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942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邦坤益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东葛路135号岭南家园E座716A号。 法定代表人：黄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自主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区白沙大道100号。 法定代表人：任家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红，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南宁邕江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区白沙大道100号。 法定代表人：任家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红，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化工实验厂，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江南区白沙大道100号。 法定代表人：刘炽雄，该厂厂长。 破产管理人：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娟，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若璋，管理人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文云锋，男，1971年10月19日，汉族，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 一审第三人：雷庆武，男，1964年11月4日，汉族，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 上诉人南宁市邦坤益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坤益公司”）因与上诉人广西自主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主化工公司”）、上诉人广西南宁邕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邕江药业公司”）、被上诉人广西化工实验厂（以下简称“广西化工实验厂”）、一审第三人文云锋、雷庆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邦坤益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自主化工公司、化工实验厂向邦坤益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777306元；2、自主化工公司、化工实验厂向南宁市邦坤益化工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计算：以1777306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判令邕江药业公司对自主化工公司、化工实验厂欠邦坤益公司的货款177730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邕江药业公司、自主化工公司、化工实验厂承担。事实和理由：邕江药业公司、自主化工公司、化工实验厂为了逃避责任，竟然不敢承认其已经向邦坤益公司10万元货款，故一审法院不应该扣减该10万元货款，其应付货款金额为1777306元，而非1677306元。 上诉人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答辩称：应当驳回邦坤益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1.自主化工公司和邦坤益公司不存在涉案液氯的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液氯是邦坤益公司和农祥邦之间的买卖，可以从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的证据看出。2.不论邦坤益公司和谁进行买卖，就涉案的液氯的利息起算日和利率上诉请求没有依据。3.邕江药业公司和本案没有关联，仅仅凭借没有原件的文件显示邕江药业公司的印章就认定邕江药业公司和自主化工公司人格混同，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化工实验厂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请求，法律正确，化工实验厂对其已向邦坤益公司付款10万元的事实进行举证，邦坤益公司在一审时自认收到了10万元的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邦坤益公司收到自主化工公司的货款10万元事实正确，邦坤益公司对此重新提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第三人文云锋、雷庆武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庭审中，经本院释明，上诉人邦坤益公司同意撤回上诉请求，并于2019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得到本院准许。 上诉人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邦坤益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邦坤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于2012年至2016年间每年均向那龙三氯车间的管理人员农祥邦催促还款”的证据不足，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液氯数量为1905吨的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以自主化工公司参与任命那龙三氯化磷车间管理人员、接收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税务机关抵扣认定自主化工公司和邦坤益公司存在债的关系，不能成立。四、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和化工实验厂不构成人格混同。 上诉人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当庭补充三点：1.涉案的液氯买卖是在邦坤益公司和农祥邦之间进行，邦坤益公司是依照农祥邦的要求开具自主化工公司的发票，自主化工公司和邦坤益公司没有买卖关系。2.