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五一路35号。负责人：殷晓光，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辉，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中信银行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锦葫路210-1号楼。法定代表人：张新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宏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锦葫路41号楼。法定代表人：张新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军，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洁，女，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与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葫芦岛港集团）、宏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公司）、王宝军、陈洁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辽03民初6号民事判决。中信银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信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辉、杨斌，被上诉人葫芦岛港集团、宏运公司、王宝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偿还中信银行编号为（2014）信鞍站银贷字第00023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219989427.26元、罚息54818684.09元、复利7083751.46元，合计281891862.81元（以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1月7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实际付清所有款项日止。罚息计算方式为自逾期之日起以贷款本金部分为基数，以本合同签订日的定价基础利率上浮223.5BPs计算，即按年利率7.995%，复利按本合同约定罚息利率计算），判决生效后延迟给付的，按民事诉讼法第253条执行；二、请求判令原告中信银行对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提供的抵押物享受优先受偿权；三、请求判令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陈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请求判令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宏运公司、王宝军、陈洁承担原告中信银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财产保全费等）。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中信银行对诉讼请求第四项进行变更，仅请求诉讼费及保全费，对其他费用不予主张。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0日，被告葫芦岛港集团与原告中信银行签订（2014）信鞍站银贷字第00023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向原告中信银行借款220000000元，年利率7.995%,期限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11月10日止。原告中信银行于2014年11月10日发放了该笔贷款。截至2019年1月7日，被告葫芦岛港集团仍拖欠原告中信银行借款本金219989427.26元，罚息54818684.09元、复利7083751.46元，合计281891862.81元。2014年10月21日，被告宏运公司与原告中信银行签订（2014）信鞍站银最保字第00021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宏运公司以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方式，为2014年10月21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因原告中信银行向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它所有应付的费用。2014年10月21日，被告王宝军与原告中信银行签订（2014）信鞍站银最保字第000212-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王宝军以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方式，为2014年10月21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因原告中信银行向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它所有应付的费用。被告陈洁（系被告王宝军配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签字确认：已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于王宝军依据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2014年10月20日，被告葫芦岛港集团与原告中信银行签订编号为（2014）信鞍站银最抵字第00021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为2014年10月21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范围同保证担保相同。抵押物为海域使用权（产权所有人：葫芦岛港集团；权属证明、核发单位及编号：辽宁省海洋与渔业厅092100096号、辽宁省海洋与渔业厅092100097号；海域权坐落位置：葫芦岛市龙港区山城子；宗海面积共计：166.45公顷），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现由于上述流动资金贷款到期后，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陈洁亦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中信银行依据上述《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13条、《最高额保证合同》第9条、《最高额抵押合同》第12条等约定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诉讼保全申请，以保障原告中信银行合法权益。被告葫芦岛港集团一审辩称，一、利息、罚息重复计算问题。《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13.5款，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乙方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照本条13.4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条款中未对“利息”进行明确约定，按照习惯理解，应为借款期限内按年利率7.995%计收的利息，而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未欠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故不适用本条。如按原告中信银行计算以罚息利率11.99250%计算过的罚息再计算复利，没有法律依据，且“利滚利”的计算方式严重增加被告葫芦岛港集团资金负担，违反公平原则。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四十一条，银行制定的相关协议均为格式合同，当格式合同条款解释发生争议时，应按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仅因计算罚息而不应再重复计算罚息的复利。二、原告中信银行主张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诉讼费、差旅费、财产保全费等）属于间接损失，没有赔偿法律依据。律师费没有支付凭证、委托代理协议和发票等完整证据，无法证明中信银行已经实际支付，不具备赔偿条件。三、保证人保证责任免除。《最高额保证合同》5.1条，已经明确约定了保证期限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6/11/10-2018/11/9）,故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陈洁作为保证人的保证期限已经届满，保证责任应依法免除。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陈洁的答辩意见同被告葫芦岛港集团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0日，原告中信银行与被告葫芦岛港集团签订（2014）信鞍站银贷字第00023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向原告中信银行借款220000000元，贷款年利率为7.995％，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16年11月10日。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中信银行依约向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截止2019年1月7日，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尚欠原告中信银行借款本金219989427.26元、罚息54818684.09元未付。2014年10月20日，原告中信银行与被告葫芦岛港集团签订（2014）信鞍站银最抵字第00021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愿意以其享有的财产（海域使用权）就原告中信银行对其在2014年10月21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在最高债权额220000000元限度内提供抵押担保。为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一切应付的费用。