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进，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辉，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阳，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诚一大健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曹新公路1388弄8号8幢314室，主营业地上海市徐汇区中山西路2020号2号楼702室。法定代表人：李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峰，女，上海诚一大健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华，女，上海诚一大健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诚一大健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一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李进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进入职前填写的《求职申请表》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因为这个时间双方还没建立劳动关系，况且求职人也有权利保护个人隐私。2.李进入职诚一公司处时并不负责诚一公司的知识产权部分,并且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并没有一点业务隶属关系。3.诚一公司的内部规定并没有经过民主制定,为人事行政部单方面制定,不具有合法基础,而且该内容晚于该案所涉及的纠纷。4.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代理A公司业务为独立的正常经营行为,与上海C有限公司并无直接关系,也没有发生过实质交易行为,并没有不妥。5.诚一公司的解除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第十条规定，诚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公司员工已经超过二十五人,诚一公司不按照法律规定建立工会组织属于违法。退一万步讲,对于未建立工会的企业来说,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必须书面通知当地工会组织,工会组织的级别一般为公司所在地区级工会组织。诚一公司自始至终没有通知工会,解除程序违法,应该向李进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6.李进在入职时没有弄虚作假，入职时填写的妻子孩子名字是当时的名字。李进于2015年1月4日入职，2016年年中才开始接触商标注册事宜，B公司在2016年10月才开业。李进求职的时候不知道其妻子以后要成立公司，也不知道事后会接触到相关工作，不可能在2015年的时候就故意隐瞒这些事情。7.李进的行为没有损害公司利益。B公司提供的价格是市场价格。李进妻子成立公司并不是利用李进职务便利。解除劳动关系没有理由。诚一公司辩称：1.诚一公司发出的开除通知，是以全员邮件告知并张贴在公司的公告栏，诚一公司履行了全员告知的程序。2.李进存在违反员工指南、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的行为。诚一公司在进行培训的时候已经告知过李进相关内容，李进应当知晓。3.A公司和诚一公司系关联企业，李进入职之后到离职之前一直负责为A公司、诚一公司等几家关联公司进行商标注册和市场推广等工作，这些工作是李进本职工作范畴，其邮件内容直接可以佐证。李进所称的“帮忙”是诡辩。4.诚一公司已在求职申请表上用黑体字特别强调了填写虚假信息的法律后果，李进故意填写错误信息，隐瞒事实，就职后又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可知其填写虚假信息是为了以后谋取私利做准备。5.不正当谋利（公司损害）事实：李进先用自己的公司和诚一公司签合同，再把业务交给代理公司（XX）代理，XX每注册一个商标收取600元，而公司每个商标需要支付1,000元，每个商标谋利400元，共计3,200元。6.李进作为职业经理人，其实施的这一系列行为，既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公司规定，更违背了职业道德。李进违反法律、违背诚信、违反公司原则性制度并对公司造成了损害，公司正当解除劳动合同，请求维持原判。李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诚一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一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11日，李泼系法定代表人。A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15日，汪平系法定代表人，李泼系股东、监事。一策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31日，邹某3系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李某2系监事。经营范围：知识产权代理（除专利代理），企业管理咨询，电子商务……。李进入职诚一公司前，曾填写《求职申请书》，申请职位：“营销总监”，月工资：“10,000元”。在家庭状况一栏，配偶：“邹某1”，子女：“李某1。”2015年1月5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3日止。试用期三个月，自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4月3日止。安排李进从事市场经理岗位工资。试用期工资标准为9,000元每月，期满后月工资为10,000元。2015年1月5日，李进填写《雇员个人资料登记表》，紧急联系人姓名：“邹某2”。家庭成员一栏，姓名：“邹某2”，关系：“夫妻”。姓名：“李某1”，关系：“父子”。2015年至2017年诚一公司用印申请表中，显示李进申请用章用途为：营业执照（注册商标）、商标注册、商标委托书等。2016年12月22日与2017年3月1日，李进曾向A公司申请付款，金额分别为7,000元、2,000元，事由为“XX等系列7个商标注册费”、“XX”、“图形+TOPFiber2个商标注册费”，商标代理公司为B公司。2017年2月28日，A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B公司作为代理方（乙方）签订《上海市商标代理合同》，载明：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乙方指派邹某3为甲方商标代理人。甲方就本合同委托事项向乙方支付费用共计2,000元。2017年5月19日，A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上海D有限公司作为代理方（乙方）签订《上海市商标代理合同》，载明：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乙方指派周钦为甲方商标代理人。甲方就本合同委托事项向乙方支付费用共计800元。甲方联系人为李进。