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2040号原告：山东天业恒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金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群，山东杰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甜，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翠，女，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刚仁，北京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天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曾昭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男，该公司职员。原告山东天业恒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股份公司）与被告山东天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房地产公司）、张翠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业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群、被告天业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被告张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刚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业股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涉案的《公司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对天业股份公司不发生效力；2.请求判令人民法院不予执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执639号执行一案中的公证债权文书。事实和理由：天业股份公司系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股份公司，股票代码为600807，天业房地产公司系天业股份公司的股东。2017年2月25日，天业房地产公司因企业融资需要与张翠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YXBZQD-Z0005-20170222-tyjt01A，以下简称主合同）。合同约定，天业房地产公司向张翠借款5000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利率为年利率15%，该合同经公证后由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编号为（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063号]。同日，时任天业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曾昭秦在未经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的前提下，以天业股份公司的名义就上述主合同担保事宜向张翠出具了一份《公司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约定，天业股份公司作为天业房地产公司的保证人，为主合同项下天业房地产公司应向张翠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张翠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经公证后由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编号为（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064号]。2017年9月27日，张翠持执行公证书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鲁01执639号]，要求天业股份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目前尚在执行程序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对外进行担保必须经过公司权力机构进行决议。而法定代表人未经公司决议订立的担保合同属于越权行为。张翠作为一名专门从事企业投资管理的专业人员，其应当明知天业股份公司系一家上市企业，且上市公司在对外进行担保时需要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证监会的相关规定和上市公司章程的要求，需由公司的决策机构履行必要的决议程序。而涉案的《公司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未经天业股份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对此张翠在签约时也是明知的。因此，涉案《公司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对天业股份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张翠辩称，（一）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天业股份公司为其股东即借款人天业房地产公司的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担保未履行股东大会决议程序。上述法律规定系关于公司内部控制管理的规定，并非约束合同效力的法律规范。从规范内容上看，该条规定属于指导公司正确运作即公司权力行使的法律规范，是规范单方行为的规范，其法律约束力仅限于公司行为，不应以此作为评价合同效力的依据。2.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协调公司、公司权力或执行机构与股东之间的利益关系。而担保合同属于双方或多方行为，它显然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对象，根据此条规定判断相关担保合同是否有效是缺乏法律依据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不能约束公司行为的相对人，这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对象决定的。从调整对象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是以公司为规范对象的法律部门，不能约束其他民事主体。而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而签订合同必然要涉及相对人，这已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范围。故公司对外签订的担保合同是否有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判断。4.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不能等同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5）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5.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从民法和合同法的角度理解，“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是合同的内容或合同的形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既非内容禁止，也非形式禁止，只是对公司单方行为的一种程序要求，而不是对公司行为的禁止，充其量也仅是对行为的限制，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因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是不能等同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据此作出合同无效认定的。6.《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得约束第三人。该条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据该条规定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的安全。（二）关于天业股份公司所提出的其法定代表人曾昭秦订立担保合同的行为属于越权行为，属于无效的主张，亦不能成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首先，担保人向张翠出具的《公司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上面加盖了天业股份公司的公章，与债权人订立担保合同的是公司，而不是法定代表人曾昭秦，也就不存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的前提。其次，由于担保人的该担保行为办理了强制执行公证，收到强制执行公证书后，债权人即有理由相信担保人就担保事项履行了内部决议程序，否则公证机关便不会出具强制执行公证书，债权人已对该担保行为履行了形式审查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便曾昭秦没有代理权或者超越代理权以担保人名义订立连带保证合同，张翠在收到强制执行公证书及加盖公章的保证合同后，债权人也有理由相信曾昭秦有代理权。