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0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林道路1号。法定代表人：唐延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楠，辽宁睿格人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212号。法定代表人：陈哲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轩，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伟，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为山东天幕公司）因与上诉人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商业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的（2015）沈河民二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辽01民终512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7)辽0103民初19152号民事判决。山东天幕公司与商业城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天幕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判决商业城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6601607.92元；2、改判支持山东天幕公司工程款利息，从2011年9月2日起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改判商业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商业城公司主张的其购买的钢材没有用于案涉工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鉴定报告确定项中应扣减甲供钢材款3570421.92元没有法律依据。2、原判决以未提供发票为由，认定山东天幕公司未履行提供发票的附随义务，商业城公司可以不承担给付利息责任损害上诉人权益，既然商业城公司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那么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就应一并支付利息，不能将两项义务割裂开。3、本案事实是商业城公司违约导致山东天幕公司无法开具发票，商业城公司不能逃避支付利息的责任。4、利息起算时间应以双方协议约定的以收到承包人山东天幕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计算视为商业城公司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发包人商业城公司应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商业城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利息损失赔偿责任，该利息从2011年9月2日起算。商业城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将357万元的钢材款从工程造价中扣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山东天幕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商业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山东天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均由山东天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山东天幕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涉案工程无法取得建设工程质量行政管理部门竣工验收备案，无权要求商业城公司支付工程款。2、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不确定项中的人工费没有依据。（1）鉴定报告按照300元每平方米计算人工费，依据的是案外人北京东方华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下称为东方华太公司）出具的《关于“工程审计工作争议问题答复函”情况说明》。山东天幕公司提供该情况说明主要是为了说明没有商业城公司盖章或任何人签字的《工程审计工作争议问题答复函》是由商业城公司出具，实际上商业城公司从未向东方华太公司出具所谓的答复函。从东方华太公司的角度来说，相当于东方华太公司自己证明商业城公司给自己出具过答复函，这种自证事实的逻辑本身就是不成立的。虽然情况说明系由东方华太公司向山东天幕公司出具，东方华太公司本身就不能证明商业城公司向其出具过答复函，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无非是将上述自证事实的转述而已，不成立的事实经过转述当然也不成立。因此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商业城公司同意按照300元每平方米调整人工费；（2）正是由于商业城公司不认可东方华太公司的审计结果，才另行委托北京的中瑞公司和深圳的建恒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3）需要强调的是，《关于“工程审计工作争议问题答复函”的情况说明》是山东天幕公司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提交，显然是山东天幕公司针对中院发回重审裁定中提到人工费问题收集的证据。该情况说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日，而双方在原一审程序中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的时间是2016年7月15日和18日，此时山东天幕公司明知商业城公司已经对人工费问题明确提出异议，但是在后续鉴定报告复议程序中甚至是2016年11月原一审程序最后一次庭审中，一直没有提供情况说明来证明人工费调增的依据，包括在原二审程序中也没有提供情况说明作为证据，说明情况说明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根本不一致，明显不符合常理，所谓的情况说明无论从内容上、形式上都不具有证明力。因此，原审鉴定报告当中依据《工程审计工作争议问题答复函》调增人工费没有任何依据，法院依据情况说明将鉴定报告中的人工费计入工程价款亦没有依据。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中法院要求商业城公司提供关于人工费按照300元每平方米调整的会议纪要，主要原因是东方华太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商业城公司出具过答复函，因此要求商业城公司出具相关的会议纪要。