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1158号 原告：杭州星影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1197号4幢408室。 法定代表人：王星皓，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凤，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智芳，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上海红圈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北松公路4915号影视乐园南大楼1888室。 法定代表人：乔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军，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栋，北京正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星影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影昉公司）为与被告上海红圈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星影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俊凤、汪智芳，被告红圈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洪军、张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星影昉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的结算报表及《飘扬过海来看你》发行收入分配表，并撤销双方基于该两份报告的结算行为；2、判令被告与原告结算案涉电视剧投资成本和收益；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人民币25338037.5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以每笔收入为基数，按照应结算时间为起算点，按金融机构人民币基准贷款利率4.75%/年(1-5年期)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算至2019年1月20日为2865065元。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1、原告与被告系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以下简称“电视剧”)的联合投资方，双方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了《电视剧联合投资摄制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1)该电视剧投资预算8300万元，投资比例为被告70%、原告30%；(2)为明确专款专用，被告为该剧开设专用账户，户名：上海红圈影业有限公司；(3)电视剧拍摄完成后一个月内，双方结算剧组投资成本，结余部分按投资比例分配；(4)对于电视剧摄制过程中置入的品牌广告等以招商的方式引入，引进资金在扣除招商引资费用后的剩余资金双方按比例分配；(5)双方按投资比例共同享有本剧的全部版权；(6)衍生产品收益按双方开发该衍生产品的投资比例分配；(7)除合同另有约定外，该剧如有其它收益的，在扣除必要的成本后也按投资比例予以分配；(8)发行成本为总收入的6.5%(不含税)，发行成本由发行方包干，如有超出，超出部分由发行方承担；(9)对于收益分配，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双方在第一轮发行结束前每季度分配一次，每季度的第一个月15日前发行方汇总上季度的发行情况，并提交已经实现的发行收入清单。收入一方应当在收到相关款项后的第一个结算季中进行结算，并将另一方应得款项支付给对方指定账户。第一轮发行结束后，双方每半年结算一次。2、合同签订后，原告共向该剧专用账户汇入2490万元，完成投资义务。3、电视剧摄制完成后，首先在浙江卫视上星、爱奇艺视频上线首播，随后又在其他卫视和地面台成功实现了二轮、三轮与海外播出。4、该剧的发行收入均由被告控制，被告告知原告浙江卫视的首轮发行收入为6000万元，爱奇艺的首轮发行收入为5400万元。诉讼中，原告经调查取得电视剧首轮播放方的相应合同及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据后，得知被告隐瞒真实收入，结算表中的发行收入金额与实际金额存在巨额差异，被告存在欺诈行为，故要求撤销双方的结算表及发行收入分配表；5、因被告隐瞒真实情况虚报收入，故原告要求按实际发行、广告收入进行结算，要求被告支付投资收益，并按照每笔收入对应的结算时间计算并支付原告的利息损失；6、对于投资收益，虽经原告反复催讨，被告共支付原告2187万元。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红圈公司答辩称，1、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欺诈，故原告请求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通过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已经对电视剧的收益进行结算。3、原告的请求是其单方计算的结果，没有被告的认可。4、原告诉讼请求相互矛盾，被告的付款义务及付款时间确定后才能计算利息，原告既主张结算又主张利息，这是矛盾的。5、原告的诉请没有依据，诉讼费用不应被告承担。