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2民再2号监督机关：宜兴市人民检察院。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汪凤华，女，1967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华，宜兴市红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苏振，男，1988年1月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陆杏根，男，1965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第三人：蒋祖卫，男，1972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再审申请人汪凤华与被申请人苏振、陆杏根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汪凤华因不服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的（2017）苏0282民初8286号民事调解，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苏0282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6日通知蒋祖卫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4月10日、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汪凤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华，被申请人苏振、陆杏根，第三人蒋祖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2017）苏0282民初8286号民事调解书应予再审撤销，原审案件中特别授权委托书上“汪凤华”签名经鉴定不是汪凤华本人所写，杨建春未取得原审被告汪凤华的合法授权，故无权代理原审被告汪凤华进行调解。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苏振诉称，2015年2月25日，原审被告一陆杏根向蒋祖卫借款54万元，一直未予还款，蒋祖卫后将该笔债权依法转让给原审原告并通知两原审被告。经查，借款时陆杏根、原审被告二汪凤华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原审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诉至法院。原审原告提出诉讼请求与原审案件一致：1、判令原审被告一和原审被告二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4万元及利息28万元，共计82万元整；2、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提供陆杏根、汪凤华共同所有的家和花园180号104室房屋权属证明，证明显示该房屋2016年7月15日抵押给案外人许红艳，抵押期一年。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一陆杏根辩称，其不认识苏振，钱是2014年左右其向蒋祖卫借的，真正的本金只有25万元，大概是在写借条的两年之前，在2014年左右由蒋祖卫直接汇款给陆杏根。后来加上利息写了张54万的借条，54万元里已经包含了利息，这笔借款用于做业务、做工程。本金25万其早就已经还掉了，但还款证据现在不能提供。本案这笔债权债务汪凤华是不知道的，陆杏根自己写了授权委托书，原审案件中授权委托书上的“汪凤华”是陆杏根签的。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汪凤华述称，第一，原审调解其没有参与；第二，其没有在蒋祖卫跟本案陆杏根借款的欠条上签字，不构成共签共债，本案涉及54万元，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远超过日常所需范畴，如果陆杏根真的借了54万，他的用途肯定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第三，汪凤华和陆杏根是再婚夫妻，在2005年6月9日结婚，2017年2月4日离婚。在此期间，双方没有大额共同财产，生活形式上陆杏根长期在外面，汪凤华至今已经多年寄住在其姐夫家，没有自己的居住地。在这十多年中，陆杏根和汪凤华离多聚少，双方感情并不融洽。因此在感情已经破裂的情况下于2017年双方离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杏根也从不告诉汪凤华他在干什么，也没有情感上的太多沟通，因此双方的感情一直是名存实亡。本案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月18日的司法解释，原审被告不应该成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不应该为陆杏根承担该款的还款义务。第三人蒋祖卫述称，陆杏根向其借款的本金应该是40多万，还款计划中54万元的组成，第一部分是本金40万，是那张40万的借条；第二部分是14.6万元，是14.6万元的那张借条，这其中包含了本金和利息，蒋祖卫也记不清楚多少是本金、多少是利息了，但是肯定包含利息，利息并非40万元产生的利息，而是之前其他的借款产生的利息，其他借款本金是多少，借期、利率等其都记不清楚了。写还款计划的时候，用40万和14.6万相加后写作54万，作为本金，按照月息两分计算利息28万，这就是还款计划上本金54万和利息28万的构成。