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军，女，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香，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俊，男，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上诉人张瑞军因与被上诉人马俊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5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瑞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香，被上诉人马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瑞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因信用卡套现问题发生纠纷，被上诉人承认多刷了上诉人的信用卡，并承诺第二天予以偿还，之后其便反悔不予承认，更不偿还欠款。且恶人先告状，起诉上诉人欠其款项，被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无奈之下在微信群里讲明事情原委，陈述相关情况，希望能对被上诉人施加压力，让其尽快偿还相关款项。因此，上诉人于微信群中陈述自己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矛盾纠纷，虽在语言上确有不当之处，但是陈述非虚，系事出有因，并非空穴来风，更不存在造谣、诬陷、诽谤的情形。上诉人行为虽有不当，但远未达到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程度。马俊辩称，双方算账没有达成共识的情况下，上诉人随意在微信群里发布不当言论，对答辩人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上诉人应当向答辩人道歉，消除负面影响。上诉人所述不实，完全是在捏造。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马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的各种诬陷、造谣、诽谤等名誉侵害，并要求被告公开澄清事实、公开道歉，同时要求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精神及名誉权损失费用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吉祥人寿保险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的同事及上下级关系。2019年5月，原被告因为信用卡套现问题而产生纠纷，被告分别于2019年6月21日下午在“再造吉祥，一号工程”（243人）微信群以“马俊总我信任你，你欺骗我，吉祥马俊欺骗了我，大家看看我在吉祥被马俊总欺骗！”为题，用大量文字详细介绍被告和原告因为信用卡产生纠纷的过程，被告在该群中使用“为××狂！你也太狠了吧马俊？！你真的当我很傻吗？你就不怕我今天告你让你名誉扫地？从此保险界不再有你的名字？”、“马俊把我移出吉祥群，逼不得已我把真实情况告诉各位领导。有这样的人在吉祥做领导真是：××狂！！！德不配位！！！天理难容！！！”；于2019年6月22日下午在“吉祥卓越”微信群（40人）内发表“@所有人因为信任，反被别人利用，通过朋友圈朋友们调查，这两个人压根就不是正派人，他们上巴结领导下欺压基层管理和员工，专干利己弊他的事儿，遇到正事儿，推卸责任回而避之，这种人衣冠楚楚，干着挂羊头卖狗肉的事儿，他们是人渣”、“@所有人因为信任，反被别人利用/欺骗，形同于被敲诈！！！通过平安、A公司以及认识他们的人评价这两个人在工作及为人处世上很垃圾”、“不曝光你们我改姓”等语言。另查明，“再造吉祥，一号工程”（243人）微信群是原被告的工作群，包含河南省各地的吉祥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和各地领导、总公司的人员和领导；“吉祥卓越”微信群（40人）是被告张瑞军作为群主自建的，其中有吉祥人寿保险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和其朋友等人员。再查明，该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原告马俊与被告张瑞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豫1303民初5493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被告张瑞军将其本人的四张信用卡放在原告马俊处，由马俊通过自己保管的POS机虚构交易、循环刷卡套现替张瑞军偿还信用卡欠款，如此循环往复。现原告马俊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张瑞军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双方陈述的事实，原告主张的因信用卡套现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原告亦未出具借条或借据确认将被告的信用卡套现行为转化成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使用销售点终端机具（POS机）等方法，以虚构交易、虚开价格、现金退货等方式向信用卡持卡人直接支付现金，情节严重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因此，信用卡套现属于非法经营行为，严重扰乱了金融秩序，情节严重的，构成非法经营犯罪。双方当事人基于信用卡套现这一非法行为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自然债务，人民法院不予干涉，原告基于此提出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予以驳回”，裁定驳回了原告马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于一个人的能力、才干、品质、思想、信誉等各方面的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是否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关于原告马俊诉请要求被告张瑞军停止侵害其名誉权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同系吉祥人寿南阳中心支公司的同事,且原被告是多年的同事和上下级关系,双方理应和睦相处,因其个人之间的纠纷，应当理性对待,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表达方式也应在合理的限度之内。