雷庆武和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化工实验厂没有关联，雷庆武并非以三氯化磷车间主任的名义签署对账单，其签收行为只能是证人证言或者第三人的单方陈述，其在庭审过程中承认没有获得自主化工公司授权和财务账册，其签收对账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农祥邦不是广西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的员工，也并非以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的名义和邦坤益公司产生业务，邦坤益公司也不可能善意相信农祥邦有代理权，农祥邦和邦坤益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经二审判决确认，邦坤益公司向农祥邦催款不能以此认定向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进行催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错误。 上诉人邦坤益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手机号是否农祥邦的手机号的问题，邦坤益公司这里有截图，每年都有短信催发，催款连续性没有问题。二、交易数量的问题，邦坤益公司方都是大量批发，零散卖给对方，不能简单以准购证的数量认定。三、对账单的问题，有第三人的签字，并且第三人出过证词为邦坤益公司作证证明。四、发票的问题，一审法院也进行过调查取证。五、雷庆武的身份问题，雷庆武同时是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化工实验厂的员工，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化工实验厂的人格存在混同，任命书上也有载明。六、交货过程，邦坤益公司方是把货物拉到车间，有相关人员签收。七、对方上诉写到雷庆武没有出庭作证、其证词无效是错误的，邦坤益公司对此不认可，因为雷庆武在一审、二审都有出庭。八、是否存在债的关系的问题，因为人格混同了，不能单一的进行认定。从证据1-3可以看出涉案三家企业相互之间有互相参股的行为。自主化工公司是没有资质的，是利用化工实验厂的资质，说明是人格混同的。九、任命书的问题，有两个公司盖章、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十、产品的使用支配的问题，在《入库磅码单》中，所有生产的货物，都有自主化工公司的盖章入驻。十一、租赁合同的问题，租赁合同是农祥邦和那龙厂签字的，合同三性不予认可，和邦坤益公司方无关。十二、关于青秀区的判决，是农祥邦个人与公司的纠纷，证据提及的公司名字“化工自主公司”法院认定不存在，所以与本案三性不符，和邦坤益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化工实验厂答辩同意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的观点。 一审第三人文云锋、雷庆武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邦坤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和化工实验厂对尚欠邦坤益公司液氯货款1777306元负连带偿还责任；2.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和化工实验厂向邦坤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欠付货款1777306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日停止供货之日起至全部付清欠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3.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和化工实验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法律事实：邦坤益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无仓储批发经营液氯、黄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5月20日）等。化工实验厂成立于1995年6月16日，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为三氯化磷（仅供分支机构那龙三氯化磷车间生产经营）。2001年12月19日，化工实验厂发出化实字（2001）10号文件《关于恢复三氯化磷生产的通知》，其中写明“车间主任杨宁……副主任农祥帮……；厂部派驻车间的雷庆武、文云锋两位安全管理员继续行使三氯化磷生产的安全管理监督职能”。2010年4月16日，自主化工公司发出桂自主司字[2010]5号文件即《关于文云锋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其中写明“任文云锋同志为亚磷酸车间主任”，“任雷庆武同志为三氯化磷车间主任”，该文件落款处有自主化工公司和邕江药业公司的盖章。 2007年至2011年，邦坤益公司向那龙三氯化磷车间供应液氯，邦坤益公司负责将液氯运输至该车间，每批液氯运到该车间时，由现场业务人员在邦坤益公司方提货时的液氯启运单上签字。邦坤益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的其中两张《剧毒化学品准购证》显示：销售单位为邦坤益公司，购货单位为化工实验厂，购买经办人分别为雷庆武、文云锋。邦坤益公司自2007年9月至2011年10月开具购买液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4张，该2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税金额共计1777306元，购货单位名称均为广西自主化工有限公司。该2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除其中一张开票日期为2007年10月29日、金额为66000元的发票外，其他23张发票均已被自主化工公司认证抵扣。 本案审理过程中，邦坤益公司提供了邦坤益公司盖章、雷庆武签名的《邦坤益公司与自主化工公司财务对账单》，其中写明邦坤益公司供应液氯共1905吨，金额共计1777306元。2011年2月23日邦坤益公司收到银行承兑汇票1张，抵扣100000元；开票日期为2007年9月3日至2011年10月28日，收票人为雷庆武。 因邦坤益公司未能收回出售液氯的款项，2012年10月8日至2016年3月10日期间邦坤益公司每年均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向那龙三氯化磷车间的管理人员农祥邦催促付款，因催款未果，邦坤益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3年9月11日，南宁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发文《关于研究解决广西化工实验厂存留危险化学品应急处置工作协调会的会议纪要》（南安监会议纪要[2013]2号），该会议纪要载明：“2013年9月6日，市安监局在3楼会议室主持召开专题协调会议，研究解决广西化工实验厂存留危险化学品应急处置工作的有关问题。