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623民初3600号原告：吕某，女，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原告：李梦园，男，199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告：李某，女，200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吕某，女，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其先，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治金，男，194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光，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萍，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冉亚，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告：郭振东，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告：吴锋，男，1982年9月8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告：王金西，男，196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告：高源，男，198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告：郝海，男，198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告冉亚、郭振东、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效毛，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吕某、李梦园、李某诉被告吴治金、冉亚、郭振东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以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为本案被告。本院审查后通知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某、李梦园、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吕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其先、被告吴治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光、姚萍、被告冉亚、郭振东、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效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李梦园、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赔偿因李明中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主要包括：丧葬费80,000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632,800元，误工费：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2,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总计：850,020元；2．上述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9日，李明中与村民吴治金、冉亚、郭振东因琐事发生纠纷，后李明中遭到吴治金、冉亚、郭振东、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的合伙殴打，从而造成李明中的死亡。原告吕某为李明中爱人，李梦园和李某为李明中子女。李明中身体一直很健康，没有什么疾病。根据法医鉴定结论，李明中的死亡与吴治金、冉亚、郭振东、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的殴打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事情发生后，吴治金、冉亚、郭振东、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一直没有对死者家属进行任何安慰，漠视死者生命，对家属造成深深的伤害。综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吴治金辩称，1．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吴治金与死者李明中素不相识，也并不存在原告诉称的“纠纷”。2018年6月29日上午，吴治金与老伴李连英从王人镇邵庙街上的信用社取钱回家途中，遭遇死者李明中手持双拐拦路抢劫，在吴治金被李明中打倒在地，并被咬伤的过程中，遇途经此处的冉亚和郭振东下车救助，在二人制止的过程中，李明中又对冉亚和郭振东实施暴力，并将冉亚的手指咬伤，群众报警后，在王人镇派出所以及其他群众的合力下才将李明中控制住，整个过程只是为了制作李明中的抢劫行为而正常的控制，并不存在原告诉称中“殴打”行为，吴治金作为抢劫案件的受害人，利辛县公安局的整个卷宗也反应不出吴治金对李明中实施了殴打，李明中的死亡结果与吴治金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从利辛县公安局的卷中材料中可以明确反映出死者李明中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刑法》所规定的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之所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是因为嫌疑人李明中死亡。不立案并不能否认其抢劫罪的存在。抢劫罪是故意犯罪，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7条的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侵权责任。3．从尸体检查报告中也可以反映死者生前患有器质性心脏病变，在抢劫的过程中，因情绪激动，动作激烈而诱发自身疾病而导致死亡。即使群众的控制行为可能是李明中心源性死亡的诱发因素，但并不是直接因素。