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学谦，男，198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芦春梅，女，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大港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征，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燕赵旅游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方兴路87号。 法定代表人：刘晓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现平，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学谦、芦春梅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燕赵旅游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理人丁长征，被上诉人代理人王现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学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与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2018）冀860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数额不符，被上诉人没有主动履行该判决因强制执行费用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约定承运人责任险每座51万元，被上诉人只投保50万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1万元损失，应予扣除。本案是三方责任事故，责任分担比例已由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应先向第三方追偿，剩余部分由上诉人与上诉人依法分担。上诉人曾以被上诉人名义交纳177137元医疗费，也应按上述比例向第三方追偿，剩余部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向事故另外两个责任方主张财产损失，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法院判决另外两个责任方承担68820元损失，一审法院未作出抵顶，应在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中扣除，被上诉人作为挂靠单位应承担适当民事责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书》不应解除，该车辆尚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该车被他人诉讼保全，现在解除可能会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后续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责任分配造成障碍。三、被上诉人应退回上诉人缴纳的管理费，自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未参与事故处理，上诉人也未营运，被上诉人应退回自2016年4月9日发生事故后上诉人缴纳的管理费用。 上诉人芦春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只在2012年2月23日同卢学谦与被上诉人签署过挂靠协议书，协议期满后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署过任何协议文件，也没有参与车辆经营与分配，上诉人不再与被上诉人合作，挂靠车辆属于卢学谦个人所有，上诉人不是涉案车辆的共同所有人，一审认定上诉人是事故车辆的共同所有人错误。 被上诉人燕赵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2018）冀8601民初224号判决执行所产生的费用理应由上诉人承担是合同的约定，一审时上诉人自己委托律师并称判决后一切费用由其承担，判决后未及时告知答辩人，使得答辩人丧失上诉机会，执行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没有错误。上诉人只缴纳了50万元的保费，1万元承运人责任险是上诉人未交保费导致，与答辩人无关。山东法院判决的是侵权纠纷，此案是合同纠纷，答辩人无需就此先行向第三方追偿。上诉人没有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缴纳177137元医疗费，追偿与否与上诉人无关。此案与菏泽市牡丹区法院主张的财产损失无关，不应从答辩人主张的数额中扣除。答辩人在挂靠中没有取得利益，只收取了管理费，最高院复函不适用本案。二、上诉人违反协议书致使合同履行不可能，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论此车被他人诉讼保全还是后续向第三方住权利及责任分配都不是上诉人违反合同不缴纳服务费的法定理由，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三、答辩人不应退回上诉人缴纳的服务费，如果上诉人认为需要退回服务费应另行起诉。四、挂靠协议书第六条规定解除挂靠协议需要提前15天通知公司，结清费用后由公司帮助办理有关手续，上诉人并未将车辆所有权进行变更、分割情况告知答辩人，没有在2014年后的协议上签字不能否定其挂靠人资格、2014年2月23日芦春梅前夫王月明向公司打保险款及服务费的行为可认定为芦春梅的行为或代芦春梅行为，虽然法律上办理离婚但二人存在密切关系，于2011年11月21日成立公司，其打款可以证实是芦春梅的行为或代芦春梅的行为。 燕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2月23签订的2018年2月23日-2020年2月22日汽车挂靠协议；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责令被告给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赔偿款686985.16元及2016年以来被告所欠原告服务费31920元及滞纳金6384元，共计725289.16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3日石家庄燕赵旅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甲方，即本案原告的前名称）与被告卢学谦、芦春梅（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将冀Ａ×××××大型普通客车挂靠在原告处，产权归乙方所有，协议期限为2012年2月23日至2014年2月22日。乙方在甲方的统一行业管理之下，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乙方负责车辆及驾驶员的一切肇事后果，独立承担交通事故及交通违章造成的经济责任和民事责任。乙方每年每月向甲方交纳服务费，逾期不交者每超过一天加收5%滞纳金，逾期一个月仍不交纳各种费用，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同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关于挂靠车辆的管理规定》一份，对挂靠车辆的管理办法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服务费为每车每座20元，每月交纳一次，一个月不交者解除挂靠关系并追究违约责任。被告芦春梅是卢学谦的姑姑。后原告与被告卢学谦分别于2014年2月23日、2016年2月23日、2018年2月23日签订《协议书》各一份，协议的期限均为2年，其它主要内容同上述2012年2月23日协议。另关于车辆承运人责任险投保事宜（由原告统一投保），2012年、2014年协议约定的是每座42万元，2016年协议约定的是每座51万元，2018年协议约定的是每座100万元。2016年4月9日7时01分许，张振军驾驶冀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原告）沿日南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427ＫＭ＋950Ｍ处，与尹喜年驾驶冀Ｊ×××××号大型普通客车追尾相撞，冀Ｊ×××××号大型普通客车又与刘文华驾驶的鲁Ｑ×××××（鲁Ｊ×××××）号重型半挂货车相撞，造成冀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李雪死亡，张振军及冀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乘车人翟广元、张建忠等多人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一大队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菏公交认字［2016］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振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尹喜年、刘文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他人不承担责任。