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再5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西路83号东方大厦20层。 负责人：王毅，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伯宏、李臻哲，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北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西大街甲1号地下商业城A区西侧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张瑛，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上海熙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彭越浦路908号2幢118室。 法定代表人：于雁翔，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上海世济医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广中西路777弄55号12楼。 法定代表人：于雁翔，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沈岭，男，197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被告：张瑛，女，198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弄14号，现羁押于安徽省合肥市女子看守所。 原审被告：**，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弄14号。 以上六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福，男，194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原审被告：张金福，男，194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诉原审被告河北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宇公司）、上海熙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宇公司）、上海世济医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济公司）、沈岭、张瑛、**、张金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冀民初7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东方资产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50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东方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伯宏、李臻哲，被申请人寰宇公司以及原审被告熙宇公司、世济公司、沈岭、张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即本案原审被告张金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东方资产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依法判令寰宇公司偿还原告债务重组本金197946800元；财务顾问费用14000000元；违约金42389360元；二、依法判令寰宇公司支付东方资产公司资金占用费135942677.5元（自2014年6月28日暂计算至2017年6月1日）及直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依法判令熙宇公司、世济公司、张瑛、**、张金福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依法判令东方资产公司对编号为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189号、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188号、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187号《石家庄市房屋他项权预告证》下的房屋（面积合计24129.81平方米）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依法判令东方资产公司对张瑛、沈岭质押的寰宇公司共计100%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质押登记号为：（冀）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44号）；六、依法判令上述七被告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30日，东方资产公司与熙宇公司及世济医学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由东方资产公司以155863600元的价格受让熙宇公司及世济医学公司共同享有的对寰宇公司共计197946800元的债权。同日，东方资产公司与寰宇公司、熙宇公司及世济医学公司签署《债务重组协议》，约定由东方资产公司对寰宇公司共计197946800元的债务提供重组服务。重组期间为18个月，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4年6月27日。并且在债务重组期间，寰宇公司应分3次共计向东方资产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42083200元。根据《债务重组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寰宇公司应于债务重组期限届满之日（2014年6月27日）一次性偿还东方资产公司全部债务重组本金（197946800元）及支付全部财务顾问费。为担保《债务重组协议》的履行，2012年11月30日，熙宇公司、世济医学公司、张瑛、**、张金福分别与东方资产公司签署《保证合同》，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根据《保证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包括：1、寰宇公司在《债务重组协议》下应向东方资产公司履行的所有义务、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债务重组本金、财务顾问费、资金占用费、返还请求权、赔偿请求权、回购请求权及请求寰宇公司支付其他款项的债权；2、寰宇公司未履行《债务重组协议》下的所有义务、责任给东方资产公司造成的全部直接或间接损失；3、东方资产公司为实现寰宇公司违反《债务重组协议》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支出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正费、评估费等。为担保《债务重组协议》的履行，2012年12月21日，沈岭、张瑛分别与东方资产公司签署《股权质押合同》，约定沈岭、张瑛分别将其持有的寰宇公司44%（4400万元）、56%（5600万元）的股权质押给东方资产公司。