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平塘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27民初1700号原告：陈某，女，布依族，1967年4月11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户籍：平塘县，农民。原告：谭某，女，布依族，1939年6月15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户籍：平塘县，农民。原告：罗某，女，布依族，1993年9月15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户籍：平塘县，农民。原告：罗某某，女，布依族，2000年3月10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户籍：平塘县，农民。原告：罗某，男，布依族，2003年12月11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户籍：平塘县，学生。法定代理人：陈某，系罗某之母。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书勇，系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男，布依族，1955年1月2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户籍：平塘县，农民。被告：王明翠，女，苗族，1972年5月14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户籍：平塘县，农民。被告：杨某某，男，布依族，1987年8月20日生，贵州省平塘县人，户籍：平塘县，农民。被告：杨小某，男，布依族，2000年8月23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户籍：平塘县，农民。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慧，系平塘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系法律援助大学生志愿者。被告：平塘县平舟镇人民政府，地址：平塘县平舟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7009818546P。负责人：徐萍，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中宁，系贵州良华律师事务律师。原告陈某、谭某、罗某、罗某某、罗某诉被告杨某、王明翠、杨某某、杨小某、平塘县平舟镇人民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罗某及其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书勇、被告杨某、王明翠、杨小某、杨某某及其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慧、陈雪、被告平塘县平舟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胡中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谭某、罗某、罗某某、罗某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194320.00元、丧葬费350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680.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及误工损失1万元，合计326018.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平舟镇人民政府实施异地搬迁项目，被告杨某户与政府签订了相关协议。2019年7月20日，被告杨某因拆除旧房，邀请得罗绍权、张开伦、杨某三人帮助其拆除旧房，被告杨某及其儿子杨某某也参与拆除旧房。当天18时50分许，在拆除房屋过程中墙体意外倒塌，导致张开伦、罗绍权不幸当场死亡，杨某、杨某某、杨某三人受伤。原告及家属与被告杨某因赔偿问题发生争议，在平塘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达成了相关协议：由被告杨某支付丧葬费等各项费用6万元现金，家属先对受害人进行安葬，最后的赔偿数额待原告依法起诉，以法院判决为准。原告认为，罗绍权在帮杨某拆除房子的过程中受害死亡，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平舟镇镇政府未尽到监管责任，依法承担相应责任。请求判决支持原告的如前诉请。被告杨某、王明翠、杨某某、杨小某综合辩称：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杨某从来没有邀请罗绍权帮助拆除房屋，杨某在现场明确拒绝制止罗绍权帮工，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明翠、杨小某没有出现在拆房现场，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某某已经分家立户，也是受杨某的邀请，帮助杨某拆除房屋，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舟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告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政府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平舟镇人民政府并非案涉倒塌房屋的所有权人、经营权人、管理权人，与案涉倒塌房屋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2、平舟镇人民政府在参与本次诉讼请求前，根本没有接触过原告及原告亲属，也不清楚原告的亲属（受害人）是否去帮被告拆除房屋。3、平舟镇人民政府虽然与被告杨某签有易地搬迁协议，但实际上是在执行国家利国利民方针，即便说有权利义务关系，也是与被告杨某之间有合同关系，与原告无任何关系。