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2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蓝田县工业园规划一路路西。法定代表人张春先，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汉族。共同委托代理人董敏，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蓝田县工业园区规划一路路西。法定代表人刘曼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梁才，男，汉族。委托代理人何平川，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诺公司）、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荣公司）、刘杰与被上诉人苗梁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蓝田县人民法院(2018)陕0122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5日，金一诺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扬，股东为刘扬（系刘杰女儿）、刘佳杰，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住所地登记为蓝田县工业园规划一路路西，经营范围为：钢结构立体车库、钢结构工程构件、路桥模板、工矿非标设备、常压容器生产、销售；机电设备安装；钢材销售。2018年9月22日，金一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扬变更为张春先。在刘杰、刘扬及刘佳杰的询问笔录中，三人均称金一诺公司系刘杰投资设立，刘扬与刘佳杰为名义股东，刘杰为公司实际经营人和控制人。2014年3月6日，绍荣公司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扬，股东为金一诺公司及刘俊（系刘杰之弟），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金一诺公司认缴1700万元，出资方式为土地使用权，占85%股权，刘俊认缴300万元，占15%股权，住所地登记为蓝田县工业园区规划一路路西，经营范围为：汽车自动泊车设备、矿山设备、隧道设备、电力设备及机械设备的生产销售；钢结构工程构件、路桥模板、工矿非标设备；钢材销售；C型钢、Z型钢生产销售；复合板、夹芯板生产销售。2014年7月3日，绍荣公司的股东由金一诺公司、刘俊变更为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成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7月15日，刘杰将其实际控制的金一诺公司持有的绍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刘曼华（系刘杰之妹）。2014年11月5日，在刘杰的操控下，绍荣公司的股东由刘曼华变更为付志伟。2015年7月13日，绍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扬变更为付志伟。2016年4月12日，绍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付志伟变更为刘曼华，在刘杰的操控下，股东由付志伟变更为付志伟、巩向礼、孙英华、刘曼华。现绍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曼华，任执行董事，监事为张云霞（系刘杰之妻），经理为刘俊。2013年12月19日，金一诺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蓝田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为64332.19平方米，用途为工业。2014年6月20日，金一诺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其5所有的蓝田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至绍荣公司名下。2014年7月7日，蓝田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绍荣公司名下，后经绍荣公司申请，土地分割为地（面积为15371.44平方米）与地（面积为48957.68平方米）。2014年11月26日，在刘杰的操控下，绍荣公司将其名下的地使用权以39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陕西康盛堂药业有限公司，陕西康盛堂药业有限公司向刘杰支付土地转让金97万元，并替刘杰偿还债务275万元。另查明，刘杰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山东的三家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对外欠债很多，同时刘杰还欠刘曼华、刘俊的钱，因此为了能够把陕西的投资启动起来，不让法院查封财产和外面的债务影响到金一诺公司，也为了保障实现刘曼华、刘俊的债权，因此以金一诺公司的土地入股成立了绍荣公司。刘曼华和刘俊在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刘杰欠刘曼华、刘俊的钱，没有能力偿还，因此想用金一诺公司的股权抵债，但刘曼华和刘俊又不想与金一诺公司掺和，因此重新成立了绍荣公司。付志伟在询问笔录中称：绍荣公司的实际所有人是刘杰，因为刘杰无法归还其欠款，故将其在西安的绍荣公司转让给付志伟。刘杰在（2017）鲁0321刑初238号刑事案件的法庭笔录中陈述在2014年办理土地手续期间形成了多笔债务，后协调付志伟将绍荣公司的股权分配给债权人。2012年12月31日，苗梁才向金一诺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树国支付工程投标保证金10万元，2013年1月5日苗梁才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金一诺公司汇款工程投标保证金90万元。2013年12月13日，金一诺公司给苗梁才还款20万元。后因苗梁才未能进行工程施工，2014年5月7日刘杰给苗梁才书写一份借款借据暨借款说明，主要内容：苗梁才2012年12月31日以工程投标保证金名义给付项目负责人王树国现金10万元，2013年1月5日以工程投标保证金名义汇入金一诺公司90万元，共计100万元视同公司借款。公司及刘杰本人承诺2014年7月1日前归还苗梁才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费用共计147万元。此前苗梁才与金一诺公司和刘杰本人的所有往来全部结清。上述借款归还，此前所有的往来单据全部作废。同时，苗梁才在其后书写(如到期未归还上述借款，还款期限顺延，利息按月息3%计)。苗梁才及刘杰分别在出借人、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刘杰又书写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本人承诺按2014年5月7日给苗梁才出具的借条于2014年7月1日前归还借款本息及费用147万元。如不能按期归还，自愿承担方继国及班组费用31万元，逾期按每日1万元计算违约金。苗梁才同时给刘杰书写一份承诺，主要内容：2014年5月7日金一诺公司法人刘扬之父刘杰给苗梁才所打欠条147万元，若按期于2014年7月1日前归还，苗梁才保证方继国和劳务班组不会对刘杰及相关人员采取人身攻击、对人身安全有过激行为，并保证不对金一诺公司及刘杰有任何及其他经济追偿行为，否则由苗梁才本人负责并承担全部追偿费用。方继国在该承诺上签名。原审法院认为，苗梁才为承揽金一诺公司的建设工程向金一诺公司支付工程投标保证金，后因未能进行施工，金一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刘杰与苗梁才达成协议，将金一诺公司应返还给苗梁才的 100 万元工程投标保证金作为金一诺公司向苗梁才的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故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该案。