又于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29日、2015年2月17日、2016年2月5日、2017年1月26日分五次，每次转账1万元至郑玉美账户。郑玉美认为上述9万元为债务人的还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上述借款、还款的情况，郑玉美诉请郑蓉向其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15万元-9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郑玉美与郑蓉之间并未对借款的利率作出约定，郑玉美主张郑蓉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7月27日（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郑蓉向郑玉美出具案涉《借条》的时间是2014年7月2日，此时为郑蓉与阮文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上明确约定“2014年7月5日前还肆万元整（¥40000），2014.9月起每月还壹万元整（¥10000），到2015年7月底还清，到时此条作废……”，而在出具借条的当天，阮文明就转账了4万元至郑玉美账户，并且在2014年9月、10月又分两次，每次1万元，转账至郑玉美账户，此三笔的转账时间和数额与借条约定相符。不仅如此，在郑玉美、阮文明离婚之后，阮文明还仍然分三次，每次1万元，向郑玉美转账了3万元。从案涉债务的还款情况看，郑蓉出具15万元的《借条》之后，郑蓉本人从未还款，阮文明却实际六次向郑玉美转账，转账金额9万元。阮文明上述9万元是依照郑蓉的要求转账“出借”给郑玉美的借款，但该陈述没有证据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反之，阮文明对于其前后六次向郑玉美账户共计转账9万元的行为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阮文明虽未在《借条》上签名，但其偿还借款的实际行为已经表明，其对案涉债务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案涉债务是阮文明与郑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共同的意思表示产生的，为夫妻共同债务。郑玉美诉请阮文明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阮文明提出的郑玉美与郑蓉系恶意串通骗取其财产等辩解，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郑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玉美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7月27日起，计算至郑蓉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二、阮文明应就郑蓉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原审被告郑蓉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原审被告郑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本案借条并签名、按捺手印，其应知晓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借款的发生时间、上诉人的多次转款行为、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及其各自庭审陈述的合理性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认定上诉人应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所作分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借贷关系和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存在错误，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阮文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阮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