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志，男，1940年9月28日出生，现住台湾省基隆市信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鑫，男，194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台湾台南市安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钧，男，1955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台湾桃园芦竹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武，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台湾新北市板桥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利，山东大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烟台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新苑路7号。负责人：黄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文，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生义，男，194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阳，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华里，女，194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萍，女，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义，男，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玉，女，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文，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陈学志、陈学鑫、陈学钧、陈学武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陈生义、于华里、陈志萍、陈志文、陈丽玉、陈志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69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学志、陈学鑫、陈学钧、陈学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定涉案房屋灭失是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根本没有灭失。一审法院认定“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莱山街道栖里居民委员会在陈馀迪夫妇死亡后、其继承人均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将该房屋所占宅基地登记给本村村民陈生义，并无不妥”属认定事实错误。居委会无权对宅基地使用权作出审批。一审法院认定“陈生义在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后，在该宅基地上进行了房屋建造，不属于对原房屋的翻新，而是重建。且四原告自1989年后至2016年拆迁，在长达将近30年的时间，对涉案房屋被陈生义重建并管理使用不闻不问，亦不符合常理”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涉案房屋拆迁时与原房屋相比发生了改变，仅能证明被上诉人陈学金和陈生义在使用涉案房屋过程中对其进行了翻新和加盖，并不能改变房屋的所有人。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当事人为涉港澳台人员，公告送达期限和答辩、上诉期限，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涉外篇的有关规定，本案上诉期应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提起上诉，一审法院限当事人在十五日内提起上诉，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生义并不是合法建造房屋，应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烟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生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原陈庆智老房早已于70年代初失火灭失，涉案房产已历经陈学金、陈生义两次重建，上诉人早已丧失继承老房利益的前提和基础，涉案拆迁利益应归陈生义所有。即使涉案房屋归陈庆智所有，陈学金无权处分，但是被上诉人陈生义属于善意取得，上诉人无权要求陈生义承担赔偿责任。行政判决书只是确认办证的具体行为违法，没有进行任何的确权行为。被上诉人于华里、陈志萍、陈志文、陈丽玉、陈志义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学志、陈学鑫、陈学钧、陈学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七被告共同赔偿四原告登记在陈庆智名下的房屋的拆迁所得收益，具体包括位于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栖里凤台小区的8号楼3单元502号房屋及阁楼和25号楼的1单元504号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或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馀迪原系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莱山街道办事处栖里村（原烟台市福山区臧家乡栖里村）村民，其与妻子陈王氏只生有一子陈庆智（也写作陈庆直）。根据四原告的陈述，陈庆智与妻子于鸿兰生有子女五人，分别为陈学志、陈学思、陈学鑫、陈学钧、陈学武。陈馀迪于1964年7月死亡，其妻子在此之前死亡，具体死亡时间无法查清。陈庆智于1995年3月5日死亡，于鸿兰于1991年9月14日死亡，于鸿兰的父母在此之前早已死亡。陈学思于1962年死亡，未婚，无子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陈学金死亡，一审法院追加其妻子于华里、子女陈志萍、陈志文、陈丽玉、陈志义为被告参加诉讼。涉案房屋位于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莱山街道栖里村，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载明户主陈玉迪，草房六间，贰分肆厘，东临陈学高，西临陈学慈，南邻道路，北邻陈庆亨。