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3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秦皇岛市胜存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海港区临港物流园区崔庄村。法定代表人：王胜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志耘，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皇岛市良松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经济技术开发区船厂路20栋5单元7号。法定代表人：孙品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良，男，该公司技术部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娟，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振龙，男，196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上海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上海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皇岛市胜存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皇岛市良松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松公司）、被上诉人梁振龙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津7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胜存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胜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志耘，良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品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良、李晓娟，梁振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胜存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良松公司、梁振龙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胜存公司仅承揽了用小吊车及货车为良松公司搬运石头压船配重的作业。胜存公司是应良松公司的口头要求，帮忙联系了一辆吊车吊装旋回机，胜存公司与良松公司就吊装涉案旋回机没有承揽合同关系，胜存公司也不具有该吊装作业的资质。良松公司与梁振龙之间才是真正的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二）司机闫某是辽Ｄ×××××吊车司机，本身是事故当事人之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且其陈述存在矛盾，一审法院以其陈述认定事故系胜存公司指挥不当所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良松公司没有告知涉案旋回机实际重量而造成超载吊装，是事故的主要原因；辽Ｄ×××××吊车不具备作业条件，存在陈旧失修、报警器失灵、未按操作规程事前制定吊装计划、没有事前试重、没有专业人员现场指挥、司机没有辽Ｄ×××××吊车的吊装资质等问题。故良松公司与梁振龙应承担涉案事故责任。（四）胜存公司不同意对事故损失进行鉴定。涉案事故发生后，良松公司没有报案要求海事、环保等政府部门调查处理，导致没有官方或第三方到现场进行损失鉴定，不能确定损失范围。仅凭良松公司的修理范围进行鉴定缺乏客观性，且存在任意扩大损失范围的可能性。良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不存在任何不当。事实与理由：（一）良松公司需要涉案吊装承揽业务时从未与梁振龙或者辽Ｄ×××××吊车的实际管理人联系过，与良松公司的对接人始终是胜存公司，不存在良松公司口头要求胜存公司帮忙联系的事实，整个的吊装过程是由胜存公司与辽Ｄ×××××吊车司机共同完成的，一审认定良松公司与胜存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正确。（二）良松公司未参与指挥辽Ｄ×××××吊车，也不存在指挥不当的问题。（三）良松公司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了事故造成的损失，系因胜存公司与梁振龙对损失数额提出异议才进行了委托鉴定。（四）胜存公司与梁振龙在事故中的过错比例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胜存公司应通过另行追偿方式予以解决。梁振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不存在任何不当。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良松公司的诉请按照合同关系审理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旋回机发生两次吊装，第一次吊装时胜存公司的冀Ｃ×××××吊车也在现场，是王胜纯进行的指挥，旋回机修理完毕后在回吊船上的过程中发生了涉案事故，当时冀Ｃ×××××吊车仍在现场，王胜纯没有按照梁振龙的要求派有资质的指挥人员，而是自行让冀Ｃ×××××吊车司机王某指挥，指挥不当造成涉案事故。良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胜存公司、梁振龙连带赔偿损失共计1263455元；2.相关诉讼、评估费由胜存公司、梁振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良松公司与秦皇岛港股份有限公司就“秦港16”轮左旋回机签订船舶修理合同，约定由良松公司维修该船舶左旋回机。由于在维修的过程中需要使用吊车将左旋回机吊运安装，良松公司便联系与其有过合作关系的胜存公司，要求胜存公司派吊车和司机进行吊装。良松公司告知胜存公司吊装的旋回机重量为28吨，因胜存公司没有相应型号吊车，胜存公司便找到辽Ｄ×××××吊车（所有权人为梁振龙）的管理人王淑红要求其派75吨的吊车吊装旋回机，同时商定价格为1500元。2017年8月16日胜存公司派来的冀Ｃ×××××吊车吊装了船头压铁。在胜存公司王胜纯的指挥下，司机闫某操作辽Ｄ×××××吊车将“秦港16”轮左旋回机吊出，良松公司将旋回机进行相应的维修。之后，胜存公司的吊车对该左旋回机维修进行了多次吊装作业。2017年12月22日，胜存公司通知王淑红次日进行回吊。2017年12月23日，由胜存公司吊车司机王某指挥，闫某操作辽Ｄ×××××吊车，在回吊旋回机的过程中发生倾覆，倾覆到“秦港16”轮艉部甲板，致使“秦港16”轮船尾下沉，船舶机舱、旋回机机舱进水，造成机舱各类机械设备、控制系统浸水，旋回机舱内右旋回机浸水，修理完成的左旋回机总成局部损坏且整体浸水。