作为抵押物的海域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10月21日，原告中信银行与被告宏运公司签订（2014）信鞍站银最保字第00021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宏运公司就原告中信银行对主合同债务人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在2014年10月21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在最高债权额220000000元限度内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自债务人依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10月21日，原告中信银行与被告王宝军签订（2014）信鞍站银最保字第000212-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王宝军就原告中信银行对主合同债务人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在2014年10月21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在最高债权额220000000元限度内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自债务人依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被告陈洁作为被告王宝军的配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字页中签名确认：已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于王宝军依据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王宝军送达地址（含变更后）即为本人送达地址。2018年10月30日，原告中信银行向被告葫芦岛港集团送达贷款催收函，被告葫芦岛港集团于同日在借款人接收签署栏处加盖公司公章及法人名章予以确认。2018年10月30日，原告中信银行分别向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陈洁、葫芦岛港集团分别送达贷款协助催收函。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陈洁、葫芦岛港集团分别于同日在保证人接收签署栏处分别加盖公司公章、法人名章及签名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信银行与被告葫芦岛港集团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原告中信银行与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中信银行依约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借款到期后，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亦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止2019年1月7日，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尚欠借款本金219989427.26元、罚息54818684.09元，自2019年1月8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付。故对原告中信银行此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中信银行起诉的借款合同期外复利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是指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并非是对贷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计算复利。故对原告中信银行提出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中信银行主张对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2014年10月20日，原告中信银行与被告葫芦岛港集团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愿意以其享有的财产（海域使用权）就原告中信银行对其在2014年10月21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在最高债权额220000000元限度内提供抵押担保。作为抵押物的海域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对原告中信银行提出的此项诉讼请求，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中信银行主张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对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2014年10月21日，原告中信银行与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均约定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就原告中信银行对主合同债务人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在2014年10月21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在最高债权额220000000元限度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应当就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拖欠原告中信银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中信银行提出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中信银行要求被告陈洁对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被告陈洁作为保证人被告王宝军的配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字页中签名，注明“已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于甲方依据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该签字证明被告陈洁同意配偶以夫妻共同财产对外承担保证责任，并无被告陈洁个人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对原告中信银行提出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中信银行对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提供的抵押财产实现优先受偿权与请求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顺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中信银行与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及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之间并未约定抵押或者保证的顺序，原告中信银行应当先就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提供的抵押财产行使优先受偿权，如抵押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再要求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宏运公司、王宝军、陈洁辩称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保证期限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6/11/10-2018/11/9）,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陈洁作为保证人的保证期限已经届满，保证责任应依法免除一节。2018年10月30日，原告中信银行向被告葫芦岛港集团送达贷款催收函，被告葫芦岛港集团于同日在借款人接收签署栏处加盖公司公章及法人名章予以确认。2018年10月30日，原告中信银行分别向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陈洁、葫芦岛港集团分别送达贷款协助催收函。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陈洁、葫芦岛港集团分别于同日在保证人接收签署栏处分别加盖公司公章、法人名章及签名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自2016年11月10日起开始计算两年期限。2018年10月30日，原告中信银行就案渉借款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被告宏运公司、王宝军进行了催收，保证合同由此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2019年1月22日，原告中信银行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尚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宏运公司、王宝军、陈洁提出的此项抗辩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宏运公司、王宝军、陈洁辩称原告中信银行主张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诉讼费、差旅费、财产保全费等）属于间接损失，没有赔偿法律依据一节。本案审理中，原告中信银行自愿放弃除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以外的其他费用。因财产保全费及案件受理费均属于当事人应当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宏运公司、王宝军作为本案的败诉方，应当交纳相应的财产保全费及案件受理费用。