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耀卓，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品贤，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凤婵，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有坚，男，196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广东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耀卓因与被上诉人谭有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7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谭耀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谭耀卓无须向谭有坚赔偿房屋修复费用8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谭耀卓无须向谭有坚赔偿租金损失5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谭有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谭耀卓对谭有坚名下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的房屋（以下简称漱玉巷2号房）受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漱玉巷2号房损坏的原因。1.谭耀卓与原房屋所有权人陈爱莲、谭有信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协议，确认谭耀卓曾因建房导致漱玉巷2号房受损，由谭耀卓对房屋围墙进行修复，且谭耀卓已赔偿3万元修复费，由陈爱莲、谭有信自行修复，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漱玉巷2号房亦已修复完毕。2.现经过多年，无法确定漱玉巷2号房的损害由谁造成，也无法查明是否与谭耀卓建房有关。另，一审诉讼中，鉴定机构也认为时隔多年，无法明确漱玉巷2号房的受损原因。3.直至现在，谭耀卓此前为漱玉巷2号房修复的位置并未出现开裂情况，漱玉巷2号房现在出现的裂缝是因为建房时未做好临近鱼塘的塘基加固，而临近鱼塘近年被抽干水，导致鱼塘塘基塌方及漱玉巷2号房开裂，对此，鱼塘承包方亦出具证明证实漱玉巷2号房是在鱼塘干塘后开始开裂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修复费用为8万元缺乏依据。1.根据法律规定，谭有坚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漱玉巷2号房的损坏与谭耀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但谭有坚无法提供上述证据。2.漱玉巷2号房的损害在未经因果关系鉴定及损害价值鉴定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厘定谭有坚的具体损失及修复房屋的价格，且鉴定机构已明确无法鉴定。3.漱玉巷2号房是村屋，非常残旧，其价值尚不足8万元。现一审法院判令谭耀卓赔偿8万元的房屋修复费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根据2013年的协议，双方已协商一致由谭耀卓一次性赔偿3万元即可。因此，在鉴定机构无法明确漱玉巷2号房损坏的因果关系、损害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的情况下，不应要求谭耀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租金损失为5000元缺乏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谭耀卓赔偿谭有坚5000元租金损失的证据是《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登记证明》以及《收款收据》，但该组证据由谭有坚单方提供，且《收款收据》存在连号的情况，不能排除谭有坚为了本案而单方制作这些证据，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谭有坚在外租用陈丽韶房屋的事实。2.谭耀卓提供了新证据证明谭有坚并未租赁陈丽韶的房屋。经谭耀卓向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苏溪社区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综合管理服务部核实，2016年至今，没有谭有坚租赁登记的信息，出租屋附近居民亦称未见过谭有坚。3.退一步而言，现无法确定漱玉巷2号房的损坏与谭耀卓有因果关系，因此谭耀卓不需要赔偿租金损失。四、谭有坚现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从谭耀卓开始建房到谭有坚提起诉讼已近五年，谭有坚目睹房屋开裂却未采取维护措施，而是坐等开裂情况越来越严重才主张权利，以此获取更多的赔偿，讹诈的目的明显。五、谭耀卓并非佛山市顺德区*************产（以下简称长流大街17号房）的权利人，只是借住在该房屋并协助屋主建造房屋，根据个人住房查询结果，谭耀卓名下没有不动产，其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综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谭有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谭耀卓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第一，谭耀卓损害漱玉巷2号房的事实清楚，因果关系确凿，谭有坚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对此予以证实。