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2001-13号鸿通城A区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0777M。 法定代表人：叶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华，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奇，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惠水县濛江街道长田工业园区D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5650482479。 法定代表人：徐瑞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杨永华，男，1975年9月27日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建材公司）、原审被告杨永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五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进行变更结算单指定签字人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通过合同约定在结算单上上诉人指定签字人为罗锐，被上诉人指定签字人为周斌，2017年4月、2017年12月、2018年1月结算单均无上诉人的签章，也无项目负责人杨永华的签名。在被上诉人出具的2017年2月、3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结算单上均有项目负责人的签字确认，确认时间为2017年11月24日，11月的结算单也有项目负责人杨永华签字确认，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由此可知双方形成了由杨永华进行最终确认结算单的交易习惯，即结算单上虽无指定签字人罗锐签字，需经杨永华签字确认后才可作为结算依据。在2017年4月、12月、2018年1月的结算单上仅有其他人员签字，无指定签字人签字，也无项目负责人杨永华签字确认，上诉人在实际履行中从未变更过指定签字人，仅在非指定签字人在结算单上签字时需经负责人杨永华确认后才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变更指定签字人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2017年4月、同年12月、2018年1月的《砼运料、结算单》中收货人处的“杨”、“唐”字样的签名与第五建筑公司认可的其他时间的《砼运料、结算单》中收货人处的“杨”、“唐”字样的签名存在多处相同或相似之处，《砼运料、结算单》中收货人赵标、王恒等均系第五建筑公司员工，且第五建筑公司财务人员赵清阳、秦艳分别对2017年4月、同年12月、2018年1月的《贵州省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结算单》签字认可从而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系事实认定错误。对2017年4月的供货单，无杨永华或罗锐签字，工作人员赵标的签名并不能代表第五建筑公司，且被上诉人也未举证系赵标真实签署，在绝大部分的供货单中仅有一个单字，无从判断具体收货人，也无从证明系上诉人收到货，对2017年12月的供货单（仅签有一“杨”字样）与2018年1月供货单（仅签有“杨”或“唐”字样）亦是如此，不能证明系上诉人收到货；被上诉人提交的原件中“秦艳”二字系铅笔签署，易于擦除，此签字违背了签名习惯，且无杨永华或罗锐签字，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认可其他时间的结算单并非是签有“杨”或“唐”字样，也非基于赵标、王恒为本单位员工，而是因为该类结算单上均有负责人杨永华的签字确认。而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4月、12月、2018年1月结算单没有杨永华的签字确认，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相应的时间内向上诉人提供货物。一审法院确认违约金以2050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从2018年6月1日起支付至该货款付清为止系事实认定错误。如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4月、12月、2018年1月的供货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相应的时间内已经向上诉人提供货物，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定错误，确定的违约金标准错误，且违约金过高，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不加查明，错误的适用了《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有关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存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上的逻辑矛盾，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非指定签收人及负责人签字的结算单证明了上诉人已收取货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腾龙建材公司及原审被告杨永华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腾龙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人民币205085元，并以205085元为基数按日利率3‰计算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3月至混凝土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被告杨永华作为被告第五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原告腾龙建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买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砼强度从R28C10、R28C15、R28C20至R28C60不等，单价从280元/㎡、290元/㎡至480元/㎡不等的混凝土；供货地点为惠水县经开区红番哨安置点项目工程施工现场；每次交付(浇注)砼时，原、被告按砼数量结算方式计算方量，双方各派一名代表共同在《入库单》上签字验收；原、被告均以委派指定人员签字的《入库单》作为验收和结算凭证，《入库单》一式三份，第五建筑公司集采中心一份，项目部一份，腾龙建材公司一份。结算单上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指定签字人罗锐，原告腾龙建材公司指定签字人周斌，经双方代表签字认可的混凝土用量结算单是被告第五建筑公司付款的最终结算依据；原、被告约定每月25-28号原告与被告集采中心和项目部办理《混凝土结算单》的签章手续，《混凝土结算单》作为结算货款的依据；合同价款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产品本身费用、包装费用、运输费用和保险费用等。双方确认结算价款为被告第五建筑公司为履行本合同所需支付的全部费用；付款方式：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支付的货款，以现金、转账支票、电汇等方式支付，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付清2017年5月20日前供货货款，之后月结滚动货款80%，混凝土主体结构完工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货款，自应付款之日起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混凝土单价仅根据散装42.5水泥价格的波动进行调整，以上单价以2017年2月28日(西南水泥)散装P.042.5水泥出厂价280元/吨作基准价，水泥价格涨跌在30元/吨(±30元/吨)以内时不予调整，水泥价格涨跌在±30元/吨以外时按平均水泥含量(综合按0.4吨/m3考虑)乘以水泥价差(±30元/t以外部分)进行调整。