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毅，男，198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永泰，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苓，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慧毅因与被上诉人蔡永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慧毅及代理人王海涛，被上诉人代理人赵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慧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是受人之托与之签订合同，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受合同的约束。二、一审认定路虎车被他人开走与该车设定有抵押权有关，属于证据不足。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与国家工商总局的企业登记信息相矛盾，与公安机关机动车登记相矛盾，自身不具有证明力。对于待证事实，一审应当查明但并未查明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所依据的证据，一审实际上将争议事实判断权交给公安机关。王慧毅听说的内容不能作为其自认的依据。三、被上诉人只是丧失了对质押物的占有，但并未丧失质押权，无权依据合同第八条要求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四、一审要求上诉人退还转让款，实际上判决解除双方合同，按照合同解除各自返还的原则，依法也应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路虎车给上诉人。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蔡永泰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主张其行为代理行为,该主张不成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债权转让的整个交易过程中被答辩人从未向答辩人披露过王志涛此人,并且被答辩人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整个债权转让交易过程均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进行联络、洽谈、签订合同,并且交付质押车的主体及收受债权受让款的人均为被答辩人。答辩人系基于对被答辩人的信任才与其交易,若交易前被答辩人告知答辩人与其交易的系王志涛,则答辩人很可能放弃此交易。答辩人一审庭审中已提交的足够的证据证明该交易的双方当事人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不存在代理行为,被答辩人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已查清涉案路虎车系被第三人开走与该车设有抵押权有关,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一审法院为查清该事实共组织了两次开庭,因为第一次庭审时被答辩人拒不承认其自知涉案质押车系被他人开走与该车曾进行过抵押有关。被答辩人故意虚假陈述,逃避法律责任。答辩人为查清事实,揭露被答辩人的虚假陈述。第二次庭审时向法院提交公安机关的证明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聊天记录。两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涉案路虎车在被答辩人交付给答辩人后被他人开走是因该车曾设定抵押权,存在权利瑕疵。第二次庭审时被答辩人也当庭承认车辆丢失后不久其就已查清质押车系被该车辆的抵押公司开走。被答辩人的当庭自认,有庭审笔录及庭审录像予以证明。该事实有公安机关的证明、询问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被答辩人认可的庭审笔录等多组证据相互印证,并非被答辩人所称该事实判断权交给了公安机关。故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三、被答辩人称答辩人未丧失质押权,该主张不成立。质押权人享有质押权的前提是占有质押物,本案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对质物提存的情形。并且答辩人发现该车失踪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调查查明,该车系该其抵押公司工作人员开走,并被告知此案不属于刑事案件,属于经济纠纷,可以通过民事权利主张权益。据此足以认定答辩人已丧失了对涉案路虎车的质押权。四、被答辩人上诉理由称:一审法院也应判答辩人返还路虎车。该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答辩人依据双方签订的《债权(抵、质押)转让协议》向被答辩人主张其承担违约责任,并非解除合同。因被答辩人违反协议第四条的约定,隐瞒了质押物存在权利瑕疵的事实。根据协议第八条的约定,被答辩人应承担向答辩人返还债权转让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 蔡永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合同受让款3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5,240元（暂计至2019年5月27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5月28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实现该债权产生的费用暂计5,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债权转让合同当事人。上述《债权（抵质押）转让协议书》是由原告与被告签订，被告主张原告在签订该协议时知道债权转让方为王志涛及被告与王志涛之间的代理关系，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原告提交的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只是表示转让价款需与他人沟通，并未向原告披露该人的姓名等基本情况，也未明确表明其与该人的代理关系，且收款人也是被告，收款收据亦是被告向原告出具，因此，对被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应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为原告和被告。2.关于案涉路虎车被他人开走是否与该车曾进行过抵押有关。