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辽行终6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日，男，200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瓦房店市。法定代理人王某（系王日父亲），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一审原告）邵清云，女，197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海伦市。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华东，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长兴路600号。法定代表人杨广志，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该管委会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长兴岛国土资源分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长兴路600号。法定代表人邹君武，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该分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王日、邵清云因诉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兴岛管委会）、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长兴岛国土资源分局（以下简称长兴岛国土分局）履行补偿职责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2行初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9月1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王某、邵清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华东，被上诉人长兴岛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孙雪峰，被上诉人长兴岛国土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孙雪峰到庭参加询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日，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管理委员会（2013年更名为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制定《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征地征海安置补偿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该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居民安置以户为单位，采取区内安置和区外安置两种方式，自主选择。。申请在区内安置的居民，采取住房安置和货币安置两种方式，自主选择，每户只能选择一种安置方式。”第二十八条规定，“住房安置依据户口的性质，以户为单位，采取不同的分配方式。。是外地在区内有住宅房屋的人口、每人最多允许以成本价购买30平方米面积；超出面积部分按安置价购买”。2009年3月23日，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召开专题会议，对《暂行办法》的前述规定进行了补充。2010年1月5日，辽宁省政府作出辽政地字（2009）900号《关于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实施乡级规划批次用地的批复》，同意将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农用地4.668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征收交流岛街道交流岛村旱地1.0249公顷、马路村宅基地1.0000公顷，作为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实施乡级规划建设用地。2011年10月31日，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交流岛街道办事处、大连市公安局长兴岛分局发布通告和公告。1994年10月1日，王某和案外人王德颂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了位于交流岛乡交流岛村山东屯、建筑面积为96.48平方米的房屋。根据户口簿显示，交流岛村山东屯49号房屋的户主为王某的父亲王德本。2011年11月1日，王某的妻子邵清云在《动迁房屋情况普查表》和《动迁人口基本情况普查表》上对相关普查事宜予以签字确认。根据《动迁人口基本情况普查表》显示，其家庭成员为王某、邵清云、王某的儿子王日以及王某的父母王德本、孙淑娥。2012年8月12日，王德本在《动迁居民安置方式确认书》上“户主（家庭委托人）”一栏签字确认，确认该家庭（户主为王德本，家庭成员为孙淑娥、王德本）选择货币安置。2013年4月至2016年2月，王德本家庭共与长兴岛国土分局、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征地征海补偿安置指挥部交流岛补偿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交流岛补偿安置办公室）签订五份安置补偿协议书，依法领取了相应的房屋补偿款、其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按期签订协议奖、按期搬出奖、搬迁补助费等补偿款项。2017年10月9日，王某分别向长兴岛管委会和长兴岛国土分局邮寄了申请书，请求对其进行住房安置。在本案庭审中，长兴岛管委会和长兴岛国土分局自认，同意对王某、邵清云、王日进行安置，但只能给予货币安置。另查明，2010年4月，经国务院批准，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升级为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土地权利人对土地管理部门组织实施过程中确定的土地补偿有异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应当告知土地权利人先申请行政机关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根据上述规定，长兴岛管委会作为国务院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具有就其组织实施的农村集体土地的征收事宜对相关权利主体进行补偿的法定职责。长兴岛国土分局作为案涉土地征收的具体实施主体，亦具有相应职责，故其关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均认为案涉补偿事宜应适用《暂行办法》的规定，该办法是长兴岛管委会和长兴岛国土分局据以实施案涉农村集体土地补偿事宜的具体方案，具有法律效力，应予适用。