合同签订后，从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原告腾龙建材公司陆续向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提供混凝土，因市场因素，双方协商后，从2017年9月1日起，原告提供的混凝土价格每方相应等级标号混凝土上调10元。因原材料水泥大幅涨价50元，从2017年12月5日起，原告提供的混凝土价格每方相应等级标号混凝土上调20元。经结算，原告提供货物价款共计4755085元，其中2017年4月供货价款856625元、同年12月供货价款为38880元、2018年1月供货价款为92820元。被告第五建筑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共计4550000元货款，现尚欠原告腾龙建材公司货款205085元。另查明：1、惠水县经开区红番哨安置点项目的主体工程已于2018年4月完工。2、原告2017年4月、同年12月、2018年1月供货的《砼运料、结算单》中在收货人处签字的赵标、王恒等均系第五建筑公司员工。3、被告杨永华在2017年4月的《贵州省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结算单》的第一项(共两页)签名，第五建筑公司财务人员赵清阳在第二页签名；第五建筑公司财务人员秦艳对2017年12月、2018年1月的《贵州省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结算单》均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腾龙建材公司与被告第五建筑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腾龙建材公司按约向被告第五建筑公司交付完货物，被告第五建筑公司应按约定向原告腾龙建材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现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对于被告第五建筑公司不认可的2017年4月、同年12月、2018年1月产生的货款，首先，从之前被告第五建筑公司认可由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据的签字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由指定的罗锐、周斌签字经办，视为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用自己的实际行为进行变更；其次，被告第五建筑公司不予认可的2017年4月、同年12月、2018年1月的《砼运料、结算单》中收货人处的“杨”、“唐”字样的签名与被告第五建筑公司认可的其他时间的《砼运料、结算单》中收货人处的“杨”、“唐”字样的签名存在多处相同或相似之处，《砼运料、结算单》中收货人赵标、王恒等均系被告第五建筑公司员工，且被告第五建筑公司财务人员赵清阳、秦艳分别对2017年4月、同年12月、2018年1月的《贵州省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结算单》签字认可。综上，《贵州省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结算单》与原告提供的向被告第五建筑公司供货的《砼运料、结算单》中在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承建工程的施工地点、主体竣工时间与送货单据载明的工地名称、送货时间等均能合理的相互印证，能确认原告向被告第五建筑公司事实上进行了供货，故对原告腾龙建材公司要求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支付205085元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延迟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原告腾龙建材公司货款，视为违约，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的损失表现为对应当收取的货款被占用所产生的收益，以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形式体现，原告主张被告第五建筑公司以所欠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6月起按3‰/日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的给付标准明显过高。该院认为，法律规定违约金的主要目的是弥补当事人的损失，但亦有相应的惩罚性，本案被告第五建筑公司单方违约，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来全面衡量，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及被告第五建筑公司的违约程度，确定违约金以2050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从2018年6月1日起支付至该货款付清为止。被告杨永华系被告第五建筑公司员工，其与原告腾龙建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买合同》，就购买混凝土价款进行核算，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责任由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承担。故对原告腾龙建材公司提出被告杨永华应与被告第五建筑公司共同支付货款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贵州省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人民币二十万零五千零八十五元，并以尚欠的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算，支付从2018年6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为止期间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贵州省惠水腾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6元，减半收取2188元，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7年4月、12月及2018年1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向上诉人供货的有其工作人员签字的供货单能否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向上诉人供应了相应货物。首先，上诉人认可赵清阳、赵标、王恒、秦艳为其工作人员，但否认他们签字的真实性以及认为不能代表公司，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若认为供货单上他们的签字是不真实的其可以申请鉴定，但其并没有申请鉴定，故应采信其签名的真实性，由于其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其在供货单上签字的行为则为其职务行为，同时其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时间段内的其余月份的签字上诉人是认可的，故在供货单上签名的工作人员的行为是能代表公司的。其次，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在2017年4月、12月及2018年1月向其供货，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这期间有案外人向其供货，故应推定这期间是被上诉人向其供应货物。第三，双方合同约定是先供货后支付款项，并且款项是按照比例进行支付并非先款后货，如果2017年4月、12月及2018年1月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供货，那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就多出783240元，这与双方的合同约定相悖，同时也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 综上，上诉人第五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