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初55号原告：董桂申，女，194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天津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兰，天津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心，女，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平，天津碧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天津宝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侯宝平，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蓉，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桂申与被告李心、第三人侯宝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桂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李梦兰，被告李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平、李曼，第三人侯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蓉、张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桂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登记在李心名下的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财富证券）证券账户中的总资产归董桂申所有；2.李心返还登记在其名下的财富证券证券账户中的总资产（具体金额以财富证券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所列为准，截至2018年5月10日，总资产为430302079.6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李心负担。事实与理由：董桂申和李心系婆媳关系，2010年8月，董桂申经李心同意，借用李心在财富证券开立的账户（资金账户号为：22×××03；结算账户号为：22×××01，信用资金账户号为：22×××80，账户名：李心，以下简称“涉讼证券账户”）用于证券交易使用。李心于2010年8月3日将涉讼证券账户予以清零。2010年8月19日，董桂申向涉讼证券账户转入27134593元。后，董桂申一直实际控制并使用涉讼证券账户进行证券交易，李心一致积极配合董桂申使用涉讼证券账户，截至2018年5月10日，该账户总资产为430302079.6元，该账户中的全部资产应归董桂申所有。但在2018年5月2日，李心恶意更改涉讼证券账户密码，并擅自出卖股票并提取1000余万元，严重侵犯董桂申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李心辩称，董桂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董桂申的全部诉讼请求。涉讼证券账户系李心名下的账户，与董桂申无关。涉讼证券账户中资金是一般等价物，登记在谁名下即为谁所有。故，董桂申向李心主张返还涉讼证券账户内的资产，缺乏法律依据。另外，董桂申向涉讼证券账户内转入的款项为借款，李心已经偿还。侯宝平述称，认可董桂申陈述的事实。涉讼证券账户内的资金款项来源于董桂申，经过多年股票交易后，账户内资金为董桂申和侯宝平共有，且涉讼证券账户一直由董桂申及侯宝平使用和控制。李心认为涉讼证券账户登记在其名下则账户内的资产即归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账户内资产的归属应当结合资金来源、相关证据等确定实际所有权人。涉讼证券账户内的资金扣除董桂申所有的部分应归侯宝平所有。侯宝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登记在李心名下的涉讼证券账户（含融资融券）内，扣除董桂申所有的60015037元（含李心已经转出的1260万元）后的全部资产归侯宝平所有；2.李心向侯宝平返还登记在其名下的涉讼证券账户（含融资融券）内，扣除董桂申所有的60015037元后的全部资产（侯宝平起诉时估值约2.3亿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董桂申和李心负担。事实与理由：侯宝平与董桂申自2010年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双方在涉讼证券账户内进行证券投资，侯宝平直接操作涉讼证券账户进行投资交易，该账户由董桂申和侯宝平共同监管。其中，董桂申提供资金且每年按照投资收益的10%享受固定收益，合作结束后双方共同办理资金和收益的清算手续，董桂申应将超出投资资金和收益部分拨至侯宝平指定的账户。协议签订后，董桂申陆续将相应投资款汇入李心涉讼证券账户，侯宝平一直使用涉讼证券账户进行股票交易。截至立案时，董桂申在涉讼证券账户内的投资和收益为60015037元。2018年5月侯宝平用原始密码无法登陆涉讼证券账户，后经董桂申得知李心擅自更改密码，买卖涉讼证券账户中的证券并提取资金1260万元。因侯宝平与李心、董桂申之间的合同纠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请求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董桂申辩称，认可侯宝平陈述的事实。董桂申与侯宝平就涉讼证券账户内的股票进行操作是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双方对于投资收益分配有明确的约定。董桂申与侯宝平的财产分配应待本诉当事人对涉讼证券账户内资产确权后进行。李心辩称，涉讼证券账户内的资产归李心所有。董桂申与侯宝平之间的借款协议属于虚假借款协议。