根据《股权质押合同》第三条约定，担保范围包括：1、寰宇公司在《债务重组协议》下应向原告履行的所有义务、责任；2、寰宇公司未履行《债务重组协议》下的所有义务、责任给东方资产公司造成的全部直接或间接损失；3、寰宇公司在《债务重组协议》下的所有因其义务、责任产生的应向东方资产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4、东方资产公司为实现因寰宇公司违反《债务重组协议》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支出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评估费等。2012年12月21日，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东方资产公司颁发《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编号为：（冀）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44号），东方资产公司合法取得沈岭、张瑛分别持有的寰宇公司44%（4400万元）、56%（5600万元）股权的质押权。同时，东方资产公司与寰宇公司签署《抵押合同》，寰宇公司将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共计513套，面积合计24129.18平方米的房产抵押给东方资产公司。2012年12月20日，石家庄房屋资产权属登记监理中心向东方资产公司颁发了3份《石家庄市房屋他项权预告登记证》，编号为石房预告他字第ＺＪ009005189号、石房预告他字第ＺＪ009005188号、石房预告他字第ＺＪ009005187号。东方资产公司合法取得寰宇公司所有的面积共计24129.81平方米房产的抵押权。虽有前述合同的约定，但是寰宇公司并未按照《债务重组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在债务重组期限届满日（2014年6月27日）向东方资产公司偿还197946800元的债务及全部财务顾问费（拖欠14000000元）。根据《债务重组协议》第六条之规定，寰宇公司逾期偿还债务重组本金及财务顾问费，应当向东方资产公司支付自2014年6月28日起的资金占用费135942677.5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1日），及违约金42389360元。截止2017年6月1日，虽经东方资产公司多次催索，但寰宇公司拒不履行还款义务，熙宇公司、世济医学公司、张瑛、**、张金福亦未依约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为了维持东方资产公司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寰宇公司主要答辩称：在东方资产公司授意、安排、组织下的所谓债务重组实质是不存在的、虚假的，原被告之间的签约，绝大部分被告没有参加，不知情，也未授权。1.寰宇公司与熙宇公司、世济医学公司不存在实质的欠款事实，银行流水有汇进汇出的事实，但不是借款的真实凭证，原告为了债务重组指使被告人员提供虚假的银行流水，并制成虚假的中兴财光华审专字[2012]第2050号审计报告，19794.68万元的债务关系是不存在的，所以，签订的《借款合同》也是虚假的。2.原告所有的主合同及附属合同、协议具有虚假性和欺骗性，并以违法手段取得担保权，因此，本案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以虚假借款19794.68万元为基础制定出的《债务重组协议》、《抵押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因为没有19794.68万元借款事实依据，显然是不成立的。原告付款为15586.32万元，通过扣除砍头息顾问费1400万元，实际汇给被告14186.36万元，虚增被告5608.32万元债务，通过基准日，原告缩短重组期限近4个月，又侵占被告顾问费620万元，是违法的。3.东方资产公司蓄意违背国家金融法规以债务重组形式变相借贷，其作为国家大型金融机构未遵守国家金融法规，超出业务经营范围，在不具有借贷经营资格的情况下，经营金融业务，以表面的债务重组掩盖侵吞被告财产的目的，所谓的债务重组，实质就是变相的违法借贷，合同无效。4.本案中凡涉及张金福、**的所有协议，该二人并不知情，亦没有作过任何授权，也不存在代理人追认条件，对二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原告恶意违法，也不适用表见代理制度。东方资产公司通过违法手段，控制被告24128.89平方米巨额房产和被告100%股权，以及被告营业证照、印章、董事会和被告的经营权，使被告丧失所有权利，资产严重贬值，直接损失惨重，使与被告相关联的广大业主、其他债权人也间接受到惨重经济损失。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东方资产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合同无效；2.东方资产公司所有担保协议与登记手续无效，并判令予以撤销；3.判令原告篡改被告公司章程、决议无效，并判令予以撤销；4.判令原告归还被告的证照、印章；5.判令原告收取被告财务顾问费无效；6.判令被告不承担原告任何本金利息；7.判令原告对被告直接的惨重经济损失进行赔偿；8.判令被告所欠原告的80%的金额作为原告对被告直接损失和与被告间接相关联者的实际受损害者进行赔偿（对被告的赔偿不直接实施于被告，所有赔偿直接实施在解决项目问题上，帮助受损害的业主、小债主解决问题）；8.判令原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世济公司辩称，被告成立于2012年8月17日，被告与原告签约期间，法人代表为张金福，因被告没有接到原告通知，被告对签约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和原告商谈，为此，被告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沈岭辩称，被告在2011年12月20日发生严重车祸，完全丧失意识，昏迷长达4个月之久，苏醒后完全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直到2014年被告仍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自由行动。2015年11月以前，被告从来没有离开过上海，更没有可能来过石家庄市。凡涉及被告的协议、合同及办理的有关相应手续，被告不可能来石家庄办理，不知情，按照法律要求，需经被告的监护人知情、同意或授权。此次原告对被告的起诉，该诉讼已与被告无任何直接关联，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瑛辩称，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与实际事实完全不符。2012年间，寰宇公司工作人员告知被告，原告能帮助寰宇公司抵押借贷。经过商谈，原告告诉被告可以融资，需要被告其他公司配合以债务重组方式进行借贷，否则原告总部不能通过批准。于是被告通知各办事人员按原告要求配合工作，如不按原告要求去做贷不到款，至于协约内容被告是否知情是一样的，所以被告并未关心，一点都不知情。现在看来，原告有严重的欺骗行为，既然是四家公司的债务重组，并且涉及担保，原告理应要让被告告知所有当事人。原告隐瞒实情，暗含违法目的，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原告与寰宇公司、熙宇公司、世济医学公司所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及其附属协议、合同、公证书等事项，被告不知情，也从未见过涉及被告的任何协议，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债务重组商讨、签订工作，被告没有对任何人做过授权委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请求，判令涉及被告的合同、公证书无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被告张金福辩称，2012年12月26日前，被告从来没有来过石家庄，2014年8月前没有人对被告说过任何有关涉及债务重组的事情。