然而,双方因信用卡套现问题产生纠纷,又同在“再造吉祥，一号工程”、“吉祥卓越”微信群内,被告在“再造吉祥，××狂！你也太狠了吧马俊？！你真的当我很傻吗？你就不怕我今天告你让你名誉扫地？从此保险界不再有你的名字？”、“马俊把我移出吉祥群，逼不得已我把真实情况告诉各位领导。有这样的人在吉祥做领导真是：××狂！！！德不配位！！！天理难容！！！”；在“吉祥卓越”微信群＠所有人并使用“就不是正派人，他们上巴结领导下欺压基层管理和员工，专干利己弊他的事儿，遇到正事儿，推卸责任回而避之，这种人衣冠楚楚，干着挂羊头卖狗肉的事儿，他们是人渣”、“在工作及为人处世上很垃圾”、“不曝光你们我改姓”等具有侮辱性、人身攻击性、影响人格尊严的言论，虽然被告在“吉祥卓越”微信群中并没有直接点到原告马俊的名字，但因被告先在“再造吉祥，一号工程”微信群中直接点到原告马俊的名字并发表大量文字，后在“吉祥卓越”微信群中重复发送上述内容，使两个群中有两人共同的同事一看即明白“你们”、“他们”所指原告马俊。微信群作为新兴的网络传播方式,具有信息交流的即时性、广泛性、自由性、平等性和互动性等特点,微信群不是专属于个人的私人空间,而是具有一定的社会公开性的空间,具有较强媒体特性,是开放性的网络舆论平台。但言论自由并不能意味着可以肆意妄言，超出一定限度就要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张瑞军在主观上存在故意，客观上被告张瑞军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构成对原告马俊名誉权的侵害。故原告要求被告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赔偿其精神及名誉权损失费10000元的问题。考虑到本起纠纷的发生事出有因,系原告马俊在持有被告张瑞军信用卡违法套现的过程中产生纠纷,且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精神及名誉权损失受到严重伤害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或者严重精神损害，被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瑞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消除影响，分别在“再造吉祥，一号工程”微信群、“吉祥卓越”微信群内公开向原告马俊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定。二、驳回原告马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500元，由被告张瑞军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瑞军提交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8148号民事裁定书及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信用卡期间的刷卡记录，用于证明马俊一直透刷张瑞军的信用卡，张瑞军因为与马俊之间的经济纠纷提起过诉讼，张瑞军发表的言论是因为与马俊之间有经济纠纷并不是无凭无据。马俊质证称，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马俊透刷张瑞军的信用卡，双方对账没有达成共识，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在微信群发布不当言论，对马俊名誉权造成侵害。合议庭评议认为，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8148号民事裁定系张瑞军诉马俊透刷其信用卡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张瑞军申请撤回起诉，并获一审法院准许，并不能证明马俊透刷张瑞军信用卡并拖欠透刷款项。刷卡记录仅能证明信用卡的使用情况，也不能证明马俊透刷张瑞军信用卡并拖欠透刷款项。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瑞军与马俊因信用卡套现问题产生纠纷，并因此分别作为原告向卧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马俊的起诉因信用卡套现形成的债权债务非借贷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被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张瑞军的起诉已申请撤诉并获该院准许。即双方之间因信用卡套现引起的经济纠纷尚无定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欠款问题尚不明晰。在此情况下，作为多年的同事、单位的上下级之间，本应采取适当的方式、方法解决问题，但张瑞军却在不同的微信工作群中发送大量的信息，不仅对两人之间的纠纷进行了叙述，且在信息中多次使用了具有侮辱性、贬损人格、极易导致马俊信誉评价降低的不当言论。因微信群作为网络传播的一种载体，非个人的私人空间，其具有一定的社会公开性，信息交流存在互动性,故张瑞军在微信群发送不当言论的行为主观上存在故意，其行为对马俊的名誉权已经造成了一定的侵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构成侵权，并判令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处理适当，其称不构成侵权，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张瑞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胡珊珊审判员  陈 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尹云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