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5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万泉参茸特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抚松县万良镇万福村。 法定代表人：李志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男，汉族，1985年3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系上诉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训刚，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犍为县，现住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 上诉人白山市万泉参茸特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万泉公司）与被上诉人吴训刚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吴训刚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训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发至今我方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到吴训刚购买涉案产品的定金，亦未收到吴训刚购买涉案产品的货款。同时在吴训刚提交的证据中亦没有交易成功的付款凭证，应吴训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本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万泉公司经营的是1688平台，其经营行为针对的是批发商而非以零售的方式销售给消费者。双方的交易行为系普通的商业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于吴训刚使用法律手段打击同行的行为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会导致法律被滥用。三、鉴于本案我方上诉期间吴训刚冒充消费者打击同行的行为，被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西广场派出所采取刑事措施，并于2019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吴训刚的起诉。 吴训刚于2019年10月1日向法院寄送了书面答辩状，辩称：一、瑞安市吴训刚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农副产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刘玉清，系吴训刚的母亲，吴训刚只是该公司员工，在法律上该公司与吴训刚不存在关联。而农副产品公司作为合法的梅花鹿制品销售企业，万泉公司在1688平台无证非法出售梅花鹿制品属于不正当竞争，严重侵犯了农副产品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应受到法律惩处。吴训刚在本案中身份属于消费者，一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正确。二、本案双方当事人交易证据链完整充分，吴训刚收到货后发现没有野生动物专用标识和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依法要求万泉公司出示无果后，在网上申请退货退款，这是消费者合法权益受损后依法维权的开始，并非解除合同，吴训刚从未在任何情况下承诺放弃10倍惩罚性赔偿。三、在一审庭审时，吴训刚向法庭补充提交了订单详情、支付宝电子交易回单、退款详情、手机号码实名认证、同类案件生效判决，足以证明涉案交易事实。万泉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依法视为主动放弃质证和辩护的权利，一审判决公正，并无不当。四、万泉公司自身未获得野生动物行政许可和专用标识，却认为吴训刚以此为由恶意打击同行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吴训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泉公司赔偿吴训刚货款2040元的10倍20400元。2.判令万泉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训刚于2019年4月27日使用账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取之有度”向万泉公司经营的1688.com商家购买货物“批发鹿茸血鹿茸片产地直销梅花鹿干鹿茸0.34元每克满包邮特产”，订单编号425932547623621760，交易金额2062元（货品金额2040元+运费金额22元），共计6000克，收货地点为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鹿城路195号中梁银座102室新同大药房。吴训刚收到上述商品后，认为商品不合格，于2019年5月5日将货物退还给万泉公司，万泉公司于次日将货款2062元退还吴训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禁止出售、购买、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因人工繁育等需要出售、购买、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批准，并按照规定取得和使用专用标识，保证可追溯。出售本条人工繁育的野生动物的，还应当依法附有检疫证明。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人工繁育技术成熟稳定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经科学论证，纳入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制定的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对列入名录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可以凭人工繁育许可证，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核验的年度生产数量直接取得专用标识，凭专用标识出售和利用，保证可追溯。第三十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使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制作的食品，或者使用没有合法来源证明的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制作的食品。本案中，梅花鹿系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无论出售或经营利用都应按照国家规定取得特许经营许可证及专用标识，保证可追溯，并需要提供检疫证明。本案中，吴训刚在网络平台上要求万泉公司提供产品的专用标识和检疫证明，万泉公司未出示。同时，涉案产品符合食品特征，万泉公司应对其销售的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但万泉公司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吴训刚要求万泉公司按照货物价款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泉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判决：万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训刚20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元，退还6元，计310元，减半收取155元，由万泉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万泉公司提供了证据一、聊天截图复印件1页，证明1.吴训刚在万泉公司经营的平台没有订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具有主张权利的资格；2.吴训刚自述其经营与本案涉诉产品相同的商品并取得相关准入许可，万泉公司作为同类产品的经营者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证据二、支付宝电子回单，证明通过支付宝付款的形式从事交易行为均可以取得该支付宝电子交易回单，吴训刚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交类似的支付凭证和发票，本案发生至今万泉公司从未收取吴训刚支付的商品对价，吴训刚亦未接受我方交付的货物，双方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证据三、营业执照、行政许可决定复印件，证明由吴训刚参与经营的农副产品公司属于与本案涉诉同类产品的经营者，而并非消费者，其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证据四、行政裁定书、民事解调书复印件，证明吴训刚多次参与农副产品公司的日常活动，其属于经营者，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证据五、释放证明书复印件，证明吴训刚冒充消费者滥用权利打击同行的行为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涉及犯罪的民事案件应当驳回起诉。因为我方无法取得该证据的原件，已经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证据六、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驳回起诉。证据七、民事判决书，证明吴训刚的交易行为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吴训刚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质证权利。本院认为，万泉公司的证据一、二均系第三方平台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三一审中吴训刚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四、六七为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证据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对于万泉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吴训刚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行政许可决定等证据用于证明瑞安市吴训刚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存在销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事实；同时吴训刚在各地法院存在多起其作为原告的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产品责任纠纷案件，均系在淘宝或天猫网络店铺购买野生动物制品等类型化产品，其大量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是希望通过诉讼获得惩罚性赔偿，并非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涉案商品。另，吴训刚要求万泉公司向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应证明万泉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因此，对于涉案食品是否确实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应进行实质审查，并由主张“退一赔十”一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吴训刚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确实或必然会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的危害，其要求万泉公司向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的请求证据不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赔偿条件。 综上所述，万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吴训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元，退还6元，计310元，减半收取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均由吴训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王怡然 审 判 员  郑建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周瀚阳 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