……广西化工实验厂刘炽雄、广西自主化工有限公司舒永红、广西化工实验厂那龙三氯化磷车间农祥邦参加了会议。会议确定的事项如下：……二、关于处置主体责任问题。由广西自主化工有限公司、广西化工实验厂那龙三氯化磷车间具体负责实施对残留的黄磷（含磷渣）约0.3吨和三氯化磷约0.5吨进行无害处理。……” 还查明：雷庆武、文云锋分别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月2日与化工实验厂签订《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确认其二人于2016年12月19日解除与化工实验厂的劳动关系，并不再保留国有企业职工身份。根据邦坤益公司提供的由南宁市社会保障事业局出具的《南宁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显示，文云锋2012年2月至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等费用的缴费单位为被告自主化工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买受人是谁的问题。本案中，与邦坤益公司进行液氯交易的是那龙三氯化磷车间，因那龙三氯化磷车间并不具独立主体资格，故应由其设立者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化工实验厂的工商登记材料、化实字（2001）10号文件《关于恢复三氯化磷生产的通知》、南安监会议纪要[2013]2号文件《关于研究解决广西化工实验厂存留危险化学品应急处置工作协调会的会议纪要》、曾任那龙三氯化磷车间主要管理人员的文云锋与雷庆武系与化工实验厂解除劳动关系等事实，可以认定，那龙三氯化磷车间是化工实验厂设立的分支机构，其向邦坤益公司购买液氯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化工实验厂承担，化工实验厂是本案液氯的买受人。化工实验厂称其不是液氯的购买者和使用者、也不是那龙三氯化磷车间的管辖单位，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自主化工公司虽不是那龙三氯化磷车间的设立单位，但是其参与任命那龙三氯化磷车间的管理人员，并接收邦坤益公司因销售液氯而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且在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足以说明自主化工公司与邦坤益公司之间亦存在债的关系，亦是本案液氯的买受人之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与邦坤益公司进行液氯买卖的买受人是自主化工公司及化工实验厂。 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液氯买卖自2007年起至2011年止，之后，邦坤益公司于2012年至2016年间每年均向那龙三氯化磷车间的管理人员农祥邦催促还款，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邦坤益公司的每次催促还款行为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2016年7月8日邦坤益公司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故此邦坤益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化工实验厂称农祥邦与其无关，因与化实字（2001）10号文件《关于恢复三氯化磷生产的通知》、南安监会议纪要[2013]2号文件《关于研究解决广西化工实验厂存留危险化学品应急处置工作协调会的会议纪要》等文件所反映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邦坤益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何依据的问题。本案涉讼的交易对象是液氯，为剧毒化学品，根据邦坤益公司及化工实验厂、自主化工公司提供的数份《剧毒化学品准购证》，可以认定，本案液氯交易系在取得公安部门颁布的准购证后进行的，符合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邦坤益公司与化工实验厂、自主化工公司之间的液氯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化工实验厂、自主化工公司作为买受人，收到货物后，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邦坤益公司与自主化工公司财务对账单》系邦坤益公司及那龙三氯化磷车间主任即本案第三人雷庆武结算后签订的，且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邦坤益公司与自主化工公司财务对账单》记载，邦坤益公司共计送货1777306元，对于该笔货款，化工实验厂及自主化工公司应及时付清款项。邦坤益公司自认已收到自主化工公司支付的10万元货款，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据此，化工实验厂及自主化工公司尚欠邦坤益公司货款1677306元，邦坤益公司要求化工实验厂及自主化工公司支付的货款，按实欠数额予以支持。因本案液氯买卖未签订有书面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邦坤益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化工实验厂及自主化工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邦坤益公司2012年10月8日起开始向化工实验厂催促还款，化工实验厂及自主化工公司应在邦坤益公司催促后及时还款，但至今邦坤益公司未能收回全部货款，造成一定的银行利息损失，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邦坤益公司要求化工实验厂、自主化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邦坤益公司要求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按以下计算标准予以支持：从2012年10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6773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根据化工实验厂于2001年任命文云锋、雷庆武为那龙三氯化磷车间的安全管理员，2010年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又联合发文任命该二人分别担任自主