根据该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知，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和房屋安置是择一关系，不能既选择房屋安置，又选择货币补偿。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户主系王某的父亲王德本，案涉房屋所涉家庭成员包括王某、邵清云、王日以及王德本、孙淑娥。因王德本已于2012年8月12日在《动迁居民安置方式确认书》上代表其家庭成员选择货币安置的补偿方式，故王某等三人再要求对其进行房屋安置，与前述补偿方案相悖，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邵清云、王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某、邵清云、王日负担。上诉人王某、邵清云、王日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且不完整。一是认定“一户”应以公安机关户籍登记为准，王德本的户口簿上记载家庭成员为王德本和孙淑娥，上诉人另有户籍登记，王德本签字确认的安置方式不能代表上诉人的选择方式，且与上诉人请求的拆迁安置无关，是两个被安置主体。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签有《动迁居民安置方式确认书》，上诉人在该确认书上选择的是房屋安置，签字时间为2012年8月12日。三是上述确认书表明在安置的主体、事实、方式上皆有别于王德本签署的确认书，二者不是同一法律事实，上诉人签订确认书是基于1994年10月购买王德颂房屋。一审判决混淆了王德本和上诉人两个不同的被安置主体，上诉人的诉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导致一审判决错误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将拆迁安置档案中王某签字的确认书提交法院，违反行政诉讼举证责任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长兴岛管委会、长兴岛国土分局答辩称，安置政策是以户为单位进行安置，而不是以户口本为依据进行安置。上诉人的户籍不在拆迁区域内，其父亲王德本签字确认一户五人符合客观情况，该户在拆迁区域内有户籍的家庭成员选择货币安置有效，应当以此选择作为安置方式的最终结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王某、王日、邵清云在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履行法定职责，依据大长管发（2009）20号《暂行办法》对原告进行征地动迁住房安置，允许原告以成本价购买安置房屋90平方米，超出面积部分按照安置价购买。《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居民安置以户为单位，采取区内安置和区外安置两种方式，自主选择。申请在区外安置的居民，每人增发搬迁补助费10000元。申请在区内安置的居民，采取住房安置和货币安置两种方式，自主选择，每户只能选择一种安置方式。住房安置依据户口的性质，以户为单位，采取不同的分配方式。是区内户口的，每人最多允许以优惠价购买30平方米面积；每户最多允许以成本价购买30平方米面积，作为住宅结构补差；超出面积部分按安置价购买。是外地在区内有住宅房屋的人口，每人最多允许以成本价购买30平方米面积；超出面积部分按安置价购买；每户以常住户为准，不得超过3人，超过3人的以3人计算。本案中，王某的户口本载明其为户主，常住人口为王某和其子王日，户籍所在地为辽宁省××号，其妻邵清云的户籍所在地为黑龙江省海伦市××村××号。王德本的户口本载明其为户主，常住人口为王德本和其妻孙淑娥，户籍所在地为辽宁省瓦房店市交流岛街道办事处交流岛村山东屯49号。王某购买案外人王德颂房屋的房产执照上载明的房屋坐落地址为交流岛村山东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户主为王德本依据不足。虽然邵清云于2011年11月1日签字确认的《动迁人口基本情况普查表》载明户主为王某，家庭成员包括王某、王日、邵清云、王德本和孙淑娥，但王德本于2012年8月12日签字确认的《动迁居民安置方式确认书》则载明户主为王德本，家庭成员为孙淑娥、王德本，确认选择货币安置；而王某向本院提供的保存于交流岛补偿安置办公室、由其本人签字确认的《动迁居民安置方式确认书》则载明户主为王某，家庭成员为邵清云、王日、王某，确认选择房屋安置。而且，交流岛补偿安置办公室、长兴岛国土分局作为甲方分别与王某、王德本签订了多份《安置补偿协议书》，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述《安置补偿协议书》的补偿内容及履行情况的前提下，迳行认定王某、邵清云、王日与王德本、孙淑娥系同一户，王德本选择货币安置方式后，王某不能再选择住房安置方式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长兴岛管委会在一、二审中均主张2009年3月23日形成的《会议纪要》规定，对户籍在外地、区内有住房的被征收人采取新办法予以安置，不执行《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该《会议纪要》第二条规定，（一）具有外地户籍的自然人在区内拥有本人房产执照或合法批建手续的住宅房屋，其家庭其他成员不具有区内户籍的，采取住房安置办法予以安置。即按照住宅房屋普查登记建筑面积以规定价格购买（长兴岛区域内每平方米1800元，交流岛区域内每平方米1300元）。其家庭其他成员具有区内户籍的，其安置办法随同其他家庭成员选择的安置办法执行，并将住宅房屋普查登记建筑面积按照家庭所有成员平均分配。选择住宅安置的，将其分配到的建筑面积并入其他家庭一起，按照上述规定的价格购买；选择货币安置的，将其分配到的建筑面积以成本价格予以一次性货币安置。（二）具有外地户籍的自然人在区内通过协议方式购买的住宅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无法办理合法的手续，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在从严掌握和严格审查的前提下，同时符合下列条件者予以安置，安置办法按（一）项规定执行。1、所购买的住宅房屋具有合法的房屋产权；2、购买人须持有独立房屋产权执照或合法批建手续；3、出售人及家庭成员不得在房屋内居住，购买人累计须在房屋内每年居住不少于9个月。在长兴岛管委会主张适用该《会议纪要》第二条的规定，而不执行《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会议纪要》是否应作为补偿安置依据未予审查认定，直接依据《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王某、王日、邵清云的诉请与补偿方案相悖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行初53号行政判决；二、发回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曹丽华审判员 李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馨予书记员倪弘毅（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