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昌，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乙杉，山东恪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泰东路0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83166600743U。 法定代表人：雷明涛，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林，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伟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伟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显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显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吴伟昌与显通公司签订的《协议》未成立。1、《协议》标的不确定、不明确。《协议》仅约定标的物为东营格瑞橡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橡塑公司）装置及附属设备一批，未附有任何装置设备名称和数量，标的不明确。虽然上述标的物包含在吴伟昌与案外人格瑞橡塑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协议》中，但双方未明确交易的是哪些设备。2、一审判决依据执行裁定和价值评估报告认定协议标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显通公司与吴伟昌签订《协议》时未出示上述材料，亦未明确设备名称和数量，具有明显过错，显通公司并未就上述两份材料中的设备与吴伟昌达成合意。在《协议》签订当日，利津县警务人员正在格瑞橡塑公司的厂区出警，处理事项系厂区设备装置丢失。经吴伟昌核对，执行裁定和价值评估报告中标明的部分设备装置（编号为3、5、18、34、35）于协议签订时已不在格瑞橡塑公司。二、一审判决根据《设备买卖协议》的约定支持显通公司的付款请求没有法律依据。1、显通公司可追认格瑞橡塑公司对设备的处分行为，但其以单方行为或协议方式对格瑞橡塑公司所签《设备买卖协议》中的设备款所有权作出确认于法无据。2、《设备买卖协议》没有赋予显通公司付款请求权。《设备买卖协议》的签订双方系吴伟昌与格瑞橡塑公司，双方只是约定将设备款转入户名为显通公司的账户，并未约定将设备款付给显通公司，一审判决混淆了“显通公司”与“显通公司户名”。退一步讲，即使显通公司属于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中规定的第三人，吴伟昌如构成违约也只是向格瑞橡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设备买卖协议》与《协议》对吴伟昌的主要权利义务约定一致（付款金额，方式及时间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两份协议存在诸多不同，各自独立，吴伟昌与显通公司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显通公司无交付标的物的行为。三、一审判决认为，根据《设备买卖协议》，吴伟昌在未向显通公司足额支付设备款的情况下向格瑞橡塑公司付款的行为，不能对抗其应向显通公司履行的付款义务，适用法律错误。1、如前所述，《设备买卖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向显通公司付款，只是约定转入户名为显通公司的账户。2、未依约付款并非吴伟昌主动所为，系因格瑞橡塑公司违约并强行要求导致。由于格瑞橡塑公司违反合同义务未办理环保和安监手续，工厂大门被陈庄镇政府查封，吴伟昌正在进行的设备拆运工作被迫中断，吴伟昌租赁的车辆机械和雇佣的人员处于停窝工状态达十几天（查封期自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31日，查封前几日已不能正常工作），损失巨大。吴伟昌为减少损失，早日复工，被迫付款。解封后，因格瑞橡塑公司一直控制着设备装置的交付，吴伟昌在其多次强行要求下付款，属于合同双方变更了付款方式，吴伟昌不构成违约。显通公司虽在《协议》中承诺协调处理纠纷，但自《协议》签订后，除了后期用车辆阻挡格瑞橡塑公司的大门出入外，一直未有任何作为。综上，显通公司对吴伟昌没有付款请求权。吴伟昌已经付款115万元，不能运出的设备市值超过未付价款。吴伟昌已遭受重大损失，在格瑞橡塑公司明确表示不依约交付剩余设备的情形下，吴伟昌有权拒绝继续付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显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伟昌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 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伟昌支付显通公司货款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6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逾期付款利息1500元，合计3015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吴伟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5执恢35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东营格瑞橡塑新材料有限公司名下所有的部分固定资产-机器设备，共计26项（详见山东国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国润价报2018第02014号价值评估报告），以149.3760万元抵偿给申请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财产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之日起转移。 2019年5月10日，案外人格瑞橡塑公司（甲方）与吴伟昌（乙方）签订《设备买卖协议》1份，约定格瑞橡塑公司将位于厂区内的除办公楼及土建外的地上所有设备、地下电缆及管道予以拆除，并一次性出售给吴伟昌，交货地点为甲方公司所在地，由乙方自行承担吊车费、装车费、车辆运输费用。该协议第二条交付方式及付款结算第2.3项约定，1、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设备预付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万元），则目标设备正常出厂。2、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设备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万元）。3、乙方于最后一批目标设备出厂前向甲方指定的账户支付剩余设备款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48万）。4、上述前两笔设备款共计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乙方应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入甲方指定的下列账户。开户名：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开户行：农行山东省肥城市支行安庄办事处，银行账号：15×××81。上述协议甲方授权签约代表为张超。 上述协议签订后，吴伟昌带领工作人员进入格瑞橡塑公司开始拆除设备，遭到显通公司阻止。同日，显通公司（甲方）与吴伟昌（乙方）又签订《协议》1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格瑞橡塑公司厂区内的装置及附属设备一批出售给乙方，双方商定价格人民币90万元整，5月10日支付30万元，5月25日之前支付60万元。