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15民初8624号原告：中铁湘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东路38号东一时区商厦0栋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MA4L48H21X。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齐，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荣芳，女，汉族，1988年8月25日生，住所地贵州省平坝县。第三人：李国红，男，汉族，1970年3月11日生，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原告中铁湘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用简称湘建公司）诉陈其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李国红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组成合议庭与本院受理的（2019）黔0115民初8622号、8623号、8624号、8625号、8626号、8627号、8628号、8629号共九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湘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齐、被告王荣芳、第三人李国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湘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不予承担支付被告工资的义务。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经贵阳市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审查，做出了（2019）观劳人仲裁字第251-1号裁决书。原告认为，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理由如下：一、裁决书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原告不应当承担支付被告工资的义务。1、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根据以上标准，从本案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所称的工作单位是与原告无关的第三人李国红等人私设的办事处，原告完全不知情，该办事处没有营业执照和登记证书，李国红等人招聘被告也未经过原告的允许和授权，属于个人行为。因此被告和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和李国红等人才存在劳务关系；3、被告提供的所谓工作表、会议纪要、照片等证据没有经过原告单位盖章和授权委托人签字，是李国红等人制作的，原告完全不知情，这些不能证明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劳动；4、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意见认为，事实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因此本案不能认定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裁决书根据李国红被授权为副总经理的委托书，而认为李国红享有权利外观，认为被告是善意相对人，从而就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对事实的调查，适用法律错误。1、就算原告曾经任命过李国红为副总经理。原告的授权委托书是授权李国红赴江人民政府联系洽谈项目事宜，并没有要求其成立任何项目部，更没有允许其私下招聘员工，授权范围清清楚楚，被告不存在任何善意；2、善意第三人制度主要用于私法领域，劳动法带有公法社会法性质，不应该适用这一制度。被告入职本来就应该审查自己入职的公司，一个公司对外营业营业执照都没有，副总经理只是赴怒江开展业务，并不具有设立办事处的权利，也没有招人的权利，李国红等人没有正常给他们发过工资，办事处也没有看到任何原告公司痕迹，被告就应该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被告完全是知道自己在为谁工作，不存在任何的善意。因此，仲裁庭依据这样的授权委托书来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对用人单位极度不公平，也不符合法律规定；3、在现实经营中，一些单位会临时替公司办事的人员出具授权委托书很正常，但这些人员并不是公司的员工，这些人员私下再招聘员工就更加不属于原告员工了。三、裁决书认定被告工资错误，裁委判决原告向被告支付劳动工资23310元，该工资标准是被告一面之词确定的，原告没有招聘其工作，更没有约定其工资标准，其工资标准的数额无从知晓，仲裁委裁决由原告支付于法无据，于理难容。四、原告也是受害者，李国红等人的行为，对原告公司经济和名誉造成了重大影响，也涉嫌诈骗罪。原告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该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原仲裁裁决是错误的，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王荣芳辩称，1、原告在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设立办事机构事实是成立的；2、我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事实是成立的；3、作为普通员工，无法了解更多的原告对该办事机构的管理办法以及与办事机构负责人李国红等人的更多协议，但是，原告在贵阳市观山湖区设立办事机构乃是不争的事实，作为被告在该办事机构上班，领取工资也是不争的事实，否则今天也无法有这么多人走到法庭上要求原告承担起一个企业应当承担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等人的合法权益。