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铝河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济源路82号。法定代表人：张子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蕾，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炜，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支行，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9号。负责人：梁生效，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自立，河南荣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河南荣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省淅川铝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淅川县灌河路406号。法定代表人：袁中告，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郑州市正大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工业路西段。法定代表人：高密成，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郑州发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花园路北段144号信息大厦1202号。法定代表人：屈晓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中铝河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金水支行）以及原审被告河南省淅川铝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淅川公司）、郑州市正大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郑州发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祥公司）保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蕾、闫炜，建行金水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自立、郭华到庭参加诉讼。淅川铝业、郑大铝业、发祥实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建行金水支行对中铝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建行金水支行起诉所依据的书证中，缺少每笔保理发放款依据的发票、发货单、物流单等书证，其依据真实赊销业务而发放保理款的证据不完备；2.建行金水支行提供的中铝公司与正大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均是“先钱后货”的付款方式；同时，中铝公司与正大公司及建行金水支行历年实际交易习惯，均可显示中铝公司与正大公司之间没有赊销业务，属于行保理之名实为银行借款诈骗；中铝公司与淅川公司及发祥公司之间没有赊销业务，属于行保理之名实为银行借贷。3.建行金水支行基于不真实的赊销业务而与中铝公司之间的应收账款转让手续是虚假的，是明知的、非善意的。建行金水支行与中铝公司自2010年至2015年间发生的所谓“保理业务”始终由其营业部总经理程勇主管，程勇对前述交易具有控制权。程勇是涉案“郑州盛德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约自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中铝公司向盛德瑞公司买入铝锭、氧化铝等货物涉所谓与建行金水支行之间的保理业务金额约为3.17亿元，其中约2.67亿元的货物是卖给正大公司的，并且如此大宗的交易无物流单。正大公司无能力履行及用后期保理款填上之前2.67亿元的窟窿，只能与盛德瑞公司以连续的、虚假的交易用于到期的平账，最终导致“保理业务”停止后的实际不能偿还。正大公司仅是注册资金200万元的贸易公司，如此低的资质，在1年半的期间与其做到约2.67亿元的保理金额，建行金水支行作为专业的保理银行对此明显的非正常行为，涉及盛德瑞公司及正大公司违法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应当属于明知及非善意。基于实质重于形式原则，一审判决确认建行金水支行与中铝公司之间属于保理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鉴于建行金水支行出具了免于追责的声明和无追索权保理合同，更不可能是有追索权的保理合同。4.一审判决对于正大公司关于抵销对建行金水支行3000万元债务的主张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中铝公司与建行金水支行自2010年9月至2015年做保理期间，从未与晶鑫公司发生过保理业务范围内的买卖业务；晶鑫公司因债务危机不能偿还建行金水支行的保理款项，经建行金水支行协调，正大公司代晶鑫公司偿还借款3000万元。建行金水支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建行金水支行和中铝公司之间构成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关系。1.2015年3月10日，中铝公司向建行金水支行申请保理业务时提交了保理业务申请单，其申请的保理业务类型为有追索权保理。2.中铝公司在根据合同约定申请支用保理预付款时，向建行金水支行提交的保理预付款支用单、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上也明确列明双方系有追索权保理关系，中铝公司持续使用上述手续向建行金水支行申请保理预付款62笔且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其对合同性质明知且认可。3.根据中铝公司申请，建行金水支行向其支付了保理预付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中铝公司也按合同约定从其账户向建行金水支行支付了保理费用和利息，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对合同内容予以认可并愿意接受合同制约。