化工公司亚磷酸车间主任、那龙三氯化磷车间主任，及文云锋虽系与化工实验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其养老保险金等费用由自主化工公司缴纳等事实，再结合化工实验厂、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均为同一地址等因素，可以认定，化工实验厂、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存在“多块牌子、一套人马”的法人人格混同情况，邕江药业公司应对化工实验厂及自主化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自主化工有限公司、广西化工实验厂向南宁市邦坤益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677306元；二、广西自主化工有限公司、广西化工实验厂向南宁市邦坤益化工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计算：以1677306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三、广西南宁邕江药业有限公司对广西自主化工有限公司、广西化工实验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南宁市邦坤益化工有限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96元，由南宁市邦坤益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170元，由广西自主化工有限公司、广西化工实验厂、广西南宁邕江药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626元。 二审中，邦坤益公司提交二审证据：证据1.危险化学品重大危险源核销登记文件，证明接收催款信息的手机号是农祥邦当时使用的号码；证据2.催款手机短信截图对照，证明2013年至2016年对化工实验厂、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的催款依据；证据3.自主化工公司盖章的采购合同原件，证明自主化工公司那龙三氯化磷车间使用两大原料液氯/黄磷，是由自主化工公司盖章采购的；证据4.公司法人罗润昌签字借款支出车间费用原件，证明当时自主化工公司、化工实验厂、邕江药业公司三家企业法人罗润昌签字签字支出那龙三氯化磷车间生产费用；证据5.车间交费开票依据复印件，证明对那龙三氯化磷车间的生产经费报账依据；证据6.主张自主化工公司、化工实验厂、邕江药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案例列举，证明该三家企业在其他多宗案件中被判认定存在人格混同。 自主化工有限公司、邕江药业公司经质证认为，1.证据1没有原件，不认可真实性，仅从内容看，是2013年12月的材料，不能证明2013年12月之后农祥邦还在使用该号码，同时，我方在庭前拨打该号码，该号码不是农祥邦使用，邦坤益公司也提到了通过该号码找到农祥邦的。2.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是储备在手机的内容，是电子文件，是可以进行篡改的，不能证明邦坤益公司主张的内容。仅仅从内荣看，恰恰证明邦坤益公司是向农祥邦借款，农祥邦也是以个人的名义承诺偿还货款，没有要求公司清偿。3.对证据3，虽然加盖了自主化工公司的合同章，但是不认可该材料关联性。因为是农祥邦出具的，当时没有农祥邦的签字，该合同是作废的文件，不清楚农祥邦如何获得，该证据也没有对方的盖章，恰恰证明合同没有成立。对于农祥邦和邦坤益公司的行为，这两方涉及虚假诉讼，我方将采取措施，不论农祥邦签名的先后，也不能证明农祥邦在本案液氯的买卖过程能代表自主化工公司。对证据4，该材料证明是农祥邦个人负责三氯化磷车间电费的，进一步证明三氯化磷车间是农祥邦使用，液氯是农祥邦在购买。关于证据4借款单，是罗润昌个人的签名，和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无关。借款单上农祥邦的签名和购销合同上农祥邦的签名不一致。证据5没有原件，不能认可。 化工试验厂经质证表示，和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文云锋经质证表示，这些证据不经过其手，其本人不清楚。 雷庆武的质证意见和文某的意见一致。 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提交二审证据：证据1.《租赁合同》，证明农祥邦、刘杰华共同作为乙方向南宁市西乡塘区金陵乡镇企业站租赁那龙综合化工厂的房屋、生产场所及相关设备设施；证据2.（2015）青民二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516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本案液氯买卖合同为农祥邦与邦坤益公司之间成立，邦坤益公司依农祥邦要求开具抬头为自主化工公司的发票。本案液氯买卖与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无关；证据4.（2016）桂0103执7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证据5.（2016）桂0103执7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邦坤益公司就其与农祥邦买卖合同纠纷申请执行，标的约为30万元。2016年5月25日，执行法院裁定邦坤益公司与农祥邦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6月6日，邦坤益公司于提起本案第一次诉讼，使用的证据材料与其在农祥邦买卖合同纠纷的证据相同。证明邦坤益公司因其对农祥邦的30万元债权无法实现，以发票提起本案对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的177万元诉讼，存在虚假诉讼嫌疑。证据6.（2016）桂0105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农祥邦个人以化工实验厂那龙三氯化磷车间的名义向他人购买黄磷，主张为化工实验厂职务行为，经生效判决查明属于农祥邦个人行为。证明农祥邦以三氯化磷车间的名义购买黄磷、液氯等生产三氯化磷的原材料是农祥邦。 个人行为，涉案液氯的买卖与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无关。 邦坤益公司经质证，对六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租赁合同没有提到和谁，是公司的行为，和个人无关。法院的案件也没有认可邦坤益公司起诉的证据，和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化工试验厂经质证，对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提交证据的三性和证明内容予以认可。 