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民终14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百军，住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合，系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推荐，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广武，住沈阳市辽中区。原审被告：王素娟，住沈阳市辽中区。上诉人林百军因与被上诉人曾广武、原审被告王素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845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林百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如下：一、2009年至2011年11月20日前，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分别借款4万元及拖欠水稻款共计7万多元。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称没有钱给付，但称可以用自己现有的加工厂设备顶债卖给上诉人，如果要现金暂时没有，现在外债太多，根本没钱还，上诉人看被上诉人确实没钱偿还欠款，只好答应以设备项债，顶债时(2011年1月20日)该设备已经用了十多年，陈旧不堪，非被上诉人称的价值70余万元。两名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商人，不可能将70余万元的设备顶债7万余元。被上诉人称是担保，可为什么先签订7万元买卖合同，紧接着又签订租赁合同，而不签订担保抵押合同，被上诉人称是2011年1月20日借款4万元，为什么签订7万元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编造事实不符合逻辑，两次开庭所述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编造的2011年1月20日借的4万元到2012年7月份演变成61万余元，已经法院判决并执行，更是虚假的让人难以置信。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魔幻故事，认定为双方买卖不符合常理，无事实根据。二、基于第二份租赁协议的签订，虽然第一份买卖合同签订后，顶债物没有提取，但应认定所有权已经实际转移，只是因被上诉人要求继续租用一段时间，而借用原加工厂的场地租给被上诉人使用而已，这是暂时存放的关系，而不能认定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因为如果所有权未转移，二被上诉人作为头脑灵活的商人绝不可能将自己的租赁物再以每月4,000元的租金代价租回属于自己的设备。这种以使用物顶债后，再当场租回使用物的例子，在工程建设施工中是司空见惯的，完全符合交易习惯。另补充：本案的法律关系没有查明，1、被上诉人在一审称不是租赁合同，是借4万元的抵押合同。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证明是租赁关系。抵押和租赁不是一个法律关系。租赁协议是被上诉人夫妻分别签的，被上诉人夫妻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明白抵押和租赁的区别。2、协议之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万元后，又基于2009年左右收袁朝武的水稻事实，欠上诉人近4万元，这是一个完整的链条。一审法院认定是借贷关系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以审理。曾广武二审辩称：2011年1月20日，我从上诉人抬款4万元。当天，上诉人用车拉我到辽中县正大轮胎商店，写下了上诉人事先准备好的借条一张4万元，同时又写了大米加工厂设备及其设施买卖协议7万元的租赁协议4万元。上诉人说买卖协议价值比租赁协议价值高一些，因为没有担保人，以这两个协议作为4万元借条的抵押，也就是担保抵押合同的性质。买卖协议复印件已经提交一审法院。4万元欠条至今在上诉人手中，我重新打条时，和上诉人要欠条，他说钱没还完，暂时不能还我，一共打了四张欠条，其中有两个是担保人给我打的，日期是2012年6月两张，7月两张，金额是246,800元、55,000元，还有一个25万元是另一日期。打最后借条时，我又和上诉人要欠条，上诉人说欠条已经销毁。2012年1月,上诉人替我还王胜德水稻款1万元，共欠上诉人5万元，当时正值我地区动迁和经济原因，钱没有还上，上诉人就加息，共约61万元。先是一个月一写，上诉人2013年起诉，我已向辽中区法院申诉我于2011年1月20日写的借条作废，我欠袁朝武的与上诉人无关，账已经结完了。一审裁定正确。原审被告王素娟二审未提交参诉意见。林百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租赁的色选机、磨米机、地磅、小铲车、传送带等物品，总价值5,000元。