解放前，陈庆智离开大陆，去了韩国，抗美援朝之前，四原告及其母亲于鸿兰离开大陆，去了韩国，只留下陈馀迪一人在大陆。原告陈述：“当时韩国和中国互不承认，我们不能选择回去，如果回去的话就被抓去了，我们只有去台湾”（省）。关于陈馀迪，原告陈述听父母说由陈庆伦（陈学金的父亲）、陈学钧的小舅于旭东和小舅母照顾，陈庆伦是陈馀迪的亲侄子。庭审中，被告于华里、被告陈志萍、被告陈志文、被告陈丽玉、被告陈志义主张陈庆智的父母是由陈学金和陈学金的父亲二人养老送终的。关于该房屋，土改后由陈馀迪夫妇居住，其于1964年死亡后，该房屋由陈学金搬进去居住。根据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莱山街道办事处栖里村的证明，该房屋1970年左右失火灭失，由陈学金进行重建。被告陈生义在庭审中提交了对原栖里大队生产队队长陈万山的调查笔录，其陈述该房屋被本村一个小孩**峰纵火烧毁了，当时**峰才五、六岁，当时整个房屋烧毁了，在村集体的帮助下陈学金于1971年左右将房屋重建，又在里面居住。原告对此不认可，主张1989年回来时看到的房子还是解放前的房子，只是没有人住了。庭审中，被告于华里、被告陈志萍、被告陈志文、被告陈丽玉、被告陈志义主张陈庆智的父母生前表示将该房屋遗赠给陈学金继承，陈庆智后来回大陆时也表示认可房屋赠与陈学金，四原告对此不认可，被告于华里、被告陈志萍、被告陈志文、被告陈丽玉、被告陈志义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对于被告于华里、被告陈志萍、被告陈志文、被告陈丽玉、被告陈志义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988年11月25日烟台市福山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发放了登记产权人姓名为陈庆直的8270043号房屋所有权证，标明代理人陈学金，房屋结构为砖石，房屋为平房，坐落于村东，建筑年限解放前，东至房屋勒脚，西至房屋勒脚，南至院墙勒脚，北至房屋勒脚。1990年4月17日，陈学金与陈生义在两名中说人从中说合，四名见证人见证下，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将涉案房屋以3500元卖予陈生义，烟台市福山区臧家乡栖里村村民委员会在该买卖契约上盖章确认。此后，该房屋一直由被告陈生义管理使用。庭审中，被告陈生义主张其购买后，将原房屋拆除重建，四原告对此不认可，被告陈生义提交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莱山街道办事处栖里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载明陈学金将房屋卖给陈生义，陈生义于90年代进行了重建。被告陈生义提交栖里村农村宅基地面积登记表一份，在该登记表中，涉案宅基地登记在陈生义名下，记载为陈生义（学金），以证明涉案宅基地是直接登记在被告陈生义名下，事实上陈生义购房后因为陈学金重建的房屋年久失修，已经坍塌，栖里村将涉案的宅基地重新批给了本案的被告陈生义，因此为了居住，陈生义在1991年春天在该地基上建设了四间砖石结构的房屋，据此可见被告陈生义本身对于涉案的宅基地及房屋享有合法完全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四原告质证称，对栖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有异议，栖里居委会曾在涉案房屋由陈庆直变更到陈生义过程中提交过虚假的证明，其再向法庭提交涉案房屋灭失的证据与当时变更登记时提供的证据不相符，该证明无法证明原来的事实是什么情况。对宅基地登记表，是栖里居委会出具的，没有相应的国家土地管理部门盖章，另外陈生义名下还有一处宅基地，按照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民只有一处宅基地，不可能享有两处宅基地的规定，对该农村宅基地面积登记表的真实性有异议。1993年12月1日，陈生义向原房屋行政登记机关提交了《房屋产权登记申请表》，该申请表正面产权单位或个人名称栏多次修改后载明“陈生义”，产权来源栏原载明“自建”，后修改为“购买”，房屋坐落栏载明“开发区栖里村中路东”，还载明房屋为砖木结构，平房，正房4间，建筑面积栏经修改后载明“63.51平方米”；原有房屋证件栏载明“烟福证8270043”。另“记事栏”中第一自然段载明：“该房建于解放前，福山区发乡村房产所有证北屋4间，53.98㎡。经1993年12月1日现场丈量北屋4间，63.51㎡。”第二自然段载明：“该房原产权人陈庆直，因其1964年7月6日病故，又无子女，其房屋由其侄陈学金继承，陈学金于1990年4月17日又将房屋卖于陈生义，现房屋登记陈生义”。原房屋行政登记机关依据上述申请和栖里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我居委会居民陈庆直于1964年7月6日病故，此人为孤寡老人，无子女，其房屋4间由其侄陈学金继承。该房1990年4月17日陈学金卖于我村居民陈生义。”落款为房产继承人陈学金，并加盖陈学金个人印章及栖里居民委员会印章的《房产继承证明》，于2001年2月22日向陈生义发放了编号为烟开私证字第55399号房屋所有权证。关于该房屋，原告陈述称，我父母1985年来过，之后父母再没来过，原告中除了陈学武没来过，其他都来过，陈学钧是1989年12月，陈学志是1989年6月，陈学鑫他来过两次，应该也是1989年，几月份不清楚。涉案房屋失火当时应该是陈学金居住，村民讲失火是1976年，陈学金住到什么时候不清楚，但是1989年原告来的时候，里面没有人居住，之后谁在住也不清楚，到2016年我又来的时候，我才听他们说要拆建房子。2008年7月10日，针对涉案房屋，被告陈生义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莱山街道栖里居民委员会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将该房屋拆除，由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莱山街道栖里居民委员会进行拆迁补偿。2016年10月10日，涉案房屋被拆除，拆除时该房屋北屋四间，有东西厢房。该房屋的具体拆迁补偿收益包括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栖里凤台山庄8号楼3-502房屋和25号楼1-504房屋，陈生义支付了差价款102489元。