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启林，男，195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对门元组，公民身份号码：440************014。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贵娣，女，195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对门元组，公民身份号码：440************022，系上诉人的妻子。被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英德市**********。法定代表人：吴锦全，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炜忠，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晖，英德市大站镇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邓启林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启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大站镇波罗坑村委会中心大道以东第21号、22号、23号鱼塘由上诉人继续承包经营；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违反承包合同第十条的约定，私自与他人另行签订承包合同，侵犯了上诉人的优先承包权。2000年10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波罗坑鱼塘承包合同》，其中第十条明确约定，租赁期满时，在合同同等条件下上诉人拥有优先承包的权利，但是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并没有找到上诉人续约或重新订立合同，也没有公开招标或与鱼塘承包户进行协商，直至2017年7月1日，上诉人接到上坑全体村民发的公告，要求无条件收回上诉人承包的鱼塘，由上坑统一管理。上诉人后来经过多方了解才得知，波罗坑村委已将上坑650亩鱼塘（包括上诉人承包部分）承包给赵永刚。而上诉人承包的鱼塘产权并非归属波罗坑村委，其没有权利将鱼塘承包给赵永刚。（二）被上诉人在合同期内没有履行主要义务，导致上诉人亏损惨重。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波罗坑鱼塘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01年3月份前完成北江防护大堤及金坑未完成部分的闸门、起闭机等设施，但被上诉人直至2015年年底才完成，金坑排涝站更是至今仍未安装，被上诉人明显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在合同期内只有亏损没有盈利，2015年年底设施较完备，经营条件渐渐好起来，被上诉人却再次违反合同的约定，没有通过招标私自将鱼塘承包给他人。（三）承包鱼塘的收入是上诉人的唯一收入，若无法继续经营将会导致上诉人陷入更加困苦的境地。上诉人为改善生活环境，与大站镇政府签订鱼塘承包合同，但没想到年年亏损，现在鱼塘设施条件好了，生活也开始有了盼头，但却被告知要清场离开。上诉人夫妇俩已经68岁，背负着巨大的还债压力，还带着家中一个智障儿子在鱼塘谋生，若不能继续经营鱼塘，上诉人将陷入更加困苦的境地，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继续承包鱼塘的请求。被上诉人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启林限期退还大站镇波罗坑村委会中心大道以东第21号、第22号、第23号鱼塘，并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每年15510元/年计付承包金给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暂计至2018年11月1日，共计46530元），直至退还鱼塘时止；2、判令邓启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与邓启林于2000年9月20日签订了《波罗坑鱼塘承包合同》，其中主要约定：一、英德市************以东第21#、22#、23#的三口鱼塘共计71.81亩，发包给邓启林经营使用；二、第一至三年每年租金180元/亩，第四至六年每年每亩上浮10%，第七至十五年每年每亩上浮15%递增计算；三、承包期限自从2000年10月30日期至2015年10月30日止，共15年承包期限等等条款。合同签订后，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将鱼塘交付给邓启林经营使用，但在承包期内未向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缴纳过承包租金。对于承包期内的租金问题，由于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交付涉案鱼塘不完全符合约定，邓启林以此为由不支付租金，现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邓启林对合同期内的租金不支付无争议。《波罗坑鱼塘承包合同》承包期15年，从2000年10月30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止。承包期满后，邓启林继续占用经营管理至今。另查明，涉案鱼塘为英德市*******民委员会所有，于2000年因发展水产养殖事业的需要，通过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对外发包出去。一审法院认为：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与邓启林于2000年9月20日签订的《波罗坑鱼塘承包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将涉案鱼塘交付给邓启林经营使用，而邓启林却未向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支付过任何租金。至2015年10月30日合同期满后，双方亦未续签书面合同，但邓启林仍继续占用涉案鱼塘。在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期满后向邓启林主张收回涉案鱼塘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一审法院认定《波罗坑鱼塘承包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不定期。又依照该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给予邓启林合理期限退场。一审法院结合该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给予邓启林五个月的清场期限。因此，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请求邓启林限期退还大站镇波罗坑村委会中心大道以东第21号、第22号、第23号鱼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请求邓启林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每年15510元支付拖欠租金直至退还鱼塘时止问题。