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1年1月20日,经原、被告协商达成租赁协议，约定从2011年1月20日起至2011年11月20日，原告将自己所有的色选机、磨米机、地磅、小铲车、传送带等物品租给被告使用十个月，租金每月4,000元。此租赁物均安装在被告的磨米坊中。可是十个月租赁期过后，被告不但未给付4万元租金，反而将租赁物强占，原故诉至人民法院。本案所述的机器设备原始是被告的，2011年，被告从原告手借4万元及帮被告偿还王胜德水稻款1万元，所以一共打了欠5万元的总欠条，因为被告偿还不起了，2011年1月20日就用设备顶所欠的5万元，被告就把欠条收回去了，然后机器设备也没有移动，当天就直接租赁给了被告。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2009年10月26日，原告从寇家村村民袁朝武处购买的水稻卖给了被告，每斤1.11元，共计35,310斤水稻，欠不到4万元。产生设备买卖合同的原因是因为被告欠原告这笔水稻款差几百块钱不到4万元，所以被告给出了一份4万元的欠条，有2009年10月26日曾广武欠袁朝武水稻欠据一份证明，最后以4万元计算了，最后双方约谈以被告曾广武的设备顶4万元了。曾广武一审辩称，我于2011年1月20日从原告处抬款4万元，约定3分月利息，当时写下了一个租赁协议书及买卖合同，这些都是作为抬款的抵押。租赁协议书和买卖合同以及借款4万元的欠条都在原告手里。该借款原告于2013年左右起诉过我。2007年开始，我的厂子就开始安装设备生产到现在，如果我租赁设备，不可能只租十个月，原告起诉我租赁合同就是我于2011年1月20日在原告处借款4万元的抵押。2011年的年末，原告还帮我偿还了王胜德的水稻款1万元，原告说我欠袁朝武的水稻款，这笔钱我于2010年初就给袁朝武结完了，我记忆中我结算完之后我把原件都收回了，袁朝武当时确实是林百军介绍来给我送的水稻，如果我欠钱也是欠袁朝武的而不是欠原告的钱。事实经过是2011年1月20日那天，我向林百军借款4万元，林百军开车拉我到辽中客运站附近的正大轮胎店，林百军说按照常规得有东西做抵押，我就在被告事先准备好的欠据，租赁协议和买卖合同上签了字，当时就我们两个人在场，王素娟名是我写的，不是王素娟本人签的字，欠条也一直在林百军手里，我签完字之后林百军给我拿的4万元现金，之后我们又一起回去的。签订买卖合同和租件赁协议，是为了给借款4万元做抵押。买卖协议上之所以写的价款7万元，当时是林百军说买卖价款得比实际借款4万元高一些；因为租赁价格和欠款的价格应该一致，所以签订租赁协议时写的是租期十个月每月租赁费0.4万元，共计4万元。我的工厂只有这一套生产线，我是2007年9月份开始购买的设备，2007年11月份安装完工的，当时设备加附属产品一共价值70余万元。2011年的时候我们家的加工厂还在生产，是在2012年年初开始停产的。2011年1月20日签合同的时候设备大约值50余万元左右，如按当时市场行情租赁价格每年最低十万元，如果大米生产加工需要租赁设备，租期十个月太少了至少也得租赁二年，7万元的买卖设备也不符合常理。王素娟一审未提供答辩。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1年1月20日租赁协议书一份。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当时的真实意义是抵押。证据2、2009年10月26日曾广武欠袁朝武水稻欠据一份。被告质证意见：该欠款我于2010年初就结完了，我记忆中我结算完之后我把原件都收回了，袁朝武当时确实是林百军介绍来给我送的水稻，如果我还欠钱也是欠袁朝武的而不是欠原告的钱；被告围绕诉讼答辩意见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1年1月20日买卖合同一份(其称原件在原告处)。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买卖合同证明被告以卖机器设备的形式抵顶了原告的欠款，并没有现金交易，实际就是顶债。证据2、原告单方对欠原告4万本金利息运算记录，记载于2011年1月20日欠原告4万元之后每十天就重新打一张欠条计息，从2011年1月20日向原告借款4万元和于2012年1月份原告替其还王胜德1万元计入本金，到2012年7月份变成欠原告60万的过程，欲证明从原告手里借了4万元，最后变成了60万元债务，4万元的欠条仍在林百军手里。原告质证意见：是被告自己计算的，我不承认。证据3、被告水稻收购账本，从中体现了2011年2月25日被告收购王胜德7,765斤水稻，尚欠货款1万元由林百军于2012年1月初替其偿还了，欲证明签订买卖合同和租赁协议的时候被告还没有收购王胜德的水稻，所以原告第一次庭审说被告欠其借款4万元和替还1万元水稻款，共计欠5万元以设备顶帐不属实。原告质证意见：账本是被告自己记的，原告不知道。证据4、2007购买设备的付款收据，购买色选机、提升机地蹦等部分付款收据7张。原告质证意见：这些票据不能证明是购买加工厂设备所支付的资金，对于该票据支付后是用于何处没有显示，所以与本案无关。经证据质对，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3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因无客观、真实性及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月20日，原告出借给被告4万元，为保证债务清偿，双方当日签订了涉案米业加工设备的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的色选机、磨米机、地磅等所有设备以7万元价格卖给原告并由原告当日提货等)，同时也签订一份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将色选机、磨米机、地磅、小铲车、传送带等所有设备租赁给被告，租期十个月，租赁费4万元等)。