由于商业城公司从来没有向东方华太公司出具过答复函，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谓的会议纪要。从证据规则的角度看，商业城公司不应该就消极事实（即否定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客观上商业城公司也无法举证。一审期间，商业城公司已经提供了能够提供的会议纪要，法院认为商业城公司没有提供全部的会议纪要，要求商业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没有事实依据。4、本案中涉及的人工费调整除了前文提到的按照300元/平方米调整的部分（即4968471.57元）以外，一审判决认定的人工费还有839942.34元部分。鉴定报告中对839943.34元人工费的调整依据是2012年6月12日的《工程结算工作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同样没有商业城公司盖章或者任何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更为重要的是，一审中山东天幕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会议纪要的存在。一审法院直接将839942.34元不确定项人工费计入工程造价总额中，没有事实依据。山东天幕公司答辩称：1、商业城公司已验收合格，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多年，因此应履行支付工程尾款义务。2、人工费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一系列相互认证的证据来判定调整后的人工费标准有事实依据，判决证据充分，且商业城公司提出其中一份情况说明证据的落款是2016年6月1日，该份证据正是该时间段向司法审计提供的，司法审计第二页第五点第四点第1.2项提到过。一审法院对人工费调整的事实认定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原告山东天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商业城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工程款7715422.95元；2、判令商业城公司给付从2010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工程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商业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鉴定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外人辽宁天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辽宁天幕)于2010年3月30日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系山东天幕公司的子公司。2010年5月4日，山东天幕公司中标商业城公司营业楼改扩建工程项目的外墙装饰工程。中标内容外墙拆除、外墙装饰工程及施工，中标价11202774.90元，工期199天。2010年5月15日，商业城公司作为发包人，辽宁天幕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商业城营业楼改扩建工程-外墙装饰工程深化设计及施工，工程地点：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212-214号，工程内容：1、外墙装饰设计包括：施工图设计（按外立面效果图进行二次深化设计）；2、外墙装饰装修施工包括：南北两侧欧式外立面、西侧西北角端欧式外立面采用石材幕墙；3、二期新建工程为南北东三侧欧式外立面，采用石材幕墙，建成后与改建部分连接；4、其他施工内容详见工程量清单及双方签字确认的施工变更工程量，承包范围：一期：一层钢结构制安（含土建基础）；南北两侧、西侧南北角外立面欧式石材幕墙[石材甲供]（墙面、石材线、石材柱、窗口、檐口部位）；一层中空玻璃橱窗、二层单玻幕墙窗；石材幕墙背部50mm发泡保温层、单玻幕墙窗背部50mm挤塑板保温层；一层中空玻璃金属地弹平开门。二期：东南北三侧、东侧南北角外立面欧式石材幕墙[石材甲供]（墙面、石材线、石材柱、窗口、檐口）；一层中空玻璃橱窗、二层单玻幕墙窗；石材幕墙背部50mm发泡保温层、单玻幕墙窗背部50mm挤塑板保温层；一层中空玻璃金属地弹平开门，开工日期：2010年5月15日，竣工日期：2010年9月30日，合同价款金额:11202774.9元，其中一期（含一期工程范围内拆除工程费用5918240.88元），二期（含二期工程范围内拆除工程费用5284534.02元），合同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质量与验收、安全施工、支付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中标通知书的中标单位为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授权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辽宁子公司签订本合同，本合同的权利义务及其法律后果仍由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承担。2010年5月28日，山东天幕公司向商业城呈致《授权书》一份，载明：“辽宁天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在辽宁地区的直属子公司。‘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授权‘辽宁天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辽宁地区以‘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资质进行工程洽商、合同签订、工程的售前、售中、售后服务等相关事宜。工程合同签订后由‘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派遣技术人员、工程管理人员进行施工管理，施工设计由‘山东天幕集团建筑装饰设计院’进行施工图的深化设计。工程款直接汇入‘辽宁天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承担”。2010年6月8日，商业城公司作为发包人，山东天幕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楼改扩建工程（一期）-结构加固工程，工程地点：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212-214号，工程内容：1、一至六层结构柱、封边梁、框架梁、钢挑梁加固；2、一至六层混凝土梁、楼板、洞口、钢梁节点粘碳纤维布加固；3、一至六层楼板洞口加固（H型钢、槽钢）、H型钢楼板加固；4、一至六层钢悬挑梁制安；5、一至六层楼板开洞；6、二至五层钢梁与楼板混凝土找平；7、12-14轴与A-B轴间钢结构制安等。详细范围以经发包人设计图纸及工程量清单为准，承包范围：以经发包人确认的设计院施工图为准，部分施工材料如钢材、植筋胶、碳纤维布（含配套胶）发包人提供，开工日期：2010年6月8日，竣工日期：2010年10月18日，合同价款金额以实际工程量清单结算。