原审原告苏振与被告陆杏根、汪凤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陆杏根、汪凤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为宜兴市张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杨建春，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陆杏根、汪凤华欠苏振借款本息530000元，于2017年10月底前、2017年11月底前、2017年12月底前、2018年1月底前、2018年2月底前、2018年3月底前、2018年4月底前、2018年5月底前、2018年6月底前、2018年7月底前每月各归还苏振50000元，于2018年8月底前归还30000元。二、若陆杏拫、汪凤华有任一期未足额支付，苏振有权就全部余额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三、本案案件受理费6000元（已减半收取），由陆杏根、汪凤华负担，该款已由苏振垫付，陆杏根、汪凤华于2017年10月31日前直接支付给苏振。本院再审审理查明，1.关于授权委托书签字。2017年9月10日，陆杏根书写了汪凤华对张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杨建春的授权委托书，原审案件授权委托书中“汪凤华”的名字是陆杏根签的。书写授权委托书时，陆杏根与汪凤华已离婚。2.关于借款合同和债权转让基础法律关系。2015年2月25日，陆杏根向蒋祖卫出具借条2张，分别载明借到现金40万元和14.6万元。2017年4月10日，陆杏根和蒋祖卫签订还款计划，载明陆杏根于2015年2月25日借到蒋祖卫人民币现金54万元，结欠利息28万元。2017年8月7日，蒋祖卫将还款计划载明的对陆杏根的债权转让给苏振，并邮寄通知陆杏根、汪凤华。3.关于借款本金的交付。（1）蒋祖卫交付陆杏根的25万本金，大约在2013年-2014年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在第一次庭审中，陆杏根自认借款发生写借条的两年之前的2014年左右，也就是2013年-2014年左右，真正交付的本金只有25万元，是蒋祖卫直接汇款到陆杏根的卡上的。后本院对陆杏根所做的电话录音和电话追记也与此基本一致，其又补充说钱是打到他农行或者建行卡上的，账户是其自己的名字开户的。在第二次庭审中，蒋祖卫称40万元是本金凭证，14.6万是利息凭证。本金40万应该是2013年、2014年借的钱，有现金也有汇款，但基本上是汇款，因为陆杏根喜欢记账。后本院对其电话调查录音中，其陈述基本一致，补充说钱是通过蒋祖卫的农行卡打出去的，转到陆杏根本人的账户上。但转账时间上有反复，说记不清了，好像是2011年-2014年打的钱，但基本也认可是2013年、2014年转账的。（2）依职权调查农行银行流水未发现蒋祖卫与陆杏根的交易记录。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蒋祖卫农业银行2011年-2014年全部银行卡交易明细记录，在查对过程中，未发现蒋祖卫与陆杏根的交易往来记录。也就是说，陆杏根自认的本金25万元也在交易记录上没有反映。4.借款本金与利息数额。（1）陆杏根抗辩并自认本金只有25万元。在第一次庭审中，陆杏根自认借款发生写借条的两年之前的2014年左右，也就是2013年-2014年左右，真正交付的本金只有25万元，蒋祖卫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他，其他的都是利息。（2）蒋祖卫关于本金和利息的陈述。在第二次庭审中，蒋祖卫作为借款人对借款过程的陈述和自认，还款计划上本金54万和利息28万的构成，第一部分是本金40万，是那张40万的借条；第二部分是14.6万元，开始其称40万元借条是本金凭证，14.6万借条是利息凭证。但后来庭审中进行了反复，称14.6万元的那张借条，其中包含了本金和利息，蒋祖卫也记不清楚多少是本金、多少是利息了，但是肯定包含利息，利息并非40万元产生的利息，而是之前其他的借款产生的利息，其他借款本金是多少，借期、利率等其都记不清楚了。写还款计划的时候，用40万和14.6万相加后写作54万，作为本金，按照月息两分计算利息28万。5．汪凤华和陆杏根的婚姻存续期间及其间取得的财产。（1）汪凤华和陆杏根的婚姻存续期间。汪凤华和陆杏根于2005年6月9日结婚，2017年2月4日离婚。离婚时双方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对债权债务双方约定：双方婚内所有的应收款女方享有200万元整（该笔款项用于偿还女方所签字的借条），剩余应收款均归男方所有，所有的债务由男方承担。汪凤华庭审中自认其与陆杏根结婚后无正式固定工作，与陆杏根一起从事环保生意业务。（2）汪凤华婚前购买一套预售房屋并支付全款，后该房屋在婚姻存续期间登记在汪凤华、陆杏根名下共同所有。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提供宜兴市不动产登记局2016年8月11日出具的房屋权属证明汪凤华、陆杏根共同拥有一套家和花园180号104室的房屋，建筑面积143.37平方米，所有权证号A0058350的房产信息线索。据原告提供的不动产线索，本院至宜兴市不动产登记局调查汪凤华和陆杏根的婚姻存续期间的房屋登记情况和不动产档案。发现存在一套可能与本案相关的房产交易记录，即家和花园180号104室，所有权证号A0058350的房屋。2006年9月27日，汪凤华向征税机关提交契税纳税申报表，并缴纳5500元税款。按照房产登记流程，只有在商品预售房缴纳契税以后，才能办理房产不动产登记手续。2016年7月15日，该房屋抵押给案外人许红艳，抵押期一年。因此，该套房屋不动产物权登记发生在2006年9月27日至2016年8月11日之间的汪凤华和陆杏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婚内某时间登记在汪凤华和陆杏根名下共同所有。以上事实，有借条、还款计划、债权转让通知书、结婚登记表、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授权委托书、调解笔录、调解书、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房屋权属证明、房屋不动产登记档案材料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经再审审理认为，一、原审(2017)苏0282民初8286号民事调解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汪凤华对杨建春的授权委托是陆杏根书写的“汪凤华”签名，并非汪凤华本人所签，且书写授权委托书时，陆杏根与汪凤华已离婚。