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9年7月3日安阳市公安局文泰分局案件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载明：报案人蔡永泰于2018年7月1日23时07分通过110电话报警，报警称：其一辆路虎汽车不见了，车牌号码为甘Ａ×××××。公安机关对报案人进行简单询问后得知，其路虎汽车停放在安阳市文峰区万达嘉华酒店门口，公安民警迅速前往万达嘉华酒店调取监控录像，监控显示当天一名陌生男子用该路虎汽车钥匙将报案人的路虎车开走。后通过询问蔡永泰得知该路虎汽车为质押车，其是与王慧毅进行债权转让取得的该路虎车辆的质押权。办案民警通过调查查明：该路虎汽车系被其抵押公司宜聚网河南公司的工作人员开走的。至此警方告知蔡永泰为经济纠纷，不予立案，可以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益。该证明与安阳市公安局文泰分局（派出所）案件侦查大队对原、被告所作的询问笔录、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实，案涉路虎车被他人开走与该车曾进行过抵押有关。3.关于原告是否知道案涉的路虎车在设定质押权前即有抵押的事实。被告在对原告提交的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的质证意见中虽然提出原告知道案涉的路虎车在设定质押权前是有抵押的，但被告在庭审中同时主张其在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不知道该车设定抵押权的事实，该车抵押的情况是其在该车丢失后托朋友查询到的，原告亦主张其在向公安机关报案前一直不知道该车抵押的事实，结合双方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被告保证原债权以及抵押质押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任何权利瑕疵，应认定原告在设定质押权前并不知道案涉路虎车抵押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签订债权（抵、质押）转让协议时知道其与王志涛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被告向原告披露该代理关系后，原告依法有权选择被告或者王志涛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现原告仍选择向被告主张权利，依法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案涉路虎车在交付原告后被他人因该车曾设定抵押而开走，该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所证实，且被告在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是这样告诉原告的，表明其认可这一事实，故该事实依法应予认定。根据上述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保证原债权以及抵押质押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任何权利瑕疵；因第三人或车主对抵押（或质押）物主张权利，导致受让人与之发生纠纷的，造成原告抵押（或质押）权丧失，被告应立即将本合同受让款35万元及违约金一次性返还给原告。由于双方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该车即已设定了抵押，应认定该车存在权利瑕疵；原告发现该车失踪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过调查查明，该车系被其抵押公司工作人员开走的，据此应认定原告已丧失了对该车的质押权，因此，被告应依约承担返还原告债权转让款的责任，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实现该债权产生的费用即律师代理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律师代理费，原告也未提交其已支付该费用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慧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蔡永泰合同受让款3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还清上述合同受让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蔡永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427元，原告蔡永泰负担37.5元，被告王慧毅负担3.389.5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合同受让款及利息，案涉路虎车辆是否应一并返还？ 首先，上诉人王慧毅主张被上诉人蔡永泰在与其签订《债权（抵质押）转让协议书》时便知道是其为受人之托签订合同，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从蔡永泰提交的证据来看，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只是表示转让价款需与他人沟通，并未向被上诉人披露该人的姓名等基本情况，也未明确表明其与该人的代理关系，本案款项实际由上诉人收取，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故应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为本案双方。其次，双方签订的《债权（抵质押）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王慧毅保证原债权以及抵押质押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任何权利瑕疵，第八条约定因第三人或车主对抵押（或质押）物主张权利，导致受让人与之发生纠纷的，造成蔡永泰抵押（或质押）权丧失，王慧毅应立即将本合同受让款35万元及违约金一次性返还给蔡永泰。根据公安机关对王慧毅的询问笔录可知，王慧毅在签订协议前知晓案涉路虎车为抵押车，应认定该车存在权利瑕疵，公安机关经过调查查明该车系被其抵押公司工作人员开走的，蔡永泰已丧失了对该车的质押权，根据协议约定，王慧毅应当负有返还35万元受让款的义务。最后，因王慧毅交付给蔡永泰的路虎车已设定抵押，现蔡永泰对该车并未实际占有，也不享有权利，因此王慧毅要求蔡永泰返还车辆的主张欠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4元，由上诉人王慧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彦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