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盛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凤城市凤山经济管理区苗克秀街96号。法定代表人：李芳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驰，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川，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万柳塘路东51号48栋。法定代表人：孙宝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翠茹，辽宁卓政（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冀东，辽宁卓政（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盛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天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6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驰、杨川，被上诉人天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悦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请求判令驳回天北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2,225,744.59元的请求；请求判令从工程款中扣减税费6,863,815.86元、质保期内的维修费58,202.56元、A1和A10楼室内混凝土墙抹灰部分工程款210,375元、工程造价评估中的不合理工程款、砂石料款352,182元、水电费1,484,883元、围挡费133,595元；请求判令驳回天北公司要求盛悦公司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的请求；重新计算并分配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漏列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本案当事人，应发回重审；案涉工程未通过质检站验收，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对返还保证金、代扣代缴税费、质保期内的维修费、A1和A10楼室内混凝土墙抹灰工程款、工程造价中的外运土和工程款摊销，应扣减的砂石料款、水电费、围挡费的认定错误，且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利息的本金亦认定错误。天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委托专业机构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案涉工程的造价应以该鉴定结论为准。盛悦公司在上诉中提出的请求系要求从工程造价中扣减相应项目，是盛悦公司向天北公司提出的给付之诉，应在一审中提出反诉，盛悦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审理。天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盛悦公司向天北公司支付工程款30,863,950元，逾期违约金6,188,642元（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日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盛悦公司退还天北公司工程保证金2,257,429.57元及利息476,787元（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日，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盛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盛悦公司开发的凤城市丽水凤凰城A1、A2、A10、C2、C7、C8＃楼及A3、A5、A6、A9＃楼工程由天北公司中标施工，中标后天北公司、盛悦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天北公司向盛悦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500万元。天北公司、盛悦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开工、竣工时间，工程价款总额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上述工程天北公司现已全部竣工并交付盛悦公司使用，但盛悦公司并未依约向天北公司支付工程款，天北公司、盛悦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总价为136,433,541.15元，扣除盛悦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及供水泥及钢材款外，盛悦公司尚欠天北公司工程款。天北公司多次向盛悦公司催要至今未果。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北公司2013年经过招投标成为案涉凤城市河畔明珠B2区丽水凤凰城住宅小区A1、A2、A3、A5、A6、A9、A10、C2、C8＃楼的中标单位。盛悦公司与案外人张宇东、张汉东于2012年9月11日签订工程投标保证金协议，约定工程保证金为500万元，张宇东、张汉东竞标成功后，此保证证在工程基础完工后陆续退还。张宇东、张汉东于协议签订当日交纳了500万元。2013年5月7日，天北公司、盛悦公司双方就凤城市河畔明珠B2区丽水凤凰城住宅小区A1、A2、A10、C2、C7、C8＃楼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9月24日，就A3、A5、A6、A9＃楼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施工合同均约定了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内容。从天北公司经凤城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主体分部工程核查申报单看，案涉丽水凤凰城B2区A-1#楼工程已于2013年8月24日完成主体工程施工任务，A-2＃高层住宅楼于2015年6月17日完成1-16层主体工程，A-2#高层住宅楼于2015年7月19日完成17-28层分部工程施工任务，A-10#楼于2013年8月24日完成主体施工，A-3＃高层住宅楼于2014年7月完成1-28层主体施工，A-5#高层住宅楼于2014年7月完成1-28层主体施工，A-6#楼高层住宅楼于2014年7月完成1-29层主体施工，A-9#高层住宅楼（1-16层）于2014年7月7日完成主体施工，A-9#高层住宅楼（17-28层）于2014年完成主体施工，地下车库工程于2014年9月完成一层主体分部工程施工任务。