4、在本案损害后果发生前或发生后，平舟镇政府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导致损害后果发生。在我国拆除旧房没有规定政府要监管，被告杨某与政府协议是由被告自己去拆除，并不是由政府拆除去监管。因此请求驳回原告对平舟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在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五被告对原告提交牙舟镇命芹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平塘县人民调解协议书》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明》中出现同音不同字的现象，属于笔误行为，但其身份号码与户口簿上的一致，故可确认原告家庭人员的身份和信息状况；《平塘县人民调解协议书》记载被告杨某是协议的当事人和赔偿主体，虽然其没有在协议中签字，但是事后其知道该协议的存在，庭审中也认可系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进行了协议中确认的6万元先予赔偿的数额，故对被告杨某子女杨小某、杨秀丽代理签订的协议确认因系拆除旧房时发生事故导致受害人死亡和已赔付6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辩称并要求的证人杨某作证拟证明“被告杨某拒绝罗绍权帮工拆房，其自己私自帮助拆房，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因证人杨某陈述“罗绍权不会骑车……，我骑车到岔路口遇到他，他乘我的摩托车去他姨姥家……罗绍权戴头盔拆房……”，该陈述中，罗绍权不会骑车，在岔路口遇到（偶遇）时却事先准备头盔，不符合常理，且受害人与被告杨某并不认识，如果没有证人杨某与受害人协商前往杨某家拆房，就不可能带头盔在路边等候，也不可能那么早、那么远计划去亲戚家而到现场后不前往亲戚家。且在庭审中发问时，证人表示“我没有制止，杨某是否制止我不清楚”，故对被告需要证明的事项不予认可。综合原、被告的陈述和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下列事实：根据《贵州省异地扶贫搬迁工程管理暂行办法》和《贵州省异地扶贫搬迁资金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由县级人民政府下达年度搬迁计划，落实异地扶贫搬迁工程（包括安置工程和旧房拆除复垦工程），对扶贫户给予住房安置和对搬迁户旧房拆除和宅基地复垦补贴等措施。同时要求各地政府要建立安全生产的培训制度，督促建筑施工人员遵守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建筑行业的安全规章、规程，不得违章作业，确保施工安全。2019年4月1日，平舟镇人民政府根据县人民政府的要求，与杨某户（人口3人:杨某、王明翠、杨小某）签订了《贵州省黔南州异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协议约定：将该户搬迁安置到金盆街道办事处北环集中安置点，安置房面积为60平方米（每人20平方米），该户的搬迁安置住房补助金（每人2万共6万）和旧房拆除奖金（4.5万）均用于建房；同时约定被安置户搬住一年内自行拆除旧房及附属设施，若不自行拆除，人民政府可以组织拆除。因自行拆除有一定的补助和奖励，2019年7月20日，被告杨某邀请张开伦、杨某帮助其拆除旧房，被告杨某及儿子杨某某也参与拆除旧房，罗绍权自带安全帽随同杨某到被告杨某家参与4个多小时的拆房。当天18时50分许的拆除房屋过程中，在仅剩最后一壁土墙时，因采取措施不当，墙体意外倒塌将五人全部砸埋，导致张开伦、罗绍权不幸当场死亡，杨某、杨某某、杨某三人受伤的事故。2019年7月29日（在杨某、杨某某住院期间），在平塘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由杨某的子女杨小某、杨秀丽代表杨某与本案五原告达成了先期赔偿6万元、其他赔偿款受害人家属可通过诉讼程序起诉索赔的协议，并于当日进行了兑现。另查明：本案受害人罗绍权的母亲谭某（1939年6月生）与其父亲罗相成（1994年已故）共生育有四个子女：长女罗绍粉（2010年已故）、长子罗绍荣（2012年已故）、次子罗绍权（受害人，1962年12月生）、三子罗绍武（1973年11月生）；受害人罗绍权与其妻陈某共生育有三个子女：长女罗某（1993年9月生）、次女罗某某（2000年3月生）、长子罗某（2003年12月生）。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受害人罗绍权系义务帮工还是有偿服务中受到伤害；2、各被告是否系适格主体；3、受害人罗绍权在受害过程中有无过错，如果有，过错责任比例是多少；4、被告平舟镇人民政府是否承担监督管理过错赔偿责任的或无过错补偿责任。5、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符合规定？本院认为：庭审中，原告申请追加平塘县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相应责任，但根据《贵州省黔南州异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合同签订的相对人系被告杨某和平舟镇人民政府，且平舟镇人民政府系执行县人民政府的决定，也应系异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指导、监督的主体，相关责任应由平舟镇人民政府承担，故不再追加平塘县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中，平舟镇人民政府只顾及搬迁安置和旧房的拆除指标、完成协议的签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落实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对搬迁户旧房拆除过程中按照规定“建立安全生产的培训制度，督促建筑施工人员遵守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建筑行业的安全规章、规程，不得违章作业，确保施工安全。”