合同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质量与验收、安全施工、支付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0年11月19日，山东天幕公司在一份《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上盖印确认，该验收证明载明工程名称：沈阳商业城改扩建工程（一期）加固工程，工程内容及范围：A轴与1-14轴外挑梁及部分结构梁、柱加固，楼板开洞加固；M轴与1-14轴外挑梁及部分结构梁加固；1轴与M-N轴部分挑梁加固，楼板开洞加固；13-14轴与A-C轴钢结构，验收意见：质量合格，监理单位沈阳中盛瑞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0日在该验收证明上予以确认，商业城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在该验收证明上予以确认。2011年3月31日，山东天幕公司在一份《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上盖印确认，该验收证明载明开/竣工时间：2010年9月1日-2011年3月30日，工程内容及范围：干挂石材幕墙、大板块玻璃橱窗、铝合金氟碳喷涂地弹门，验收意见：质量合格，监理单位沈阳中盛瑞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1日在该验收证明上予以确认，商业城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在该验收证明上予以确认。2012年4月，商业城公司作为发包人，山东天幕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沈阳商业城（二期）扩建工程-外墙装饰工程，工程地点：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212-214号，工程内容：1、二期工程南北东外立面装饰；15-19轴与B轴，15、19轴A-B轴间（下沉广场）装饰部分；一二期连接部位。2、外墙装饰设计包括：施工图设计（按发包人提供的结构图纸及外立面效果图进行二次深化设计）。3、外墙装饰装修施工包括：东南北及下沉广场欧式外立面干挂欧式石材幕墙、玻璃橱窗、玻璃幕墙、金属地弹门等。承包范围：二期：东南北三侧、东侧南北角外立面欧式石材幕墙[石材甲供]（墙面、石材线、石材柱、窗口、檐口）；一层中空玻璃橱窗、二层单玻幕墙窗；一层夹胶玻璃金属地弹平开门。开工日期：2012年5月1日，竣工日期：2012年8月10日，合同价款金额暂定价1000万元。合同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质量与验收、安全施工、支付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本工程由发包人指定的造价咨询单位作为审价单位，审价单位的审定额作为进度款、其他款项及结算款支付的参考依据，上述款项以发包人最终书面确认为准，未经发包人书面确认，审价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就本工程所做的任何签字或其他认可行为对发包人和承包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同时约定双方于2010年5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商业城二期扩建工程的所有内容以此合同为准。2012年10月26日，山东天幕公司在上述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上盖印确认，该验收证明载明开竣工日期：2012年5月1日-2012年10月25日，工程内容及范围：干挂石材幕墙、大板块玻璃橱窗、铝合金氟碳喷涂地弹门，验收意见：合格，监理单位北京兴电国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在该验收证明上予以确认，商业城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在该验收证明上予以确认。2013年6月26日山东天幕公司向商业城公司移交了案涉二期扩建—外装饰工程相关竣工归档资料。2014年6月，受商业城公司委托，北京东方华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对山东天幕公司施工的沈阳商业城改扩建一期外装饰工程、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楼改建工程-加固工程（结构拆除及恢复）、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楼二期外装饰工程分别进行了结算审计，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载明：沈阳商业城改扩建一期外装饰工程的定案值为12763454.72元，其中扣施工用电费102627元，应付工程款12660827元。审核原则及程序载明“本工程按市场综合单价形式计算，材料价格参考同期造价信息网价格，人工费经多次论证后，考虑多种因素，依会议纪要按300元/平方米调整计算……”；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楼改建工程-加固工程（结构拆除及恢复）的定案值为3122969.89元，含应扣水电费60378.69元，扣甲供材34827.17元；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楼二期外装饰工程的定案值为16137892.26元，其中扣施工用电费84041元，应付工程款16053851元。2014年10月，商业城公司称受其委托，北京中瑞岳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分别对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审计，结算审查定案表载明：沈阳商业城改扩建一期外装工程审定金额为12480848元（含应扣水电费102627元）；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楼改建工程-加固工程（结构拆除及恢复）审定金额为2927182元（含应扣水电费60379元，含应扣甲供材34827元）；沈阳商业城改扩建二期外装饰工程审定金额为15646727元（含应扣水电费84041元）。但商业城公司未在上述定案表上盖章确认，且提出结算审查存在问题，故不予认可。后商业城公司自行委托深圳市建恒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对沈阳商业城一期外墙装修工程、一期外墙钢结构加固工程、二期扩建工程外墙装修造价进行结算审核，深圳市建恒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造价结算审核书，审核工程造价分别为6908434.36元、2521960.34元、9626551.32元。原审中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光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山东天幕公司施工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辽宁光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出具了辽光造价审字（2016）016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沈阳商业城改扩建一、二期外装饰及结构加固工程造价为：26492392.95元，其中：一期外装饰工程造价：10106989.87元；二期外装饰工程造价：13450311.75元；结构加固工程造价：2054825.29元；现场签证工程造价：880266.04元。