如果原告尊重结算表，被告同意按照结算表支付，同意支付1200万元左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1月25日，星影昉公司（乙方）与红圈公司（甲方）签订《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摄制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决定共同投资摄制的电视剧，暂定名为《漂洋过海来看你》；双方确定，本剧剧本由姚瑶工作室负责研发创作，剧本30集，确保成片不少于42集，剧本费纳入本剧投资范围；剧本的著作权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投资比例由甲、乙双方共同享有；本剧由甲、乙双方投资摄制，投资比例为甲方70%、乙方30%；本剧总投资为人民币8300万元，其中甲方投资5810万元、乙方投资2490万元；本剧拍摄制作完成后一个月内，甲、乙双方派财务人员对摄制组财务进行审核和决算，并提供报告，结算剧组投资成本，结余部分按投资比例分配；如本剧在摄制过程中，适合诸如品牌广告置入等情形的，双方一致同意通过招商的方式予以引进；招商成功后引进的实际到位的资金，首先扣除招商引资方的费用，其余资金作为双方的投资资金由双方按照比例享有；乙方负责本剧第一轮中国大陆地区(不含中国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传统媒体(央视、省级卫视和各地面电视台及音像)的发行，甲方负责新媒体(互联网视频媒体)发行，负责中国大陆以外地区(含中国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全媒体发行，本剧的传统媒体二轮发行；发行成本:(1)发行成本是指发行过程中的费用开支。发行成本包括支付宣传费、发行劳务费、样带费、磁复邮等费用；(2)甲、乙双方同意发行成本为总收入的6.5%(不含税)。发行成本由发行方包干使用，若有超出，超出部分由发行方承担，与另方无关；收益分配1、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本剧收益是指发行总收入扣除本合同的发行成本后剩余的部分。2、甲、乙双方在第一轮发行结束前每季度分配一次，每季度的第一个月15日前发行方汇总上季度的发行情况，并提交已经实现的发行收入的清单。双方确认该发行收入后，发行方将另一方应得款项汇入对方指定账户。3、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本剧如果有其他收益在扣除必要的成本后也按投资比例予以分配。收入一方应当在收到该款项后的第一个结算季中进行结算并将另一方应得款项支付给对方指定账户。4、第一轮发行结束后，甲、乙双方每半年结算一次……。 合同签订后，星影昉公司陆续向合同指定的账户付款2490万元，支付了投资款项。 2016年4月5日，红圈公司（甲方）与星影昉公司签订《电视连续剧中国大陆地区传统媒体发行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电视连续剧《漂洋过海来看你》联合投资摄制合同”(简称“联投合同”，甲、乙双方决定共同投资摄制电视连续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简称“本剧”)，并约定乙方负责本剧第一轮中国大陆地区(不含中国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传统媒体(央视、省级卫视和各地面电视台及音像)的发行。鉴于本剧第一轮中国大陆地区传统媒体发行工作的推进情况，为了确保本剧的顺利发行、尽早排播和发行收入的及时回收，有效防止因发行工作纰漏造成基本发行收入损失情况的发生，确保本剧各投资方的利益最大化，经充分研究和分析，甲、乙双方就本剧第一轮中国大陆地区传统媒体发行签订本补充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发行权本剧第一轮中国大陆地区传统媒体发行权暂仍归乙方，如乙方未能于2016年4月26日前实现与浙江卫视的首轮黄档上星签约，自动放弃该发行权，该发行权转归甲方。二、首黄上星发行方案和计划1、甲、乙双方确认本剧首黄上星发行方案为：方案A：浙江卫视独播；方案B：浙江卫视首播+安徽卫视或其他二三线卫视1.5轮跟播。方案C：浙江卫视+东方卫视、安徽卫视或江苏卫视拼播。2、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方案A每集价格不得低于220万元，方案B浙江卫视每集价格不得低于200万元。未达此底限不得与其签本剧发行合同，否则，由乙方补足上述底限差额给甲方。方案C拼播两家卫视每集价格合计不低于220万元。三、发行费用鉴于本剧宣发物料己由甲方制备且以后也由甲方提供，甲方承担并完成了若干发行宣推工作，经协商，甲、乙双方商定：如由乙方实现本剧第一轮中国大陆地区传统媒体发行，则甲方制备的本剧所有宣发物料费经双方审核确认后由乙方承担，且乙方所取得并扣除发行成本后的发行费按甲方20%、乙方80%分配；如该发行权转归甲方，则乙方在此前产生的发行成本经双方审核确认后由甲方承担。四、其他3、乙方负有按发行合同及时、足额催收发行收入并及时进行分配的责任，乙方在收到发行收入后10日内与甲方进行发行收入预结算，并于预结算完成后3日内将甲方应得款项目转入甲方指定账户。若乙方未能催促购片方按照购片合同收款，则按照购片合同结款日算起，30日内若回款工作仍未完成，则乙方自行垫付相应资金交付甲方，以保证各投资方利益。 后，该剧转由红圈公司负责发行。2017年3月24日，红圈公司（乙方）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甲方）签订《影视节目播映权许可合同书》，约定：乙方授予甲方《漂洋过海来看你》播映权；全片共35集；授予甲方独家首轮上星播映权；该节目的播映权许可费用按每集200万元计，全片共7000万元；甲方支付乙方该节目的磁带费、复录费、邮寄费共计24500元；以上各项甲方需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70024500元。