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与相关资料看，原告用复印件制作公证书，用伪造文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熙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原一审查明：2012年11月，熙宇公司和世济医学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以下也简称为东方石办）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COAMC-SJZ-ZQZR-2012-001的《债权转让协议》，合同主要约定：鉴于甲方与寰宇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20日、2010年8月20日签署了编号为CS20120322、CS201008026的《借款合同》，上述合同项下甲方对寰宇公司享有金额为人民币19794.68万元的债权。甲方与寰宇公司于2012年10月签订了编号为COAMC-SJZ-2012-001的《债权确认书》确认上述债权债务关系。东方石办拟受让甲方拥有的对寰宇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资产。转让的标的为甲方在《借款合同》（编号：CS201203022、CS201008026）项下拥有的对寰宇公司的债权及其全部从权利；转让基准日为2012年8月31日，截至该日，标的债权金额为197946800元；转让价款的金额为155863600元。同时，该合同还约定了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支付方式、转让程序等内容。三方合同当事人分别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名章。 2012年11月30日，东方石办作为甲方与乙方寰宇公司、丙方1熙宇公司和丙方2世济医学公司签署《债务重组协议》（编号为COAMC-SJZ-ZWCZ-2012-001），协议主要约定：鉴于丙方与甲方签署的编号为COAMC-SJZ-ZQZR-2012-001的《债权转让协议》，丙方已将《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标的债权197946800元转让给甲方，上述债权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乙方、丙方对此予以确认。为有利于乙方债务的清偿和甲方债权的实现，各方同意对上述标的债权进行调整，增加丙方为本协议的共同债务人，并有条件地延长还款期限。协议第一条债务确认约定：各方确认，截至2012年8月31日，乙方对甲方负有的债务金额为197946800元。第二条债务重组约定：甲方同意对第一条项下债务进行重组。重组期间为18个月，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4年6月27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财务顾问费42083200元，财务顾问费年费率为18%，以本协议项下的债务重组本金为基数按日计收。第三条还款计划约定：账务顾问费具体支付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支付14000000元，2013年11月30日支付14083200元，2014年6月27日支付14000000元。协议3.2条偿还本金部分约定：全部债务重组本金应在本协议重组期间届满时一次性偿还。协议3.4条还款顺序约定：乙方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其在本协议项下到期应付款项金额的，应按以下顺序进行清偿：（1）按照本协议约定应由乙方承担而由甲方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2）乙方因违反本协议而发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资金占用费；（3）财务顾问费；（4）债务重组本金。协议3.6条约定：丙方对本协议下乙方的全部义务与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履行本协议下全部义务、责任；丙方均不得以任何原因提出抗辩。协议第四条还款担保约定：对于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债务重组本金、财务顾问费、违约金等），寰宇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沈岭、张瑛提供股权质押担保；熙宇公司、世济医学公司、张金福、张瑛、**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乙方与上述主体就担保事宜另行签署相关担保合同。协议第6.1条约定：如发生下列情形，则视为乙方违约：（1）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按时偿还任何一期债务重组本金及财务顾问费；（2）乙方或丙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中任何一条声明或保证以及本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的；（3）乙方经营发生重大不利变化，甲方有理由认定上述变化对其债权的实现产生重大不利影响；（4）乙方、丙方、张英、张金福、**、沈岭违反《财务顾问协议》、《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合同》、《抵押合同》、《资金监管协议》或《债权远期回购协议》项下的约定；协议第6.2条约定：如发生6.1条约定的违约情形，甲方有权单独或同时行使如下权利：（1）除继续按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计收债务重组本金及财务顾问费外，并就全部逾期未偿还∕支付的债务重组本金及财务顾问费按日0.06％加收资金占用费；（2）要求乙方按全部未偿还∕支付的债务重组本金、应付未付财务顾问费的总金额的20％一次性支付违约金；（3）宣布本协议项下全部债务立即到期，要求乙方提前清偿全部重组债务；（4）宣布本协议项下全部债务立即到期，并行使相关担保权利；（5）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12.1条约定：本协议自各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或签章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四方合同当事人分别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名章。 2012年12月20日，为确保《债务重组协议》、《债务转让协议》的履行，保障东方石办债权的实现，东方石办与寰宇公司签署一份《抵押合同》，约定寰宇公司将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共计513套，面积合计24129.81平方米的房产抵押给东方石办。