另外，在鉴定总值外，还存在不确定项（1、结构加固人工费调整后与原定额差值839942.34元；2、一、二期人工费调整后与原定额差值4968471.57元；3、一、二期脚手架调整后与原定额差值367302.78元；4、垂直吊装费调整后与原定额差值148540.85元；5、一、二期甲供石材保管费39836.88元；6、三方签字联系单签证人工费调整178529.61元；7、二方签字联系单签证工程造价658908.49元；8、二方签字联系单签证人工费调整68395.26元）。后山东天幕公司、商业城公司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提出异议，2016年8月3日，辽宁光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复议答复，复议鉴定结论为：沈阳商业城改扩建一、二期外装饰及结构加固工程造价为：27118001.32元，其中：一期外装饰工程造价：10447761.79元；二期外装饰工程造价：13744738.10元；结构加固工程造价：2045235.39元；现场签证工程造价：880266.04元。另外，就一期外装修签证部分，还存在未计入复议鉴定总值中的不确定项（见复议答复第1页第1项，铝塑板材料调差；复议答复第1页第2项，特殊颜色密封胶，金额为45422.885元；复议答复第2页第1项，一期外装冬季施工费）。为鉴定工程造价，山东天幕公司支出鉴定费310000元。截止2019年2月25日，商业城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共计2709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本案的审理对象是否包括原辽宁天幕起诉的一期外装的问题。本案原审时原告为山东天幕公司、辽宁天幕两个主体，商业城抗辩辽宁天幕不是适格主体，不是施工合同的真正当事人，只是代为签订合同，权利义务须仍由山东天幕公司享有、行使和承担。鉴于本案发回重审后，辽宁天幕撤回起诉，并在撤诉申请中陈述“因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将对被申请人的权利义务及法律后果由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承担，现申请撤回对被申请人的起诉，由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向被申请人主张合同权利”。山东天幕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基础上增加了诉讼请求，且增加的诉讼请求超过了原来辽宁天幕主张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商业城公司本次抗辩主张与原审抗辩主张相冲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山东天幕公司主张的一期外装部分予以审理。关于是否应当按备案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方式计价的问题。商业城公司认可设计变更可以调整合同价款。本案双方在2010年5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于一个月内（即2010年6月8日）即签订案涉工程的一期结构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同时2012年4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双方于2010年5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商业城二期扩建工程的所有内容以此合同为准，印证了山东天幕公司主张的案涉合同存在设计变更。且在本案立案前，商业城公司曾委托三家鉴定机构对案涉全部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充分说明了以固定总价方式结算案涉工程价款已不符合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商业城公司该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中的不确定项问题。1、人工费。山东天幕公司提供了北京东方华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时的鉴定报告及在该公司对案涉工程审计时使用的《关于工程审计工作问题答复函》，该复函中载明对一、二期人工费调整为300元/平方米。商业城公司认为北京东方华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不具有审计资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佐证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复函中虽没有商业城公司的盖章签字，但其是案涉工程人工费调整的间接证据。本案2010年施工的两个工程合同，原拟定竣工日期一个为2010年9月30日，另一个为2010年10月18日，均为入冬前。而本案实际施工期与竣工期均延后，冬季施工的事实存在。且证人张某是本案工程的发包方（即商业城）总指挥，其到庭陈述了因设计变更、现场施工的复杂性、天冷等原因，冬季施工人工费为300元每平米，均有会议纪要，会议纪要10年以内均有存档。一审法院责令商业城公司提交该期间的全部会议纪要，商业城公司仅向法庭提供了2012年12月28日及2013年7月18日两次的会议纪要，未能提供案涉工程一期施工期间的任何会议纪要。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商业城公司未能向法院出示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的全部会议纪要文件档案来证明自己的抗辩，依法一审法院对不确定项中的人工费项予以采信。2、脚手架调整费、垂直吊装费、甲供石材保管费及加工石材二次倒运费。鉴于山东天幕公司对上述费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现场签证部分的三方签字工程造价、人工费调整及二方签字的工程造价、人工费调整。虽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时商业城公司对三方签字的工程量及价格不认可，对无监理签字的联系单也不认可。但一审法院认为二方及三方签字的联系单应视为商业城公司对签证工程的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予以采信。综上鉴定结论中不确定项部分共有6714247.27元（839942.34元+4968471.57元+178529.61元+658908.49元+68395.26元）应计入工程造价中。关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结论复议答复中的胶颜色变更而增加的费用45422.885元，鉴定机构以该签证单为业主与施工单位二方签字，商业城公司不予确认，将其列入不确定项中。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二方签字的签证单真实性应予以确认，故该费用应计入工程造价中。