即使协议是真实的，侯宝平与李心之间无任何关系，侯宝平也应该向董桂申主张权利，故对侯宝平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董桂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四份《函件及回函》，可以证明董桂申曾向财富证劵发函主张过涉讼证券账户内资金系其所有，并要求财富证券采取必要措施保护资金安全，财富证券回函建议董桂申依法依规主张权利的事实经过。对董桂申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的证据13《涉讼账户的资金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徐振富与董桂申的结婚证真实性亦予以认定。董桂申提交的第二组补充证据“银行Ｕ盾”，无法单独证实董桂申为涉讼证券账户的实际控制人。董桂申提交的第三组补充证据超过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未能说明合理理由，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董桂申向本院提交证人李某、石某、董某1、忻宏、徐文珺的书面证言后，又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依法通知上述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李心提交的证据1、证据4、证据5，补充证据1至补充证据3涉及相关民事判决、案件受理通知书和民事起诉状，以及本院依李心申请调取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二）》，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争议事实无直接关联。李心提交的证据2、证据3，可以证明涉讼证券账户系李心名下开立的账户。侯宝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董桂申与侯宝平曾对涉讼证券账户内资金进行证券投资及收益分配等事宜达成一致协议。李心主张上述协议系侯宝平和董桂申恶意串通签订的虚假协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证据2《账户中属于董桂申所有的资金的计算》，系侯宝平单方制作，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侯宝平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第四组证据及补充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无法直接证明通过涉讼证券账户的证券交易全部系由侯宝平本人直接操作完成。本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证人李某、石某、徐文珺的证言与当事人陈述及银行交易明细、涉讼证券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诉证券账户资金来源于董桂申。李心主张2010年8月19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涉讼证券账户转账的资金系董桂申出借并用于帮助其炒股的，李心对其主张的借款是否偿还表述前后不一致。此外，李心还主张上述款项包含其丈夫徐文有公司的资金，故无需归还。因李心陈述前后矛盾，且缺乏合理性，亦无相应的证据支撑，故本院对李心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董桂申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讼证券账户内的资金被清零后，董桂申向该账户注入了资金并通过案外人对李心涉讼证券账户内的剩余股票进行了补偿。本院认为，结合涉讼证券账户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变化情况、当事人的陈述及全案证据分析，董桂申主张的其借用涉讼证券账户进行股票交易及2010年8月19日涉讼证券账户内资金余额2800万元系董桂申所有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李心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董桂申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李心在庭审中亦曾陈述在本案成讼前涉讼证券账户内的股票曾由董桂申和侯宝平操作过，证人董某2、忻宏关于董桂申与侯宝平利用涉讼证券账户合作进行股票交易等内容的证言，与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侯宝平提交的公证书等在案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证明侯宝平曾进行了涉讼证券账户内的股票交易。本院根据审理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董桂申与李心系婆媳关系。案外人徐文有与李心系夫妻关系。案外人徐振富与董桂申系夫妻关系。案外人李根芳系李心父亲。案外人石某曾系董桂申雇佣的司机。2009年9月1日，李心在财富证券开立涉讼证券账户（账户姓名：李心；证券账户卡［上海］户号：Ａ26×××38；证券账户卡［深圳］户号：00×××88；资金账户号为：22×××03；结算账户号为：22×××01，信用资金账户号为：22×××80）。上述涉讼证券账户绑定李心名下招商银行卡号为62×××66的银行账户（原卡号为46×××88，后变更为62×××66，以下简称李心银行账户）。2010年8月3日，涉讼证券账户向李心银行账户转入9050元后，涉讼证券账户内尚有部分股票，资金账户内资金余额为0.14元。2010年8月6日，案外人石某向案外人李根芳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03）内存款70万元。2010年8月9日，案外人徐振富向案外人李根芳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03）内存款30万元。2010年8月16日12时20分，李心银行账户柜台存现32万元，账户余额为321773.5元。2010年8月16日16时54分，案外人耿淑珍向李心银行账户转账700万元。