冀Ａ×××××大型普通客车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座位为59个，每人责任限额50万元。因上述事故受伤的冀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乘车人张建忠于2018年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为由将石家庄燕赵旅游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诉至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2018年5月18日该院作出（2018）冀860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家庄燕赵旅游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张建忠赔偿款共计673451.16元。2018年7月20日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向石家庄燕赵旅游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发出（2018）冀8601执34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其给付张建忠赔偿款673451.16元、负担案件受理费4356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负担执行费用。石家庄燕赵旅游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8日、2018年12月17日向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交付执行款40万元、286985.16元，合计686985.16元。关于管理费，原告主张被告拖欠2016年9月-2018年12月管理费31920元（每月1140元），被告称事故发生后交纳了4个月的全额服务费4720元，后又按照标准的一半交纳了一年的服务费，但未提交证据。另，原告提交：1.银行交易记录、保单，证明案外人王月明于2015年12月11日、2016年3月3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转账21064元、6270元，上述款项支付的事故车辆的保险和半年服务费；2.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及黄骅市金瀛泰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芦春梅与与王月明系该公司股东，占股比例为80%、20%），被告芦春梅与王月明曾系夫妻关系，离婚后二人在生活、工作上具有密切关系，王月明的上述转款是芦春梅行为或代芦春梅行为；3.汽车产品销售合同，证明2011年10月20日芦春梅购买金龙客车即事故车辆一辆。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二被告的主体身份，2012年二被告共同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及《关于挂靠车辆的管理规定》，虽然以后芦春梅未与原告签订新的协议书，但是基于1.原告提交了2015年-2016年案外人王月明向原告的转账记录及王月明与芦春梅的关系证明，被告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说明；2.二被告的亲戚关系；3.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车辆所有权已进行分割并将分割情况通告给原告，故根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二被告系事故车辆的共同所有人，应共同承担合同的相关义务。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及《关于挂靠车辆的管理规定》对于交通事故的处理和管理费的交纳进行了明确约定，被告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686985.16元和拖欠的服务费31920元。被告辩称已支付了部分服务费，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服务费，构成违约，原告有权根据2018年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解除该协议。关于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属于违约损失，《协议书》约定的标准为日5%，原告要求按照拖欠服务费总额的20%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石家庄燕赵旅游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卢学谦于2018年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卢学谦、芦春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向原告石家庄燕赵旅游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686985.16元、服务费31920元、违约损失6384元。案件受理费11052元，由被告卢学谦、芦春梅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及的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二、上诉人卢学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数额及服务费金额应如何认定？三、上诉人芦春梅是否应对本案各项费用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卢学谦与被上诉人燕赵公司于2018年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规定“乙方以甲方的名义进行经营，每年每月向甲方交纳服务费……逾期一个月仍不交纳各种费用双方解除合作关系”，该种约定视为双方就一方解除合同约定解除条件，燕赵公司主张上诉人拖欠2016年9月-2018年12月管理费31920元（每月1140元），上诉人称交纳了一年的服务费但并未提交证据，故燕赵公司有权依照双方约定解除本案《协议书》。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关于挂靠车辆的管理规定》对于交通事故的处理和管理费的交纳进行了明确约定，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8）冀860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燕赵公司给付张建忠赔偿款共计673451.16元，燕赵公司最终实际承担费用共计686985.16元，该部分费用应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卢学谦称曾以被上诉人名义缴纳177137元医疗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燕赵公司主张的款项系因履行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2018）冀860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书而实际支付的费用，与另案判决书并无关系。服务费由燕赵公司出具欠费明细，上诉人拖欠2016年9月-2018年12月管理费共计31920元，该部分费用上诉人亦应支付。 关于本案第三个焦点问题，卢学谦、卢春梅与被上诉人燕赵公司共同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车辆所有权进行变更、分割需告知燕赵公司，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车辆所有权已进行分割并将分割情况通告给燕赵公司，二上诉人之间系亲属关系，2015年至2016年案外人王月明（与卢春梅曾系夫妻关系）向燕赵公司存在转账记录并且燕赵公司就王月明与芦春梅的关系举证证明二人在离婚后仍存在密切关系，而芦春梅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说明，故一审认定卢学谦、卢春梅共同承担合同义务理据充分，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2元，由上诉人卢学谦、芦春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彦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