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赖伟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万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兰。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平。系被上诉人的丈夫。原审被告：李育标。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梅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雪兰，原审被告李育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梅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万学、被上诉人张雪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平、原审被告李育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梅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计算有误，程序违法，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应依法扣除非医保项目费用。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粤高法【2018】39号文件，对医疗费计算方法明确规定“医疗费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即1万元以内的，保险公司全额赔付。医疗费超出1万元的，按照交强险合同约定扣除非医保项目费用，扣除后低于1万元的，按1万元赔付。对扣除非医保项目费用有争议的，根据社保部门证明或者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已提交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未采纳，但也未进行非医保项目费用进行重新鉴定，显然是错误的判决。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等不合理。1.被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享受产休假，不存在误工损失情况，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误工损失。2.被上诉人己达到自然分娩的时间，出院后认定上诉人赔付护理费90天完全不合理，被上诉人没有发生交通事故，自然分娩也需要相关的陪护人员，一审法院把护理费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不合理。3.虽然被上诉人不构成伤残，上诉人也同情被上诉人受伤后进行分娩，但是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及当地经济情况，一审法院判定3000元的抚慰金确实偏高，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张雪兰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育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雪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育标赔偿原告张雪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3786.77元，并判令被告平安财保梅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对该损失承担保险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育标，被告平安财保梅州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李育标赔偿原告张雪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6786.77元，并判令被告平安财保梅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对该损失承担保险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育标、被告平安财保梅州公司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6日，被告李育标驾驶粤M*****号小型轿车，10时15分左右，行驶至X026线42KM+200M梅县*********时，追尾碰撞前方由原告张雪兰（处于怀孕期，预产期约为2019年3月16日）驾驶的粤M*****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报废车），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28日，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1************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育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梅州市人民医院治疗，此次车祸造成右手第5近节指间关节脱位、右侧髂骨外侧缘骨折，并造成原告早产（36周+4天剖宫产一男婴）。原告共住院15天。共花去医疗费34961.27元。梅州市人民医院于2019年3月3日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36周+4天剖宫产一男婴、右手第5近节指间关节脱位、右侧髂骨外侧缘骨折、早产、新生儿低Apgar评分等。事发时被告李育标驾驶的粤M*****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保梅州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财保梅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支付了原告医疗费10000元，被告李育标先行支付了13000元给原告。原告为梅州市梅县*********民办教师，月收入为2400元。另，被告平安财保梅州公司提交了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广粤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602AGQ号），该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委托人张雪兰，被鉴定人张雪兰，委托鉴定事项医疗费用合理性评定，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是导致被鉴定人张雪兰先兆早产的主要原因，不排除被鉴定人存在的妊娠合并症对早产的作用。本次事故致被鉴定人早产其作用力大小可确定为主要作用（参与度75%），医疗费用审核为治疗原发损伤医疗费用5152.31元、与本次事故关联性医疗费用为22356.72元（29808.96元×75%）。未发现不合理用药。被告平安财保梅州公司据此主张原告的医疗费中有7452.97元属不合理的费用。一审庭审中，被告平安财保梅州公司承认此鉴定报告为其自行委托鉴定，委托人并不是原告，且原告作为报告中的被鉴定人并不知情。原告表示不认可此鉴定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身体健康遭受侵害，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41************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育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损失计算。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按相关法律法规和本案的具体情况来认定。1.医疗费34961.27元：有医疗收据票据、梅州市人民医院门诊病人费用明细单、梅州市人民医院费用结算清单、交通事故认定书为据，且原告的伤情（含早产）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予以确认。关于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存在的妊娠合并症对早产的作用，本次事故致原告早产参与度75%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六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中的指导案例24号裁判要点规定: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该鉴定书所述的原告妊娠合并症并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另，该鉴定意见书是被鉴定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的，委托人亦非原告。同时该鉴定意见书也承认未发现不合理用药，故，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2.误工费，原告为民办教师。误工费可按月工资2400元计算。（1）住院期间误工费为2400/月÷30日×15天=1200元，（2）出院后误工费，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早产的严重后果，出院后误工期间可按三个月计算，出院后误工费为2400元/月×3个月=7200元，误工费合计为8400元（1200元+7200元）；3.护理费，包括：（1）住院期间护理费，医嘱或鉴定机构未对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有建议或评定，但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骨折及新生儿早产，故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应以2人计算为宜。