4.中铝公司主张存在无追索权保理合同，但从未出具过合同原件。5.建行金水支行从未出具过任何放弃追索权利的文书，中铝公司提供的复印件肉眼可见说明内容在排版上存在差异，说明系伪造。二、建行金水支行在开展保理业务期间已经尽到审查义务。1.中铝公司向建行金水支行申请保理预付款时，建行金水支行要求其提供购销合同和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其与买方购销关系的真实性。中铝公司与淅川公司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铝锭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先货后款，属于赊销。中铝公司与正大公司2015年12月4日签订《铝锭购销合同》后，又于当月2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将结算方式修改为“买方于发票日后180天通过现汇方式向卖方付款”，属于赊销；中铝公司与正大公司2015年9月1日、10月8日、11月2日签订的《铝锭购销合同》第三条虽然有现款现货字样，但约定“卖方在固定期限之前提供提货单或仓单等物权凭证给买方，经买方确认收货后，买方通过现汇方式付款”，说明交易方式实际是先货后款，且合同没有明确在确认收货后什么期限内付款，属于赊销；虽然中铝公司提交的其余购销合同显示先款后货，但实际是按照先货后款的赊销方式进行交易，具体见中铝公司和买方分别向建行金水支行出具的发票、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转让通知书、买方回执等文书。中铝公司提供的用于申请保理预付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建行金水支行都逐一查验，确认为真实发票，说明交易真实。2.在申请保理预付款时，中铝公司向建行金水支行出具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向买方出具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上述文书上显示中铝公司已经完成相关合同/发票项下的发货义务，买方均出具回执对交易予以确认，由此证明交易是经双方认可真实的，符合开展保理业务的条件。3.建行金水支行履行了对保理业务所需资料、文件的审核义务，不存在过错。在中铝公司和买方对交易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建行金水支行无需要求中铝公司提供交易物流单、提货单等凭证，也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件规定银行在保理业务中必须取得上述凭证。三、本案的借款关系仅产生在中铝公司和建行金水支行之间，建行金水支行与中铝公司的上下游企业没有产生任何借款关系或账务来往。1.案涉所有保理预付款项的发放和保理费用及利息的收取多是在中铝公司账户发生，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明确。2.建行金水支行与正大公司没有发生任何款项往来，中铝公司主张建行金水支行向正大公司发放贷款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逻辑。3.中铝公司对发放到其账户的保理款项有支配权和使用权，建行金水支行无法监控和干涉，中铝公司如何使用、是否将款项支付给买方、因何种原因、通过哪种方式支付均与建行金水支行无关。四、建行金水支行对中铝公司和正大公司、盛德瑞公司等第三方之间的交易及纠纷无关联，中铝公司不能以其与第三方纠纷对抗建行金水支行的债权。1.中铝公司对交易对象和交易行为具有选择权，建行金水支行并不对其进行干涉。中铝公司称其与上下游企业存在所谓闭环交易或空转交易，建行金水支行对此不知情；且中铝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2.中铝公司称程勇为盛德瑞公司实际控制人，但现有证据证明程勇不属于控股状态，且刑事判决对该事实进行确认。即使程勇参股盛德瑞公司，中铝公司是否与其存在交易、存在何种交易，中铝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即使存在，也与建行金水支行无关。5.中铝公司提供的其与上下游企业间相关交易资料及票据为单方提供或复印件，建行金水支行不予认可；且从时间看，均为2015年前事件，与本次保理纠纷无关。从交易对象看，均是中铝公司单方与其上下游企业的交易，与建行金水支行无关。五、建行金水支行在保理业务中不存在违法违规情形。在程勇刑事案件侦办中，未确定建行金水支行存在违规行为。在本案审理中，中铝公司向上街区济源路派出所、上街区经侦大队控告均未被立案，且已经停止侦查；向建行河南分行纪委、省银保监会举报，均未被受理。建行金水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淅川公司偿还应收账款的利息23425709.77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20日，此后直止还清为止的本金、利息、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以建行金水支行信息管理系统的数据为准);2.判令正大公司偿还应收账款本金110990000元、利息23808209.94元，合计134798209.94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20日，此后直止还清为止的本金、利息、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以建行金水支行信息管理系统的数据为准);3.判令发祥公司偿还应收账款的利息1789898.71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20日，此后直止还清为止的本金、利息、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以建行金水支行信息管理系统的数据为准)；4.判令中铝公司对上述应收账款的本金和利息共计160013818.42元以及后续发生的直到清偿完毕为止的利息承担连带回购(或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淅川公司、正大公司、发祥公司、中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建行金水支行与中铝公司签订了《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编号为建郑金保理2015-001号）以及《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编号为建郑金保理转让2015-001号）。