油舱和机舱油品大量外溢，造成海面大面积污染。秦皇岛港务局紧急联系秦皇岛市占顺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占顺公司）等单位进行紧急救援。经大连华宸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宸评估公司）评估本次事故施救费用为238285元。良松公司实际向占顺公司支付237000元。“秦港16”轮事故发生后，该船的实际经营人秦皇岛港股份有限公司船舶分公司（以下简称秦港分公司基于与良松公司之间的船舶维修合同关系，要求良松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以修代偿并承担本次事故的施救费和油污处理费等。良松公司与秦港分公司已经签订了书面的赔偿协议并承诺承担相应的费用。之后，良松公司分别与秦皇岛三军金属喷涂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军公司）、秦皇岛海港区工农里文涛电气维修站（以下简称文涛电气）、秦皇岛荣辉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辉公司）就“秦港16”轮电器工程、电气工程、轮机工程签订船舶修理合同，支付了相关费用，分别开具了94660元、289110元、276180元的发票。左右旋回机由良松公司自行维修。经天津环球海事检验咨询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检验公司）评估，电器工程修理费用71810元、电气工程修理费用284310元、轮机工程修理费用227564元、左右旋回机修理费用347081元，修理费用共计930765元。2018年4月23日，昌黎县岭岭汽车队受良松公司委托将维修好的旋回机吊回“秦港16”轮船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良松公司与胜存公司、梁振龙的诉辩主张，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良松公司与胜存公司、梁振龙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胜存公司、梁振龙是否应该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良松公司诉请的损失是否客观合理。关于良松公司与胜存公司、梁振龙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良松公司在维修“秦港16”轮左旋回机的过程中需要使用吊车将旋回机吊运安装，便联系与其有过合作关系的胜存公司，要求胜存公司派吊车和司机来进行吊装，胜存公司派吊车进行了吊装旋回机的辅助作业，并且在吊装的过程中也实际实施了对辽Ｄ×××××吊车的指挥行为。故良松公司和胜存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良松公司为定作人，胜存公司为承揽人。从整个吊装工作的联系及实际实施过程来看，良松公司与胜存公司联系时告知该旋回机的重量为28吨，而胜存公司与王淑红联系时是直接要的75吨的吊车，并商定了价格为1500元。该行为并不能认定胜存公司是代表良松公司与梁振龙进行吊装旋回机的约定。且在整个吊装过程中，均是胜存公司与王淑红直接联系，良松公司与梁振龙之间没有任何关于吊装旋回机共同承揽的合意，故良松公司与梁振龙之间没有承揽合同关系。梁振龙实际进行了吊装工作，应视为胜存公司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梁振龙完成。关于胜存公司、梁振龙是否应当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本案承揽人胜存公司将其主要工作交由梁振龙完成，应当就梁振龙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良松公司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辽Ｄ×××××吊车在回吊旋回机过程中发生倾覆并给良松公司造成损失，胜存公司应当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梁振龙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良松公司的损失。“秦港16”轮电器工程、电气工程、轮机工程的维修有相关合同和发票予以证明，且有环球检验公司评估报告予以佐证。左右旋回机部分由良松公司自行维修，虽是良松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但胜存公司和梁振龙并未对其提供的维修项目提出反驳的证据，且该部分维修费用已经环球检验公司评估，一审法院认为电器工程修理费用71810元、电气工程修理费用284310元、轮机工程修理费用227564元、左右旋回机修理费用347081元，修理费用共计930765元具有合理性。本次事故造成海面大面积污染，秦皇岛港务局紧急联系占顺公司等单位进行紧急救援。经华宸评估公司评估本次事故施救费用为238285元。良松公司实际向占顺公司支付237000元。一审法院亦认为施救费用237000元具有合理性。故良松公司要求胜存公司赔偿损失1263455元的请求在1167765元范围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评估费用63200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良松公司与梁振龙之间没有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良松公司要求梁振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良松公司与胜存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与梁振龙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胜存公司应对良松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胜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良松公司损失1167765元及给付评估费用63200元；二、驳回良松公司对梁振龙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良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胜存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71元，由胜存公司负担15755元，良松公司负担4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胜存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系胜存公司所属冀Ｃ×××××吊车的司机，其陈述称，2017年6月王某开始在胜存公司工作，2017年12月23日旋回机回吊之日，王胜纯安排王某在现场开冀Ｃ×××××吊车配重，旁边有大车作业，有几个修船的人让王某帮忙指挥吊车吊装，因王某只是开吊车的，没有指挥证，所以王某没有指挥，后来事故发生，王某因害怕被砸到就跑了。