原告住院天数15天，住院期间护理费即150元/人/天×2人×15天=4500元；（2）出院后护理费，结合但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骨折及新生儿早产，出院后护理期参照产假确定为90天，护理人员为1人。出院后护理费为120元/人/天×1人×90天=10800元；护理费合计为15300元（4500元+10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天数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5天×100元/天=1500元；5.住宿费，原告未提供发票证明，不予支持；6.营养费，根据原告早产的严重伤情，酌情确定为800元；7.交通费，原告住院15天，交通费计算为15天×30元/天=4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车祸造成原告的新生儿早产26天的严重后果，造成原告严重精神损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结合本地实际消费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为宜。9.摩托车车损，原告未提供车损鉴定报告及发票证明，不予认定。综上，原告损失合计为64411.27元。关于责任承担。本案中，被告李育标驾驶的粤M*****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保梅州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项目中，其中：1.交强险赔偿部分为：因交强险实行分项限额赔偿制度，平安财保梅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赔偿项目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超出部分27261.27元由商业三者险赔偿），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27150元（赔偿项目为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内合计赔偿37150元，扣减平安财保梅州公司先行赔付的10000元，仍应赔偿27150元给原告；2.商业三者险部分：原告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64411.27元-37150元=27261.27元，按李育标承担的事故全部责任由被告平安财保梅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30万元内承担27261.27元，被告李育标垫付的13000元，李育标同意原告只返还10000元即可，予以照准。故，由在保险公司赔款中扣减直接返还10000元给李育标。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粤M*****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7150元给原告张雪兰，扣减该公司先行赔付的10000元，仍应支付27150元给原告张雪兰。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粤M*****号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30万元限额内赔偿27261.27元给原告张雪兰（支付方式：此款分两部分支付：1.其中17261.27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张雪兰；2.余下10000元直接支付给李育标，作为原告返还的垫付款）以上两项合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张雪兰的金额为44411.27元，应支付给被告李育标的金额为10000元（以上款项均分别直接支付至：1.张雪兰账户，户名：张雪兰，开户行：广东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梅州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6；2.李育标账户，户名：李育标，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梅州分行，账号：62****2）。三、驳回原告张雪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元，按规定减半收取269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00元，原告张雪兰负担6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平安财保梅州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项目费用依据是否充分；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损失及责任分担是否恰当。关于平安财保梅州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项目费用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张雪兰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用票据及明细清单等，主张本案医疗费为34961.27元。平安财保梅州公司虽主张扣除非医保项目费用，但其提交的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属自行委托鉴定，且张雪兰作为报告中的被鉴定人并不知情；同时，委托鉴定事项为医疗费用合理性评定，该鉴定报告的结论为未发现不合理用药。因此，平安财保梅州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项目费用，故对其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损失及责任分担是否恰当的问题。平安财保梅州公司上诉称，张雪兰若没有发生交通事故，自然分娩也需要相关陪护人员，且依照法律规定其享受产休假，不存在误工损失，以及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偏高，主张重新认定本案的损失。结合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张雪兰指关节脱位、右侧髂骨外侧缘骨折、早产等损害后果，一审酌定出院后的误工期限为三个月，误工费计算为7200元；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90天，护理费计算费为10800元；张雪兰遭遇交通事故，导致不正常分娩，必然给其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张雪兰的损失合计为64411.27元并无不当。鉴于平安财保梅州公司认可本案交通事故与张雪兰的早产存在必然联系，平安财保梅州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鉴于张雪兰事故发生之前已有身孕，如未受交通事故影响，其顺产时亦会产生医疗费等费用，但因事故导致的剖宫产术造成费用增加，因此，本案可酌情认定由平安财保梅州公司承担张雪兰损失的90%即57970元，张雪兰自行承担损失的10%即6441.27元。一审认定由平安财保梅州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损失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平安财保梅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24435元（27150元×90%，赔偿项目为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4435元；扣减平安财保梅州公司先行赔付的10000元，仍应赔偿24435元给张雪兰。张雪兰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23535元（57970元-34435元），由平安财保梅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30万元内承担，李育标垫付的13000元，李育标同意只返还10000元即可，予以照准，可由平安财保梅州公司直接支付给李育标作为张雪兰返还的垫付款，余下13535元由平安财保梅州公司支付给张雪兰。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保梅州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予以支持；部分无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443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3535元，合计37970元给被上诉人张雪兰（上述款项支付至张雪兰账户，户名：张雪兰，开户行：广东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62****6）；三、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10000元给原审被告李育标（上述款项支付至李育标账户，户名：李育标，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梅州分行，账号：62****2）；四、驳回被上诉人张雪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33.5元，张雪兰负担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67元，张雪兰负担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庆浪审判员  周展明审判员  曾柳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