担保范围为（1）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履行的所有义务、责任；（2）债务人未履行其在主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责任而给债权人造成的全部直接或间接损失；（3）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所有因债务人的义务、责任产生的应向债权人支付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4）债权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权利或由于债务人违反主合同或违反本合同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支出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评估费、翻译费等。14.7条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签章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两方合同当事人分别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名章。 2012年12月20日，石家庄房屋资产权属登记监理中心向东方石办颁发了3份《石家庄市房屋他项权预告登记证》编号为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189号、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188号、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187号。东方石办取得寰宇公司的面积共计24129.81平方米房产的抵押预告登记。 2012年12月21日，为确保《债务重组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保障东方石办债权的实现，张瑛、沈岭分别与东方石办签订合同编号为COAMC-SJZ-GQZY-2012-001、COAMC-SJZ-GQZY-2012-002的《股权质押合同》，张瑛、沈岭分别将其持有的寰宇公司56%、44%的股权质押给东方石办。根据《股权质押合同》的约定，担保范围包括：（1）寰宇公司在《债务重组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下应向东方石办履行的所有义务、责任；（2）寰宇公司未履行《债务重组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下的所有义务、责任而给东方石办造成的全部直接或间接损失；（3）寰宇公司在《债务重组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下的所有因寰宇公司的义务、责任产生的应向东方石办支付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4）东方石办为实现本合同项下权利或由于寰宇公司违反《债务重组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或张瑛违反该合同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支出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评估费等。两份《股权质押合同》在14.5条合同生效条款中约定：本合同自甲方签字，乙方法定代表人、责任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签章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东方石办分别在两份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张瑛、沈岭加盖个人名章。 2012年12月21日，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东方石办颁发《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编号为：（冀）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44号），东方石办取得沈岭、张瑛分别持有的寰宇公司44%（4400万元）、56%（5600万元）股权的质押权。 2012年11月30日，熙宇公司、世济医学公司与东方石办签订了合同编号为COAMC-SJZ-BZHT-2012-001的《保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鉴于熙宇公司、世济医学公司已将《债权转让协议》（COAMC-SJZ-ZQZR-2012-001）项下的标的债权（熙宇公司、世济医学公司对寰宇公司享有的197946800元的债权及其从权利，若上述债权被全部或部分认定为无效或被撤销，则标的债权为熙宇公司、世济医学公司因此对寰宇公司享有法定债权及其从权利）转让给了东方石办，寰宇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自愿与东方石办签署了《债务重组协议》。为确保《债权转让协议》及《债务重组协议》的履行，保障东方石办在上述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订立本合同。合同第一条主债权的基本情况：1.1东方石办根据《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对寰宇公司享有的要求其支付债务重组本金、财务顾问费、资金占用费及其他款项的债权。1.2东方石办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对熙宇公司和世济医学公司享有的返还请求权、赔偿请求权、回购请求权等债权。合同第二条保证范围：为主合同约定的全部贷款本金、财务顾问费以及债务人因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东方石办支付的其他款项、东方石办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合同第三条保证方式为：熙宇公司和世济医学公司同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债务向东方石办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东方石办同意接受该保证。合同第四条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12.6条合同生效条款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签章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三方合同当事人分别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名章。 2012年11月30日，张瑛、**、张金福分别与东方石办签署三份编号为COAMC-SJZ-BZHT-2012-001-3、COAMC-SJZ-BZHT-2012-001-2、COAMC-SJZ-BZHT-2012-001-1的《保证合同》三份合同均约定了被担保债务为:(1)寰宇公司在《债务重组协议》下应向东方石办履行的所有义务、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债务重组本金、财务顾问费、资金占用费、返还请求权、赔偿请求权、回购请求权及请求寰宇公司支付其他款项的债权；（2）寰宇公司未履行《债务重组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下的所有义务、责任给东方石办造成的全部直接或间接损失；（3）债务人在《债务重组协议》、《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所有因债务人的义务、责任产生的应向东方石办支付的违约金、资金占用费、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4）东方石办为实现该合同项下权利或由于债务人违反《债务重组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或张瑛、**、张金福违反该合同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支出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评估费、翻译费等。