由于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有按照合同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完善好涉案鱼塘并交付使用，因此，邓启林主张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在履行《波罗坑鱼塘承包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即交付的鱼塘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结合合同期内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自愿放弃租金的事实，考虑邓启林经营时遭受到洪水造成的损失与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没有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有一定程度的关系，因此，在《波罗坑鱼塘承包合同》期满后的不定期内，一审法院认为亦不予支付租金较为妥当。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邓启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个月内返还位于英德市*********************、22号、23号的三口鱼塘给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二）驳回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1.63元，由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负担381.63元，邓启林负担1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签订的《波罗坑鱼塘承包合同》甲方为英德市大站镇人民政府，乙方为邓启林，其中第八条有“违约的处理”条款，主要内容为：“1、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乙方订定合同时预见到的或者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2、乙方违约：甲方不退还乙方所交纳的保证金，无条件收回乙方承包的鱼塘。造成甲方严重损失的，追究乙方赔偿责任，并按《合同法》规定赔偿所造成的损失给甲方”。另，第十条有“合同期满的优惠”，主要内容为：“租赁期满时，甲方收回鱼塘重新出租，在同等条件下，原鱼塘优先承包给原经营者，并重新订立合同”。本院认为，本案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邓启林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能否继续承包经营英德市*********************、22号、23号的三口鱼塘。首先，从合同效力看。双方当事人于2000年9月20日签订的《波罗坑鱼塘承包合同》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从合同约定看。双方在合同内约定了承包金额及缴交办法（包括承包款缴交的期限），另外还有双方的责任及义务、违约的处理、合同期满的优惠等约定条款。而对于被上诉人如有违约的情形，按双方签订合同的第八条内容，被上诉人只是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并无免除上诉人租金的约定内容。第三，从合同的实际履行及违约责任的认定看。一方面，就上诉人而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限内没有履行主要义务，交付的涉案鱼塘不完全符合约定，并以此作为拒交租金的抗辩，但“按时足额交付租金”及“交付符合约定的场地”，应属于双方各自在合同中应履行的基本义务，并没有先后履行的顺序之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情形。退一步而言，如出现上诉人不能使用鱼塘或缴交租金困难的情形，上诉人应充分和被上诉人磋商，进行变更合同或解除合同等，或采取减少租金、或延长租赁期限等其他方式以此解决纠纷。上诉人不应从签订承包合同之日至合同期满（15年的合同租赁期），至二审开庭止，有近19年时间拒交租金仍继续占用鱼塘经营管理的状况。故上诉人构成严重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返还鱼塘。另一方面，就被上诉人而言。被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完善好涉案鱼塘并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遭受到洪水造成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过错有一定程度的关联，被上诉人亦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承包期满后的2015年11月1日至退还鱼塘时不支付租金”正确，合理合法，有利于平衡双方的权利义务，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上诉人是否享有优先承包权的问题。双方合同第十条有“合同期满的优惠”的约定，优先承包权的行使前提是“在同等条件下”，亦应以上诉人按时足额缴纳租金守约为前提；但如上所述，上诉人构成违约，且距合同期届满后已达4年多，故上诉人不享有优先承包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返还英德市*********************、22号、23号的三口鱼塘给被上诉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继续承包经营涉案鱼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原租赁合同是否继续有效，是否构成不定期租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有关“不定期租赁”的规定内容，“不定期租赁”前提条件是原租赁合同双方均无争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而如上所述，双方均有违约的情形，也无按约定完全实际履行合同，对合同的履行均有争议；其后，本案中原承包合同期满后双方均未续签任何书面合同，未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达成新的合意，原承包合同已经失效。因此，本案不符合不定期租赁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构成不定期租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26元，由上诉人邓启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禹 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嘉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二百一十五条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第二百三十六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