曾昭秦的代理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应为有效行为。公司作为不同于自然人的法人主体，其合同行为在接受合同法规制的同时，当受作为公司特别规范的公司法的制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已然明确了其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天业股份公司向张翠提供担保时使用的公司印章是真实的，亦有曾昭秦的真实签名，且案涉保证合同也已办理了强制执行公证。至此，张翠在接受天业股份公司担保行为过程中的审查义务已经完成，张翠有理由相信作为天业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曾昭秦本人代表行为的真实性。尤其是办理强制执行公证对申请人所提供资料的审查非常严格，张翠更有理由相信该担保行为履行了内部程序，否则不可能办理完成强制执行公证。天业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公司加盖公章，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天业股份公司的担保未履行相应的内部程序或者内部程序存有瑕疵的，不影响担保效力。商事交易奉行外观主义，商法的理念在于最大程度保障交易安全。（三）本案所涉公证债权文书合法有效，应当予以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公证机构只对真实、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进行公证，不会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公证机构在办理公证过程中会审查申请人提供的证明材料是否真实、合法、充分，申请公证的事项是否真实、合法，不会为虚构、隐瞒事实，或者提供虚假证明材料，或提供的证明材料不充分或者拒绝补充证明材料，或申请公证的事项不真实、不合法的当事人办理公证。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否则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对经公证的以给付为内容并载明债务人愿意接受强制执行承诺的债权文书，债务人不履行或者履行不适当的，债权人可以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此，本案所涉公证债权文书合法有效，应当予以执行。（四）本案所涉公证债权文书不存在不予执行的情形，应予以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所涉公证债权文书本身是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执行。本案所涉公证债权文书不存在因违反公证程序等而不予执行的情形。天业股份公司即被执行人，未在执行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书面申请，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五）天业股份公司所主张的不予执行的申请超过了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天业房地产公司辩称，对天业股份公司的主张没有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1.编号为YXBZQD-Z0005-20170222-tyjt01A的《借款合同》一份；2.《公司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一份;3.编号为（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063号的《公证书》一份；4.编号为（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064号的《公证书》一份；5.编号为（2017）京长安执字第103号的《执行证书》一份；6.编号为（2017）鲁01执639号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一份；7.天业股份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业股份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山东天业恒基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半年度报告摘要》一份（以下简称天业股份公司2017年半年度报），拟证明截至2017年上半年，天业房地产公司为天业股份公司股东；2.《山东天业恒基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天业股份公司公司章程）、《山东天业恒基股份有限公司对外担保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天业股份公司对外担保管理办法）各一份，拟证明涉案担保事项应经天业股份公司股东大会通过。张翠经质证认为，对天业股份公司2017年半年度报及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天业股份公司对外担保管理办法系单方形成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天业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天业股份公司的公司章程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2017年半年度报系公告文件，本院对该两证据予以采纳。天业股份公司对外担保管理办法系其单方制作的内部管理性文件，张翠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张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天业房地产公司与张翠之间借款合同相关的收款确认书、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天业房地产公司股东会决议、天业股份公司董事会决议各一份，欲证明本案所涉借款、担保事实的合法性；2.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报告财产令、（2017）鲁01执639号案件调查笔录、（2017）鲁01执639号之二十一执行裁定书、电话记录（执行法官与刘杰）、（2017）鲁01执639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2017）鲁01执6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天业股份公司的情况，期间天业股份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天业股份公司经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认为上述证据从侧面说明该执行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天业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为本院执行案件卷宗材料，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5日，张翠（甲方）与天业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YXBZQD-Z0005-20170222-tyjt01A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年利率15%。同日，天业股份公司向张翠出具《公司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一份,载明天业股份公司为天业房地产公司与张翠签订的编号为YXBZQD-Z0005-20170222-tyjt01A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7年2月28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编号为（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063号《公证书》一份，公证并赋予编号为YXBZQD-Z0005-20170222-tyjt01A的《借款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同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编号为（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064号《公证书》一份，公证并赋予天业股份公司向张翠出具的《公司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17年9月11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根据申请执行人张翠的申请，出具编号为（2017）京长安执字第103号《执行证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申请执行人张翠可持本执行证书及（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063号、5064号《公证书》等材料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为借款人天业房地产公司，连带责任担保人之一为天业股份有限公司，执行标的为欠款本金4700万元、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上述款项全部偿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人民币47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律师代理费94万元、公证费5500元。