保理合同第一章第一条第1项约定：有追索权保理，是指乙方（建行金水支行）作为保理商，在甲方（中铝公司）将商务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给乙方的基础上，向甲方提供的综合性金融服务；该等服务包括保理预付款、应收账款管理、催收。所谓有追索权是指，当乙方受让的应收账款因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与买方对应收账款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等发生争议或买方无力支付或买方不愿支付等任何情形）不能按时足额收回时，乙方均有权向甲方进行追索，甲方应确保买方按时足额向乙方进行支付。无论任何情形，甲方应无条件按时足额偿还乙方支付给甲方的保理预付款、并支付预付款利息、发票处理费、应收账款管理费、保理资信调查费、延期管理费等全部应付款项（以下或简称“保理预付款本息及全部应付款项”）。合同第二章第二条规定：乙方为甲方核定的保理预付款最高额度为人民币五亿贰仟万元（小写52000万元），额度有效期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6年3月19日止。合同第八章第三十条第1项规定：甲方向乙方缴纳应收账款管理费，标准为每笔应收账款的千分之三。第2项规定：甲方承担保理预付款利息，乙方自发放保理款之日起向甲方收取，年利率为5.35%。第2项第（2）小项规定：结息方式为，先支付保理预付款，再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如甲方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第6项规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偿付应付款项的，则甲方均应自逾期之日起向乙方支付逾期罚息。人民币逾期罚息按照保理预付款利率上浮50%计算。每个计结息日未收到的逾期罚息作为新增的逾期未支付的款项，并入下一期逾期罚息的计算。合同第十章第三十四条规定：甲方保证无条件按本合同的约定在每笔保理预付款到期（含提前到期）前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保理预付款本息及全部应付款项。甲方同意，在乙方向甲方反转让应收账款之前，乙方有权作为应收账款的债权人向买方进行追索，且乙方向买方追索不影响、削弱乙方向甲方追索的权利，乙方有权同时向甲方与买方进行追索，甲方承诺不提出任何异议。合同签订后，建行金水支行依据中铝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于2015年6月17日至2015年12月29日陆续为中铝公司发放有追索权国内保理预付款共计34170万元，期限6个月。且淅川公司、正大公司、发祥公司均向建行金水支行出具了《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部分）》的回执，表明已知悉应收账款债权已经由中铝公司转让给了建行金水支行，将按时足额向建行金水支行履行还款义务。但淅川公司、正大公司、发祥公司并没有完全、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6年10月31日，淅川公司、正大公司、发祥公司累计逾期本金252258968.8元、欠息16472121.48元，具体为：淅川公司本金129268968.8元、利息8370628.98元；正大公司本金110990000元、欠息7065076.03元；发祥公司1200万元、欠息1036416.47元。一审立案后，淅川公司与发祥公司主动偿还了全部本金，但相关利息并没有清偿，截止到2018年6月20日，淅川公司应偿还利息为23425709.77元；发祥公司应偿还利息1789898.71元；正大公司应偿还本金110990000元、利息23808209.94元。以上事实，有《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对中铝公司的《银行流水单》、《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部分转让使用—卖方发我行）》、《保理预付款支用单》、《预付款支用回单》、《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部分）》、《回执》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建行金水支行与中铝公司签订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是有追索权保理合同。该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确认该保理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正大公司主张3000万元代偿款应该抵消其在本案中对建行金水支行的债务，但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正大公司该代偿行为系建行金水支行委托或命令，且建行金水支行对此不予认可，而建行金水支行又主张该代偿行为系该公司自主自愿行为，与建行金水支行无关。并且晶鑫公司的证明与正大公司的答辩都证明晶鑫公司被正大公司托管，晶鑫公司的证明证实正大公司系代自己（即晶鑫公司）还款，故对正大公司关于抵消对建行金水支行3000万元债务的主张不予认可。淅川公司与发祥公司均主张利息计算有误，但淅川公司与发祥公司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由于利息计算在合同中做了明确约定，淅川公司与发祥公司对自己的还款数额与相应的日期应当知悉，淅川公司与发祥公司据此可计算出未清偿的利息。故对淅川公司与发祥公司提出建行金水支行利息计算错误的主张，不予采信。《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有追索权保理是指在应收账款到期无法从债务人处收回时，商业银行可以向债权人反转让应收账款、要求债权人回购应收账款或归还融资。有追索权保理又称回购型保理。”由于建行金水支行在约定时间内未收到相应的款项，淅川公司、正大公司、发祥公司应该继续向其履行相应的偿还义务。