该合同履行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向红圈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70024500元。红圈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4月20日向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开具了全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6年4月2日，红圈公司（乙方）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艺公司）签订《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约定：将该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独家授予奇艺公司；授权费用为每集180万元；如未满足以下条件，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且有权要求乙方在5日内返还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协议款项：授权作品首轮首次播出平台是【浙江】卫视晚间黄金档(晚间黄金档指19：30-22：00)，或【江苏】卫视晚间黄金档，播出模式不可为周播，首轮卫视平台必须同步播出；且首轮卫视首次播出时间在【2017】年【12】月【30】日前。授权作品集数暂定42集。如授权作品的最终集数与本协议集数不一致，则以《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的集数以及首轮卫视台播出实际集数为准。甲方按照如下方式向乙方支付费用：双方签订协议之后，甲方收到授权作品制作许可证复印件(加盖乙方公章)、附件一原件、乙方经年检合格的最新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加盖乙方公章)，经甲方确认合格后10个工作日通知乙方，乙方为甲方开具第一笔款项收据加盖财务章，甲方收到等额收据后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银行账号支付第一笔款项2268万元；甲方支付第一笔费用后，乙方向甲方提供授权作品的上星通知以及本协议第二章约定的全部授权作品之版权文件、授权作品介质和其它必要法律文件，甲方确认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按照上星通知确定授权总费用，乙方需为甲方开具第一笔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第二笔未付款项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相应发票后30个工作日向乙方指定银行账号支付第二笔款项，人民币3024万元；甲方支付第二笔款项后，授权作品于首轮卫视台首轮播出结束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乙方为甲方开具正式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账号支付第三笔款项，额度为授权总费用的剩余部分款额。该合同于2017年2月履行完毕。 2017年5月5日，红圈公司与霍尔果斯甜甜美美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甜甜美美公司）签订《影视作品播映权许可合同》，约定；将《漂洋过海来看你》电视剧的二轮及多轮上星播映权和地面播映权授予甜甜美美公司；许可费用为每集30万元，共44集，合计1320万元，甲方支付乙方该剧供带费用、邮寄费用等共计30800元，甲方需支付乙方的合同总金额为13230800元。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播映版权许可费的10%，即132万元；甲方收到该剧的播出介质，验收无误后的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播映权许可费的30%及拱带费，即3990800元；在2017年10月16日前，不论甲方是否完成上星播出，都必须向乙方支付第三笔款项，为本合同播映权许可费的40%，即528万元；在2017年10月31日，甲方向乙方付清本合同余款，即264万元。 2017年6月30日，红圈公司制作了《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结算报表》，载明：首轮电视剧播映权收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合同金额6000万元；首轮网络播映权收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合同金额5400万元；合计11400万元；成本和费用，其中制作成本8300万元；发行代理费（含税），15%，1710万元，合计10010万元；可分配收益1390万元，其中红圈公司70%，973万元；星影昉公司，30%，417万元。星影昉公司在该结算表上盖章确认。 红圈公司还制作了《〈漂洋过海来看你〉发行收入分配表》，载明：发行收入总额11400万元，首轮-浙江卫视6000万元，首轮-爱奇艺5400万元，首轮发行费（含税）1710万元，扣除发行费后双方分成收入9690万元，星影昉分配30%，2907万元；首次分配6000万元，星影昉分配30%，1287万元；二次分配5400万元，星影昉分配30%，1620万元。星影昉公司在该分配表上盖章确认。 嗣后，星影昉公司开具了开票日期为2017年6月28日、2017年7月3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17万元，红圈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予以入账记载。