进行了相关工作的开展，导致被告杨某在组织拆旧房时没有注意安全防范才出现了事故的发生；其次，本次旧房的拆除，最终由平舟镇人民政府给予补助，且在被告与平舟镇人民政府签订的《贵州省黔南州异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中确认，在该户不自行拆除时，应由平舟镇人民政府组织拆除，即可认定平舟镇人民政府也系提供劳务的一方，所以，平舟镇人民政府应承担事故45%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罗绍权与需要拆房的被告杨某不认识，拆房当天受害人罗绍权与本案证人杨某（也是拆房人员）一同来到被告杨某家，且受害人罗绍权事先准备好头盔在路边等候（证人说是偶遇），说明事前邀约并有参与拆房的意愿，但是本案被告和证人都某无偿的义务帮工。在侵权责任上，受害人如果是有偿服务，自身安全责任要比义务帮工大。本案被告和证人自行选择义务帮工，在不宜推断认定时，选择义务帮工的法律事实进行认定较为适当。在被告主体方面，虽然被拆旧房系被告杨某继承所得，但该旧房需要拆除是建立在2019年4月1日平舟镇人民政府与杨某户（人口3人:杨某、王明翠、杨小某）签订了《贵州省黔南州异地扶贫搬迁及旧房拆除协议》的基础之上，搬迁安置房屋的系杨某、王明翠、杨小某共有，如果不拆除旧房，将取消安置房的相关权利，所以旧房的拆除，所获得的利益为杨某、王明翠、杨小某三人享有，杨某、王明翠、杨小某系适格的被告，三被告在旧房的拆除中，作为受益人和提供劳务人，没有尽到一定安全防范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事故30%的责任；而杨某某已分家另立户，不享有该旧房和安置房的权利，所以被告杨某某不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罗绍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帮助杨某、王明翠、杨小某拆除旧房时，虽戴头盔施工，但没有注意安全防范、提高风险意识，导致事故发生而自己受到伤害，也应自行承担25%的责任。在赔偿数额的计算上，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94320.00元、丧葬费35018.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受害人罗绍权的母亲谭某目前只有二个赡养义务人，故其扶养费22925.00元予以确认。罗绍权受害时，罗某已15岁半，故其扶养费为：9170.00元×2.5÷2＝11462.5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及误工费”，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有相关规定，鉴于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数额，而又不可避免实际发生相关费用，故适当支持2000.00元；对于精神损害赔偿，被告辩称死亡赔偿金已包含该赔偿范围，但《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有对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因受害人自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可酌情支持1万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75725.50元。受害人自己承担25%的责任，杨某、王明翠、杨小某三被告承担275725.50元×35%＝96504.00元,扣减已支付的60000.00元后,再支付36504.00元;平舟镇人民政府应承担275725.50元×45%＝12407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乙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方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第八十七条（因其他原因，建筑物倒塌造成让人损害，由其他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杨某、王明翠、杨小某连带责任赔偿原告陈某、谭某、罗某、罗某某、罗某近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佳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生活费共计96504.00元,扣减已支付的60000.00元后,再支付36504.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清楚。二、由被告平舟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陈某、谭某、罗某、罗某某、罗某近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佳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生活费共计124076.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清楚。（以上一、二项支付的开户银行：贵州农村商业银行，户名：罗某，账号：62×××18）三、驳回原告陈某、谭某、罗某、罗某某、罗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0.00元，由原告负担930.00元，由被告杨某、王明翠、杨小某共同负担300.00，由被告平舟镇人民政府负担700.00元。被告在上述规定的时间内未完全履行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逾期之日起，以未履行金额，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起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在期限内未自动履行义务的，原告可在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石佐扬人民陪审员  石玉平人民陪审员  石明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周天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