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柏红，男，汉族，1971年7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武县******委会6组，公民身份号码432************874。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满珠，广东上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贵昌，广东上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锻压机床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大门居委会金陡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31B。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倩雯，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柏红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锻压机床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锻压机床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周柏红与被告广东锻压机床厂有限公司在2000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解除原告周柏红与被告广东锻压机床厂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三、驳回原告周柏红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计算为5元（原告申请免交），本院准予免交。”上诉人周柏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履行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又认定锻压机床厂合法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故锻压机床厂已经不再具有向周柏红支付相应生活补贴的义务，锻压机床厂要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理，周柏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协议书》不违反国家法律，不违反公序良俗，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没有约定解除及终止事由，故锻压机床厂不得以任何理由解除。（一）签订《协议书》的前提，是周柏红在锻压机床厂长期从事粉尘工作，2012年检查报告显示周柏红“肺纹理增多紊乱，右肺见少量小点状阴影”。（二）《协议书》签订后，锻压机床厂应无条件履行，《协议书》没有约定解除及终止事由，锻压机床厂不得以任何事由解除及终止。（三）若法院认为，《协议书》的履行，应以劳动关系的存在为前提，那锻压机床厂就不可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四）周柏红认为，《协议书》的履行，与劳动关系是否存在无关，签订了《协议书》的同类工友，在外从事没有粉尘的工作，锻压机床厂依然履行《协议书》，依然为同类工友购买社会保险。（五）退一步说，即使锻压机床厂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导致双方的劳动关系无法履行，也不影响锻压机床厂履行《协议书》的义务。二、锻压机床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违法，周柏红要求继续保持双方的劳动关系，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锻压机床厂通知周柏红回岗上班的依据是“佛山市顺德区********2019年3月14日的体检结果：本次所检项目未见异常，未发理粉尘作业禁忌证和疑似职业病，可继续从事粉尘作业岗位工作”。上述检查是在一部流动检查车辆上做的，与以往的检查程序及结论(2012年及2016年)截然不同。（二）2019年4月29日《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放射影像学诊断建议书》诊断为：两肺纹理增粗、增多、模糊，建议定期复查。证明顺德区的检查结论不准确。周柏红于2019年4月26日收到锻压机床厂2019年4月23日的《限期返岗通知书》，才知道上述检查结果，并立即从老家出发于2019年4月29日到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检查，检查结果为“两肺纹理增粗、增多、模糊，建议定期复查”。周柏红在取得上述检查结果后，马上告诉锻压机床厂，并将检查诊断建议书原件交给了锻压机床厂的管理人员(一审已提交录音证明)。告知其病情与签订《协议书》时一致，没有好转，顺德区的检查结论不准确，由此不能返岗提供粉尘工作。综上，2019年4月29日的诊断是周柏红最近的一次检查诊断，是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作出的，故若有不一致的诊断，应以这份为准。按照该诊断，周柏红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与2012年签订《协议书》时的状况一致，应继续休息，不能回岗从事接触粉尘的工作。故锻压机床厂2019年4月23日、5月5日、5月15日以周柏红身体情况恢复为由发出的《限期返岗通知书》及2019年5月21日以周柏红拒不返岗提供正常劳动，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告知书》不能作为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其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法院认定锻压机床厂的解除违法，应判决双方继续保持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协议书》。三、《协议书》履行期间，周柏红到广东顺德汇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盈公司)从事保安工作，是经锻压机床厂同意及允许的。2015年4月的暂停社保《申请》可以证实，该《申请》周柏红到汇盈公司工作时，锻压机床厂同意后即要求周柏红抄写锻压机床厂工作人员书写好的暂停社保的《申请书》。周柏红2019年3月5日向锻压机床厂申请继续购买社保，锻压机床厂要求周柏红抄写由锻压机床厂草拟定的《申请》，其中内容“因小孩读书及家庭情况本人于2015年5月向厂领导申请本人的社保关系暂由本人当时所工作的外单位购买”也可以印证周柏红到外单位工作是经锻压机床厂同意的。