第三人李国红辩称，当初想挂靠原告以成立中铁湘建的分公司，有一个叫周亿的人提供了可以成立办事处的资料，后来经了解，周亿并不是原告的员工，也是打着原告的牌子办事。我们成立办事机构的时候，才知道上当受骗了，我们没有原告的公章，只有贵州万马劳务公司的授权经营，我们也是通过万马劳务公司的账户发放工资。当时包括我在内共计八个股东想一起经营这个公司，做一番事情，也确实请了被告他们来上班。在今年7月份的时候解散了团队，也差了他们一部分工资，但没有这么多。因八个股东只有我一个人到庭，所以由我出面来处理支付被告工资的事情。而处理这个工资要举证计算存在差异，我们已经支付了部分工资，只有10多万没有支付，并且九位被告中有部分与股东的朋友、亲戚关系，支付工资的数据不对，上班打卡机在一个股东手上，今天没有送过来，员工上班后的资料也没有移交，现在要慢慢清算。经审理查明，2018年初，第三人李国红与案外人陈印、杨兴斌、王贵生、王成广、杨尚峰、李林、吴超八人签订股东协议书，欲合伙投资设立公司后承接工程项目。经案外人周亿介绍，李国红等八个合伙人在贵阳市观山湖区金融中心租赁办公用房以“中铁湘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办公，并陆续招聘员工（其中部分员工系股东亲友，经股东介绍后入职）在该处工作，办公室门头为“中铁湘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办公室”。经合伙人吴超的招聘，被告王荣芳于2018年1月5日入职办公。之后，湘建公司得知李国红在贵阳市观山湖区以“中铁湘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办公，于2018年2月派员工与李国红商议组建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2月7日，上述办公室员工为湘建公司员工黄平预订酒店住宿。2018年2月7日，李国红（乙方）代表全体合伙人与原告湘建公司（甲方）签订《关于组建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由李国红向湘建公司支付300万元保证金（2018年2月12日支付100万元，2018年3月28日支付200万元，若乙方未将该300万元存入甲方指定账户则本协议无效），共同在湖南省长沙市登记注册设立“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注册时间以登记时间为准），原告以无形资产出资持有20%的股权，李国红认缴出资额8000万元持股80%。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由甲方指派一名财务负责人和一名出纳，副总以上由集团任命，其他人员由乙方自行任命，所有人员纳入集团公司管理体系和文化建设体系。落款甲方签章处加盖了原告公章，委托人处有其员工谢清峰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李国红并未按约将保证金汇入湘建公司。期间，由李国红对湘建公司派出考察及签订合同的人员进行招待，相应住宿费和餐饮费由李国红等合伙人支出。其后，经上述办公室其他合伙人联系介绍，原告湘建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与案外人签订《绿苑南区合同框架协议》，承接贵阳市绿苑南区建工工程项目，合同落款载明湘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谢清峰。2018年4月19日，湘建公司又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他人，并另行签订《绿苑南区合同框架协议》，合同载明的签订地点“贵阳市观山湖区金融中心A栋”。2018年8月18日，湘建公司又与另一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合作开发、投资、建设贵州的九所实验学校的建设，合同中载明的项目筹备处为“贵州金融城A座21层2101”，该协议中落款处原告委托代理人有梁兵华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2018年8月5日，李国红与案外人王贵生等另外六名合伙人召开股东会议，其中王荣芳（系李国红等合伙人招录的人员之一）也参与了该会议，根据会议纪要的记载：因中铁湘建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未建立，平台未建立，财务混乱，只出不进，部分股东决定退出；建立退出机制，初步设想是绿苑、龙里、牛大棚项目除李国红、王贵生外，其他股东无论风险还是收益，按照原有股东协议书约定的股份承担风险、共享收益（李国红、王贵生只参与绿苑项目，承担绿苑的风险，共享绿苑的收益），除以上三个项目外，其他项目由跟踪人自己承担风险；法人李国红坚守中铁湘建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股东愿意跟随的可以跟随，不愿意跟随的可离开；由李林、王贵生、王成广成立清算小组，由财务全力配合清查债权债务，拟定退出机制（前期的债务包括收队伍的保证金、投资人投资总额、未发工资、万马费用、其他费用）；朱鹏程工资12000元，刘天雄工资8000元，张红星工资5000元，杨露、朱杰、陈其林、姚人槐4人工资暂定6000元，如绿苑小区进场后再作出补贴等。其后，朱鹏程、张红星、刘天雄工作到2018年8月底，被告知回家待命。被告王荣芳工作到2018年9月底得知绿苑小区项目无法进场后离开。2018年10月，陈其林等员工发现上述办公室已经人去楼空。因离职后尚有报酬未支付，遂向贵阳市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中铁湘建支付拖欠的工资2331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观劳人仲裁字第251-1号裁决书，裁决湘建公司向王荣芳支付拖欠工资23310元。原告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本院提出诉请如前。另查明，第三人李国红招聘被告工作期间，曾穿着过湘建公司的工作服，并且为员工发放了湘建公司的胸牌。被告等员工于2018年10月发现上述办公室人去楼空，股东均无法联系后，在上述办公室内找到湘建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出具的两份《授权书》，其中《授权书》（中铁湘建集团字[2018]第020705号文）载明“经我集团办公室会议研究决定：授权我集团经营部副总经理、贵州分公司总经理李国红同志、经营部经理赵建军同志，赴怒江州人民政府联系洽谈项目事宜”，另一份《授权书》中铁湘建集团字[2018]第020704号文）载明“授权我公司集团副总经济师、风控部总经理黄平同志，代表集团签订贵阳市花溪区山水黔陶履行综合项目合同”。