因此，杨建春无权代理汪凤华参与原审案件调解，原审(2017)苏0282民初8286号民事调解应予撤销。二、关于借款本金、利息数额的确定，革除28万元高息后，借款本金数额认定为40万元、利息数额认定为14.6万元，并支持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2017年4月1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20.4万元。具体理由如下：本案还款计划中的40万和14.6万相加后写作54万作为本金，按照月息两分计算利息28万。本案既有借条书证，又有还款计划书证，还款计划属于债权人、债务人第二次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可信度更高，更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果结合借条、还款计划的证据，按照40万元和14.6万元的本金，从2015年2月26日到2017年4月10日计算利息28万元的话，借款年利率为24.13%左右，略超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年利率24%的规定。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前期利息作为后期借款本金的条件是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的24%。本案中，据蒋祖卫陈述，14.6万元的构成是本金与利息的组合，来源是40万借款以外的其他借款，但是其不能说明该14.6万元的本金和利息的构成比例，也不能说明该部分包括利息的原始本金、借期等。也就是说，28万元利息不能认定为合法利息，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14.6万元是否为本金，所含利息前期利率是否超过年利率24%，原告亦不能举证证明。而且，蒋祖卫先前的陈述称14.6万元的借条是利息凭证。因此，应当不予支持28万元利息的诉求，14.6万元不能作为本金再计算复利，应仅作为利息偿还。因此，本案认定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4.6万元，并支持以40万元为本金，在原告诉请主张的起算日期范围内，支持以借条书写日期，即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2017年4月10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诉讼请求。三、汪凤华应当承担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陆杏根、汪凤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取得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一套。离婚时双方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对债权债务的约定，对双方有效，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离婚协议中约定应收款200万元归汪凤华所有，但汪凤华庭审中陈述自己没有工作，跟陆杏根一起从事环保生意业务，而陆杏根又陈述该笔借款用于在外做业务、承接工程。因此，从陆杏根、汪凤华的经济状况和约定来看，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具有合理性，且汪凤华是该笔借款的受益者，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基于夫妻共同财产制度和优先保护善意债权人的理念，汪凤华应承担陆杏根该笔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该笔借款由陆杏根、汪凤华共同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282民初8286号民事调解书。二、陆杏根、汪凤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振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4.6万元，并支付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2017年4月1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20.4万元。三、驳回苏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陆杏根、汪凤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苏振负担1000元，陆杏根、汪凤华负担11000元。苏振预交诉讼费中的剩余部分5000元可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陆杏根、汪凤华应负担的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史 芳审判员 高 峰审判员 周 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敏瑶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婚姻法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第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