中铝公司应依约定对淅川公司、正大公司、发祥公司在未清偿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待其承担责任后，中铝公司有权向淅川公司、正大公司、发祥公司行使追偿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建行金水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淅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建行金水支行利息23425709.77元；二、正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建行金水支行本金110990000元及利息23808209.94元（利息计算到2018年6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11099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发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建行金水支行利息1789898.71元；四、中铝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未履行部分承担付款责任；五、驳回建行金水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18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46870元，由淅川公司与中铝公司共同负担125748元，由正大公司与中铝公司共同负担711705元，由发祥公司与中铝公司共同负担9417元。本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2010年9月28日中铝公司与建行金水支行签订《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建行金水支行作为保理商，在中铝公司将商务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给建行金水支行的基础上，向中铝公司提供综合性金融服务，包括保理预付款、应收账款管理。建行金水支行为中铝公司核定的保理预付款最高额度为壹亿元，额度有效期从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1年6月28日。买方包括淅川公司，保理业务类型为公开型，预付款比例不高于80%。2011年3月12日，中铝公司与建行金水支行签订《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保理预付款最高额度为肆亿元，有效期至2012年3月10日。买方包含淅川公司、正大公司、发祥公司等。合同其他内容同上。2012年2月27日、2013年3月8日、2014年3月6日、2014年9月11日，中铝公司与建行金水支行又相继签订《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买方均包含淅川公司、正大公司、发祥公司。二、2010年9月28日，中铝公司、建行金水支行、淅川公司签订《保理业务服务费支付协议》，约定：《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保理服务费用由淅川公司承担，通过中铝公司支付给建行金水支行。其中：应收账款管理费于保理业务办理当日由淅川公司汇入中铝公司指定账户；保理预付款利息于约定扣款日（每月20日）前三个工作日内由淅川公司将相关费用汇入中铝公司指定账户，保理预付款利息按月计息。淅川公司向建行金水支行提出申请，建行金水支行依据本协议并经中铝公司确认后，建行金水支行向淅川公司开具保理服务费及预付款利息凭证。2012年2月28日，中铝公司、建行金水支行、发祥公司签订《保理业务服务费支付协议》，约定内容基本同上。中铝公司另提供一份与建行金水支行和正大公司签订的《保理业务服务费支付协议》，内容同上，未签署日期。三、中铝公司一审提交有建行金水支行盖章但未签署日期的《声明》复印件若干份，内容为：如果正大公司、淅川公司、发祥公司未把应收账款付至指定账户，建行金水支行将向上述三公司发出催收通知，不再向中铝公司进行追索。中铝公司主张该声明是2010--2012年《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的组成部分，原件被建行金水支行负责此项业务的经理程勇骗走。建行金水支行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程勇在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年2月16日的庭审中陈述向中铝公司出具过放弃追索权的文书。四、建行金水支行本案起诉的保理业务依据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中铝公司主张，当时中铝公司在两份保理合同上盖章，一份为无追索权保理合同，一份为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建行金水支行的业务经理程勇将两份盖过章的合同都带走，但未将建行金水支行盖过章的无追索权保理合同交还给中铝公司。2015年3月23日，建行金水支行员工柴汝勇的邮箱向中铝公司员工发送了双方盖过章的《无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五、中铝公司为申请案涉保理合同预付款，向建行金水支行提供的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分别为：1.2015年3月27日，中铝公司与淅川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买方先货后款，货款当月结清；2.2012年11月28日，中铝公司与发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买方预付当月产品的全额货款；3.中铝公司与正大公司签订的多份购销合同约定，买方先款后货，买方提货前向卖方支付货款，或者买方现款现货。六、中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淅川公司、正大公司、发祥公司在2016年1月份向中铝公司出具的多份《合同履行情况说明》。该三公司均认可，中铝公司基于相关的《铝锭购销合同》，已向该三公司足额发货，且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该三公司对中铝公司合同履行无任何异议。七、案涉保理预付款申请及发放流程为：中铝公司向建行金水支行提交以下材料：1.