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洪光，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喜云,女，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萍，女，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文康（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全，山东文康（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蔡洪光、王喜云因与被上诉人李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喜云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应予改判，理由如下：1、赵程程律师系被上诉人一审的代理人之一。2018年12月25日，赵程程、李艳萍对王喜云录音时，赵程程不仅没有公开自己的律师身份，而且以李艳萍外甥女的身份对王喜云进行录音。显然，赵程程的律师身份和证人身份在本案中发生重叠。上诉人认为，赵程程已经作为李艳萍的代理律师出庭，那么其不应再充当证人，其参与的对王喜云的录音资料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从而，一审法院依据该录音判决王喜云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2、上诉人蔡洪光出具借条时，上诉人王喜云不在场，也不知情，也未在借条上签名认可，事后也没认可该债务，该债务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也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根据2018年1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解释：“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喜云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同意，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不知情、不认账。根据第二条解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蔡洪光在农村商业银行工作，有稳定的工资收入，不需为家庭日常生活举债，也未为家庭日常生活举债。第三条解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债务金额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蔡洪光在农村商业银行工作，王喜云在农业银行工作，该债务不需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夫妻二人都没有生产经营；该债务不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不准确，上诉人实际欠款数额为3068727元，应予改判。虽然2015年3月28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载明尚欠借款525万元整，但该借条是被上诉人事先打印出来拿到上诉人家中，让上诉人蔡洪光在借款人处签的名，签名时上诉人蔡洪光并未认真核对欠款的数字便草率签字，故该借条中的欠款数额不准确，实际欠款数额为3068727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王喜云、蔡洪光共同偿还答辩人借款本金52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本案所涉的录音证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具有证据证明效力。1.1本案所涉的录音证据是答辩人李艳萍在与上诉人王喜云协商还款事宜过程中自行录制的，该证据所涉内容真实、取证方式合法，证据合法有效。答辩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记录真实事实而对谈话过程进行录音，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1.2该证据的证据类型为视听资料，而非证人证言。赵程程律师是答辩人一审代理人，而非本案证人，不存在身份重叠的情形。该证据所涉内容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论代理人在当事人进行商谈时是否在场，均不影响该份视听资料的证据效力。1.3答辩人请求赵律师参与和上诉人的商谈，赵程程律师未对其身份进行虚假披露，上诉人有关的陈述不是事实。上诉人不能借此否认录音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能否认上诉人共同借款的事实。上诉人拟借此免除共同还款责任，太不诚信，难道欠钱有理吗？因此，二上诉人主张本案录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缺乏反驳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该视听资料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应予以采信是正确的，合理、合情、合法。2、本案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书证《借条》真实有效，被告也予以确认。被告对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足以证明截至《借条》出具时间节点欠款金额为525万元。借条出具后至今仅还款3万元，尚欠522万元。对于欠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清楚。3、本案中，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借款》书证、答辩人与王喜云的谈话录音证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及贷款合同、保证合同等,以及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庭审陈述等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本案的如下事实：上诉人王喜云和蔡洪光二人是共同借款；二人将借款用于共同经营、共同生活；二人均作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且实际共同还款；二人对本案所涉债务均予以确（追）认；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王喜云、蔡洪光共同偿还答辩人借款本金525万元，适用法律正确。基于本案的上述基本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民法总则》第135、137条等规定，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蔡洪光、王喜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250000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起至2014年9月，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截止2015年9月被告欠付原告的本金累计人民币5250000元。原告与被告蔡洪光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书面文件对上述事实进行确认。后原告多次向两被告要求偿还欠款，但两被告拒不履行。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判如所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被告蔡洪光于2015年3月28日签字并捺印的打印格式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李艳萍人民币伍佰贰拾伍万元整(小写￥5250000元)。具体借款情况:2014年3月18日通过账号为62×××40户名为王培元的卡转至蔡洪光提供的账号为62×××18，户名为姜泽庆的卡上贰佰万元正；2014年7月22日通过账号为62×××40，户名为王培元的卡转至蔡洪光提供的账号为62×××06，户名为林文杰的卡上捌拾万元正；2014年7月30日通过账号为62×××99，户名为吕衣尊的卡转至蔡洪光提供的账号为62×××06，户名为林文杰的卡上壹佰万元正；2014年9月18日通过账号为62×××40，户名为王培元的卡转至蔡洪光提供的账号为62×××06，户名为林文杰的卡上壹佰万元正;2014年9月25日通过62×××40，户名为王培元卡转至蔡洪光提供的账号为62×××06，户名为林文杰的卡上陆拾万元正;2014年9月25日通过户名为张秀兰的账户转至蔡洪光提供的账号为62×××06，户名为林文杰的卡上肆拾万元正。以上转账总和为伍佰捌拾万元整，后来蔡洪光归还伍拾伍万元整，剩余借款总额为伍佰贰拾伍万元整。借款人签字:蔡洪光签字日期:2015年3月28日）、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往来业务凭证及中国银行的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书7张，出借资金收付款明细表1张。证明，1、自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9月25日原告多次向被告出借人民币合计580万元，后被告偿还55万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25万元；2、林文杰账户实际是由被告控制和使用，林账户内的资金实际是被告所有。证据二，2018年12月25日上午原告与被告王喜云在车里谈话的现场录音（提交光盘一张）及录音文字材料。证明，1、被告向原告借款，是基于二被告共同的意思表示。被告王喜云知道并参与向原告借款，王喜云同意、承诺共同偿还对原告的欠款，两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王喜云对蔡洪光的经营行为知情，是共同意思表示。王喜云也参与了拆借资金的经营行为，经营款项及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3、蔡洪光儿子蔡明沛大学毕业、尚未就业，无经济收入，未婚，且与被告共同生活，三人系共同家庭成员。