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7民终275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2709862230Q。住所地：云南省永胜县期纳镇满官村。法定代表人：欧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闫雷，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泽，男，汉族，1968年7月7日出生，高中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永胜县。上诉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古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8）云072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其间，因永保公司所涉民间借贷系列案情况复杂，本院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后因永保公司对已生效的同类案件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4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现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对相关案件进行再审后作出的裁定，依法恢复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保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永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法院应当充分考虑刑民的交叉，不应当以永胜县公安局的认定径直作出民事判决，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结合永保公司所涉民间借贷的基本情况，其民间借贷涉及数百债权人，金额高达数亿元，完全符合非法集资犯罪的构成要件及立案标准，且情节极其严重并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同时，结合整个股权转让过程来看，公司不仅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而且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债务欺诈行为。加之在数亿元的民间借贷债务中，一部分款项无转账凭证，一部分款项系支付给案外人（包括自然人和金山工贸），债务人主张的借款并未归集到公司，也未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部分债权可能为虚假债权。因此，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外，本案可能还涉及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唯有通过公安机关的侦查才能正本清源，否则，市场经济秩序难以保障。此外，本案属于一个行为同时引起刑事和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刑事责任的认定直接影响主体民事行为的效力及主体间约定的适用。因此，本案与非法集资犯罪行为并非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且不满足刑民并行不悖及先民后刑的条件，不管是基于刑民交叉的处理原则还是司法实践，都应当先刑后民。2、根据《暂支款项申请书》“被上诉人收到暂支款后，在针对永胜永保财务审计完毕之前，不向永胜永保通过任何形式主张权利”的合法有效的约定，本案不具备起诉条件，被上诉人的起诉应当被驳回。3、根据上诉人与谭国仁签订的《交接协议》，交接基准日为2012年4月30日。涉案款项转让发生于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且原股东并未对新股东进行披露，应当由谭国仁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对该案涉借款既不知情也未参与，处于被欺诈、蒙蔽的状态，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借款本息显失公平。综上所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恳请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将本案中止审理，待查明事实后再行处理。被上诉人古泽未提出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古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永保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元，支付利息14553.33元（2013年12月29日至2018年7月27日1668天，以本金20000元、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为18533.33元，扣减已支付的利息3980元），本息合计人民币34553.33元，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0%另行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4日，丽江永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古泽借款人民币20000元，丽江永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盖有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1份，收据备注栏中均注明“期限3个月，年利率20%”的字样。借款后，该笔借款收取过借款方丽江永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永保公司支付的款项，2009年1月22日支付2008年10月14日—2009年1月20日占用费1100元，2010年4月10日付2009年1月21日—2010年4月10日占用费4944.44元，2011年4月1日付2010年4月11日—2011年4月1日占用费3955.55元，2012年8月4日付2011年4月2日—2012年8月4日占用费5455.56元；2013年12月29日付2012年8月5日—2013年12月29日占用费5688.88元，公司财务人员在借款收据上分别备注说明。自2008年10月14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原告共收取资金占用费合计21144.43元。后被告永保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在原告追索过程中，应被告永保公司要求，原告古泽于2016年8月18日以“为了供孩子上学、家人看病及生活所需”等为由与被告财务人员签署了一份由被告永保公司拟定的《暂支款项申请书》，该《暂支款项申请书》中载明了支取金额、申请人承诺等内容，在申请人承诺中载明“若审计结果确认申请人的债权的清偿义务主体为永胜永保，则申请人本次申请暂支款项从债权本金中予以扣除”等内容，申请书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根据该申请书，被告永保公司于2016年8月20日给付原告古泽人民币2200元。2018年3月23日，原告古泽再次签署了一份由被告永保公司拟定的《暂支款项申请书》，该申请书中载明了支取金额、申请人承诺等与前次签订的申请书内容大部分相同，在申请人承诺中还载明“上述债权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5.6%”的内容，根据该申请书，被告永保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给付原告人民币1780元。根据申请书，被告永保公司两次共给付原告古泽人民币3980元。后因被告永保公司拒不给付其余款项，原告经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求。另查明，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原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丽江永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3月23日，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谭国仁与西南水泥有限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由谭国仁对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进行整合，并将其整合后持有的公司的100%股份转让给西南水泥有限公司，转让完成后由西南水泥有限公司持有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100%的股份，后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被告。2012年12月25日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与谭国仁签订《交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古泽与丽江永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为借款达成合意，该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借款合同生效后，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丽江永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及变更后的公司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但后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永保公司未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属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的借款虽系出借给丽江永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后该公司变更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后又变更登记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的债务不因公司股权、股份转让而发生变化，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因此对原告出借的借款应由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对被告关于原股东转让时未披露的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古泽与丽江永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约定的借款资金占用费实际系利息，其计息利率标准年利率20%，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在原告追讨借款的过程中，与被告永保公司签订的《暂支款项申请书》，该申请书中载明，原告申请支取的暂支款项从债权本金中扣除、债权利息按年利率5.6%计算，该申请书系原告在追索借款过程中自己所签，无证据证明系受被告强迫或胁迫的情形下所签，不签该协议，原告仍可选择其他正当途径追索借款，故对原告关于该申请书系受胁迫所签、根据申请书领取的款项为利息、其借款按年利率20%给付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按申请书支取的款项应从其借款本金中扣除，申请书的利率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原利率的变更，故其下余借款利息按年利率5.6%计算，被告已给付的利息（借款之日至2013年12月29日）在该申请中未作约定，应当视为不受变更后利率的调整。即自2013年12月30日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变更后的利率予以支付。原告出借的借款本金为20000元，因被告系分两次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借款本金余额为16020元，其利息自2013年12月30日起按还款金额递减分段计算，从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2999.11元（以本金20000元计算，20000元×5.6%÷360天×964天），从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3月22日止的利息为1605.96元（以本金17800元计算，17800元×5.6%÷360天×580天），从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7月27日止的利息为316.48元（以本金16020元计算，16020元×5.6%÷360天×126天），利息合计4921.55元，此后的利息照此计算。被告永保公司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此前法院受理的涉永保公司的系列案件中，业已将相关线索材料移送永胜县公安局，永胜县公安局以“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所涉借贷属民间借贷。其所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民事法律调整范畴”复函法院，未予立案。故对被告永保公司关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有待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就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债权金额确定之后才能处理偿还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古泽借款本金人民币16020元，给付利息人民币4921.55元（从2013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24日止，按年利率5.6%计算），合计人民币20941.55元；2018年7月25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5.6％计算，给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古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元，由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永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古泽发生的纠纷是因上诉人永保公司（其前身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而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其争议焦点除该借贷事实是否真实有效、应否偿还本息外，最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该借贷行为是否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应否按“先刑后民”方法移送侦查机关甄别后再予受理。经查，与上诉人有关并诉至法院的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案多达数百件，案涉金额超亿元。鉴于业经本院审结并生效的部分案件，经上诉人申请再审后，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现已作出撤销相关判决，驳回原告起诉的裁定。为统一裁判尺度，防范因该类案件发生区域性、系统性风险，需对该类借贷行为本身是否涉嫌犯罪进行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8）云072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古泽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64元，退还被上诉人古泽；上诉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  王雪飞审判员  马 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宁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