2017年7月12日，红圈公司向星影昉公司付款1287万元；2018年2月12日，红圈公司向星影昉公司付款400万元；2018年5月30日，红圈公司向星影昉公司付款200万元；2018年7月26日，红圈公司向星影昉公司付款300万元。 因星影昉公司未取得其他收益分配，经向红圈公司主张后，红圈公司制作了一份《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收益表》，载明：结算截止日2018年12月31日；对于首轮收入的记载内容，与2017年6月30日的《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结算报表》内容基本一致，但加注：首轮实际发行费用为3605万元；二轮（多轮）+海外收入共1518万元，二轮及多轮电视播映权收入，甜甜美美公司，1320万元，海外电视播映及网络播映权收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198万元；发行代理费（含税）15%，227.7万元，可分配收益1290.3万元，红圈公司70%，9032100元，星影昉公司30%，3870900元；广告植入（5家）共计3547735.92元，成本和佣金1064320.77元，实际收益2483415.15元。 根据星影昉公司提交的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截图显示，在该剧中还植入了其他广告。 双方发生争议后，星影昉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经本院认证的由星影昉公司提交的电视连续剧《漂洋过海来看你》联合投资摄制合同、网上银行转账凭证、业务回单（收款）、《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影视节目播映权许可合同书》与合同对应发票、《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影视作品播映权许可合同》、电视连续剧收益表，红圈公司提交的《电视连续剧中国大陆地区传统媒体发行补充协议》、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结算报表、《漂洋过海来看你》发行收入分配表、记账凭证及附件发票、记账凭证及附件入账通知书和电子回单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订立的电视剧联合摄制合同及补充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生效后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双方按投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双方曾于2017年6月30日进行过结算，现双方对该结算结果存在争议。星影昉公司提出，该结算是按照红圈公司所列的数据进行结算，但该时红圈公司隐瞒了真实收入情况，故意低报收入进行结算，构成欺诈。星影昉公司因此而作出的确认行为并非是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结算结果应当予以撤销。红圈公司则提出，根据影视行业的情况，电视剧发行过程中一些成本无法入账体现，为使结算表形式合法，在结算表中降低合同总价的做法双方均是明知的。星影昉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对结算结果进行确认，该结算结果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所支付的款项为播映许可费用和磁带、邮寄费。对于磁带、邮寄费，在当事人之间的联合摄制合同中明确约定该费用属于发行成本，不列入分配范围。红圈公司提出该费用不应分配，本院予以采纳。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所支付的款项7000万元属于可分配款项，在红圈公司所制作的结算报表中对该播映收入列明为6000万元，二者有1000万元的差额。对于奇艺公司支付的播映费，根据合同载明为每集180万元，暂定42集，故星影昉公司主张播映费为7560万元。红圈公司提出，播出集数为35集，不应按42集计算。本院认为，根据红圈公司与奇艺公司的合同约定，“如授权作品的最终集数与本协议集数不一致，则以《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的集数以及首轮卫视台播出实际集数为准”。浙江卫视播出集数为35集，红圈公司所提出的主张符合该特别约定。星影昉公司要求按42集计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按播出集数35集、每集180万元计算，总价为6300万元，在红圈公司所制作的结算报表中对该播映收入列明为5400万元，二者有900万元的差额。虽然红圈公司提出，以上差额为无法入账的成本，但对于该主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根据联合摄制合同约定，“发行成本由发行方包干使用，若有超出，超出部分由发行方承担，与另方无关”。故即使确有另外的发行成本，在双方未达成其他约定的情况下，该费用也应当由红圈公司自行承担。本案中，红圈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存在不能入账成本的情况告知了星影昉公司，并与星影昉公司达成了分担约定，也不能证明其在结算中低报合同价款是由于双方已经就分担无法入账成本达成一致的结果。综上，根据现有证据，红圈公司在结算表中所列明的收入与实际收入有1900万元的差额，红圈公司不能证明星影昉公司对此明知且双方对降低合同价款进行结算达成一致，故星影昉公司主张红圈公司低报收入进行结算的行为构成欺诈，并要求撤销因受欺诈而作出的结算结果，双方按合同约定进行重新结算，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红圈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制作的收益表，除首轮收入外，二轮+海外收入为1518万元，扣除发行成本后可分配收益为12903000元。