而且后续的一切制止行为，均是由李明中的抢劫行为所引起。本案中，吴治金是抢劫案件的受害人，其他的被告是见义勇为。如果本案原告的诉求得到支持，让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则会给大家一个错误的人生价值观，让我们在自己遇到不法侵害时，不敢去反抗，当他人遇到不法侵害时，不要见义有为，让我们向不法势力妥协、向恶势力低头，故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冉亚、郭振东、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辩称，由于涉嫌犯罪的李明中死亡，依据法律规定犯罪嫌疑人死亡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冉亚、郭振东、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均是帮助吴治金去制止涉嫌抢劫的李明中，属于见义勇为行为。李明中死亡的原因是自身心脏病变导致的，与冉亚、郭振东、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没有因果关系。本案中，郭振东、冉亚、王金西、高源、吴锋、郝海见义勇为的行为是为阻止犯罪嫌疑人李明中再次伤人，按住其等待公安机关人员的到来，其主观上没有伤害嫌疑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伤害行为，不法侵害人的死亡与郭振东等人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依法也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请贵院判决驳回吕某、李梦园、李某对冉亚、郭振东及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的诉讼请求。吕某、李梦园、李某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法庭举证如下：1．户口簿，证明其为居民户口；2．吴治金询问笔录，证明冉亚、吴锋、王金西等打李明中；3．冉亚询问笔录二份，证明冉亚自己打李明中；4．郭振东询问笔录，证明冉亚、吴治金、王金西、吴锋等打李明中；5．王金西询问笔录，证明冉亚、郭振东、高源、吴治金等打李明中；6．吴锋询问笔录，证明冉亚、郭振东、高源、吴治金等打李明中；7．高源询问笔录，证明王金西、吴锋、吴治金等打李明中；8．郝海询问笔录，证明郝海、王金西、吴锋、吴治金等打李明中；9．司法鉴定研究院鉴定意见书，证明吴治金、冉亚、郭振东、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对李明中控制引起的外伤构成李明中死亡的诱因，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吴治金就其抗辩向法庭举证如下：1．吴治金的身份证，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利辛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6月29日9时许，死者李明中将邵怀华的一副拐杖抢走，10时许，在利辛县王八镇邵庙衔农商行南侧往西的水泥路上，在抢劫吴治金财物过程中，被经过当地的群众见义勇为，合力控制。3．邵怀华的询问笔录、辩认笔录，解小平的询问笔录、辩认笔录，吴治金的询问笔录，安徽省利辛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018年6月29日李连英的询问笔录，冉亚的询问笔录，安徽省利辛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郭振冬的询问笔录，证明（1）死者李明中于2018年6月29日上午九、十点使用暴力强行将邵怀华的一双拐杖和一个粪钟抢走；（2）死者李明中2018年6月29日欲抢劫解小平电瓶车结果未得逞；（3）吴治金与老伴李连英于2018年6月29日从邵庙街上信用社取钱回家途中遭受死者李明中暴力抢劫并被咬伤的事实；（4）证明冉亚、郭振东2018年6月29日开车途经邵庙集西地时，看见有人求救，及死者李明中正拿拐杖殴打吴治金，于是下车制止他们打架行为时，遭到死者李明中袭击，冉亚被咬伤的事实。（5）证明李明中因抢劫行为，诱发本身疾病而死亡，自身存在严重过错。4.2018年7月30日安徽省利辛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2018年11月26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证明经尸检死者李明中患有器质性心脏病变，在抢劫过程中因情绪激动，诱发心力衰竭死亡。冉亚、郭振东、吴锋、王金西、高源、郝海就其抗辩向法庭举证如下：1．利辛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明冉亚报案称在王人镇邵庙西边有人抢劫请出警。2．邵怀华的询问笔录，证明李明中抢劫拐棍及粪铲的事实。3．吴治金的询问笔录，证明（1）李明中用抢来的双拐再次行凶抢劫的事实。（2）冉亚、郭振东下乡检查工作时路过事发地，听到喊救命就下车帮助吴治金正当防卫制止正在行凶的李明中抢劫的事实。（3）李明中跑到公务车驾驶室内欲抢车时，被村干部和派出所协警等进行制止等待警车到来。冉亚及郭振东是履行公务行为，出于行善见义勇为帮助吴治金制止李明中的抢劫行为。4．李莲英的询问笔录，证明一个男子抢劫殴打吴治金的事实，李莲英去喊人救人的事实。5．利辛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利公伤鉴字120181504号），证明冉亚在救人及制止正在行凶的李明中时被李明中咬伤左手至皮肤破损，构成轻微伤。6．刘同体的询问笔录，证明李明中实施抢劫的事实及正当防卫的过程和帮助控制李明中以防再继续实施犯罪。7．王金西的询问笔录，证明没有殴打李明中，只是控制其别再咬人。8．邵怀华的辨认笔录，证明抢走双拐和粪铲的男子是李明中。9．解小平的询问及辨认笔录证明在其家门口欲抢劫其两轮电动车的男子是李明中。10．韩秀云询问笔录，证明韩秀云与李明中是邻居关系、平时李明中喜欢喝酒，天天喝的晕乎乎的、眼眯瞪眯瞪的。11．利辛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李明中符合心源性猝死，说明死者生前身患心血管疾病及心律失常。12．伍明中心卫生院的李明中检查报告单，证明李明中在2018年6月26日到伍明中心卫生院检查左侧大脑部血管痉挛及心电图显示T波异常。13．利辛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利公刑不立字［2018］64号），证明告知吴治金及冉亚，李明中涉嫌抢劫案，因李明中死亡依法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6月29日上午9时许，利辛县王人镇吴营村李大东庄的邵怀华（案外人、残疾人）在自家红芋地里干活时，一副铁拐杖和一把粪铲被李明中抢走。