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3594号原告：梅海玲，女，1977年5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源企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赵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安。原告梅海玲与被告上海源企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梅海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恺、被告上海源企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梅海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1.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工资差额45,379.3元;2.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年底应付双薪18,333元;3.经济补偿金75,833元;4.律师费损失2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5年5月21日进入被告工作,双方两次签订劳动合同，最后期限至2019年5月21日止。劳动合同虽约定月工资8,000元,实际发放的月工资由15,490元,逐步调整为20,000元,其中8,000元之外部分以报销形式支付。双方另书面约定发放年底双薪，亦实际履行。因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原告自2018年8月1日起的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保、不提供工作场所,原告被迫于2018年11月23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应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结清拖欠工资、2018年双薪。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源企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月工资仅为8,000元,已足额支付。另根据企业经营情况每月给予原告一定金额的报销额度,属于福利待遇。2018年8月后因被告严重亏损，无力支付该部分福利，且已告知原告。第二，录用通知中虽载有年底双薪,但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最终并无约定，应以此为准。第三，被告未拖欠工资，不存在解除通知上所载的事由。第四，律师费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也缺乏法律依据。被告为尽快了结纠纷，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仲裁裁决书、两份劳动合同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5年5月21日进入上海源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担任人事行政总监,后该公司更名为被告,双方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最后1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该合同约定原告月基本工资为8,000元,岗位为人事行政总监。被告每月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上月工资8,000元,另通过费用报销或交通费名义支付原告款项,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每月支付费用报销款或交通费合计为9,500元(一笔或两笔),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被告每月支付费用报销款或交通费合计为12,000元。该笔费用报销款或交通费均由原告提供任意发票后,被告凭票支付。被告按每月8,000元标准支付原告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工资。被告于2018年8月搬迁至案外人泛合公司办公场所办公,泛合公司与被告系合作关系,2018年11月8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方式通知原告次日无需至泛合公司工作,具体工作由泛合公司沈总另行安排。2018年11月9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赵霞通知原告正式中断与泛合公司的合作,原告无需再回泛合公司工作,下周一将所有资料带回。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原告还就被告处员工2018年10月公积金缴费事宜、为离职员工孙某开具离职证明等事项与被告通过电子邮件沟通。原告最后工作至2018年11月23日。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被告除以工资名义支付8000元外，另通过原告提供各类发票以费用报销、交通费形式支付工资。其入职时工资总额为15,490元(8,000+7,490)，2016年7月调整为17,500元(8,000+9,500)，2017年6月调整为20,000元(8,000+12,000)。现要求被告按每月20,000元工资标准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工资差额45,379.3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1.新员工入职告知书原件，载明“基本工资为8,000元，岗位津贴为7,490元”，下方加盖上海源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原告亦签字，时间2015年5月21日。2.录用通知函原件，载明“基本工资为8,000元，岗位津贴为7,490元”，并加盖上海源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章，时间2015年5月27日。3.两份薪资调整表复印件,一份记载2016年7月1日工资由15,490元调整为17,500元(于2016年8月5日工资发放体现)，另一份记载2017年5月21日工资由17,500元调整为20,000元(于2017年6月工资发放体现)，在备注中注明“因霞总提出可以避税，暂放小柏报销形式发放”。4.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除工资6,395元外，被告每月另有一笔或两笔费用报销款或交通费名义支付款项，合计金额为9,500元。2018年5月至8月，均另有一笔费用报销名义支付款项12,000元。另外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由案外人上海小柏家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费用报销”支付款项2,500元。5.2017年1月、12月、2018年4月工资情况表复印件,记载原告2017年1月和12月基本工资8,000元、岗位补贴9,500元,实发金额6,395元+9,500元,2018年4月基本工资8,000元,岗位补贴12,000元,实发金额6,395元+12,000元。6.2017年1月和12月财务打款数据复印件，记载原告贴票金额为9,500元；2018年4月工资福利报销表复印件,记载原告福利补贴12,000元。7.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上海小柏家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系关联企业(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2017年6月起该公司每月以“报销款”名义代被告支付原告工资2,500元。被告对于证据1、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通过劳动合同最终约定权利义务；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案外人支付款项与被告无关；对证据5、6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被告主张公司根据企业经营情况每月给予原告一定金额的报销额度,属于福利待遇而非工资构成，需原告提供任意发票报销，因方便做账而数额基本固定，2017年6月起原告报销额度调整为12,000元。2018年8月起公司经营亏损,不足以支付原先的费用报销福利待遇,已告知原告，故不同意支付工资差额。被告提供一组费用报销单(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证明被告通过费用报销形式发放原告福利。原告对此不认可，认为系发放的工资。原告还主张双方约定过每年底固定发放双薪(即仲裁时主张的13薪),发放标准为1个月工资，并非根据企业效益确定。被告实际于2017年1月25日及2018年2月5日向其支付2016年度双薪16,495元(实发税后16,000.15元)及2017年度双薪17,500元(名义为费用报销)，现要求被告以20,000元/12*11标准支付2018年度双薪18,333元。原告为此提供：1.新员工入职告知书原件和录用通知函原件，均载明“年底发放双薪”。2.2016年13薪、2017年13薪工资情况表复印件,记载的13薪应发数额和税后实发数额与原告陈述相符。3.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除显示原告上述主张的2017年1月25日、2018年2月5日发放情况外，2016年2月5日被告也发放原告“13薪”10,016.87元。