2014年12月26日丹东市建设工程质量协会为天北公司施工的案涉丽水凤凰城A1#、A10#楼颁发丹东市建设工程鸭绿江杯（优质工程）证书，2016年2月29日A3＃、A5＃、A6＃、A9＃楼颁发证书。双方于2014年重新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并且在施工组织设计审批中，盛悦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方案，不作为结算依据”。2012年9月5日天北公司、盛悦公司签订丽水凤凰城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第一标段），2013年7月22日签订第五标段补充协议书，2013年7月22日签订第六标段补充协议书。双方经对账，盛悦公司给付天北公司张宇东项目部工程款37,837,295元，给付鄂年柏项目部的数额是12,757,055元。这二笔款项的总数是50,594,35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辽宁方圆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对天北公司施工的丽水凤凰城小区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及配合费进行工程鉴定造价。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多次质证，造价单位反复对双方的异议进行答复，最终鉴定结果为107,760,735元。其中甲供钢材款17,376,337元，甲供水泥款9,878,390元。第一标段补充协议约定，混凝土楼板及剪力墙必须使用新模板，每10层必须更换模板，保证混凝土楼板及剪力墙浇筑要达到拆模后垂直、平整、表面光滑，不需抹灰，决算时不增加费用。评估机构按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鉴定，其中当一道墙中同时有砼墙段与砌块墙段时，该道墙全部计算抹灰。A1#、A10#楼室内混凝土墙面抹灰部分，下浮3％后的评估造价为210,375元。2012年10月24日收款收据上记载张宇东工程保证金退款，金额为2,774,255.41元，2012年10月25日收款收据上记载，从保证金中扣钢材款，金额为2,225,744.59元，两张收款收据均有张宇东签名，盖有天北公司丽水凤凰城工程施工项目部，两张票据总值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天北公司、盛悦公司于2013年5月7日和9月24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备案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天北公司、盛悦公司于2012年9月5日签订丽水凤凰城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第一标段），2013年7月22日签订第五标段补充协议书，2013年7月22日签订第六标段补充协议书。该三份协议也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该协议约定工程结算方式按照2008辽宁省建筑、装饰装修、安装工程计价定额，与备案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的价款不同，但补充协议中约定补充协议与备案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与备案合同不一致时以补充协议为准，且天北公司、盛悦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按照补充协议履行，天北公司也同意按照补充协议约定2008年定额进行工程造价评估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补充协议可以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对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经过双方对账，盛悦公司已付工程款50,594,350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盛悦公司提出异议，天北公司不认可的两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3年9月6日的一笔249,445元，票面记载为空心砖款。虽然天北公司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但由于天北公司与案外人空心砖厂之间的买卖合同，盛悦公司是担保人，在空心砖厂持有天北公司盖章的票据找盛悦公司付款时，盛悦公司付款，符合常理，且天北公司尚未向空心砖厂支付该笔货款，天北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盛悦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与实际发生的数额有偏差，故盛悦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2014年5月9日的一笔150万元外墙保温工程款。虽然天北公司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但由于天北公司认可王玉荣承包案涉项目的保温工程，且票据上盖有天北公司丹东工程处财务专用章，经办人王玉荣签名，在天北公司尚不能提出充分证据佐证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笔款项为盛悦公司已付工程款。综上，盛悦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52,343,795元（50,594,350元+249,445元+1,500,000元）。关于围挡费133,595元一节，盛悦公司主张虽然该笔款项发生于天北公司进场之前，按照惯例应由天北公司承担。因双方合同对此并没有约定，盛悦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罚款一节，从盛悦公司提供的证据看，由天北公司项目负责人张宇东签字的处罚通知单共计两张，合计42,919.50元（12,919.50元+30,000元）。