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8行初667号原告北京东方中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40号-B-FC220。法定代表人唐海静，董事长。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36号。法定代表人冀岩，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丽，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处干部。委托代理人曹慧,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优东瑞京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灯市口大街33号（622）1幢6层622。第三人山东圣鑫键合胶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芝罘岛西路29号。以上第三人共同法定代表人刘开贤，董事长。以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新颖，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优生优育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灯市口大街33号中国商业大厦621室。法定代表人秦新华，会长。原告北京东方中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中青公司）不服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机构改革，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权由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继，以下简称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工商登记，于2019年3月14日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东城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京0101行初31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北京优东瑞京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东瑞京哈公司）、山东圣鑫键合胶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鑫公司）、中国优生优育协会（以下简称优生优育协会）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上述单位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9年10月2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东方中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海静，被告市市场监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刘丽、曹慧，第三人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刘开贤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新颖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优生优育协会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8月28日，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市工商局）作出京工商注册企许字（2015）XXXXX号准予设立（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以下简称XXXXX号变更通知书），对优东瑞京哈公司于当日提交的变更申请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备案）决定。具体内容为：该公司的股东由优生优育协会、东方中青公司变更为优生优育协会、圣鑫公司。同时，原市工商局对该公司章程、经理、监事事项予以备案。原告东方中青公司诉称，被告于2015年将股权变更至圣鑫公司之前，优东瑞京哈公司的股东为原告和优生优育协会，其中原告认缴出资额7000万元，持股比例70%，优生优育协会认缴出资额3000万元，持股比例30%。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作出（2018）02民终1230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230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优东瑞京哈公司2015年6月10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系在原告及其法人未参加，亦未委托他人参加的情况下召开的，该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原告公章经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伪造的公章，第三人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未成立。被告没有核实第三人提交的股权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的公章的真伪，没有尽到法定的核实义务，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于2015年8月19日将第三人圣鑫公司登记为第三人优东瑞京哈公司股东的行政行为；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东方中青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东城法院（2017）京0101民初661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619号民事判决书）；2、12304号民事判决书；3、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北天司鉴［2017］文书鉴字第184号文书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184号鉴定书）；4、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及相关材料；5、XXXXX号变更通知书，以上证据证明原告未参与变更股权的过程，对股权变更并不知情，涉案股东会决议上的公章系虚假的。被告市市场监管局辩称，一、被告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七条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作为直辖市市场监管局，因机构改革承继原市工商局职权，优东瑞京哈公司在被告辖区内，被告受理其变更登记申请并作出决定，具有法定职权。二、被告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优东瑞京哈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向被告提交变更登记申请。经审查，被告于同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被告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行政行为程序合法，符合公司登记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三、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应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国发〔2014〕7号《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在登记机关已经尽到形式审查义务的情况下，因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不真实引起的后果，登记机关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优东瑞京哈公司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登记条例的相关规定，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被告依法准予其变更登记。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根据原告庭审陈述，原告早于2016年1月20日就已知道了被诉行政行为，根据相关规定，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市市场监管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公司备案申请书）；2、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监事信息表；3、优东瑞京哈公司章程修改案；4、股东会决议；5、股权转让协议书；6、执行董事决定；7、营业执照；8、指定（委托）书；9、内资企业设立（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10、XXXXX号变更登记通知书，以上证据证明优东瑞京哈公司变更登记提交的相关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被告经审查并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决定。同时，被告当庭提交并出示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公司登记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等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第三人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述称，原告依据东城法院及二中院的民事判决书，要求要回自己的股权，于法无据。上述民事判决并未对第三人公司股权作出明确的判定，只是说工商档案材料中股东会决议的公章是虚假的，东城法院判决工商档案中股东会决议未成立。但两审法院并未否认章不是原告所盖。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不是更改被告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的法律文件，现行股权结构是当年原告法人同意并认可的。涉案的股东、董事、监事信息表中唐海静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涉案股权变更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于2016年1月20日以涉案工商档案中2015年6月10日股东会决议无效为由诉至东城法院。证明原告于2016年1月20日已经知晓涉案股权变更，其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第三人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未就本案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市市场监管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认为关联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判决结果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法律效力；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东方中青公司对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涉案股权转让的材料均是虚假的，被告作出涉案股权变更登记时未尽到充分的审查义务。第三人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对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至今有效，第三人不存在违法制作虚假变更登记材料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在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并经评议后，认证如下：原告东方中青公司提交的证据5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来源合法，且与本案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市市场监管局提交的证据10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且与本案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但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以上认证意见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8月28日，优东瑞京哈公司向原市工商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提交了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公司备案申请书）、公司章程修正案、优东瑞京哈公司股东会决议、优东瑞京哈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执行董事决定、指定（委托）书等材料，申请将该公司的股东由优生优育协会、东方中青公司变更为优生优育协会、圣鑫公司，同时对公司章程、经理、监事事项予以备案。原市工商局对优东瑞京哈公司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后，当场作出XXXXX号变更通知书，准予该公司上述变更登记及备案事项。东方中青公司认为根据已生效民事判决，上述变更登记材料中盖章虚假，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东城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受理东方中青公司与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优生优育协会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东方中青公司请求法院确认2015年6月10日作出的《优东瑞京哈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东方中青公司向法院提出印章鉴定申请，要求对上述股东会决议中“东方中青公司”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后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第184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2015年6月10日优东瑞京哈公司作出的《优东瑞京哈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签字处加盖的“东方中青公司”公章，与提取的工商档案中样本上“东方中青公司”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2018年6月4日，东城法院作出66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优东瑞京哈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未成立。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优生优育协会不服，向二中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8日，二中院作出12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东方中青公司称其于2016年1月20日知道涉案股权变更事宜，其后即向东城法院提起相关民事诉讼。本院认为，东方中青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知道涉案股权变更事宜后，即向东城法院提起相关民事诉讼。2018年12月28日，二中院作出12304号民事判决书。东方中青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向东城法院提起涉案行政诉讼，其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应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因此，本院对市市场监管局及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认为东方中青公司提起涉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登记条例的相关规定，市市场监管局具有对本辖区内的变更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准予登记的法定职责。依据公司登记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该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本案中，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优东瑞京哈公司在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时，虽然按照上述规定提交了相关申请材料，但根据民事诉讼过程中，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第184号鉴定书，申请材料中的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的《优东瑞京哈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签字处加盖的“东方中青公司”公章，与提取的工商档案中样本上“东方中青公司”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后东城法院作出66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述股东会决议未成立，二中院作出12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原市工商局虽然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但依据虚假材料作出的变更登记，显然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对于优东瑞京哈公司、圣鑫公司认为涉案《优东瑞京哈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股权变更系东方中青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等主张，在其未提供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二○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向北京优东瑞京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京工商注册企许字（2015）XXXXX号准予变更登记行为中将股东由中国优生优育协会、北京东方中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中国优生优育协会、山东圣鑫键合胶凝材料有限公司的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第三人北京优东瑞京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国优生优育协会、山东圣鑫键合胶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云人民陪审员  黄一丁人民陪审员  唐福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