第二，漱玉巷2号房建筑面积共339.96平方米，共六间房，谭有坚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由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出具的预算书可证实房屋修复费用需要322600元，谭耀卓上诉主张房屋价格不足8万元不属实。第三，漱玉巷2号房受损情况越来越严重，村委会要求谭有坚及家人搬离。谭耀卓仅以在出租屋管理部门找不到谭有坚租房的备案记录，就认为谭有坚不存在租房损失，缺乏理据。谭有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耀卓赔偿谭有坚修复受损房屋的费用225820元；2.谭耀卓从2016年3月起按420元/月的标准支付谭有坚租房居住的租金损失至房屋修复时止，暂计租金为36个月，共151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谭耀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有坚系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房屋[房产证号为粤（2018）顺德区不动产权第0134004号，建筑面积339.96平方米]所有人，该房产原是谭有坚父亲谭勤及母亲陈爱莲所有，经过继承和赠与，变更为谭有坚所有。2013年12月13日，谭耀卓（甲方）与陈爱莲、谭有信（谭有坚弟弟）（乙方）签署《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甲方2012年起建房时在建筑过程中引起乙方房屋的墙壁、窗台、阳台出现裂缝，天井地面下陷，花基断裂等情况，经甲乙双方商量，村委会调解，初步协议如下：一、因乙方围墙将近倒塌，甲方愿意将乙方围墙拆除重建、还原；二、甲方将乙方天井下陷地面重铺、花基重建；三、甲方将乙方房屋第一层楼面裂缝修补、重新扇灰；四、乙方后院长期被甲方放置杂物或占用，甲方表示清理后重铺混凝土，修葺围墙；五、甲方将建筑时沾污乙方的地面，琉璃瓦面的水泥痕迹清洗干净。为保留乙方屋宇结构修复后出现进一步受损，村委、乙方有乙方房屋损毁照片保留存底，甲方承诺，乙方房屋日后进一步受损，甲方无条件为乙方重新修建、恢复。如受损程度变大或乙方房屋成危房时，甲方保留追诉的权利。之后，谭耀卓修复围墙，向谭有信支付款项3万余元。2017年7月，陈爱莲、谭有坚起诉要求谭耀卓赔偿漱玉巷2号房的损失，后撤诉[案号（2017）粤0606民初11130号]。2019年6月15日，广东稳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回复函，内容如下：经了解，漱玉巷2号房未进行施工前鉴定，保存房屋损坏证据，且事隔多年，现时的手段无法明确涉案房屋的受损原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铺设管线以及安装设备等，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谭耀卓作为谭有坚的邻居，在建造其自身房屋时应做好相应措施，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虽然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稳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漱玉巷2号房的受损原因进行鉴定，该机构回复为：漱玉巷2号房未进行施工前鉴定，保存房屋损坏证据，且事隔多年，现时的鉴定手段无法明确漱玉巷2号房的受损原因。但根据2013年12月13日谭耀卓（甲方）与陈爱莲、谭有信（乙方）签署《协议书》关于“因甲方2012年起建房时在建筑过程中而引起乙方房屋的墙壁、窗台、阳台出现裂缝、天井地面下陷、花基断裂等情况”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因谭耀卓建造房屋造成谭有坚房屋受损的事实具备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签订该协议后，谭耀卓并未按照协议的内容完整履行其自身义务，谭耀卓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无法评估漱玉巷2号房的具体修复费用，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考虑谭耀卓的过错程度以及谭耀卓已经支付3万余元的事实，谭耀卓还应向谭有坚赔付8万元，谭有坚诉请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谭有坚诉请的第二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谭耀卓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谭有坚赔偿房屋修复费用80000元；二、谭耀卓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谭有坚赔偿租金损失5000元；三、驳回谭有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3.65元（已减半收取），由谭耀卓负担。二审期间，谭耀卓提交如下证据：1.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苏溪社区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综合管理服务站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谭有坚并未承租陈丽韶的房屋，谭耀卓不应承担租金损失。2.照片3张，拟证明漱玉巷2号房的裂缝可能因鱼塘被抽干水造成，无法确认该房屋出现裂缝与谭耀卓的建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3.谭耀卓的佛山市个人住房查询结果1份，拟证明谭耀卓名下没有房产。