鉴于张宇东已经签字确认，天北公司也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和理由加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有张宇东签字的两笔罚款予以支持，其余罚单天北公司不予认可，盛悦公司也无法证明天北公司存在违规应受到处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盛悦公司主张从质保金扣除维修费58,202.56元一节，天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盛悦公司的该项主张缺少证据佐证，且本案没有涉及质保金返还问题，故扣除维修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盛悦公司主张天北公司存在逾期竣工违约一节，天北公司不予认可，因本案涉及多栋楼施工，开、竣工时间不尽相同，双方还于2014年重新约定开、竣工时间，且在施工过程中盛悦公司与相邻开发单位发生土地使用权纠纷，导致天北公司有部分工程没有完成施工，盛悦公司主张逾期竣工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225,744.59元应否作为钢材款从保证金扣除一节，2012年10月25日的收款收据记载，从保证金中扣钢材款，天北公司的项目经理张宇东签字。由于双方的合同约定钢材属于甲供，天北公司不同意以该笔保证金负担钢材款，盛悦公司的抗辩依据不足。天北公司主张该笔保证金还应按照保证金性质返还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A-2专家论证报告》与A-9＃楼基础加深的技术联系单是否属于伪造一节，盛悦公司提出该报告系伪造，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在本案审理期间公安机关并没有结论性意见，盛悦公司也不能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两份材料系伪造，故一审法院尚无法认定该报告系伪造。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方圆公司对天北公司在盛悦公司开发的凤城丽水凤凰城小区中施工的A1、A2、A3、A5、A6、A9、A10、C2、C7、C8号楼工程总价款及配合费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经过开庭质证后，评估单位最终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没有充分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工程造价，以评估机构的补充鉴定意见书为准。关于天北公司主张应给付A1#、A10#楼室内抹灰工程款一节，因天北公司已经实际进行了抹灰施工，增加了工程量，故其请求盛悦公司给付相应的工程款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盛悦公司提出案涉工程没有经过验收，没有达到工程款给付的条件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从天北公司提供的凤城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主体分部工程核查申报单看，案涉工程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设计单位共同检查验收合格，且天北公司施工的部分楼盘被丹东市建设工程质量协议评为鸭绿江杯优质工程，现案涉工程已实际入住。因此，天北公司主张给付剩余工程款，理由成立，盛悦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代扣代缴税款一节，由于部分税款尚未实际发生，双方可协商解决，本案不予一并处理。综上，盛悦公司应给付天北公司工程款数额为28,329,668.50元（107,760,735元-52,343,795元-42,919.50元-17,376,337元-9,878,390元+210,375元）。关于利息一节，天北公司主张从2014年1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经审查，天北公司施工的楼宇竣工时间不同，选取中间时间点计算起息较为适当。盛悦公司不能提供准确的竣工时间，也无法提供实际入住时间，故综合考量，对天北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盛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天北公司工程款28,329,668.50元，从2014年1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二、盛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天北公司工程保证金2,225,744.59元，并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天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497元，由天北公司负担21,965元，盛悦公司负担245,53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20,000元，由天北公司负担46,700元，由盛悦公司负担478,300元。该款天北公司已预交，待执行时一并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6年11月14日，方圆公司出具《丽水凤凰城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2016］造鉴字第006号），鉴定结果为：丽水凤凰城小区A1、A2、A3、A5、A6、A9、A10、C1、C2、C7、C8、C9、地下车库及C10号楼工程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及配合费为108,006,641元。2017年7月4日，方圆公司出具《丽水凤凰城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补充）》，补充鉴定结果为：丽水凤凰城小区A1、A2、A3、A5、A6、A9、A10、C1、C2、C7、C8、C9、地下车库及C10号楼工程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及配合费为107,760,735元（108,006,641元-245,906元，其中下浮3％金额为675,137元）。本院认为，盛悦公司与天北公司签订的关于案涉工程的备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备案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并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双方当事人履行案涉施工合同的情况，以补充协议作为结算依据正确。天北公司依据案涉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了施工，盛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现天北公司主张盛悦公司应支付尚欠工程款，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盛悦公司提出的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主体。盛悦公司上诉提出，张宇东（张汉东）和鄂年柏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天北公司是挂靠关系，一审审理过程未将该二人列为诉讼参与人，应发回重审。