二被告为其提供经济来源或生活所需等，应认定为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证据三，二被告的银行经营资金流水明细和一份证据线索。用于证明，1、被告通过向原告等人借款获取资金，后又对外出借，通过资金拆借获取经营收益。2、被告为了逃避监管，以林文杰等人的名义进行资金拆借，经营收入再通过林文杰账户转给二被告。3、两被告于2014年6月将家庭共有财产栖霞农商行100万的股权及48万多元现金转给其儿子蔡明沛，为其提供资金来源、生活所需等并逃避债务。被告向蔡明沛提供的任何形式的资产均应视为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二被告系共同经营，共同受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四，二被告共同还款承诺书、农户借款申请审批书、被告2015年6月11日偿还贷款的银行往来记录。证明，2014年6月，两被告因房屋装饰共同申请贷款54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是家庭共同负债。2015年6月贷款到期后，被告将借款经营收入用于偿还家庭共同债务，即将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因此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中涉及到银行往来记录也是法院调取的。银行往来记录是账户为农商行9001050601207132，账户名称蔡洪光。证据五，二被告偿还共同债务的银行往来明细，账户为农商行9001050601207132，账户名称蔡洪光。证明，被告分别在2014年9月21日、12月21日，2015年3月21日、6月21日、9月21日、12月21日等多次用经营所得收益偿还两被告共同作为债务人的贷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两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蔡洪光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蔡洪光向原告付款的明细、有银行流水、交易小票等一宗。证明，共计还款70162105元，原告起诉只是截取的其中的一部分。证明原告与被告蔡洪光本案发生民间借贷的真实事实。因被告提交的证据较多，庭审结束后法院将证据退还被告整理归类后于第三次庭审中重新提交证据35页，证明欠款不是525万元。原告与被告蔡洪光的民间借贷从未有过原告与被告蔡洪光之间账户直接转移，原被告都是通过第三方账户进行转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原告李艳萍与被告蔡洪光间多年来素有借款的经济往来。2015年3月28日被告蔡洪光在打印格式借条上签字并捺印，根据借条内容被告蔡洪光尚欠原告李艳萍借款本金5250000元，以上款项未经过原、被告直接交易，均为2014年通过他人的银行账户转账形成。借条形成后，2017年12月28日被告蔡洪光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李艳萍偿还借款20000元，2018年7月31日被告蔡洪光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李艳萍偿还借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的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将款项交付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借条是被告蔡洪光对其债务的认可，借条是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被告蔡洪光对借条在真实性及借条中的资金交易无异议，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与被告蔡洪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被告蔡洪光主张“从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3月28日共还了91.8万元，扣去已经记载的55万元，应从总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但其主张的还款时间在其给原告出具借条之前，其提交的资金往来凭证交易双方非本案原、被告，且原告不予认可，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但被告蔡洪光在出具借条后偿还给原告的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认定，扣除后被告蔡洪光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2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谈话录音属于视听资料，本案中的录音证据虽然是原告私录形成的，但该录音过程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内容未侵犯他人隐私、人身、人格等权利，亦未有侵犯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其取证方式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法院对该录音证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谈话录音内容清晰、连贯，二被告虽然对录音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录音不完整、是截取了中间部分、甚至中间部分也可能有删减以及录音是在被告王喜云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录制的，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法院对该录音的效力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王喜云的谈话录音能够反映出被告王喜云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知道且认可蔡洪光对涉案借款的投资流向，与蔡洪光共同偿还过借款，同意继续偿还借款。故涉案借条虽无被告王喜云的签名，但录音内容足以证实王喜云对诉争债务进行了追认，确认诉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告主张的债务应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蔡洪光、王喜云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被告蔡洪光、王喜云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220000元，对原告多请求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蔡洪光、王喜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艳萍借款本金522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艳萍负担210元，由被告蔡洪光、王喜云负担533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数额。2015年3月28日上诉人蔡洪光在涉案的借条上签字并捺印，借条载明蔡洪光尚欠李艳萍借款本金5250000元。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认可对被上诉人李艳萍确有欠款。上诉人上诉称“签名时上诉人蔡洪光并未认真核对欠款的数字便草率签字”，而不认可借条上的数额，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如果该理由能够否定借条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那么，我国民法总则及合同法中的许多条款都将形同虚设，社会诚信及经济秩序将受到严重冲击。并且，从借条内容看，开头明确“今借到李艳萍人民币伍佰贰拾伍万元整（小写￥5250000元）”，接着详细列明了六笔借款的数额、时间、相关人员、银行账户等信息，最终汇总确认“剩余借款总额为伍佰贰拾伍万元整”。对于如此详细明确的借条，上诉人称未认真核对欠款的数字便草率签字，但不能对其主张作出合理解释。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如此巨额借款在签字时定然会慎之又慎，而上诉人自称未认真核对数字就草率签字，该说法极难让正常逻辑思维下的社会公众接受。另外，从上诉人在本案中对录音证据等逐词分析达140多页等行为所体现出的细致入微的行事风格看，上诉人自称针对500多万巨额款项未认真核对数字便草率签字，也与其前述行事风格严重不符。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有效证据，认定该借条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关于录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属于视听资料，并非赵程程的证人证言，录音过程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未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与法并不相悖。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有效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王喜云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知道并认可蔡洪光对涉案借款的投资流向，且与蔡洪光共同偿还过借款，还同意继续偿还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喜云对诉争债务进行了追认，并确认蔡洪光、王喜云共同偿还诉争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40元，由上诉人蔡洪光、王喜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慈勤哲审判员  曹红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