谭有坚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仅凭证据1不足以证实谭有坚未在外租住房屋并产生租金损失，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无法证明谭耀卓欲证明之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3，本案争议在于谭耀卓的建房行为是否造成漱玉巷2号房损坏的后果，至于谭耀卓名下是否有房产或长流大街17号房是否登记在其本人名下，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固达防水补强工程有限公司受谭耀卓的委托，于2015年4月26日出具了《龙江漱玉巷2号房基外围地基土加固施工方案》。谭耀卓述称根据上述设计方案，工程造价为55600元。谭有坚认为佛山市固达防水补强工程有限公司不具备相关资质，且该公司制定的方案不足以修复其房屋，故对该方案不予接受。二审诉讼中，谭耀卓述称，不清楚漱玉巷2号房何时开始没有住人，2015年鱼塘干塘后，谭有坚称管理处让其及家人不要在该房屋居住，但不知道其何时搬离，2015年之后偶尔看到房屋有人居住，但目前确实没人居住。谭有坚述称，出租屋管理部门巡查时，一般情况下外来人口才需要进行备案登记，本地人租房不需要备案登记，只需要出示身份证即可，故其未在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苏溪社区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综合管理服务站进行租房登记备案。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二审围绕谭耀卓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谭耀卓应否对漱玉巷2号房的损坏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若需要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谭耀卓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谭耀卓（甲方）与谭有信、陈爱莲（乙方）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协议书》，确认谭耀卓在2012年建房过程中造成漱玉巷2号房的墙壁、窗台、阳台出现裂缝，天井地面下陷，花基断裂等情况，由谭耀卓进行重建、修复，并注明：“甲方承诺：乙方房屋日后进一步受损，甲方无条件为乙方重新修建、恢复。如受损程度变大或乙方房屋成危房时，甲方保留追诉权利。”协议签订后，谭耀卓对房屋进行了部分修复，并向谭有信支付了3万余元用于房屋修复。本院认为，本案虽然无法通过鉴定明确漱玉巷2号房的受损原因，但从上述协议书的内容可见，谭耀卓于2012年确有建房行为，且该行为造成漱玉巷2号房损坏。虽然谭耀卓于2013年曾进行部分修复及赔偿，但根据谭耀卓、谭有坚的陈述，谭耀卓仅是对有裂缝的地方进行了扇灰等表面上的修复，并未采取对房屋地基进行加固或对房屋主体结构进行加固等措施，而因地面沉降造成的房屋损坏后果，若地面沉降未达稳定状态，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大房屋的受损程度，不一定在谭耀卓建房当时或建房结束后立即、全部显现，双方在协议书中关于房屋日后进一步受损时的处理、追索的约定，也反映了双方在协商修复事宜时也充分考虑到日后可能会产生受损程度扩大的问题。再加上，谭耀卓曾委托佛山市固达防水补强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6日就漱玉巷2号房房基外围地基土加固问题出具施工方案，后因双方未能就该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导致修复工程搁置。该事实也反映，在2013年签订协议后，本案起诉前，双方还曾就房屋的受损修复问题进行协商、处理。另，谭耀卓主张漱玉巷2号房现受损情况与附近鱼塘抽水干塘有关，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谭耀卓建造房屋的行为造成漱玉巷2号房现损害后果的事实具高度盖然性，谭耀卓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谭耀卓上诉主张其并非长流大街17号房的登记所有人，不应对谭有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协议书》已明确谭耀卓加建长流大街17号房的行为造成漱玉巷2号房受损，谭耀卓为相应的责任人。因此，长流大街17号房是否登记在谭耀卓名下，与其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无关，本院对谭耀卓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1.修复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漱玉巷2号房的受损程度、谭耀卓的过错程度以及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供的加固预算方案，酌定谭耀卓还应向谭有坚赔付8万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2.租金损失。谭有坚主张因漱玉巷2号房受损严重，出于安全考虑，村委会要求其及家人搬离。上述情况与本案证据反映的漱玉巷2号房受损情况相符。二审庭审中，谭耀卓亦确认其在2015年后偶尔看到该房屋有人居住，目前确实没有人居住。此外，谭耀卓无法举证证明除漱玉巷2号房外，谭有坚还有其他房屋供其居住。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租金损失为5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谭耀卓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谭耀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