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1民终9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涛，男，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武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田、吴凡，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乾清，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旺秀，女，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俩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端门、张洁，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伟涛因与被上诉人叶乾清、刘旺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41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伟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黄伟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叶乾清、刘旺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借款情况的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签订当日，上诉人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15万元到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中。但被上诉人在收到借款后，仅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8年3、4、6月份的利息，此后经上诉人多次催促，要求被上诉人还本付息，被上诉人均以各种理由推诿。因被上诉人长期未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已严重违反《借款协议》中的约定，上诉人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诉至法院来维护自身权益。关于本案借款的来源，上诉人在庭后询问中已详细说明，本案借款实际来源于上诉人朋友出借，上诉人将该借款用于出借给被上诉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案涉借款依法应当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体，能够充分理解合同的约定以及违约所带来的后果，其在《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就应严格恪守合同约定，上诉人已依约将借款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被上诉人拒不返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以本案存在几个不合理之处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认为“黄伟涛的借款资金来源不明，且在庭审中和庭后询问中表述不符，前后矛盾”。关于上诉人的借款资金来源问题，上诉人在庭后询问中已如实陈述，即本案中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来源于上诉人的朋友出借的，故并不存在资金来源不明的情况；至于庭审中和庭后询问表述不符的情况，系因上诉人未参加庭审，一审代理律师对本案具体细节理解有误，所以才产生庭审中和庭后询问表述不符的情况。上诉人将提供新的证据进一步证明资金的来源是合法正当的。其次，一审法院认为“黄伟涛对借款过程不甚明晰，对较多的相关细节都表述不清”。在庭后询问中，上诉人已将借款事实如实陈述，并不存在对借款过程不明晰的情况；本案的借款是2018年3月30日出借的，而本案庭后询问的时间是在2019年7月份，过去一年之多的时间，上诉人对部分细节的回忆不清晰属于正常情况，但此种情况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认定。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款项流转过程中涉及数名案外人，且案外人与本案当事人的关系无法查清”。对于本案借贷关系直接相关的事实，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本案的资金来源、款项流转等情况上诉人也在庭后询问中加以补充，上诉人已将其知情的情况都如实陈述，本案借款交付给被上诉人后，均由其支配和使用，无论被上诉人如何使用借款，上诉人既不知情也无权干涉，故在本案借款借出后，后续的借款款项流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已对其应承担举证责任的部分提供了相应证据来证明，后续借款款项流转未查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更不可能作为驳回起诉的理由。因此，一审中未能查明的借款事实，上诉人在其应承担举证责任的部分愿意提供相应证据来帮助法院查明事实，但一审法院仅仅根据本案部分借款事实未查清，在没有涉及经济犯罪线索的情况下即裁定驳回起诉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本案较不符合“套路贷”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在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供了《借款协议》及相应的转账凭证来证明借贷事实存在，上诉人已依法完成了其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存在黑恶势力套路贷等情况，却并未对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借贷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对其相反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既然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主张，则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中部分借款事实未能查明，并不影响借贷事实存在的认定，更不能作为驳回起诉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中的相关规定，套路贷的定义为：“通过“虚增债务”“伪造证据”“恶意制造违约”“收取高额费用”等方式非法侵占财物的诈骗等新型犯罪；“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设局者具备知识型犯罪特征，善于通过虚增债权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故意失联制造违约等方式，形成证据链条闭环，并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非法目的。”，而在本案中，从未存在“虚增债务”“伪造证据”“恶意制造违约”“收取高额费用”或是虚增债权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故意失联制造违约等情况，被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该款项用于其个人用途，被上诉人违反《借款协议》的约定，超过半年未还本付息，上诉人才诉至法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和判例，所谓套路贷，是指具有侵占他人财产的目的，以民间借贷为由实施的诈骗活动，其往往具有虚增债务、收取高额利息、暴力催收等特征，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借出的全部款项115万元，双方约定的利息月利率2%也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逾期还款后，上诉人也从未采用暴力催收的手段。因此在本案中根本不存在套路贷或经济犯罪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仅根据本案部分借贷事实未查明，在不存在任何犯罪线索的情况下即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于“套路贷”，其应当依法向公安机关控告，由公安部门决定是否立案调查，但自2018年3月份至今，仍未有任何公安机关对本案进行立案，说明被上诉人知道本案并不属于套路贷的情况，所以一直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是本案经公安机关调查，并不存在套路贷的情况。综上，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查明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叶乾清、刘旺秀辩称：1.一审裁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经向公安机关了解，上诉人已经被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状里提到的上诉人对回忆不清晰、一审代理律师对本案具体细节理解有误，这个责任应该由上诉人自己承担。 黄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叶乾清、刘旺秀立即向黄伟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5万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1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2.判决叶乾清、刘旺秀立即向黄伟涛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0000元；3.判决叶乾清、刘旺秀立即向黄伟涛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人民币2800元；4.判决以拍卖、变卖等方式处置叶乾清名下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榕房权证Ｒ字第××号）的房产，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叶乾清、刘旺秀对黄伟涛的上述债务；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叶乾清、刘旺秀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加强对民间借贷行为与诈骗等犯罪行为的甄别”之要求，一审法院对黄伟涛主张的与叶乾清、刘旺秀之间民间借贷纠纷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传唤黄伟涛、叶乾清、刘旺秀本人到庭接受询问，根据庭审中质证及辩论情况以及黄伟涛、叶乾清、刘旺秀中对借款过程的描述，本案借款存在几个不合常理之处，一是黄伟涛的借款资金来源不明，且在庭审中和庭后询问中表述不符，前后矛盾；二是黄伟涛对借款过程不甚明晰，对较多相关细节都表述不清；三是本案借款款项流转过程中涉及数名案外人，且案外人与本案当事人关系无法查清。据此，本案较为符合上述《通知》中关于“套路贷”的定义，即是以合法的借款形式掩盖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通过“虚增债务”的方式实施非法侵占财物等犯罪行为。故本案可能涉及经济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依法应当驳回黄伟涛的起诉。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黄伟涛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借款协议、房产抵押登记材料、银行交易明细等在案证据，结合被上诉人叶乾清、刘旺秀对借款过程的陈述，及上诉人黄伟涛关于职业背景的陈述，本案尚无法排除涉嫌套路贷等犯罪的可能。一审法院以本案可能涉嫌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本案移送侦查机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黄伟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