关于商业城公司抗辩案涉工程鉴定报告确定项中应扣除甲供钢材款3570421.92元及大门把手款182063.070元的问题。商业城公司提供了钢材购买合同、发票、记账凭证及支出凭证等证据，结合山东天幕公司提出的证据情况，一审法院对商业城公司该抗辩予以采信，对该部分金额从工程造价中予以扣除。关于商业城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依法应计算为：案涉工程总造价33877671元（27118001.32元+45422.885元+6714247.27元），扣除甲供材3752485元（3570421.92元+182063.070元），再扣除已付工程款27094000元，计为3031186元。关于山东天幕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商业城公司抗辩已付款2700万左右，山东天幕仅提供了1600万左右的发票，在尚欠发票的情况下，不承担付款和利息支付责任。鉴于双方合同中约定按承包人提供的发票提供工程款，承包人不提供发票，发包人有权拒付上述款项，并不承担责任。本案山东天幕公司尚欠商业城公司1000余万元已付工程款发票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天幕公司在双方合同的履行中未足额提供已付工程款的发票系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商业城公司抗辩不承担利息支付责任予以支持，但因未提供发票系案涉合同的附随义务，而给付工程款却系主要义务，对商业城公司因山东天幕公司未履行提供发票的附随义务而拒绝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主要义务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给付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工程款3031186元；二、驳回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08元，由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负担34759元，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049元；保全费10000元，由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负担5000元，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鉴定费310000元，由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山东天幕公司与上诉人商业城公司针对涉案工程签订了系列施工合同。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上诉人山东天幕公司上诉提出商业城公司购买的钢材没有用于案涉工程且不应将对应价款扣减的问题。商业城公司为了证明钢材供应情况，一审中提供了钢材买卖合同、发票、支票存根等证据，可证明买卖钢材事实存在。而商业城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自行提供钢材情况，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商业城公司购买的此部分钢材实际用于别处，且山东天幕公司盖章确认的2011年6月预结算书中也将此部分价款扣除，所以，一审法院将此部分价款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故山东天幕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山东天幕公司上诉提出不能以未提供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山东天幕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不提供发票则商业城公司可拒付工程款。由于工程完工多年，且开具发票为合同的附随义务，商业城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商业城公司亦未针对此问题进行上诉。但由于山东天幕公司未能将已支付的工程款足额开具发票，违反合同约定，商业城公司亦不应向山东天幕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另外，山东天幕公司提出无法开具发票的责任在于商业城公司，却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所以，山东天幕公司的上述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商业城公司上诉提出的山东天幕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问题。因商业城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意见，二审中提出后又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对于商业城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商业城公司上诉提出的按300元/平方米计算人工费没有依据的问题。《关于工程审计工作问题答复函》中载明对一、二期人工费调整为300元/平方米，此答复函从商业城公司委托的北京东方华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处取得。作为委托人，商业城公司应向东方华泰公司提供相关审计依据材料，或施工方提供后由其审核确认，故此答复函应为商业城公司所出具。另外，商业城公司认可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是其在涉案工程中的总指挥，张某到庭陈述了因设计变更、现场施工的复杂性、天冷等原因，冬季施工人工费为300元每平米的事实。而对于相关会议纪要保存一方，商业城公司负有提供此部分证据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将此部分会议纪要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商业城公司，并无不当。所以，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人工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商业城公司上诉提出的839942.34元人工费问题。此部分人工费调整的依据为2012年《工程结算工作会议纪要》，同样从商业城公司委托的东方华泰公司处获取，与上述《关于工程审计工作问题答复函》问题一样，应认定为商业城公司所出具，证人张某的证言中亦涉及对此问题的认可。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16元，由上诉人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和上诉人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各自负担658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菁蔓审判员  刘 冬审判员  王 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