庭审中，被告提交上述两份委托书，欲证明李国红继续以湘建公司名义招聘员工办公，是经过原告湘建公司的授权的。湘建公司否认了上述两份委托书的真实性，李国红自认：《授权书》中湘建公司的印章系其从网上PS后打印的，并未经过湘建公司的授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关于组建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经营承包合同、照片、《授权委托书》、绿苑南区合同框架协议》、《战略合作协议》、胸牌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系李国红等八人在贵阳市观山湖区以“中铁湘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招聘被告等员工办公，是否代表原告湘建公司，对湘建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将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认定：一、从公司设立过程来看，李国红并非原告湘建公司的员工，经他人介绍，李国红等八个自然人合伙在贵阳市观山湖区金融中心租赁办公用房以“中铁湘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办公。后李国红代表全体合伙人又与原告湘建公司签订《关于组建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经营承包合同》，欲与湘建公司共同设立“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李国红需支付300万元保证金至湘建公司账户，上述合同方成立并生效，但李国红并未按约定将上述保证金支付至湘建公司，李国红与湘建公司签订的上述承包合同并未成立和生效，故“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一直未能成立，而被告等员工上述情况是知情的。2018年8月5日的股东会议，也是李国红等合伙人对“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未能设立的后续事宜包括员工的工资待遇进行协商处理，而原告湘建公司并未参与。李国红等招录的人员王荣芳也参与了该股东会会议，对上述情况是知悉的。二、从招录及工资待遇发放等情况来看，被告均是李国红等合伙人招录来工作的，并非是受湘建公司或湘建公司员工的招录，且部分员工系合伙人的亲友。李国红等合伙人是以“中铁湘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而非直接以原告“中铁湘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办公。被告王荣芳自2018年7月1日后未领取过工资，而王荣芳等已发放的工资待遇先是由李国红等合伙人通过微信等方式支付，自2018年4、5月份左右的工资也是李国红等合伙人通过黑马劳务公司的名义代发，资金来源于李国红等合伙人的出资，原告湘建公司并未直接向被告等人员发放过工资。三、李国红未按与湘建公司签订的《关于组建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经营承包合同》的约定汇入保证金，该合同未成立。其后，虽然李国红等合伙人继续开展业务办公，按照李国红的陈述系介绍湘建公司承接工程，从中收取介绍费，且从后续绿苑南区等项目合同的签订等来看，均是湘建公司直接与合同相对方签订，李国红等合伙人并未直接以湘建公司名义对外签订过合同。虽然被告举证了李国红持有湘建公司的《授权书》，但是该授权书中湘建公司的印章按照李国红陈述系其个人伪造的，其并未经过原告湘建公司的授权。即便该《授权书》真实的，根据《授权书》的内容来看也是仅是授权李国红“赴怒江州人民政府联系洽谈项目事宜”，并未授权李国红等招录员工。虽然原告等人为湘建公司员工预订动车票及酒店等，系“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筹备前的正常支出及后续合作的接待活动开支，并不表示湘建公司认可李国红等以其公司名义开展业务活动。期间，李国红穿着过湘建公司工作服以及发放胸牌等行为，按照李国红的陈述工作服系借用，胸牌系周亿提供的，并非来源于湘建公司，且仅凭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李国红是湘建公司员工或经过湘建公司的授权许可开展业务。关于被告所述的湘建公司贵州办事处，是被告等人以何种名义继续开展业务活动的个人理解，没有证据证实经过湘建公司的授权或认可。并且被告等人对李国红欲与湘建公司合作成立“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及后续因李国红未按约支付保证金导致该公司未能成立的相关事项均知情。综上所述，被告王荣芳等人系李国红等合伙人招用，相应报酬也是由李国红等合伙人支出，并非湘建公司招用并支付报酬，同时也不受湘建公司管理。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被告王荣芳等人主张与湘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要求湘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中铁湘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王荣芳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中铁湘建建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不应向被告王荣芳支付工资。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王荣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宁 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宇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