综上所述，周柏红的身体状况与2012年签订《协议书》的状况一致，锻压机床厂不得要求周柏红回岗工作及解除劳动关系，锻压机床厂单方解除违法。《协议书》签订及履行的前提都是2012年的检查结果，之后不得以任何理由予以解除及终止履行。综上，周柏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确认锻压机床厂与周柏红自2000年4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锻压机床厂继续履行与周柏红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4.判令锻压机床厂自2019年4月起每月支付周柏红人民币2000元至周柏红法定退休年龄止；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锻压机床厂承担。被上诉人锻压机床厂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周柏红的上诉主张无客观依据。(一)锻压机床厂依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企业管理制度的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合法有理。1.双方在2011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了锻压机床厂的《企业管理制度》是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同时，双方在该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也约定了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结合双方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承认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合同与条款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双方均具约束力，即周柏红应为锻压机床厂提供劳动，锻压机床厂则向周柏红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若周柏红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企业规章制度，锻压机床厂则有权行使用工自主权，依法定程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2012年，锻压机床厂组织一线生产工人进行职业健康在职体检。其时，医疗机构根据体检结果确定9名疑似职业病（后经诊断确诊为尘肺职业病），追踪复查对象10多人（但周柏红并不在该追踪复查对象名单之列，其在仲裁阶段也自认了该事实，详见锻压机床厂提交的仲裁庭审笔录第5页第1段内容)。有见及此，锻压机床厂为相关人员提供的两种解决方案：一是调离原工作岗位，重新安排到无粉尘岗位工作，二是相关人员收取2000元/月生活补贴费（后调增为2200元/月)回家休养，锻压机床厂全额承担社保费用。及后，锻压机床厂出于维稳需要和保障员工职业健康等多方面因素考虑，进一步将追踪对象覆盖范围扩大化，凡是X线检查报告显示“复查”字样的员工，只要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公司同意后就与之签订案涉《协议书》。3.本案中，周柏红提交的佛山市顺德区************年12月6出具的《X线检查报告单》仅显示其“双肺纹理增多紊乱，右肺见少量小点状阴影”，而非GBZ70-2009《尘肺病诊断标准》中所称的“X片有不确定的尘肺影像改变”，但周柏红正是在前述第2点的历史背景下，与锻压机床厂签订了案涉《协议书》。4.退一步讲，即便周柏红当年被医疗机构列为“追踪复查人员”，即GBZ70-2009《尘肺病诊断标准》中所称的“观察对象”，但根据该标准，尘肺病观察对象在性质、程序是需要在一定期限内作动态观察的，最长为5年，每年检查一次，超过5年仍不能诊断为尘肺病的，按一般粉尘接触者处理。而且，值得强调的是，作为观察对象的劳动者是无须调离岗位，无须特殊处理的，除每年复查一次外，其享受的权利及承担的义务应与其他劳动者无异。5.随着职业医学发展，《尘肺病诊断标准》于2015年再次修改，2015年版的《尘肺病诊断标准》取消了“观察对象”，全面启动“职业病报告”机制，即职业病诊断机构、用人单位及接诊急性职业病的医疗卫生机构等依据国家有关法规、按照规定的内容、时限和程序，向卫生行政部门及法律法规规定需要报告的其他部门，及时、准确地报告法定需要报告的职业病新发生病例和死亡病例等相关信息。本案中，由周柏红历次体检结果及相关医疗机构釆取的处理程序可以推定出如下结论：周柏红职业健康检查各项数据指标从未达到职业病报告机制的触发条件，不存在被诊断为职业病或被确认为疑似职业病病人的可能，其健康状况完全达到向用人单位提供正常劳动的标准。6.案涉《协议书》履行期间，同样也是双方劳动关系履行期间，劳动合同书及锻压机床厂制定的《企业管理制度》仍对周柏红具约束力。锻压机床厂据佛山市顺德区********2019年3月14日出具的《职业健康检查表》，结合周柏红自2015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在第三方单位工作的客观事实，就返岗报到、为锻压机床厂提供正常劳动等事宜与周柏红进行了长达两个多月的沟通，故可以认定锻压机床厂已经充分履行了其协商及管理义务。7.2019年4月23日、5月5日及5月15日，锻压机床厂先后三次向周柏红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并明确告知若出现不按时回公司报到或拒不返岗提供正常劳动等行为视同旷工处理。周柏红收到锻压机床厂通知后，本应返岗报到，与锻压机床厂协商解决工作岗位及劳动条件等相关事宜，使双方劳动关系回复正常状态。但事实上，周柏红并未返回锻压机床厂提供正常劳动，却在2019年5月7日向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德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锻压机床厂于2019年5月19日收到仲裁传票)，以冀逃避其劳动义务之履行。周柏红拒不返岗的行为违反了锻压机床厂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锻压机床厂有权据此行使用工自主权，依法、依约、依程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综上，周柏红从未被诊断为职业病或被确认为疑似职业病病人，而其经多次催告拒不返岗提供正常劳动构成旷工，属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锻压机床厂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就单方解除与周柏红劳动合同关系事宜通知了工会，且在征得工会同意后以书面形式将解除通知送达周柏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因此，锻压机床厂解除与周柏红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合理，是其行使用工自主权的表现。