天北公司作为案涉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必须把实际施工人列为案件主体，一审判决未将该二人列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妥，本案一审并不存在漏列当事人问题。关于盛悦公司尚欠天北公司的案涉工程款数额。本案一审期间，经天北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方圆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了鉴定，并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多次质证，方圆公司反复对双方的异议答复后，最终鉴定结论为107,760,735元；一审法院又组织盛悦公司和天北公司对已付工程款进行了核对，双方共同认可已付工程款50,594,350元；一审判决对上述鉴定结论和已付工程款数额予以认定，同时还认定249,455元空心砖款和150万元外墙保温工程款应视为已付工程款，对此盛悦公司与天北公司均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盛悦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其是否已经退还2,225,744.59元保证金认定错误，2012年10月25日标注有“从保证金中扣钢材款”的收款收据，有张宇东的签字，应予认定。从2012年10月25日的收款收据所标注的信息以及方圆公司出具的相关说明看，该2,225,744.59元保证金系以甲供钢材的形式予以返还，且一审判决认定的甲供钢材款中已包含了该款项，故一审判决对该2,225,744.59元认定为应由盛悦公司按照保证金性质返还天北公司正确，此款项本院不予调整。盛悦公司上诉提出，案涉工程中其为天北公司代扣代缴的税费6,863,815.86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案涉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盛悦公司代扣代缴税费。盛悦公司提交了2012年11月16日凤城市地税局代盛悦公司开具给天北公司的6000万元案涉项目工程款发票和319.8万元完税证，还提交了2012年12月31日天北公司出具的319.8万元预拨工程款收据。天北公司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虽然天北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的事由一项为预拨工程款，但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盛悦公司已实际为天北公司代扣代缴税款319.8万元，天北公司亦认可该款项作为盛悦公司向其预付的工程款，故一审判决对案涉代扣代缴税款未予处理不妥，本院予以调整，此款项应从盛悦公司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盛悦公司上诉提出，保修期内其向第三方支付的维修费用58,502.56元应从质保金中扣除。虽然盛悦公司提交了第三方提供维修及发生相关费用的证据，但其未能提交天北公司不履行保修义务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对盛悦公司提出的该58,502.56元维修费用应从质保金中扣除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此款项本院不予调整。盛悦公司上诉提出，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其中当一道墙中同时有砼墙段与砌块墙段时，该道墙全部计算抹灰”，A1和A10楼室内混凝土墙抹灰工程款210,375元不应由其承担。案涉工程第一标段（A1、A2、A10、C2、C7、C8楼）补充协议书第4.7.6条约定，混凝土楼板及剪力墙必须使用新模板，每10层必须更换模板，保证混凝土楼板及剪力墙浇筑要达到拆模后垂直、平整、表面光滑，不需抹灰，决算时不增加费用。而案涉工程第五、六标段（A3、A5、A6、A2、A9楼）的补充协议书第4.7.6条的约定则为，混凝土楼板及剪力墙必须使用新模板，按规范或定额及时更换模板，保证混凝土楼板及剪力墙浇筑要达到拆模后升起、平整、表面光滑，天棚抹灰材料不予计算，但必须达到合同要求的验收标准。在方圆公司于2017年7月出具的案涉工程补充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墙面抹灰问题：鉴定按补充协议的约定计算，其中当一道墙中同时有砼墙段与砌块墙段时，该道墙全部计算抹灰。根据本次法庭意见，鉴定把“一标段补充协议约定剪力墙必须使用新模板，不需抹灰，决算时不增加费用”而A1＃、A10＃楼实际抹灰的部分，单独列项供法庭裁决。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及方圆公司的答复意见，虽然A1和A10楼室内混凝土墙抹灰工程已实际施工，但此项工程款210,375元不应计入案涉工程造价，一审判决对天北公司请求盛悦公司给付该工程款予以支持不妥，本院予以调整。盛悦公司上诉提出，方圆公司根据A2楼的施工方案，认定全部A1、A2、A3、A5、A6、A10楼均有土方外运错误，且一审中作为天北公司证人的外运土司机未出庭质证，一审判决对外运土部分的造价认定错误。盛悦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出具《关于方圆鉴定补充意见中证据采信问题的损失说明》（一审被告证据卷1P1）中提出，A2楼的专家论证报告系伪造，造价鉴定部门已采信，回运土此项虚增预算70多万元。方圆公司补充鉴定意见中，关于外运土问题的答复说明如下：根据经过五位专家论证通过的、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签字盖章确认的土方专项施工方案中的明确规定：“由于受场地限制，所有土方均外运。基坑出土道路经由沈丹公路外运”，以及盛悦公司和天北公司异议中补充提供的说明和照片等资料可以判定，实际施工时所有挖出的土需要全部外运，回填用的土方需要再从堆放点运回来。鉴定A楼按此作出调整。盛悦公司主张，方圆公司计算外运土部分工程造价时所依据的专家论证报告系伪造，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此观点，且从上述方圆公司的答复说明看，案涉鉴定结论中关于外运土的造价，并非仅依据专家论证，故盛悦公司提出的案涉工程外运土部分造价错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项费用不予调整。盛悦公司上诉提出，案涉鉴定报告中按照脚手架卸荷及对拉螺栓总工程量计价后，未摊销人工费和机械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造成工程款摊销增加了约100万元。方圆公司补充鉴定意见中，关于重复使用的对拉螺栓30％摊销是对工程量乘系数0.3问题的答复说明如下：造价处文件明确规定，能重复使用的对拉螺栓“按实际使用量的30％摊销”。鉴定按主材含量乘0.3系数完全符合规定。且方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此问题的答复为：关于对拉螺栓、脚手架卸载摊销的文件规定为：1.