故对被告葫芦岛港集团、宏运公司、王宝军、陈洁提出的此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借款本金219989427.26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1月7日，罚息为54818684.09元，自2019年1月8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付）；二、如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本判决第一项还款义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对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用于抵押的海域使用权（详见抵押物清单），经拍卖或者变卖后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内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如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对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的担保财产在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仍有未能清偿部分，被告宏运集团有限公司、王宝军在不足清偿部分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内容，以各自所担保的债权数额对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宏运集团有限公司、王宝军在承担保证责任内容后，有权向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宏运集团有限公司、王宝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1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56260元，由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宏运集团有限公司、王宝军负担。因此款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已垫付，被告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宏运集团有限公司、王宝军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加付此款给原告。上诉人中信银行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2019)辽03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在原有第一项判决内容项下增加“由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编号为(2014)信鞍站银贷字第00023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复利(截止2019年1月7日,复利为7083751.46元，自2019年1月8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复利，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2.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辽03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为“由宏运集团有限公司、王宝军在担保债权范围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支持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照(2014)信鞍站银贷字第00023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计收的复利,存在错误。合同第13.4条约定“甲方(葫芦岛港集团)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偿还的本金,乙方(中信银行鞍山分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00%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第13.5条约定：“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乙方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照本条第13.4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是指贷款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并非是对贷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计算复利,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起诉的借款合同复利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贷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即罚息)也是利息,只是计算的时段和利率标准不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从本条规定可以看出，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证明罚息是利息的一种，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是涵盖罚息的。另外在司法实践中存在大量支持罚息计算复利的判例，例如在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352号民事判决中，最高人民法院支持复利以罚息为基数，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罚息利率计算，银行有权计收复利。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初66号民事判决书中贵院认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被原告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本金对应的利息)和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贵院也是支持银行计收罚息复利。故上诉人中信银行鞍山分行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葫芦岛港集团支付按贷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计收的复利。一审判决未支持中信银行鞍山分行该项诉讼请求存在错误。2.一审判决第三项存在错判。(2014)信鞍站银最保字第00012号、(2014)信鞍站银最保字第00012-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第6.5约定，“甲方(宏运集团、王宝军)承诺：当主合同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约定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无论乙方(中信银行鞍山分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人和/或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保证、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无需事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先行处置主合同债务人和/或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如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包含多笔债权的，乙方有权决定债权之间的清偿顺序及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6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宏运集团、王宝军对实现债权有《最高额保证合同》第6.5条约定,因此应当按该约定实现债权,上诉人有权直接要求被上诉人宏运集团、王宝军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无需先行处置主合同债务人(葫芦岛港集团)提供的物的担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葫芦岛港集团、宏运公司、王宝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复利的问题。《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第二十一条规定：中长期贷款……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与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在《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13.4款约定：甲方（葫芦岛港）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偿还的本金，乙方（中信银行）除有权行使除本条第13.3款约定的权利外，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00%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第13.5款约定：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乙方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照本条13.4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第13.3款是对借款人逾期不能归还借款本金的按罚息利率支付利息的约定；第13.4款是对借款人逾期不能归还合同期内所欠利息的复利规定，理由如下：首先，按照合同字面解释，“按时”支付的利息，只有在双方存在约定的前提下才存在按时支付的情形，即只有合同期内产生的利息需要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按时支付，逾期后产生的利息是不存在“按时”支付说法的；其次，合同约定的条款内容符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等相关行政法规、规章规定，故复利应以借款期限内未偿还的利息为基数，逾期罚息不能再重复计算复利，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所述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是涵盖罚息的”是对上述规定的曲解；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格式合同的解释】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银行制定的相关协议均为格式合同，当格式合同条款解释发生争议时，应按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即使本案在复利计算上存在争议，亦应该按照不利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来认定。