广告植入可分配收益为2483415.15元，星影昉公司提出，除表中所列收入外，电视剧中还有其他广告植入，应当参照该5个广告的平均价格确定广告收益总额。红圈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表示每个广告收益不同，且很多广告是提供实物赞助，星影昉公司的计算方式缺乏依据。本院认为，虽然可以认定在该电视剧中除了“收益表”中所列明的广告之外，还植入了其他广告，但不同的广告之间的收益不能简单地以列明广告的平均价格进行确认。除收益表中载明的内容外，星影昉公司的其他广告收益分配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星影昉公司主张的出版收入，在收益表中明确载明该收入是作者的小说出版收入，与电视剧出品方无关。星影昉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内容属于本案当事人的可分配内容，且涉及案外人权益，故本案中不予处理。 根据现有证据，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的首轮收入为13300万元，扣除发行成本后双方分成收入为11305万元，星影昉公司可分配30%，为3391.5万元。二轮+海外收入，星影昉公司可得收益为3870900元。广告收入星影昉公司可得收益为745024元。以上共计38530924元，红圈公司已经向星影昉公司付款2187万元，尚应支付16660924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第一轮发行结束前每季度分配一次”，“其他收益在收到该款项后的第一个结算季中进行结算并将另一方应得款项支付给对方指定账户”，故星影昉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结算收益为在先行为，支付收益为结算后的结果，星影昉公司要求红圈公司支付收益，本身已经包含了要求进行结算的内容，其单独提出诉讼请求，并要求人民法院判决，缺乏必要。 星影昉公司提出，根据双方的补偿协议约定，“浙江卫视独播，每集价格不得低于220万元”。但红圈公司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所订立的合同中，每集的价格为200万元，故红圈公司应当按约定“补足差额”。红圈公司则提出，在补充协议中，乙方是星影昉公司，该约定内容仅约束乙方，对红圈公司没有拘束力。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为2016年4月5日签订，在协议中约定“本剧第一轮中国大陆地区传统媒体发行权暂仍归乙方，如乙方未能于2016年4月26日前实现与浙江卫视的首轮黄档上星签约，自动放弃该发行权，该发行权转归甲方”。协议中给星影昉公司实现与浙江卫视签约的时间只有21天的期间，时间非常短。而协议中对电视剧价格的最低约定为双方的共同确认内容，且明确约定在21日内未实现签约则发行方转换。虽然合同中未明确在发行方转换后的当事人权利义务，但根据合同的相关条款及合同的目的判断，应当认为双方的电视剧出售最低限价约定应是对发行方均具有约束力。如按红圈公司的主张，则发行方转换后电视剧的价格可以无底限任其决定，显然有违双方的约定内容。故星影昉公司要求红圈公司赔偿差额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星影昉公司主张按44集赔偿，缺乏依据，应当按照35集计算，差额损失为700万元。扣除发行成本，星影昉公司应得30%，为178.5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星影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上海红圈影业有限公司就2017年6月30日《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结算报表》及《〈漂洋过海来看你〉发行收入分配表》的内容而进行的结算结果； 二、上海红圈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星影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投资收益1666092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183148元（该款计算至2019年1月20日，之后以未付收益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 三、上海红圈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星影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差额损失1785000元； 四、驳回杭州星影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84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3490元，由杭州星影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6669元，由上海红圈影业有限公司负担126821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颖浚 人民陪审员  金利民 人民陪审员  俞美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江晶 书记员黄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