一审第三人文云锋、雷庆武经质证表示，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提交二审证据和第三人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本院对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邦坤益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自愿撤回上诉申请，得到本院的准许，故对其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再进行审查。关于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涉及以下五个争议焦点问题。 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本案液氯买卖自2007年起至2011年止，之后，邦坤益公司于2012年至2016年间每年均向那龙三氯化磷车间的管理人员农祥邦催促还款，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邦坤益公司的每次催促还款行为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2016年7月8日邦坤益公司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故此邦坤益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本案液氯的交易数量是否为1905吨。本案审理过程中，邦坤益公司提供了邦坤益公司盖章、雷庆武签名的《邦坤益公司与自主化工公司财务对账单》，其中写明邦坤益公司供应液氯共1905吨，金额共计1777306元,与邦坤益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吻合，证人文某及雷庆武也就此问题出庭为邦坤益公司作证。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提出质疑，但提不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该对账单的证明力，本案液氯的交易数量为1905吨。 3、关于本案的买受人是谁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这一问题应根据本案证据及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认定。本案中，与邦坤益公司进行液氯交易的是那龙三氯化磷车间，因那龙三氯化磷车间并不具独立主体资格，故应由其设立者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化工实验厂的工商登记材料、化实字（2001）10号文件《关于恢复三氯化磷生产的通知》、南安监会议纪要[2013]2号文件《关于研究解决广西化工实验厂存留危险化学品应急处置工作协调会的会议纪要》、曾任那龙三氯化磷车间主要管理人员的文云锋与雷庆武系与化工实验厂解除劳动关系等事实，可以认定，那龙三氯化磷车间是化工实验厂设立的分支机构，其向邦坤益公司购买液氯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化工实验厂承担，化工实验厂是本案液氯的买受人。自主化工公司虽不是那龙三氯化磷车间的设立单位，但是其参与任命那龙三氯化磷车间的管理人员，并接收邦坤益公司因销售液氯而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且在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足以说明自主化工公司与邦坤益公司之间亦存在债的关系，亦是本案液氯的买受人之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与进行液氯买卖的买受人是自主化工公司及化工实验厂，是有充分事实依据。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主张邦坤益公司与农祥邦存在虚假诉讼嫌疑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与化工实验厂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根据化工实验厂于2001年任命文云锋、雷庆武为那龙三氯化磷车间的安全管理员，2010年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又联合发文任命该二人分别担任自主化工公司亚磷酸车间主任、那龙三氯化磷车间主任，及文云锋虽系与化工实验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其养老保险金等费用由自主化工公司缴纳等事实，再结合化工实验厂、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均为同一地址等因素，以及其他多起案件的生效判决认定该三家企业存在人格混同，足以认定化工实验厂、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存在“多块牌子、一套人马”的法人人格混同情况，邕江药业公司应对化工实验厂及自主化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5、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农祥邦、刘杰华夫妻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中，农祥邦只是那龙三氯化磷车间负责人，2007年至2011年，邦坤益公司向那龙三氯化磷车间供应液氯，邦坤益公司负责将液氯运输至该车间，每批液氯运到该车间时，由现场业务人员在邦坤益公司方提货时的液氯启运单上签字。邦坤益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的其中两张《剧毒化学品准购证》显示：销售单位为邦坤益公司，购货单位为化工实验厂，购买经办人分别为雷庆武、文云锋。故与邦坤益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是化工实验厂，农祥邦、雷庆武、文云锋的行为在本案中均属于职务行为，支付货款的责任应由化工实验厂承担。农祥邦、刘杰华夫妻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需追加为本案第三人。 综上所述，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96元（上诉人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自主化工公司、邕江药业公司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黄敏俊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庞 帆 书 记 员 梁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