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援引两个案例恰恰证明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为已经欠付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上诉人《上诉状》中援引的两个案例，均与本案案情存在重大差异，均存在欠付借款期限内利息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352号判决第三项关于复利的计算，非常明确的确定了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以《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逾期支付的利息为基数即在合同期内已经欠付的利息为基数计算复利，而本案答辩人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不欠付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合同期内利息，故不适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与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13.5复利计算的条款。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初66号判决只是对结息方式的论述，并不等同于支持银行计收罚息复利。答辩人认为，针对复利的收取，借款合同有约定的从约定，合同没有约定的从法定、规定、规章，对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算的利息计算复利除非借款合同有明确约定，否则不应对罚息利率计算的利息再计收复利。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以“司法实践中存在大量计算支持罚息计算复利的判例”作为上诉理由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若本案案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及逾期后产生的以罚息利率计收的利息计收复利”，是完全能得到法院的支持的。故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复利的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二、本案答辩人宏运集团有限公司、王宝军是否放弃顺位抵押抗辩权的问题。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与答辩人宏运集团有限公司、王宝军在保证合同第6.5款约定的无论贷款人是否享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等方式），贷款人均有权首先要求本合同的保证人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类似的条款，该类条款仅说明保证人将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所赋予保证人在抵押权人没有先就主债务人所提供担保物进行受偿，而直接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义务时的抗辩权予以了放弃；并不能推定保证人放弃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抗辩担保责任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设定抵押，抵押权人放弃该抵押权、抵押权顺位或者变更抵押权的，其他担保人在抵押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但其他担保人承诺仍然提供担保的除外。而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与答辩人宏运集团有限公司、王宝军在保证合同并没有约定答辩人宏运集团有限公司、王宝军在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没有先就主债务人所提供担保物进行受偿时，直接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义务时的抗辩权予以放弃。即保证合同第6.5款的约定，不属于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的“但其他担保人承诺仍然提供担保的除外”的除外情形。答辩人宏运集团有限公司、王宝军仍然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免除保证责任。故原审法院第三项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于涉案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效力认定正确，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中信银行能否要求葫芦岛港集团支付罚息的复利；二、中信银行在本案中是否有权在不经行使担保财产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直接要求保证人宏运公司、王宝军在担保债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中信银行能否要求葫芦岛港集团支付罚息的复利问题。经审查，从涉案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13.5条约定“对甲方（葫芦岛港集团）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乙方（中信银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照本条13.4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来看，只有葫芦岛港集团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中信银行才有权按照约定计收复利。现葫芦岛港集团主张借期内的利息全部付清，中信银行对此也予以认可,基于葫芦岛港集团不存在欠付利息的事实，故中信银行无权向其主张复利。同时，涉案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亦未就罚息的支付时间及对罚息如何计收复利进行约定，因此，中信银行主张葫芦岛港集团应支付罚息的复利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中信银行在本案中是否有权在不经行使担保财产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直接要求保证人宏运公司、王宝军在担保债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涉案的《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信鞍站银最保字第000212号）第6.5约定，“甲方（宏运公司）承诺：当主合同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约定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无论乙方（中信银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人和/或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保证、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无需事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先行处置主合同债务人和/或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如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包含多笔债权的，乙方有权决定债权之间的清偿顺序及比例。”涉案的《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信鞍站银最保字第000212-1号）第6.5约定，“甲方（王宝军）承诺：当主合同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约定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无论乙方（中信银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人和/或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保证、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无需事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先行处置主合同债务人和/或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如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包含多笔债权的，乙方有权决定债权之间的清偿顺序及比例。”从涉案的两份保证合同的约定来看，中信银行与宏运集团及王宝军对实现债权有明确约定，应按照约定实现债权，因此中信银行有权直接要求宏运集团、王宝军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信银行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3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3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宏运集团有限公司、王宝军对前述第一项确定的给付内容，以各自所担保的债权数额对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260.00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负担61，386.26元，由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宏运集团有限公司、王宝军负担1，390,173.74元。因此款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已垫付，葫芦岛港集团有限公司、宏运集团有限公司、王宝军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加付此款给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立君审判员  倪立新审判员  赵碧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代进书记员解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