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债务重组协议》、《债权转让协议》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三份《保证合同》均在第十五条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条款约定：本合同自乙方签字，甲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或签章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成立并生效。东方石办分别在三份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张瑛、**、张金福加盖个人名章。 2012年12月27日，熙宇公司、世济医学公司向东方石办出具《通知函》，将二公司对寰宇公司的债权应收款15586.36万元的收款账户由熙宇公司变更为寰宇公司。2012年12月28日，东方石办通过中国银行石家庄市中山支行营业部向寰宇公司转款155863600元。 截止2017年6月1日，寰宇公司并未按照《债务重组协议》约定，偿还197946800元的债务及拖欠的部分财务顾问费14000000元，逾期偿还债务重组本金及财务顾问费，还应当自2014年6月28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和承担违约责任。寰宇公司、熙宇公司、世济医学公司、张瑛、**、沈岭、张金福亦未履行担保责任。 原审庭审中，在本院已经向被告充分释明的情形下，被告并未对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资金占用费等是否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 2016年11月21日，东方石办更名为东方资产公司。 上述事实，分别有《债权转让协议》、《债务重组协议》、《抵押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保证合同》、转款凭证以及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为证。 本院原一审认为：被告在答辩中提出多项请求，有些请求属于反诉内容，在庭审中已经向被告释明，由于被告并未提交反诉状并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故本院对被告在答辩状涉及的反诉请求不予审理。 本案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所涉及的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告所诉欠款数额是否具有实事和法律依据；2.熙宇公司、世济医学公司、张瑛、**、张金福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原告对本案抵押、质押的财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案合同当事人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债务重组协议》、《抵押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保证合同》从形式上分析，虽然仅有合同当事人加盖单位印章和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合同当事人的个人名章，但是符合各个合同所约定的生效条件，因此，合同的内容应为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被告辩称本案合同无效，但对合同上加盖的单位印章和个人名章的真实性并未否认，该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东方石办在受让债权后，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将转让标的债权价款155863600元，按照熙宇公司、世济医学公司所发《通知函》的要求，支付给了寰宇公司，已经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寰宇公司、熙宇公司、世济医学公司亦应当按照《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按时偿还本金并支付财务顾问费，逾期偿还本金和支付财务顾问费时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为了担保寰宇公司在《债务重组协议》下应向东方石办履行的所有义务，熙宇公司、世济医学公司、张瑛、**、张金福分别与东方石办签订《保证合同》，承诺对全部本金、财务顾问费以及债务人因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赔偿金、及其他款项、东方石办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熙宇公司、世济医学公司、张瑛、**、张金福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辩称其对上述《保证合同》的签订不知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为保障东方石办债权的实现，寰宇公司与东方石办签署《抵押合同》，并在石家庄房屋资产权属登记监理中心办理了抵押物预告登记手续，东方石办分别取得编号为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189号、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188号、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187号《石家庄市房屋他项权预告登记证》。但是，抵押预告登记与抵押权设立登记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和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预告登记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由此规定可见，抵押预告登记所登记的并非现实的抵押权，而是将来抵押权设立登记的请求权，该请求权由于已经进行了预告登记而具有排他效力。因此，原告作为房屋抵押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在未办理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之前，其享有的是当抵押设立登记条件成就后对房屋办理抵押设立登记的请求权，但并非对预告登记的抵押物享有现实的抵押权。故，原告请求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其请求权基础条件未成就而不能成立。 