2017年4月20日，李进作为诚一公司市场经理、《微康力商标代理合同》（合同类别：商标/专利注册）的经办人，申请商标费用2,000元，合同方为B公司。2017年5月6日，李进向诚一公司、A公司等相关领导发送邮件，内容为：“各位领导：现将诚一集团商标注册情况一览表发送给大家，请各位过目，并根据商标进展情况酌情……。”附件涉及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5日一童商标注册等内容。2017年7月5日，诚一公司、A公司作出《处分通告》，内容为：“经查核，市场经理李进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与‘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商标代理合同进行9个商标注册，经查实‘上海B有限公司’为其妻子所经营公司，在2015年1月入职时，填写虚假家庭成员资料。上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员工手册》之相关规定，‘利用职务及工作之便行贿、谋取私利’及‘入职时填写虚假个人信息’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将与即日开除处理。请全体员工引以为戒！特此通告。”当日18点52分，诚一公司的工作人员周一峰将该份处分通告以邮件方式发送给诚一公司员工。2018年7月5日，李进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诚一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000元。2018年8月1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李进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李进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进虽称其“负责网上宣传、展会、展位设计等工作，不包括知识产权部分”，但是根据邮件往来内容、《上海市商标代理合同》、用章申请等证据，一审法院采纳诚一公司“李进负责公司展会……商标注册申请和变更等工作”之意见。劳动者基于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负有服从指挥、善意行事，不破坏用人单位利益，忠实地为用人单位服务的义务。一审庭审中，李进认可其妻、子名为邹某3、李某2。邹某3系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李某2系监事。李进在《求职申请书》、《雇员个人资料登记表》中将妻、子姓名填为“邹某1”、“邹某2”和“李某1”，而非真实姓名“邹某3”、“李某2”。A公司的股东、监事李泼系诚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诚一公司、A公司与B公司有业务往来，在B公司的经营范围亦与李进工作范围有所关联的情况下，李进从未向诚一公司、A公司透露其妻、子的真实姓名，或者披露B公司的实际情况。李进明知存在利益冲突，却隐瞒重要事实，该行为违背了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诚信义务，亦有违职业纪律、有悖基本的职业道德。综上，诚一公司解除与李进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李进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李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事实如下：一审中，诚一公司提供《员工指南》和《员工指南签收单》作为证据。《员工指南》第三部分处罚内容记载，入职时填写虚假个人信息，伪造学历，隐瞒病史（开除处理）……利用职务及工作之便行贿受贿、谋取私利（开除处理）……该员工指南第六部分个人与公司利益的冲突记载，员工……不得进行下列情形的个人投资活动：……借职务之便向投资对象提供利益的。……《员工指南签收单》载明“本人李某3，于2018年5月11日收到2017年版《员工指南》，对其中的内容均已知悉，并愿意自觉遵守该手册中的各项规定。”（其中“李某3”“2018”“5”“11”“2017”均为手写体，其余文字为印刷体）“李进”等人在《员工指南签收单》上签字，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7日。一审中，李进表示认可《员工指南》的真实性，但认为《员工指南签收单》真实性有异议，名字是伪造的，李进在2017年7月5日就已经离职，该签收单却手写收到员工指南时间是2018年5月11日。诚一公司解释称，2018年6月入职的李某3本来应当和包括李进在内的其他员工一样在下面签名，但其不小心将名字填到上面，并填写了收到日期2018年5月11日。二审中，在诚一公司表示对于相关签字的真实性可以做笔迹鉴定后，李进又称“字是我们签的，但是是在空白的纸上签的”。二审中，李进表示，诚一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微康力商标代理合同的合同会签单可以证明，诚一公司与代理商的商标代理合同需经过会签程序，李进对于代理商的选择不具有决定权。诚一公司表示，诚一公司与代理商的商标代理合同需经过会签程序，但A公司与代理商的合同是不需会签的。本院再查明，诚一公司未建立工会。李进未向诚一公司告知B公司成立的有关情况。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及在一审、二审中所作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诚一公司解除与李进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其一，现有证据显示，李进已在《员工指南签收单》上签字，李进虽然称其在《员工指南签收单》上签的字是在空白的纸上签的，但李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亦无法说明其为何要在空白的纸上签字，本院对李进的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李进认为，《员工指南签收单》的落款日期2017年2月7日与他人填写的收到日期2018年5月11日相矛盾，诚一公司对此作出了解释，即2018年6月入职的李某3本来应当和包括李进在内的其他员工一样在下面签名，但其不小心将名字填到上面，并填写了收到日期2018年5月11日。鉴于李进一审、二审时对签字意见不一致，且诚一公司作出的该解释并无明显不合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采纳诚一公司的意见，采信该证据，并认定李进已收到员工指南并愿意自觉遵守该手册中的各项规定。李进经办诚一公司与B公司的商标代理合同，虽然在案证据证明该合同是经过诚一公司相关负责人会签的，但李进履职过程中涉及到代理商的初步选择，在李进的职权范围内，必然存在利益冲突，李进经办该合同、将相关业务交由B公司代理违反了员工指南关于禁止谋取私利、防止利益冲突的规定，且违反劳动者应遵守的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诚一公司解除与李进的劳动合同与法不悖。其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因诚一公司未建立工会，李进以诚一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未事先通知工会为由主张诚一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