2010年8月16日16时55分，董桂申向李心银行账户转账700万元。2010年8月16日16时57分，案外人徐文珺向李心银行账户转账700万元。2010年8月18日15时30分，案外人李某向李心银行账户转账1000万元。2010年8月19日9时33分，李心银行账户向涉讼证券账户转账27134592.58元，涉讼证券账户资金余额为2800万元。2010年8月19日17时29分，李心银行账户柜台取现4187190.92元，账户余额为0元。2011年4月12日，涉讼证券账户向李心银行账户转入110万元。2011年4月13日，李心银行账户取款110万元，并转入案外人徐振富银行账户。2015年6月19日，涉讼证券账户向李心银行账户转入170万元。2015年6月24日，李心银行账户向董桂申银行账户转入1700033.6元，账户余额为0元。2015年8月，董桂申与侯宝平签订《借款协议书》，其中第四条约定，资金账户李心指定董桂申在财富证券营业部开设的用于本协议项下合作专用资金账户（以下简称“专用资金账户”）。董桂申承诺该账户中存入的借款资金归董桂申所有。户名：李心。账户：22×××03。深圳Ａ股证券账户：00×××88。上海Ａ股证券账户：Ａ26×××38。侯宝平将董桂申出借的资金转入专用资金账户；侯宝平转入的资金所有权归侯宝平所有，董桂申不得无故（除合同约定条款外）转出或占为己有，该专用资金账户仅用于侯宝平投资深沪交易所发行交易的股票或证券的买卖等投资交易，由董桂申和侯宝平共同监管。第五条约定，董桂申出借给侯宝平的资金为人民币45094300元。董桂申授权侯宝平对专用资金账户内的资金进行证券投资。第七条约定，董桂申向侯宝平出借资金的期限为245天，即自2015年8月19日至2016年4月20日。第八条约定，双方商定，侯宝平保证董桂申借出资金的收益按借出资金年固定回报率百分之十计算……2018年5月3日，涉讼证券账户密码被修改。2018年5月，涉讼证券账户向李心银行账户转取1200余万元，后转至李心其他银行账户及案外人李根芳等人的银行账户。2018年5月31日，涉讼证券账户对账单显示，账户内实时总资产为334799296.97元。2010年8月至2018年4月，侯宝平参与了涉讼证券账户内的股票交易。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因借用证券账户引发的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涉讼证券账户内资产的返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投资者应当与证券公司签订证券交易委托协议，并在证券公司开立证券交易账户的规定，以及《股票发行与交易管理暂行条例》第五十三条关于股票发行采取记名式的规定，证券投资人必须以自己的名义开立证券交易账户进行股票交易，严禁借他人名义开立证券交易账户或借他人的证券交易账户进行股票投资。本案中，李心在证券公司开立涉讼证券账户，其后，董桂申与李心就借用涉讼证券账户进行证券交易事宜达成的口头协议，违反我国证券法律、法规中有关证券交易采用实名制的规定，应依法认定无效。因上述协议无效，李心应当返还董桂申借用涉讼证券账户期间账户内的资产和收益。对于应当返还的数额，应结合证券投资的资金来源、证券实际交易主体及收益主体等因素进行分析认定。本案中，董桂申、李心系婆媳关系，双方于2010年8月口头约定，董桂申借用李心名下的涉讼证券账户和关联的银行账户进行股票交易。后，李心将其资金账户内的资金取出，余额为0.14元。董桂申对李心涉讼证券账户内股票价值进行相应补偿后，向涉讼证券账户注资2800万元。其后，董桂申与侯宝平利用涉讼证券账户合作进行证券交易，并获得相应的投资回报，经过多年证券交易后，涉讼证券账户内资产大幅升值。根据证券投资“谁投资谁受益，谁经营谁受益”的一般规则，因涉讼证券账户内的资产系由董桂申的资金投入及使用该资金进行股票交易所产生的收益组成。故，董桂申和李心之间借用涉讼证券账户协议被认定无效后，李心应当返还董桂申借用涉讼证券账户期间账户内的资产及收益。因本案系借用证券账户引发的合同纠纷，故，董桂申请求确认涉讼证券账户内资产归其所有，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同时，涉讼证券账户内的资产数额处于波动状态，具体返还数额以实际履行时证券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为准。侯宝平基于与董桂申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主张涉讼证券账户内资产部分归其所有，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涉讼证券账户登记在李心名下，而侯宝平与李心未曾就涉讼证券账户使用问题达成过任何协议，涉讼证券账户内的原始资金亦非来源于侯宝平，即使侯宝平对涉讼证券账户内投资收益的增加付出了劳动，侯宝平也仅能依据其与董桂申之间的协议向董桂申主张权利，故其作为第三人就涉讼证券账户内的资产份额的归属和返还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董桂申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侯宝平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李心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证券账户（资金账户号为：22×××03；结算账户号为：22×××01，信用资金账户号为：22×××80）内的全部资产返还（非交易过户）原告董桂申；二、驳回原告董桂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侯宝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9210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2794210元，由董桂申负担1198310元，侯宝平负担595900元，李心负担100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郝 艳审判员 张 胜审判员 段昊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曹 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