10时许，利辛县王人镇邵庙中学退休教师吴治金骑摩托车带着其老伴，从利辛县王人镇吴营村张庄前面路过，遇李明中手持抢来的拐杖对其殴打，遭到吴治金的强烈反抗，由于吴治金年龄大，其头面部、颈部被李明中打伤，其左耳被李明中咬伤。此时，下乡检查工作的利辛县王人镇镇长郭振东和驾驶员冉亚路过，发现后，下车进行制止，李明中手持拐杖追赶冉亚，在经过冉亚驾驶的车辆时，李明中扔掉拐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员的位置欲开车，当时车辆未熄火，李明中被冉亚、郭振东、吴治金等人合力从车中拉出来摁倒在地，此过程中冉亚的左手食指被李明中咬伤。这时，王西金在接到郭振东的电话后带着吴锋、高源赶到现场，帮助控制李明中，由于李明中不断挣扎，路过此处的郝海也上来帮助控制李明中。利辛县王人派出所在接到冉亚的报警电话后，办案民警赶到现场将李明中控制，接着，利辛县王人镇卫生院的救护车也赶到现场，急救医生见李明中躺在地上，呼吸停止，硬动脉搏动微弱，立即行胸外按压，然后抬入急救车内进行心肺复苏。到达利辛县王人镇卫生院急救室后，组织人员继续对李明中进行抢救。11时25分，李明中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2018年7月30日，利辛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利）公（尸）鉴字［2018］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明中符合心源性猝死。2018年10月19日，利辛县公安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李明中的死因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6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18］病鉴字第306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称，根据案情及鉴定材料反映：2018年6月29日，李明中因滋事后被群众控制过程中出现呼吸微弱，被送往卫生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本例死者左心室肥厚，左、右心室腔狭窄，部分心肌肥大，局部心肌断裂、变性及嗜伊红染色增强改变，局部心肌间质少量红细胞浸润，心肌散在多处灶性纤维瘢痕，窦房结区间质纤维组织显著增生，上述心脏病变可影响心功能，结合案情及死亡过程，分析认为李明中具有心源性死亡的病理学依据。另检见死者急性肺淤血、水肿，多器官（脑、肝，肾等）高度淤血，符合急性循环、呼吸功能衰竭的一般病理学特征。本例死者身体多处表皮剥脱及皮肤青紫，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结合案情李明中被控制过程中可以形成，但损伤程度轻，难以导致死亡；本例未发现机械性窒息的尸体征象，死者胃内容物及肝组织未检见常见毒药物成分，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故可排除暴力与中毒死亡的因素。本例除心脏外，余器官未检见明显致死××理改变。根据案情李明中生前被群众控制在地，控制过程及过程中引起的外伤可以作为其心源性死亡的诱发因素，即死亡的诱因。综上所述，根据委托方送检器官、切片检验结果并结合书证材料及案情等，认为李明中的死亡原因符合自身心脏病变导致急性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控制过程及过程中引起的外伤可以作为其心源性死亡的诱发因素，即死亡诱因。鉴定意见为：李明中系自身心脏病变导致急性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2018年8月22日，利辛县公安局作出利公（刑）不立字［2018］6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李明中涉嫌抢劫案，经审查认为其他依法不追究刑事责任情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决定不予立案。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生命权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李明中的死亡与各被告的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对于李明中的死亡各被告是否具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确定各被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关键是要分析各被告制止李明中不法侵害的行为与李明中死亡的事实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各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对此具体分析如下：一、在制止李明中不法侵害的过程中，各被告能够保持理性，双方之间虽然发生肢体冲突和拉扯行为，是因为李明中极力反抗，各被告不得已而采取的必要的控制措施。各被告制止李明中不法侵害的行为未超出必要限度，属于正当阻止行为，且不具有违法性。二、李明中自身患有心脏疾病，在未能控制自身情绪的情况下，发作心脏疾病不幸死亡。虽然从时间上看，各被告制止李明中不法侵害的行为与李明中死亡的后果是先后发生的，但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各被告制止李明中不法侵害的行为本身不会造成李明中死亡的结果。这一点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鉴院［2018］病鉴字第306号鉴定意见书的分析中能够证实。三、各被告此前不认识李明中，也不知道李明中有病，其制止李明中不法侵害的行为是履行公民应尽的社会责任，不存在加害李明中的故意，而且在得知李明中突发心脏疾病后，到达现场的急救医生及时对李明中积极施救。各被告对李明中的死亡无法预见，也不存在疏忽或懈怠，没有过错。各被告没有侵害李明中生命权的故意或过失。因此，各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吕某、李梦园、李某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吕某、李梦园、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吕某、李梦园、李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协军审 判 员  武占良人民陪审员  袁 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