证人张某系昌黎县岭岭汽车队所属冀Ｃ×××××吊车司机，其陈述称，2018年4月23日张某被指派开冀Ｃ×××××吊车到现场吊装旋回机，吊装前进行了试重，电脑显示吊装重量为31.5吨（该重量包括货物和锁具），胜存公司有人员对此进行了拍照（提供了照片）。如果超载吊车电脑就会报警、力矩限制器就停止工作，强制作业会造成风险。良松公司质证认为，证人王某是与涉案事故有关的人员，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属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证人张某是再次进行回吊作业的司机，其所陈述的操作流程属实，符合操作规范。电脑显示的31.5吨吊装重量包括旋回机和锁具，而良松公司所称28吨是旋回机本身重量。梁振龙质证认为，证人王某与胜存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具有主观性，与事实不符。王某称是王胜纯安排其到现场作业，说明了涉案吊装作业系由王胜纯负责的。证人张某驾驶的吊车与事故车辆车牌车型号均不同，因其吊装的旋回机已经加了机油，且包含锁具，电脑显示的31.5吨不能证明旋回机的实际重量。涉案事故发生时进行的是回吊作业，在此前辽Ｄ×××××吊车已经对涉案旋回机有过第一次吊装，第一次吊装没有出现问题，说明不存在超载。如果超载，力矩限制器就不工作了，而事故发生时旋回机已经吊到舱口位置了。良松公司、梁振龙没有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综合各方举证、质证情况，认证意见为，证人张某到庭作证，其证言的出具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其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论述。证人闫某与证人王某分别在一审与二审出庭作证，对于事故发生时王某是否指挥辽Ｄ×××××吊车作业一节作出相反陈述，该两人分别是梁振龙与胜存公司在现场的作业人员，且该两人的证言均是梁振龙与胜存公司就上述问题的单独证据，故对该两人的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审查判断。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由胜存公司吊车司机王某指挥”的认定，因前述理由，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良松公司的诉因选择，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胜存公司应否对良松公司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良松公司就涉案事故是否发生实际损失以及损失确定的依据。关于胜存公司应否对良松公司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在案证据，良松公司为完成与秦港分公司签订的“秦港16”轮左旋回机修理合同，需要吊车将涉案旋回机吊装出舱，修理后再回吊船上.良松公司将涉案旋回机吊装作业交给与其有过合作的胜存公司完成。因受配载重量限制，胜存公司自有吊车仅能满足吊装作业中的辅助作业即配重，胜存公司遂联系了辽Ｄ×××××吊车的实际管理人王淑红。从吊装作业的联系、吊车型号的确定、给付费用数额的确认到辽Ｄ×××××吊车进场作业的时间、地点，均是胜存公司与辽Ｄ×××××吊车的管理人进行联系，且良松公司与梁振龙均确认其双方之间没有过联系，不存在定作和承揽的合意，故在涉案旋回机吊装作业的承揽合同关系中，良松公司是定作人，胜存公司是承揽人，其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胜存公司以自有冀Ｃ×××××吊车完成吊装作业的辅助工作即配重，而将旋回机的吊装作业交由梁振龙所有的辽Ｄ×××××吊车完成，梁振龙是承揽合同中的第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款“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以及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涉案旋回机在回吊船上过程中发生倾覆，胜存公司应对良松公司由此发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胜存公司与梁振龙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有无责任以及责任大小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之间可另行解决，故一审证人闫某、二审证人王某的相关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对其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对于胜存公司提出良松公司没有告知涉案旋回机实际重量而造成超载吊装的主张，胜存公司一审提交了两份证人证言，因该两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故其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胜存公司二审补充提交了张某的证人证言，张某当庭陈述虽证实了其在对旋回机吊装作业时电脑显示吊装重量为31.5吨，但也确认该重量包括了旋回机和锁具的重量，故其陈述不足以证明涉案旋回机的实际重量超出良松公司告知重量导致超载吊装。故对胜存公司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良松公司就涉案事故是否发生实际损失以及损失确定的依据。由于涉案旋回机是在修理完毕回吊船上过程中发生了事故，造成“秦港16“轮电器工程、电气工程、轮机工程以及左右旋回机受损，并导致油品外溢海面遭受污染，良松公司应当对秦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承担事故的施救费和油污处理费用。良松公司分别与三军公司、文涛电气、荣辉公司就”秦港16“轮电器工程、电气工程、轮机工程的修理签订船舶修理合同，并支付了相关费用。左右旋回机虽由良松公司自行修理，但因良松公司与秦港公司之前存在左旋回机修理合同关系，秦港公司与良松公司达成了以修代偿的协议。故上述损失均与涉案事故存在关联，属于良松公司因该事故发生损失范围。一审法院以环球检验公司的评估为依据确定上述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对于海面污染的施救费用是必然发生且应由胜存公司承担的费用，一审法院以华宸评估公司的评估为依据确定施救费用，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令胜存公司承担评估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胜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5元，由秦皇岛市胜存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李 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孙超书记员闫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