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8990号原告：广东苹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石滩镇横岭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建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娟娟，女，1989年12月12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住广东省增城市。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德士活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观塘巧明街6号德士活中心地下至二楼。法定代表人：谭志豪，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苗，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苹果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广东苹果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16110号重审第1220号关于第1381214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德士活有限公司（简称德士活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广东苹果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洪、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娟娟，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第三人德士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德士活公司就广东苹果公司的第1381214号图形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裁定认定：广东苹果公司不服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16110号《关于第1381214号图形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16110号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5）京知行初字第2136号行政判决（简称第2136号判决），撤销第16110号裁定并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高院）上诉，北京市高院作出（2018）京行终字第153号行政判决（简称第153号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153号判决认为，广东苹果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是在答辩书后三个月期满之后形成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对该部分证据重新进行审查，并全面审查本案事实，结合在先司法案例的相关认定，依法作出符合前述司法精神的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经重新审查广东苹果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提交的证据，认定：一、诉争商标从其图形的外部轮廓和果柄、果叶等组成部分来看，均容易使消费者将之与苹果这一事物关联起来，且诉争商标与第148002号“萍果牌”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813677号“texwood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并未形成足以相区分的具体含义，已构成近似商标。引证商标一、二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婴儿全套衣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据以知名的服装商品在功能、销售对象、销售场所等方面相近，在实际生活中密切相关，诉争商标的注册易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鉴于德士活公司已在类似商品上在先取得引证商标一、二的注册，且已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考虑德士活公司商标知名度对其在先商标权予以保护，本案不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评审。综上，德士活公司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广东苹果公司诉称:一、诉争商标系广东苹果公司独创设计，显著性极强。苹果是自然界固有且普通常见的事物，德士活公司无权独占苹果元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设计思路、整体构成要素、表现形式、文字构成及整体外观区别明显，未构成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经过多年持续使用和广泛的宣传，为相关消费者知晓，在相关公众中知名度极高，2012年即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通过长期使用早已形成了区别于引证商标一、二的可注册性。三、在以往多件相关及类似商标行政确权诉讼案件中，商评委及法院均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根据审查标准和司法审判标准一致的原则，本案中也应当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四、诉争商标经过多年使用，知名度已极高，最高院在相关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对于使用多年的商标不能轻易撤销。对于已使用多年并达到驰名程度的商标，更加不应该轻率的予以无效。五、本案是重审程序，在先已经历过行政诉讼一审、二审，被诉裁定未按照前次终审判决要求进行审理，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六、被诉裁定将其评述理由总结为“综上，申请人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但裁定结果是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二者存在矛盾。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德士活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广东苹果公司2.注册号：13812143.申请时间：1998年12月2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4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雨衣；足球鞋；鞋；帽子；短筒袜；手套；腰带；领带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德士活公司2.注册号：1480023.申请日期：1979年7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7月1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衣服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德士活公司2.注册号：8136773.申请日期：1994年4月2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靴；帽；围巾；肩巾；披巾；袜；领带；皮带（服饰用）；软帽2009年1月22日，德士活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以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为由，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2.“萍果牌”、“萍果牌APPLEBRAND”、“THEAPPLEJEANS”、苹果图形商标在国际注册的清单；3.苹果系列商标在中国注册情况一览表及商标注册证；4.第三人在中国的“萍果店APPLESHOP”分布情况图及部分城市店铺明细表；5.第三人广告在香港及国际上的获奖证书及奖杯照片；6.第三人对苹果图形及“苹果牌”各类推广方法；7.中国互联网上关于第三人商标的报道；8.1992/1993年度至2001/2001年度十年来第三人的苹果系列产品在香港和国内的销售额、广告及产品推广开支的统计数字；9.《商标评审案例选编》中有关“TEXWOOD及苹果图形”商标驳回复审案件；10.1999-2000年《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11.1996-2006年第三人在国内各地打假一览表；12.“萍果牌”、苹果图形、“texwood”、“texwood及图”商标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州市著名商标证书”；13.商标局作出的（1995）标审字第454号裁定书；14.北京市高院（2005）高终行字第123、133、130、119号行政判决书；15.广东苹果公司申请的苹果系列商标档案；16.商评字（2009）第33703号商标争议裁定书；17.最高人民法院（2009）行提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德士活公司在服装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不能排斥广东苹果公司在皮具类商品上申请的被异议商标”。2009年11月25日，广东苹果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商标争议答辩书，并于2009年12月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2005）高终行字第395、396、402、405号行政判决书、（2008）高终行字第326、327、330、331号行政判决书、商评字（2000）第1115、2529、2530、2531号商标争议终局裁定书、商评字（2001）第2509、2510号商标争议终局裁定书，其中（2005）高终行字第395号行政判决认定：“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一审法院均认定德士活公司的第148002号‘苹果牌’商标和第813677号‘texwood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且广东苹果公司亦未表示反对意见，本院亦不持异议。