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0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茂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大街雅园1#楼A梯9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611878867G。法定代表人：庄永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甫德，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向坤，男，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福建省茂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向坤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7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茂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张向坤支付工程款85663.1元及利息（以85663.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向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元，由张向坤负担207元，茂盛公司负担980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7660号民事判决。茂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向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张向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向坤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1.张向坤起诉主张所分包的工程总量的95%的余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按照张向坤的自述，其是“专业从事安装工程，专业从事石材幕墙骨架安装以及焊接等工程的专业人员”。张向坤应当知道在工程施工完毕后才能与工程委托方结算。张向坤于2013年11月19日与案涉工程的现场施工员周某签订《班组结算单》，这说明张向坤所分包的工程于2013年11月19日已经施工完毕，张向坤所分包的工程总量的95%的余款具备结算的条件。并且，一审法院认为《班组结算单》具备结算的效力。因此，张向坤主张所分包的工程总量95%的余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3年11月20日起算两年。张向坤于2019年4月起诉，明显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张向坤与案涉工程的现场施工员周某于2013年11月19日签订《班组结算单》后，茂盛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1月29日向张向坤支付了工程款合计人民币75000元。如果从茂盛公司的最后一次付款日，即2014年1月29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张向坤起诉主张所分包的工程总量的95%的余款也超过了诉讼时效。（3）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及《工程竣工验收单》，东莞长安万达广场住宅底商外装修工程开工日期是2012年12月30日，工程竣工日期是2013年7月20日，竣工验收日期是2014年2月21日。一审判决中，张向坤及证人周某也承认案涉工程实际于2013年底完工。从这方面看，张向坤起诉主张所分包的工程总量的95%的余款也超过了诉讼时效。2.张向坤起诉主张所分包的工程总量的5%的质保金，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茂盛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东莞长安万达广场住宅底商外装修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是2014年2月21日。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质保金到期日应为2016年2月20日，质保金到期付款日应为2016年3月上旬。张向坤于2019年4月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现张向坤于2019年3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且其己于2019年2月18日打印银行流水并主张债权”。根据判决书第一页的描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23条的规定，张向坤的起诉日期最早也是在2019年4月1日，而不是判决书中所说的2019年3月19日。并且，张向坤2019年2月18日打印银行流水，并不意味着其于2019年2月18日向茂盛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班组结算单》系张向坤与周某签订的，周某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了工程款的计算及支付是需要多个环节确认才可支付，其本人签字仅仅是所有环节中的第一个环节。对于《班组结算单》中所确定的工作量及点工费用，张向坤作为原审原告，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何计算出《班组结算单》中的数额。张向坤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债权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不确认陈金兰转账50000元给张向坤系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认定错误。首先明确，张向坤所收到的所有案涉工程的款项，均不是茂盛公司对公账户转出的，所有的转账都是公司财务用个人账户转给张向坤的。从多次转账的备注来看，“焊铁工资”、“班组工资”、“长安班组”、“茂盛班组”、“长安幕墙”，备注比较随意，没有统一，但均是转账给张向坤的同一个银行账户，用于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进度款；其次，陈金兰作为承包案涉工程项目的公司的老板娘，她平时不在东莞，也不负责转账，唯独备注“东莞松山”这笔50000元的款项，因当时项目公司资金比较紧张，陈金兰亲自转了该笔款给张向坤，转款时间也是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该款项是用于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进度款；再次，陈金兰转款之所以备注“东莞松山”,是由于被上诉人张向坤收款的银行账户是在“农行东莞松山湖支行”开户的，为了避免日后忘记，在转账时备注了“东莞松山”，该备注没有特殊含义，仅是为了方便记忆；另外，张向坤与陈金兰的合作仅在案涉工程，并无其他合作项目，不存在支付其他项目款的可能；最后，茂盛公司在一审提交陈金兰转款50000元的银行转账流水单，原审认定“东莞松山”的备注则无法看出与案涉工程有任何联系，且无原始支付凭证。”