如逾期未付，甲方有权扣留全部交割物。 另查明，2019年5月10日，吴伟昌向显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设立的银行账户（账号：15×××81）付款30万元；2019年6月19日，吴伟昌向显通公司上述账户付款20万元；2019年6月20日，吴伟昌向显通公司上述账户付款10万元，上述共计人民币60万元。另外，自2019年5月30日至6月14日期间，吴伟昌向案外人格瑞橡塑公司签约授权代表人张超通过银行转账付款11笔，共计5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属案外人格瑞橡塑公司、位于其厂区内的部分固定资产-机器设备，共计26项（详见山东国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国润价报2018第02014号价值评估报告），经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所有权已经转移给显通公司。案外人格瑞橡塑公司在明知其对上述机器设备已不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仍然与吴伟昌签订《设备买卖协议》，将包括上述设备在内的全部设备及地下电缆等出售给吴伟昌，此系无权处分行为。但同日，涉诉设备的所有权人即显通公司与吴伟昌又签订1份《协议》，该协议交易标的包含在案外人格瑞橡塑公司与吴伟昌签订的《设备买卖协议》之中，该两份协议对吴伟昌的主要权利义务约定一致（付款金额、方式及时间等），因此显通公司与吴伟昌签订的该份《协议》应视为对案外人格瑞橡塑公司对上述机器设备处分行为的追认,同时确认显通公司对其中90万元的设备款享有所有权。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庭审中，吴伟昌也主张其履行的系其与案外人格瑞橡塑公司签订的上述《设备买卖协议》。根据该《设备买卖协议》的约定，吴伟昌应在合同签订之日与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显通公司支付设备款人民币共计90万元，现上述期限均已届满，吴伟昌未依约足额向显通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故对显通公司要求吴伟昌支付所拖欠设备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现吴伟昌违约，显通公司主张吴伟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故对显通公司要求吴伟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吴伟昌称案涉《协议》未成立，其向显通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系履行的其与案外人格瑞橡塑签订的《设备买卖协议》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案外人格瑞橡塑公司与吴伟昌签订的《设备买卖协议》，原系无效合同，但事后经显通公司追认，该协议合法有效，显通公司对其中90万元设备款享有请求权，根据该《设备买卖协议》的约定，吴伟昌应向显通公司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故对吴伟昌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吴伟昌称除已向显通公司支付的设备款60万元之外，另向案外人格瑞橡塑公司的签约授权代表人张超支付设备款55万元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外人格瑞橡塑公司与吴伟昌签订的《设备买卖协议》约定，前两笔设备款90万元应首先向显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48万元在最后一批设备款出厂前支付。吴伟昌在未向显通公司足额支付设备款的情况下向案外人付款的行为，不能对抗其应向显通公司履行的付款义务，故对吴伟昌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伟昌称其在拆除及拉运设备过程中，曾经遭遇安监、环保部门干预及显通公司阻拦,且尚有部分设备未运出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已查明，安监、环保等相关部门在审查事项事情处理完毕后已将封条、锁具等移除，对于显通公司的阻拦封堵，吴伟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显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在吴伟昌未依约足额支付设备款的前提下，即便显通公司确实阻止过其拉运设备，也属于其自力救济行为。若吴伟昌在足额支付货款后显通公司仍阻拦其拉运剩余设备，可另行主张维护其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吴伟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即时剩余货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2元，减半收取2911元，保全费2045元，由吴伟昌负担。 二审中，吴伟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格瑞橡塑公司厂区内照片9张，该照片拍摄于2019年11月17日，证明格瑞橡塑公司厂区内已没有设备，设备交付已没有可能。 证据2，证明2份、收到条4份。证明：吴伟昌在停工期间的损失。 显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格瑞橡塑公司的厂区及其设备不在显通公司的管理与控制下，相关物品的丢失与显通公司无关，即使造成损失，显通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相关人员应出庭作证，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吴伟昌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关于证据1，该照片无法证实设备系被吴伟昌拉走还是被其他人拉走。关于证据2，该证据及收到条均为个人出具，无法证实出具人员的身份。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吴伟昌应否向显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 吴伟昌以标的物不明确为由主张其与显通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未成立。本院认为，吴伟昌与格瑞橡塑公司就格瑞橡塑公司厂区内的所有设备、地下电缆及管道签订了《设备买卖协议》，根据生效执行裁定已抵偿给显通公司的设备包括在《设备买卖协议》的标的物中，基于显通公司对部分设备的所有权，吴伟昌又与显通公司签订了案涉《协议》。虽然《协议》对设备名称未逐一列明，但《协议》双方当事人对约定的标的物是明确的，即存于格瑞橡塑公司厂区内的已抵偿给显通公司的设备。吴伟昌以标的物不明确为由主张《协议》未成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显通公司将因抵偿取得的设备所有权转让给吴伟昌，吴伟昌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吴伟昌以显通公司未履行配合义务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剩余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吴伟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2元，由上诉人吴伟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晓雨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