《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部分转让使用—卖方发我行）》，所附应收账款转让清单记载有买方淅川公司、正大公司、发祥公司等名称、发票号码、发票金额、应收账款金额、账款到期日等内容；2.向买方淅川公司、正大公司、发祥公司发出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部分）》，内容包含：我公司日前已完成下表所列发票/合同项下的发货，并已将下表所列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予建行金水支行。贵公司只有向建行金水支行履行付款义务方能构成对应收账款债务的有效清偿。转让的应收账款债权明细表记载有发票号码、发票金额、应收账款金额、到期日、收款账户；3.买方淅川公司、正大公司、发祥公司向建行金水支行出具有回执，内容为：我公司已收悉《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并知晓、理解其全部内容。我公司确认《通知书》所述应收账款债权（包括其全部附属权利）已全部转让给贵行，贵行为上述应收账款债权的合法受让（购买）人，我公司确保按《通知书》要求及时、足额付款至贵行的指定账户；4.中铝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少轮在保理业务收费表、预付款支用回单上盖章，签字；中铝公司账户向建行金水支行支付保理费用，建行金水支行向中铝公司账户支付保理预付款。八、2019年3月1日，中铝公司委托河南明泰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明泰事务所）对2011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中铝公司与正大公司商品交易情况及交易过程中办理银行保理业务情况进行审计。明泰事务所在2019年9月16日出具《专项审计报告》。《专项审计报告》记载：四、分析说明：中铝公司委托事项主要涉及事项是中铝公司自河南东大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盛德瑞公司、郑州市乾盛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盛公司）、郑州乾原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原公司）、郑州市乾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通公司）等公司采购铝矿石、铝锭和氢氧化铝，然后销售给正大公司，开具发票，然后到建行金水支行办理保理业务。（一）……综上所述，中铝公司在向建行金水支行办理保理业务过程中，或者使用当期发票办理，但无提货单据、物流单、质检单、出入库单等相关资料，或者使用前期已经收过款的发票办理保理业务。（二）中铝公司与正大公司商品交易签署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或现款现货，即合同约定中不存在赊销业务。（三）1.中铝公司从上游公司盛德瑞公司、乾盛公司采购的商品，销售给正大公司后，正大公司又把商品原封不动全部销售给盛德瑞公司、乾盛公司。2.正大公司将采购自中铝公司的商品原封不动全部销售给中铝公司的上游公司。中铝公司的上游公司理应将相应的货款支付给正大公司。可以推断，上述货款应该来自于中铝公司支付给上游公司的相应货款，而该货款就包含中铝公司办理保理业务时从银行贷出的款项。也就是说，中铝公司办理保理业务贷出的款项最后流入正大公司。如需证实上述全部业务均存在商品闭环交易情况及相关货款均流入正大公司，还需中铝公司提供正大公司与盛德瑞公司、乾盛公司等上游公司交易的发票、银行流水等相关财务资料。（四）按照中铝公司、建行金水支行、正大公司三方签订的《保理业务服务费支付协议》的约定，在办理保理业务中所产生的相关的保理服务费用由正大公司承担，通过中铝公司支付给建行金水支行。五、专项审计意见1.2011.5—2015.12期间，中铝公司在办理银行保理业务的过程中，中铝公司与正大公司交易签署的购销合同中不存在赊销业务，中铝公司办理保理业务所需的资料不完整或不合规，审计人员推断不存在应收账款，不符合办理保理业务的相关规定，银行依然给予办理，使得中铝公司向银行融资成为事实，该事实的本质即是企业向银行贷款的借贷行为，出借人是建行金水支行，借款人是正大公司。2.中铝公司办理保理款项，基本上是收回发票金额的100%的货款。收回款项的来源为：银行的保理款、正大公司直接支付或使用过去的发票办理的保理款项。3.中铝公司办理银行保理的账户疑似存在借新还旧的情况，确认相关情况还需提供正大公司银行保理账户相关的银行流水信息。4.中铝公司从盛德瑞公司采购商品并向正大公司销售，其中用于办理保理业务的发票金额合计2.7亿元，办理了2.087亿元银行保理款。5.2013.11.6—2014.1.24期间，保理应付款余额增加了3250万元，与前期保理应付款余额增加的情况相比有明显异常。九、2006年至2013年6月，屈某任中铝公司总经理；之后，该职务由王少轮担任；2015年12月19日因违规开展业务被中铝公司行政撤职。（2017）豫0103刑初7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上半年至2012年10月，被告人程勇在担任建行金水支行事业部二部经理期间，在中铝公司办理保理业务的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找到时任中铝公司经理的屈某，承诺给予钱款，利用屈某的职务便利，强制中铝公司的下游企业淅川公司、林州市林丰铝电有限责任公司、三门峡天元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广源铝业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并指定由河南诚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诚盛会计所）进行评估，共收取评估费用4573436.13元。被告人程勇和诚盛会计所合伙事务执行人王自国（另案处理）约定，程勇和诚盛会计所对上述评估费按八二分，其中程勇分得部分有一部分分送给屈某。后诚盛会计所实际分得上述评估费的915296.13元，程勇分得上述评估费的3658140元。程勇将其中的100万元送于屈某。……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屈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6年2月至2013年6月任中铝公司总经理。其与程勇因业务上有联系。