广东苹果公司的第1410701号‘APPLE’商标确系对第148002号‘苹果牌’商标的翻译，但鉴于广东苹果公司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在第18类上成功注册并享有了第861645号‘苹果图形’商标、第815245号‘APPLES’商标和第1158068号‘苹果’商标，并且上述商标自1996年即开始在皮具商品上实际使用，特别是1998年后，以‘苹果图形’和‘APPLE’为商标的箱包等皮具商品在全国许多大众城市广泛销售，其商品在同类商品中占有较高市场份额，两商标在同类商品中已经产生了较大影响，并被消费者所了解认知，故本院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不会误导公众，也不会使德士活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消费者不会将第18类上的‘APPLE’商品与第25类上的‘苹果牌’、‘texwood及图’商品的来源相混淆，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此外（2005）高终行字第396、402、405号行政判决书也作出类似的阐述；2.广东苹果公司商标实际使用照片及其他资料；3.苹果图形商标在法国、意大利等国家的注册资料；4.广东苹果公司“苹果”及其图形系列注册商标；5.2007年“苹果及图”商标在“旅行袋、公文包、钱包、背包”商品上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等荣誉证书；6.营业执照及变更证明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7.广东苹果公司荣誉证书。2012年7月18日，广东苹果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中国服装协会于2011年11月14日出具的《关于推荐第1381214号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的函》，称近年来，诉争商标牛仔系列服装发展迅猛，2008年至2010年诉争商标使用在牛仔服装上的总产值在全国牛仔服同行业销售中位居前十位；2.诉争商标被认定为2011年12月至2014年12月使用在“服装”商品上的广州市著名商标证书；3.2012年4月2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出具的《关于认定第1381214号图形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认定诉争商标为使用在服装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第16110号裁定未对上述证据予以列明并评述。2015年1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6110号裁定，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已经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德士活公司在先商标权利予以保护，故不再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进行评审。故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广东苹果公司不服第16110号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9月4日发布的《关于认定广东苹果公司等企业5件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报》，其中包括第18类公文包、手提包、背包商品上的“苹果”、“APPLES”、“苹果图形”注册商标；2.诉争商标图形著作权登记证明；3.诉争商标使用许可合同；4.各商场对诉争商标商品销售情况出具的证明；5.诉争商标商品部分销售合同；6.部分广告宣告合同和广告宣传发票，广告合同涉及的大部分为原告针对其皮具产品的广告；7.诉争商标使用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8.在第25类商品上目前已共存的苹果图形和“苹果”文字商标档案；9.原告在无效宣告阶段提交的在先判决、行政终局裁定涉及到的商标图样。2017年6月29日，本院作出第2136号判决，认为：广东苹果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是在提交答辩书后三个月期满之后生成的，依法不应当受三个月期限的限制，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对该部分证据进行审查。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对广东苹果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审理，构成程序违法。鉴于存在上述程序问题，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就德士活公司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进行审理。为免于当事人的审级利益遭受损失，将不对实体问题予以评述。故判决撤销第16110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德士活有限公司就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广东苹果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第2136号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6月21日，北京市高院作出第15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经重审后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诉讼阶段，广东苹果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与其在（2015）京知行初字第2136号案件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基本相同。另查，广东苹果公司原名称为增城市苹果皮具有限公司，于2000年9月15日变更为现名称广东苹果实业有限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称，被诉裁定第三页倒数第四段“申请人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系笔误。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5月1日施行的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为苹果图形商标，引证商标一为文字“萍果牌”商标，引证商标二为由苹果轮廓、牛仔裤口袋缝线图案及“TEXWOOD”文字组合而成的商标，整体仍易被识别为苹果图形。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指向苹果这一事物，且诉争商标未产生与引证商标一、二能够明显区分的具体含义。而且，经长期宣传使用，引证商标一、二在服装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衣服、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已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类似商品上在市场上共存，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在行政阶段，广东苹果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中国服装协会推荐认定诉争商标为驰名商标的函、诉争商标被认定为广州市著名商标证书及驰名商标批复，在诉讼阶段，广东苹果公司亦补充提交了商标使用证据，但考虑到（2005）高行终字第395、396、402、405号行政判决及最高行提字第3号判决均认定，广东苹果公司在第18类皮具等商品上、德士活公司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经宣传使用均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并分别形成各自市场，相关公众不会对其在各自商品上的商标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考虑到广东苹果公司与德士活公司之间的历史渊源以及在各自商品上形成的品牌知名度，即便考虑广东苹果公司提交的诉争商标使用证据和知名度证据，亦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能够与引证商标一、二相区分。对广东苹果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商标审查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广东苹果公司援引的在先判决、裁定与本案案情不同，不能成为其诉争商标维持注册的当然依据。对其相关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广东苹果公司还主张被诉裁定第三页倒数第四段“申请人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的陈述与其裁定结果之间存在矛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被诉裁定的前后行文及最终裁定结果来看，被诉裁定第三页倒数第四段“申请人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的描述确系笔误，实际应为“申请人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苹果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广东苹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广东苹果实业有限公司、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德士活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玲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赵康斌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