(二)案涉《协议书》的前提基础已经消失，锻压机床厂无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1.双方达成案涉《协议书》，约定由锻压机床厂向周柏红支付生活补贴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周柏红存在职业健康隐患的可能。2.从职业医学角度看，自2012年12月至2019年5月止，周柏红离岗退养己达六年零六个月，已经远远超过已被修改的GBZ70-2009《尘肺病诊断标准》规定的五年观察期。更何况，若以现行的GBZ70-2015《尘肺病诊断标准》和GBZ188-2014《职业健康监护技术规范》定义周柏红身体现况，其或可被称为“存在接触职业病危害因素的职业经历”的劳动者。因此，周柏红无论是作为职业病观察对象，还是具职业病危害因素接触史的劳动者，均应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向锻压机床厂履行劳动义务。3.在2019年3月14日的职业健康检查中，佛山市顺德区********未发现周柏红有粉尘作业禁忌证和疑似职业病。因此，双方在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基础前提已经消失，周柏红应当返回锻压机床厂为其提供正常劳动。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遵守劳动纪律是周柏红的劳动义务。结合周柏红在第三方单位任职达59个月，以及锻压机床厂已按国家和省有关劳动保护规定提供符合国家劳动卫生标准的劳动作业场所，能够切实保证劳动者在生产工作中的安全和健康的客观事实，锻压机床厂向其提出返岗上班要求合情合理，周柏红应按要求返岗报到。5.如前所述，周柏红经过锻压机床厂三次催告返岗后，仍然拒绝为锻压机床厂提供正常劳动，其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锻压机床厂在听取周柏红所在工会同意后，解除与周柏红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24日解除。至此，案涉《协议书》的前提已经全部消失，案涉《协议书》依法解除，锻压机床厂己无向周柏红承担支付生活补贴的义务。6.退一步讲，案涉《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前提下订立而成的，其实质就是一份民事合同，故该协议书同样适用《民法通则》、《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而由前所述可知，周柏红健康现况良好，已能向用人单位提供正常劳动。也就是说，案涉《协议书》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该协议对于锻压机床厂明显不公平。因此，案涉《协议书》亦应同样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予以解除。综上，解除案涉《协议书》有理有据，锻压机床厂已经无需向周柏红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本案中，周柏红从未确定为疑似职业病或职业病，现有证据亦未能证明其存在职业病诊断及医学观察期的情况及其需要治疗或停工修养的情况。因此，周柏红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和第四十五条以及《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由前述可知，锻压机床厂是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企业管理制度的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因此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正确无误，判项合法合理。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2012年12月6日，周柏红在佛山市顺德区********进行的X线检查报告单显示：肺纹理增多紊乱，右肺见少量小点状阴影，一年复查。2012年12月7日，锻压机床厂以发现周柏红为职业健康追踪复查人员，根据周柏红申请，同意其回家休息为由，锻压机床厂作为甲方，周柏红为乙方，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回家休息期间，甲方每月支付乙方人民币2000元生活补贴。2、每月生活补贴支付至法定退休年龄终止。3、根据物价指数生活补贴每两年适当调整一次。4、甲方负责交付乙方社会保险费至乙方法定退休日。5、乙方回家休息期间，如出现原岗位的职业病情，经社保认定应支付医疗费，而未支付差额部分由甲方负责支付。6、乙方退休后，因原岗位的职业病引起的住院费用社保报销后差额由甲方全额负责。本院还查明：2019年4月29日在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进行放射影像学诊断，诊断结果为“两肺纹理增粗、增多、模糊，建议定期复查”。在二审诉讼期间，锻压机床厂解释称，之所以在本案2012年12月7日签订协议书里面没有约定一年或五年之后根据检查结果要求劳动者返岗，而是约定每月生活补贴一直支付到法定退休年龄终止，是因为与签订的背景有关，如果写明要一年检查一次，超过五年不能诊断为尘肺病就返岗，担心劳动者有较大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对于周柏红在一审期间诉请锻压机床厂补缴社会保险，原审法院已经告知其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不进行审查，其可向相关行政部门提出主张，周柏红对此也没有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锻压机床厂与周柏红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周柏红上诉请求判令锻压机床厂继续履行与周柏红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锻压机床厂与周柏红自2000年4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锻压机床厂自2019年4月起每月支付周柏红人民币2000元至周柏红法定退休年龄止是否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首先，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12月6日，周柏红在佛山市顺德区********进行的X线检查报告单显示：肺纹理增多紊乱，右肺见少量小点状阴影，一年复查。