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1日《借款单》中的金额20000元仅出借了15000元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张向坤承认2014年1月1日《借款单》上“借款人签收”处的签名系其本人亲自签名、按手印，但却只承认收到15000元。茂盛公司主张转账15000元，其余5000元系现金支付。张向坤应对其签名按手印的借款20000元与其承认收到的15000元之间的差额5000元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返修扣款的金额认定也是错误的。1.关于“520元”的问题。根据张向坤在一审开庭当庭提交的，有财务“李媛”签名字样的单据复印件中看，除了显示截止至2013年11月19日进度款397200元，借支65000元，罚款扣款4235元总计466435元外，该单据还写了“+520元”，可见该“520元”并不包含在“罚款扣款4235元”里。并且，证人周某也对该扣款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2.关于“2000元”的问题。茂盛公司提供的2013年9月7日，证人周某签名且写上“情况属实”的点工签证单足以证明该款项可以从张向坤处扣款。对此，一审法院也没有予以认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茂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向坤向本院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原审意见一致。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过法庭调查和阅卷，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应针对上诉人茂盛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向坤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班组结算单》能否认定为案涉工程的结算单；三、原审认定茂盛公司尚欠张向坤未付工程款85663.1元是否正确。一、关于张向坤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张向坤并未取得建筑施工相关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案涉《劳务分包合同》依法无效。即使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合同双方形成的结算约定仍然有效。根据《劳务分包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拨付及结算方式约定，茂盛公司支付95%余款的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整体移交后，但具体时间并无明确约定，而支付5%质保金的期限则为两年质保期满之后的10个工作日内。因此，关于95%余款的诉请，由于双方对支付期限并未具体约定，该诉请的诉讼时效应当自《劳务分包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之日起算，故张向坤该项诉请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质保金的诉请，茂盛公司主张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2月下旬，则2016年2月下旬为质保金到期之日，2016年3月初为逾期未付款之日，张向坤表示已于2019年2月18日打印银行流水并主张债权，根据茂盛公司于原审提交的张向坤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该明细清单的打印时间是2019年2月18日，由此印证张向坤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前已向茂盛公司主张了权利，其亦于2019年3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故张向坤该项诉请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张向坤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班组结算单》能否认定为案涉工程的结算单的问题。尽管张向坤提交的《班组结算单》为复印件，但其同时提交了《工程量签证单》、《工程量单》予以佐证，与证人周某的证言也相互吻合，而茂盛公司却未就《班组结算单》中的明细提交足以推翻张向坤主张的证据予以抗辩。为此，原审法院在综合审查下对《班组结算单》复印件予以确认并认定总工程价即为《班组结算单》所显示的560170.1元+点工费用21978元+55000元＝637148.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原审认定茂盛公司尚欠张向坤未付工程款85663.1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其一，对于陈金兰转账的50000元，该转账备注为“东莞松山”，根据该备注并无法判断与案涉的工程存在关联性，且茂盛公司也未能提供与案涉工程有关的相应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故对于茂盛公司认为该50000元转账为案涉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对于2014年1月1日《借款单》的实际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该《借款单》的金额显示为20000元，茂盛公司主张其中的15000元是银行转账并能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而另外的5000元则通过现金支付。根据茂盛公司的出借惯例，出纳李媛均会标注累计借款总额，前一笔即2013年10月5日的《借款单》备注的借款总额为6.5万，而争议《借款单》备注的累计数额为8万非8.5万，茂盛公司对此的解释为财务临时有调换并没有作标记，本院认为，在茂盛公司并未能对该标记作出合理解释且现有的证据未能足以证明5000元现金已经实际支付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争议的《借款单》的实际借款金额是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三，对于原审法院对案涉工程返修扣款金额的认定问题，茂盛公司认为金额为520元的款项应该予以扣除，因为张向坤提交的有李媛签名的单据复印件中显示“+520元”的字样，该520元应该不包含在罚款扣款4235元。本院认为，该单据上的其余款项均有表明相应的项目，而该“+520元”并未注明对应的项目，茂盛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该“+520元”需要予以扣减，故对于茂盛公司认为需要扣除52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茂盛公司主张需要扣款2000元，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茂盛公司请求扣除2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茂盛公司需要支付张向坤的工程款为85663.1元，合法有据，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茂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1.58元，由上诉人福建省茂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彭燕玲关东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