《2008年辽宁省建设工程结算会议纪要》第三条第10款：对拉螺栓与对拉片按实际用量计算，执行铁件项目；施工中重复使用的对拉螺栓与对拉片按实际用量的30％摊销。2.《2011年辽宁省建设工程结算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高层脚手架卸载使用的槽钢等安拆按实计算。《2012年辽宁省建设工程结算工作会议纪要》第（五）·1条：高层脚手架卸载使用的槽钢等埋设在砼中不能周转的按一次摊销；能够周转的按15％摊销。方圆公司根据上述文件规定，直接在子目单价含量中把槽钢数量乘以15％，把对拉螺栓含量乘以30％计价。方圆公司的答复意见并无不妥之处，盛悦公司关于案涉鉴定结论中人工费和机械费摊销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项费用不予调整。盛悦公司上诉提出，其为天北公司垫付的砂石款352,182元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盛悦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案涉工程的砂石料系由天北公司与供应方签订的购买协议，盛悦公司为该购买协议的担保方，且盛悦公司预付了砂石料款。但天北公司对盛悦公司已支付了砂石料款并不认可，且盛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该款项，故盛悦公司提出的其垫付的砂石款352,182元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项费用不予调整。盛悦公司上诉提出，根据补充协议书第6.2条的约定及盛悦公司垫付电费的实际，水电费1,484,883元应计入工程造价，应从工程款中扣减。案涉补充协议第6.2条约定：……水、电数量均执行定额含量。电价执行电业局发票价，水甲供。案涉鉴定报告中方圆公司关于现场勘验情况调查纪要及鉴定处理意见载明：电费单价：补充协议6.1条，电价执行电业局发票价，水甲供。甲方未提供电业局发票。乙方提出施工用水为施工现场打井取水，其抽水电费已包括在施工用电之内。鉴定水费按定额单价计算，电费按施工同期信息单价计算，并把鉴定造价内电、水含量及单价总价列出明细表，供双方抵顶工程款参考。该鉴定报告中附有电费统计表和水费统计表，电费为1,412,484元，水费为141,399元，水电费合计为1,553,883元。鉴于盛悦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水电费为1,484,883元，故本院对水电费1,484,883元在盛悦公司应向天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一审判决对此款项未予扣减不妥，本院予以调整。盛悦公司上诉提出，根据补充协议书第8.1条的约定，围挡费133,595元应从工程款中扣减。案涉补充协议第8.1条约定：承包人必须按照现行建筑安全操作规程和丹东市相关规定及发包人要求做好现场文明安全施工工作。发包人已施工完的施工围挡，按丽水凤凰城小区的总面积由各标段均摊。根据上述约定，天北公司进入案涉工程施工现场之前盛悦公司已经施工的围挡的费用，应按案涉工程的总面积由相应标段均摊。但盛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围挡费的金额为133,595元，故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的围挡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此款项本院不予调整。综上，盛悦公司应给付天北公司的案涉工程款数额应在一审判决认定的28,329,668.50元基础上扣减4,893,258元（3,198,000元+210,375元+1,484,883元），即应为23,436,410.50元。关于案涉工程款的利息。《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上述规定，盛悦公司应承担其欠付天北公司工程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算。案涉工程未经整体竣工验收，一审庭审中，盛悦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但未能明确每栋楼的具体交付使用时间。综合一审期间天北公司提交的案涉工程各楼号《主体分部工程核查申报单》及其关于竣工时间的主张，天北公司自认案涉项目部分楼号的实际竣工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竣工，故一审判决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盛悦公司应给付天北公司工程款的利息不妥，本院调整为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息。综上所述，盛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6民初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6民初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6民初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辽宁盛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23,436,410.50元，并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款项的利息；四、驳回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497元，由辽宁盛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2,000元，由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95,497元；保全费5000元，由辽宁盛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520,000元，由辽宁盛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8,000元，由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18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497元，由辽宁盛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2,000元，由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95,4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菡审判员 黄立君审判员 赵碧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文静书记员解明璐（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