之后，买卖合同标的物并未实际履行交付，涉案设备一直由被告占有使用，被告也并未给付原告租赁费用。现原告认为十个月的租赁期已过，被告不但未给付4万元租金，反而拒不返还设备，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返还租赁物(原告自认设备总价值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租赁合同的标的物米业加工生产设备所有权人系被告，之所以产生本案纠纷，源于原、被告间的早期发生的债务关系。原告首先在庭审中主张早期债务关系发生于2011年被告向其借款4万本金再加上原告替被告偿还王胜德欠款1万元事实之上，后又反悔提出并主张基础债务系因2009年被告拖欠其水稻款不足4万元而形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以及原告提供的2009年10月26日曾广武欠袁朝武水稻欠据，在本案中无证据效力判断，本院认定双方早期发生的系民间借贷关系之事实。另被告提供了水稻收购账本，从中体现了2011年2月25日被告收购王胜德7,765斤水稻，证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和租赁协议的时候被告尚未收购王胜德的水稻，从而能证明双方原始民间借贷关系基础标的额为4万元的事实。2011年1月20日原告出借给被告4万元时，双方就签订了涉案米业加工设备的买卖合同一份，原告主张当时是以此抵顶借贷债务，系以物抵债行为，而被告抗辩买卖合同实质是借贷抵押关系，从双方对涉案买卖合同上述不同的观点可以得出的结论是，双方不存在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原告主张买卖合同系以物抵债关系，但因双方并未履行标的物的实际交付，根据《物权法》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生效时间规定，以及双方亦不符合《物权法》动产物权占有改定的规定，涉案标的物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故原告主张以物抵债行为并未完成。因此原告以此为物权基础与被告签订租赁协议，缺乏事实与法律基础。另外，从涉案米业加工生产设备的当时市场价值与双方当时发生的债务数额，以及设备租赁期限来评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订立不符合常理，租赁协议不符合交易习惯。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租赁协议的真实意思是为基础民间借贷关系设定担保，故本案纠纷名为买卖、租赁，实为借贷。本院向依法当事人释明变更其诉讼请求，但当事人明确表示拒绝变更，故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一款、第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林百军的起诉。诉讼费50元，由本院退回给原告。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质对证据及认定的事实再予采信、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林百军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曾广武订立米业加工生产设备买卖合同后，又将相关设备返租给原出卖人，主张被上诉人给付租金并返还设备。但因被上诉人坚持主张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是借贷抵押担保法律事实，否认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基于买卖合同完成所有权转移后，又发生了设备租赁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当事人之间争议实为民间借贷抵押担保合同纠纷，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因上诉人对一审诉讼请求不做变更，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裁定驳回了其一审起诉。综合全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得当。上诉人请求变更一审裁定的上诉请求，因事实、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审判员 关宇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钟雨含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