苗梁才向金一诺公司支付了100 万元工程投标保证金后，金一诺公司又向苗梁才还款 20 万元，故借款本金应为 80 万元。刘杰与苗梁才2014 年 5 月 7 日协议将金一诺公司应返还给苗梁才工程投标保证金作为金一诺公司向苗梁才的借款，故借款时间应为 2014 年 5 月 7 日。还款期限问题，金一诺公司和刘杰承诺为2014 年 7 月 1 日，但其未按时偿还借款，苗梁才书写如到期未归还借款，还款期限顺延，故双方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苗梁才可随时主张还款。借款期限内利息问题，双方约定不明，结合该案实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刘杰系金一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利用金一诺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出资成立绍荣公司，并将金一诺公司享有的股权转让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损害了金一诺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且刘杰亦承诺承担上述债务，故刘杰应对金一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绍荣公司对上述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该院认为，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构成关联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首先，从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来看： 1、在公司人员方面，两家公司成立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扬，主要人员有刘扬、张云霞、刘俊；2、两家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均为蓝田县工业园规划一路路西（同一区域）；3、在公司业务方面，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均涉及钢结构工程构件、路桥模 8 板、工矿非标设备、钢材销售等部分的重合；4、两家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中联系电话相同。因此，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表面人格因素多项混同。其次，从设立绍荣公司的目的来看：刘杰 陈述是为了不让法院查封财产和外面的债务影响到金一诺公司，也为了保障实现刘曼华、刘俊的债权，故而以金一诺公司的土地入股成立了绍荣公司，且绍荣公司成立以后在刘杰的控制协调下频繁变更公司股权，用金一诺公司持有的绍荣公司的股权抵偿刘杰的债务，损害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且转让绍荣公司土地所得的价款部分转给刘杰，部分替刘杰偿还债务。由此可以认定金一诺公司与绍荣公司财产混同，金一诺公司出 资设立绍荣公司并非为了使绍荣公司获得独立法人资格从而进 行实际经营，而是刘杰利用其实际控制权，使绍荣公司成为金一诺公司和刘杰逃避债务的掩体和工具，绍荣公司丧失了独立的法人人格，与金一诺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因此绍荣公司应对金一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 10 日内，偿还原告苗梁才借款 80 万元，并支付该款从 2014年 5 月 7 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刘杰、被告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 30555 元、财产保全费 5000 元，共计 35555 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苗梁才负担 18700 元，被告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刘杰、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16855 元。宣判后，金一诺公司、刘杰、绍荣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并非借款关系，而是返还保证金，故，原审认定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并判决承担行息无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刘杰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刘杰是代表金一诺公司的职务行为；3.原审认定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刘杰、绍荣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改判金一诺公司只承担70万元的还款责任且不承担利息；由苗梁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苗梁才答辩理由：最初是保证金，但后来双方达成合意作为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原审只按行息进行判决；刘杰有承诺，意思表示也很明确，并有还款计划，绍荣公司、金一诺公司资产混同，投资、股东人员相同、注册地相同、构成人员混同。原判正确，请求维持。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二审中，刘杰、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刘杰、金一诺公司及绍荣公司上诉称涉案款项性质系保证金而非借款，该90万元最初确系以保证金性质转入金一诺公司账户，后因双方协商并形成《借款借据暨借款说明》确定为借款关系，故，刘杰、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杰并不否认借款及其签字的真实性，但辩称系受胁迫，无任何证据佐证，该承诺上载明，金一诺及刘杰承诺还款，原审据此判令刘杰和金一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刘杰、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还上诉称，其只认可转账的90万元，不认可收到10万元现金，因承诺书中对收到10万元的形式以及出具条据的情况明确说明，故，此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苗梁才主张由绍荣公司因法人人格与金一诺公司混同而承担责任，因两公司的股东情况、注册资本金的形式以及同一注册经营场地，原审据此认定构成人格混同并无不妥，至于利息一节，因承诺书约定有利息，原审判决偿付利息亦无不妥。综上，刘杰、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4元，由上诉人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刘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王      珂审  判  员  宋      亮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   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