程勇调到建行金水支行后，为开展保理业务，找到其，其同意了。在办理第二批保理业务时，程勇找到其，并说要对办理保理业务的下游客户进行评估，由评估公司收取评估费，评估公司给的好处费，有他们二人分，其同意了……2.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至2012年中铝公司销售科科长。2010年起，其公司和建行金水支行开展保理业务，主要下游客户有淅川公司等。当时其公司总经理屈某提出要下游客户进行资产评估。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河南广源铝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2011年10月，其公司需要资金。其听说中铝公司与建行金水支行有一个三方保理业务，目的是中铝公司销售业务，其公司能融到资。其找到屈某谈保理业务，屈某叫程勇一起协商具体事宜。屈某说为了国有资产安全，要求对其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并说这事交给程勇和其公司对接。其为了贷到款就同意了……8.被告人程勇的供述证明：其于2009年12月起任建行金水支行二部经理。2000年11月份，其在为中铝公司做保理业务时，为从中获取好处，和屈某商定，对办理保理业务的中铝公司下游客户进行资产评估，收取下游客户评估费，给承担评估工作的公司一定费用后，剩下的二人分……11.中铝公司出具的购销合同、情况说明、保理合同证明了2010年至2015年中铝公司下游企业签订购销合同及与建行金水支行签订保理合同的事实。被告人程勇犯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十、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中铝公司分别向郑州市上街区公安局、豫东监狱、河南省银保监局、建行河南分行纪检委提出刑事控告或举报，控告建行金水支行、程勇在本案中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程勇、高密成、盛德瑞公司、正大公司涉嫌贷款诈骗罪，要求有关部门对上述犯罪行为予以查处。但有关部门未予立案并作出相应处理结果。十一、建行金水支行认可，一审判决作出后，发祥公司履行了一审判决第三项的内容，向建行金水支行偿还利息1861277.43元，支付诉讼费9417元。建行金水支行不再要求发祥公司承担本案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建行金水支行与中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保理合同关系？二、中铝公司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一、关于建行金水支行与中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保理合同关系的问题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建行金水支行与中铝公司从2010年开始即签订《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开展保理业务。2015年3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了《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中铝公司在一审时，亦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保理法律关系。中铝公司在二审时补充提交新的证据，主张建行金水支行与中铝公司不存在真实的保理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中铝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中铝公司和建行金水支行从2010年开始，即不间断开展保理业务。保理业务涉及的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保理合同的效力提出过异议，亦无有关部门对保理合同的效力作出过否定评价。（二）中铝公司和建行金水支行在2015年3月20日续签《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中铝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中铝公司虽然主张在签订该合同的同时向建行金水支行签订有《无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的版本，且建行金水支行的工作人员柴汝勇的邮箱曾发送过《无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但双方之间签订的保理合同究竟是有追索权的合同还是无追索权的合同，应以现有的书面合同为准，双方亦未约定柴汝勇邮箱是发送合同文件的有效方式。即使中铝公司曾在《无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盖过章，但其不能出具建行金水支行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的有效证据，视为双方对《无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未达成合意。（三）案涉保理合同的履行行为不能证明中铝公司与建行金水支行之间不是真正的保理合同关系。1.中铝公司向建行金水支行提供的基础交易合同虽然约定付款方式不是赊销，但是，中铝公司向购销合同的买方正大公司、淅川公司、发祥公司发出了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买方均确认中铝公司对其享有债权，且中铝公司依据上述材料向建行金水支行申请保理预付款；2.中铝公司在申请保理预付款时，虽然未提供货运证明、质检证明等合同履行文件，但中铝公司向买方发出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包含“我公司日前已完成下表所列发票/合同项下的发货”内容，买方均回函予以确认并承诺及时、足额付款。上述证据表明中铝公司和买方认可中铝公司对买方存在应收账款；3.建行金水支行将保理预付款支付到中铝公司账户，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中铝公司主张其将保理预付款支付给其上游公司盛德瑞公司、乾原公司等，委托上游公司向买方发货，买方又以低价将货卖给上游公司，达到买方实际使用保理款的目的。