2012年12月7日，锻压机床厂以发现周柏红为职业健康追踪复查人员，根据周柏红申请，同意其回家休息为由，锻压机床厂作为甲方，周柏红为乙方，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回家休息期间，甲方每月支付乙方人民币2000元生活补贴；2、每月生活补贴支付至法定退休年龄终止。3、根据物价指数生活补贴每两年适当调整一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锻压机床厂与周柏红2012年12月7日订立的上述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双方没有约定协议解除的条件，故该协议不存在符合协议解除条件的情形。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锻压机床厂与周柏红2012年12月7日订立的上述协议也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情形。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一方面，在本案锻压机床厂与周柏红2012年12月7日订立的上述协议之前，即2012年12月6日，周柏红在佛山市顺德区********进行的X线检查报告单显示：肺纹理增多紊乱，右肺见少量小点状阴影，一年复查。虽然锻压机床厂组织周柏红于2019年3月13日到佛山市顺德区********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后，确认检查结果为“本次所检项目未见异常，本次检查未发现粉尘作业禁忌症和疑似职业病，可继续从事粉尘作业岗位工作”，但是周柏红于2019年4月29日在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进行放射影像学诊断，诊断结果为“两肺纹理增粗、增多、模糊，建议定期复查”。也即周柏红于2019年4月29日在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进行放射影像学诊断结果与锻压机床厂与周柏红2012年12月7日订立的上述协议之前即2012年12月6日周柏红在佛山市顺德区********进行的X线检查报告相比，身体情况没有出现重大变化。另一方面，在二审诉讼期间，锻压机床厂解释称，之所以在本案2012年12月7日签订协议书里面没有约定一年或五年之后根据检查结果要求劳动者返岗，而是约定每月生活补贴一直支付到法定退休年龄终止，是因为与签订的背景有关，如果写明要一年检查一次，超过五年不能诊断为尘肺病就返岗，担心劳动者有较大意见。也即锻压机床厂与周柏红2012年12月7日订立的本案上述协议时，对周柏红一年或五年之后检查结果若有好的变化是否应返岗的问题是有预见的，但是双方基于多种因素考虑没有在协议里约定有关返岗的情形，即周柏红一年或五年之后检查结果即使有好的变化，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的合同成立以后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重大变化的客观情况。即锻压机床厂与周柏红2012年12月7日订立的本案上述协议也不存在以情势变更为由予以解除的情形。综上，本案锻压机床厂与周柏红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不符合解除条件，该协议对双方继续有效，应予以继续履行。根据该协议，周柏红回家休息期间，锻压机床厂每月支付周柏红人民币2000元生活补贴，且每月生活补贴支付至法定退休年龄终止。原审判决以周柏红是具备劳动能力，同时周柏红亦确认锻压机床厂并无明确要求周柏红继续从事粉尘作业，故即使周柏红认为自身疾病未痊愈，但在具备劳动能力的情况下亦应返岗报到，和锻压机床厂就工作岗位及劳动条件进行协商处理，周柏红却在锻压机床厂连续发出三次限期返岗通知的情况下，拒绝返岗，周柏红已经连续旷工超过十五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锻压机床厂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企业管理制度的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合法有理，原审判决解除周柏红与锻压机床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周柏红与锻压机床厂在2000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双方对于周柏红于2000年3月入职均无异议，但周柏红在申请仲裁及起诉时均仅要求确认双方自2000年4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周柏红上诉请求判令锻压机床厂继续履行与周柏红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锻压机床厂与周柏红自2000年4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锻压机床厂自2019年4月起每月支付周柏红人民币2000元至周柏红法定退休年龄止，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柏红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460号民事判决；二、广东锻压机床厂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广东锻压机床厂有限公司与周柏红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三、确认广东锻压机床厂有限公司与周柏红自2000年4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四、广东锻压机床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柏红每月支付人民币2000元（自2019年4月起至周柏红法定退休年龄止）；五、驳回周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予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广东锻压机床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黄健晖审 判 员 钟 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琴书 记 员 何韵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