2016年11月18日，原告陈学志、陈学鑫、陈学钧、陈学武不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管理处作出的将原登记在陈庆直名下的烟福证8270043号房屋所有权证变更登记至陈生义名下的烟开私证字第55399号的行政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6）鲁0691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烟台市国土资源局（现烟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产权人为陈庆直的烟福证8270043号房屋所有权证变更为产权人为陈生义的烟开私证字第5539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判决后，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位于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此，应适用与其最密切联系的中国法律处理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一并审理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相关民事争议，应当在第一审开庭审理前提出；有正当理由的，也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不予准许一并审理民事争议的决定，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法通过其他渠道主张权利：（一）法律规定应当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的；（二）违反民事诉讼法专属管辖规定或者协议管辖约定的；（三）已经申请仲裁或者提起民事诉讼的；（四）其他不宜一并审理的民事争议。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在行政诉讼中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的，民事争议应当单独立案，由同一审判组织审理。本案四原告在一审法院进行行政诉讼过程中，没有就房屋权属提起民事确权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在行政诉讼审判过程中，以四原告未先行提起民事确权诉讼为由，只针对四原告诉讼请求对行政机关涉案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及是否明显不当进行评判，对属于民事诉讼范畴的涉案房屋的民事确权问题没有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关于涉案房屋，解放初政府发放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户主陈玉迪，而根据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莱山街道栖里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该房屋1970年代即着火灭失，并经历陈学金和陈生义两次重建，原房屋（草房）早已灭失，现为砖石结构，而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莱山街道栖里居民委员会在陈馀迪夫妇死亡后、其继承人均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该房屋已经灭失的情况下，将该房屋所占宅基地登记给本村村民陈生义，并无不妥。陈生义在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后，对在该宅基地上进行了房屋建造，不属于对原房屋的翻新，而是重建。且四原告自1989年后至2016年拆迁，在长达将近30年的时间，对涉案房屋被陈生义重建并管理使用不闻不问，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在涉案房屋已经灭失、宅基地已经划归被告陈生义使用20多年、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莱山街道栖里居民委员会按照宅基地面积对被告陈生义进行拆迁补偿的情况下，四原告要求被告烟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被告陈生义、被告于华里、被告陈志萍、被告陈志文、被告陈丽玉、被告陈志义赔偿拆迁所得的收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判决：驳回原告陈学志、原告陈学鑫、原告陈学钧、原告陈学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原告陈学志、原告陈学鑫、原告陈学钧、原告陈学武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老房子的照片一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有异议，通过该组照片无法确定是否就是涉案房屋，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被上诉人再未能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涉案房屋因拆迁所造成的拆迁利益损失应否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房屋，自1964年后由陈学金搬进去居住。根据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莱山街道办事处栖里村的证明，该老房屋于1970年左右失火灭失，由陈学金进行了重建。1990年4月17日，陈生义在多名中说人、见证人及村委的见证下，与陈学金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购买了房屋并支付了相应对价3500元。烟台市福山区臧家乡栖里村村民委员会在该买卖契约上盖章确认。此后，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陈生义管理使用。在被上诉人陈生义提交的栖里村农村宅基地面积登记表上，涉案宅基地登记在陈生义名下。且根据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莱山街道办事处栖里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内容，陈生义从陈学金处购得房屋后，又对房屋进行了重建，在该地基上建设了四间砖石结构的房屋。2008年7月10日，被上诉人陈生义与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莱山街道栖里居民委员会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将陈生义建设的四间房屋拆除，由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莱山街道栖里居民委员会进行拆迁补偿，陈生义支付差价款102489元。上诉人主张的老房早已灭失，上诉人称陈学金对上诉人享有继承权的老房进行了无权处分，其可以向陈学金一方主张财产损害赔偿。上诉人现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拆迁利益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陈学志、陈学鑫、陈学钧、陈学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张燕华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