如中铝公司所主张，其在购销合同的履行中处于主动地位，对保理款项的使用处于支配地位，并非受建行金水支行的主导和控制；4.案涉保理业务服务费全部由中铝公司支付给建行金水支行。即使涉保理各方在2015年之前的业务中约定由基础交易合同的买方支付该费用，亦不足以否定保理关系的存在；5.中铝公司委托审计机关出具的审计意见认为：案涉各方不存在保理关系、中铝公司与上下游企业之间存在闭环交易。但该意见系审计人员根据中铝公司单方提供的审计资料作出，明确记载了“审计人员推断”、以及“如需证实上述全部业务均存在商品闭环交易情况及相关货款均流入正大公司，还需中铝公司提供正大公司与盛德瑞公司、乾盛公司等上游公司交易的发票、银行流水等相关财务资料”等内容，故该审计意见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四）中铝公司主张案涉保理业务相关当事人存在犯罪行为的理由证据不充分。1.在二审诉讼中，中铝公司控告、举报案涉当事人的违法犯罪问题，相关职能机关、部门未予立案、查处；2.中铝公司主张建行金水支行的业务部经理程勇主导设计了案涉保理业务交易流程，但程勇、中铝公司时任总经理屈某及相关下游企业负责人均未供述中铝公司主张的事实；3.中铝公司主张程勇利用其实际控制的盛德瑞公司参与了该保理业务，建行金水支行明知案涉保理业务存在违法违规之处。但刑事判决只认定程勇将违法收取下游企业的评估费向屈某行贿，并未认定保理业务本身存在违法事实；且中铝公司认可盛德瑞公司在2015年前的保理业务中参与，案涉的保理业务上游公司是乾原公司、乾通公司，盛德瑞公司并未参与。综上所述，虽然建行金水支行在案涉保理合同的签订、材料的审查过程中存在瑕疵，其工作人员与中铝公司的总经理在开展保理业务过程中甚至有违法犯罪事实，但不足以推翻双方之间存在的保理合同关系，亦不足以导致保理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中铝公司与建行金水支行存在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对中铝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保理合同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铝公司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一）根据建行金水支行与中铝公司签订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双方之间系公开型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关系。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建行金水支行向买方追索不影响、削弱其向中铝公司追索的权利，建行金水支行有权同时向中铝公司与买方进行追索，中铝公司承诺不提出任何异议。故建行金水支行在淅川公司、正大公司、发祥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向中铝公司主张债权符合合同约定，中铝公司应对淅川公司、正大公司、发祥公司债务未履行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判令中铝公司对淅川公司、正大公司、发祥公司未履行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承担责任方式不甚清晰，本院予以明确，中铝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中铝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中铝公司主张经建行金水支行协调，正大公司代晶鑫公司偿还借款3000万元，应从正大公司应偿还的债务本金中扣除3000万元。对该主张，建行金水支行不予认可，且正大公司和中铝公司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建行金水支行应对正大公司代替晶鑫公司偿还的3000万元负责，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作出后，发祥公司向建行金水支行偿还利息1861277.43元，并支付诉讼费9417元，建行金水支行认可发祥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故发祥公司和中铝公司相应的合同义务消灭。综上，中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一审判决后发生了新的事实，本院对相关判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中铝河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未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18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46870元，由河南省淅川铝业（集团）有限公司与中铝河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5748元，由郑州市正大铝业有限公司与中铝河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11705元，由郑州发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4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187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铝河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32453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支行负担5000元，退回中铝河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94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铁良审判员  黄爱玲审判员  王 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翟晨飞书记员时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