被告认可证据1真实性，认为最终应以劳动合同为准；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2017年1月发放款项系企业效益较好，而给予合同约定之外的奖励，2018年2月系发放报销费用并非13薪，系原告本人填写费用报销单。被告主张录用通知函及新员工入职告知书虽载明年底发放双薪,但最终在劳动合同落实时取消了该条款。被告确认于2017年1月25日根据效益发放2016年13薪税后16,000.15元(标准为基本工资加费用报销款)，认为2018年2月5日支付原告的款项17,500元为餐饮及办公用品费用报销,并非13薪(2017年起已取消13薪)。故被告不同意支付2018年度13薪，如需支付应以8,000元标准计算。被告对此提供2018年2月1日费用报销单，其中摘要处填写“餐饮费、办公用品等费用”，金额为17,500元，报销人为原告。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被告一直通过发票报销的形式支付工资以避税,随附提供的各类发票均非原告因工作发生，故并非真实报销，而系年度双薪。双方确认被告没有发放年底双薪(13薪)的书面规章制度。原告另主张经其多次催讨，被告拖欠及未足额支付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工资、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公积金,未提供劳动工作场所，故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于2018年11月23日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75,833元。原告为此提供：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所载解除理由与原告上述主张相符。2.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同事往来邮件、微信截屏，以证明被告拖欠工资。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主张2018年8月起公司经营状况极度恶化,不足以支付原先的费用报销福利待遇，但仍尽力足额支付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8,000元，并无拖欠的恶意；被告已为原告按月缴纳社保，且系原告本人核定的社保基数8,000元；因被告租赁的办公场所被业主收回，致使暂无法提供工作场所,被告在此期间也支付原告工资，并无不提供劳动条件。故被告不认可原告解除事由，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且原告计算方式有误。被告为此提供：1.2018年1月至11月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显示2018年1月至11月，被告经营状况严重亏损，未分配利润从-10,378,233.4至-11,611,962.10，所有者权益从-378,233.4至-1,611,962.1，净利润从-233,966.71至-1,467,695.41。2.原告提供的往来邮件，其中2018年11月8日原告向法定代表人赵霞表示“另，企业有困难表示理解，但员工也有困难，请将未足够发放的2018年8月-9月工资及10月未发工资进行支付”，赵霞表示“……因公司经营处于困境，无需专职的人事负责”，证明被告已将经营困难无力支付原先费用报销的情况告知原告。原告对于证据1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2认为不清楚被告经营状况，原告也未同意被告不支付费用报销部分的工资。双方确认被告以8,000元标准为原告缴纳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原告以仲裁时尚未发生律师费为由，诉讼中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损失20,000元。原告为此提供法律服务合同、发票显示其聘请律师实际支付一审代理费20,000元。被告认可真实性，坚持答辩意见。2018年12月11日，原告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告：1、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工资差额42,400元;2、支付2018年度第13薪18,300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1,700元。2019年1月25日，该委裁决：一、被申请人(被告)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原告)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工资差额39,862.07元;二、对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审理中，由于原、被告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原告的工资标准和工资差额。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加班工资等。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显示被告每月除支付原告8,000元工资外,另以货币形式支付原告固定款项，名义虽为“费用报销款”或“交通费”,但对于发票内容及产生原因不作任何要求。被告抗辩该款项系福利待遇而非工资构成，然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以印证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于原告关于该款项实为月工资构成的主张,予以采信。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被告已按照每月20,000元标准支付原告工资,而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被告每月仅支付原告工资8,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扣除被告已支付工资后，被告尚应支付原告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43,632元。关于2018年年底双薪。被告在新员工入职告知书和录用通知函中均承诺给予原告年底双薪，双方的劳动合同虽未对此作出约定，但在劳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已于2016年2月、2017年1月发放原告上一年度年底双薪，而2018年2月5日被告亦以“费用报销”名义支付原告17,500元，被告虽否认系支付原告年底双薪，但鉴于本院确认被告以“报销款”名义发放原告工资收入的事实，且被告也未对于该笔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以上事实，本院对于被告关于2017年起取消年底双薪制度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原告关于双方存在年底双薪约定且实际履行的主张，予以采信。因双方并未约定年底双薪的发放前提，被告亦对此不存在书面规定，考虑原告已为被告实际提供劳动至2018年11月，原告要求被告折算支付2018年年底双薪18,333元，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其一，2018年8月起，被告在其经营困难情况下仍支付原告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而双方实际对于以报销形式发放的工资性质也存在争议，原告以被告未足额支付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进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其二，被告已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为原告缴纳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原告以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进而主张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因被告原租赁的办公场所被收回致使暂无法提供工作场地,被告在此期间也支付原告部分工资，并非不提供劳动条件。原告以被告未提供劳动工作场所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75,833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损失20,000元,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源企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梅海玲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43,632元；二、被告上海源企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梅海玲2018年年底双薪18,333元；三、驳回原告梅海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梅海玲与被告上海源企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正恺人民陪审员  顾晓旻人民陪审员  张海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陆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