2017年9月27日，本院作出（2017）鲁01执639号《执行通知书》，通知天业房地产公司履行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的（2017）京长安执字第103号《执行证书》确定的义务。另查明，1.天业股份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为刘金辉，原法定代表人为曾昭秦，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2.天业房地产公司系天业股份公司持股比例最大的股东；3.天业股份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四十条规定：“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下列职权：……（十二）审议批准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担保事项；……”；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对外担保行为，均须经董事会或股东会审议通过，以下情形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五）为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关联方提供担保”；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公司对外担保遵守《公司对外担保管理办法》的规定”；4.本院（2017）鲁01执639号执行案件尚未执行终结。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公司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公证书》、《执行证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山东天业恒基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半年度报告摘要》、《山东天业恒基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保证合同纠纷，天业房地产公司向张翠借款，天业股份公司为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涉案的《借款合同》、《公司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进行了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上述合同签订后，张翠依约向天业房地产公司提供了借款。《借款合同》到期后，天业房地产公司未依约全额还款，遂张翠就上述两份合同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了《执行证书》，并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公司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对天业股份公司是否发生效力；（二）天业股份公司应否依法执行本院（2017）鲁01执639号执行一案中的公证债权文书；（三）天业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问题（一），《公司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对天业股份公司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张翠为《公司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申请了《执行证书》，天业股份公司则认为该保证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规定及公司章程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必然危及公司资产，进而损害其他股东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此进行了不同于公司一般经营事项的制度安排，上述第十六条的规定实质是为防止法定代表人违反规定对外或给大股东、实际控制人等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进而损害中小股东和其他债权人利益，而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根据该规定，法定代表人无权单独作出公司给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进行担保的决定，而必须以股东会或股东大会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该规定为强制性规范，相对人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应当对提供担保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权限进行相应的审查，这也是作为相对人基于法律规定所应承担的基本的义务。本案中，《公司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中有天业股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曾昭秦的签字、捺印及公司公章。张翠在签订上述合同时应当对曾昭秦是否有代表权进行必要的审查。但是，张翠未有有效证据证实其在签订合同时，对天业股份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或股东大会的决议等与提供该担保有关的文件进行了审查。事实上，天业股份公司事后也不认可该担保事项已经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曾昭秦与张翠签订担保合同构成无权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债权人系善意、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表的情况下，法定代表人越权与债权人签订担保合同，法律后果仍由公司承担。但是，这里所谓的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越权签订担保合同的情形。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认定相对人是否构成善意时，应考量相对人的审查义务履行能力及履行情况。本案中，天业股份公司为上市公司，天业房地产公司为天业股份公司的大股东，该情况张翠完全可通过多条公开渠道查询得知。张翠分别与两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出借数额巨大，应对两公司的情况进行过充分调查了解。在曾昭秦未向张翠提供天业股份公司的公司章程、公司决议等与担保有关的文件、天业股份公司未对外公开披露相关担保信息的情况下，张翠应当知道曾昭秦签署担保合同的行为系无权代表，故其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的善意，亦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表见代表。因此，本院确认曾昭秦签署的《公司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对天业股份公司不发生效力，天业股份公司的该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2017）鲁01执639号执行一案中的公证债权文书应否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如前所述，曾昭秦在签署《公司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时无代表权，该担保合同对天业股份公司不发生效力，则（2017）鲁01执639号执行一案中与天业股份公司担保义务有关的公证债权文书失去执行的基础，故上述公证债权文书中对于天业股份公司设定义务的部分，天业股份公司请求不予执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应继续执行。关于焦点问题（三），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天业股份公司在（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063号、5064号《公证书》及（2017）京长安执字第103号执行证书执行过程中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不予执行上述公证债权文书，符合上述规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翠关于天业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7年2月25日，原告山东天业恒基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张翠出具的《公司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对原告山东天业恒基股份有限公司不发生效力；二、不予执行编号为（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064号《公证书》、（2017）京长安执字第103号《执行证书》中有关原告山东天业恒基股份有限公司责任部分；三、驳回原告山东天业恒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800元，由被告张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王农泽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