张瑛、沈岭分别与东方石办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张瑛、沈岭将其持有的寰宇公司56%、44%的股权质押给东方石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了书面合同，并且在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东方石办已经取得（冀）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44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质权已经有效设立。张瑛、沈岭应当按照《股权质押合同》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承担民事担保责任。被告辩称原告伪造被告签字办理《股权质押合同》的登记手续，其股权质押不知情，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2016年11月21日，东方石办更名为东方资产公司，其在本案中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原告东方资产公司享有和承担。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财务顾问费14000000元、违约金42389360元、债务重组本金1979468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979468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自2014年6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上海熙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世济医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张瑛、**、张金福对第一判项所确定的义务向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对张瑛、沈岭质押的河北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计100%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质押登记号为（冀）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44号）；四、驳回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3195元，由被告河北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东方资产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本案中，东方资产公司申请再审提交了编号为ZJ90001147、ZJ90001109、ZJ90001148的三份《石家庄市房屋所有权预告登记表》及对应的三份《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上载明抵押权人为东方石办，抵押人为寰宇公司，抵押方式一般抵押，登记类型为首次登记，载明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与原审中东方资产公司提交的《石家庄市房屋他项权预告登记证》上的编号相对应。东方资产公司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寰宇公司与东方资产公司已针对涉案抵押物办理抵押权登记，而非抵押预告登记。上述证据对东方资产公司就涉案抵押物是否享有抵押权、是否可以优先受偿的认定有实质性影响，再审中，应当对东方资产公司对涉案抵押物享有的权利类型和权利状态进一步查明。综上，东方资产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东方资产公司诉称：1、东方资产公司与河北寰宇公司、上海熙宇公司、上海世济公司、张瑛、**、张金福、沈岭签署的《债权确认书》、《债务重组承诺函》、《债权转让协议》、《债权重组协议》、《抵押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上述各合同中，均有当事人的印章和签章。东方资产公司对河北寰宇公司进行债务重组的行为，与其经营范围一致，不存在超越经营范围开展业务、违法借款的情形。东方资产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上述合同，河北寰宇公司应承担债务重组本金、财务顾问费、违约金、资金占用费的债务给付义务。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上海熙宇公司、上海世济公司、张瑛、**、张金福、沈岭依法应当对河北寰宇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根据《物权法》第142条的规定，河北寰宇公司系本案抵押物的所有权人。按照双方签署的《抵押合同》，双方已对相关抵押物办理了抵押权首次登记。该在建房屋（工程）抵押权登记，完全符合《石家庄市房屋登记条例》第46条等相关规定。根据再审中本公司经查询、调取的石家庄市不动产登记部门《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即登记簿中的记载，该登记依法应认定为抵押权首次登记，而非预告登记，抵押权已依法设立。根据《物权法》第179条的规定，东方资产公司对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另根据河北寰宇公司股东张瑛、沈岭分别于东方资产公司签署的《股权质押协议》并经股权质押权合法登记，东方资产公司对案涉质押物亦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被申请人寰宇公司及原审被告熙宇公司、世济公司、沈岭、张瑛、**、张金福共同答辩称：1、原审判决是完全错误的。申请人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派出机构属代表机构性质，不具有与订立合同相应的民事权利和行为能力，依法不得经营金融业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署的主协议《债务重组协议》是虚构的，严重违反合同法诚信、善意原则。申请人通过伪签字的该主合同及不具有借款事实的借款、抵押、质押等从合同，均为《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合同。此外，申请人在主协议中塞入“土匪”条款，伪造寰宇公司董事会纪要，篡改协议文书内容，以极低的抵押率抵押价值高额的可销售房产。所谓的债务重组其实质为套路贷，目的为非法侵占。2、寰宇公司所抵押的房产是在建楼盘，在建设单位没有完工交付时，该房产权还不属于寰宇公司所有，因此只能做抵押权预告登记。抵押权预告登记并非现实的抵押权，而是将来发生抵押权变动的请求权。现在登记簿查明的登记信息中，“石家庄市房屋所有权预告登记表”登记号与登记簿所记载的登记收件号完全一致。表明登记簿所记载的登记信息就是石家庄房屋所有权预告登记表中的登记信息。现申请人以登记簿中没有预告登记字样为由，提出与寰宇公司实际抵押权已经确立，要求享有优先受偿权是极其荒谬的，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重组系列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东方资产公司所主张的债权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熙宇公司、世济公司、张瑛、**、张金福是否应当对寰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方资产公司对案涉抵押、质押财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债务重组协议》、《抵押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和《保证合同》文本上，均有各合同签订主体加盖的单位印章、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个人名章。签章真实，符合各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上述系列合同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东方资产公司所主张的各项债权数额，符合相关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寰宇公司等合同相对人主张东方资产公司（河北分公司）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超出经营范围从事金融业务、所签系列合同为虚构并均属无效合同、本案所谓债务重组实为套路贷等抗辩事由，均未提供有效或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东方资产公司在受让相关债权后，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并按照熙宇公司、世济公司所发《通知函》的要求，已将转让标的债权价款155863600元支付给了寰宇公司，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在此前提下，根据《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寰宇公司、熙宇公司、世济公司亦应当按时偿还本金并支付财务顾问费，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案涉《保证合同》的约定，熙宇公司、世济公司、张瑛、**、张金福应当对全部本金、财务顾问费，债务人因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赔偿金等款项，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案涉《股权质押合同》的约定并经股权出质合法登记，东方资产公司依法享有张瑛、沈岭分别所持寰宇公司56%、44%的股权的优先受偿权。对于上述争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关于东方资产公司对案涉《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原审查明，为保障债权的实现，东方资产公司与寰宇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寰宇公司将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共计513套，面积合计24129.81平方米的房产抵押给东方资产公司。在本案再审中，东方资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编号为ＺＪ90001147、ＺＪ90001109、ＺＪ90001148的三份《石家庄市房屋所有权预告登记表》及对应的三份《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其中，《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载明：抵押权人为东方资产公司，抵押人为寰宇公司，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登记类型为首次登记。该登记信息载明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与原审中东方资产公司提交的《石家庄市房屋他项权预告登记证》上的编号相对应。东方资产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证明寰宇公司与东方资产公司已针对涉案抵押物办理抵押权登记，而非抵押预告登记；该登记符合《石家庄市房屋登记条例》的规定，抵押权已依法设立，东方资产公司因此对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寰宇公司主张，案涉抵押物为在建楼盘，其尚未取得房产所有权，故只能做抵押权预告登记；登记信息与预告登记表记载编号、信息一致，不能说明抵押权已登记设立。但就其上述认知和主张，寰宇公司未能提供具体的法律依据。基此，根据东方资产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应当认定本案抵押权已经登记设立，东方资产公司对案涉抵押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东方资产公司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本院（2017）冀民初75号民事判决； 2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河北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债务重组本金197946800元、财务顾问费14000000元、违约金4238936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979468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自2014年6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3上海熙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世济医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张瑛、**、张金福对上列第二判项所确定的债务，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4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对张瑛、沈岭质押的河北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质押登记号为（冀）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44号）享有优先受偿权； 5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对河北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的编号为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189号、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188号、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187号《石家庄市房屋他项权预告证》下的房屋（面积合计24129.81平方米）享有优先受偿权； 6驳回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93195元，由河北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俊杰 审判员  李 源 审判员  孟 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