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袁州支公司，住所地：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28609607063。负责人：颜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远春，男，汉族，1976年12月28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委托代理人：付云飞，江西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鹏，男，汉族，1993年8月28日生，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永，男，汉族，1992年7月9日生，高安市人，住高安市。以上两被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浩，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857819。负责人：裘晓亮，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袁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远春、艾鹏、甘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袁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商业险不承担保险责任，即不承担超出赔偿金额78468.1元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艾鹏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上诉人商业险拒赔范围，二审应予改判。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艾鹏驾车驶离现场不构成逃逸，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系事实和证据认定错误。案涉高安市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未明确认定被上诉人艾鹏系肇事逃逸，但从该事故认定书中可以看出，本次事故是由于艾鹏违反了道交法第47条第2款和第70条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其中第70条规定的是“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即艾鹏在事故发生后并没有采取上述发生事故后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及时报警的法定义务，且违反上述法定义务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结合报案人是被上诉人甘永而非艾鹏来看，艾鹏也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艾鹏一审提供的照片也不能证明其履行了第70条的法定义务，退一步讲，如果艾鹏履行了，那么交通事故认定书上不会载明其违反了第70条规定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不言而喻，事故认定书中既然载明了艾鹏违反第70条规定，即能证明艾鹏在事故发生后，并没有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及时报警并接受公安机关的处理，而是弃车离开现场的事实。基于前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艾鹏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却未依法采取措施弃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与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之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计算200元/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改判。本案中刘远春提供的工作证明没有材料制作人签字，且没有提供事故发生后至一审庭审时这一段时间的工资表和公司财务的原始记录来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的情况。该公司作为正式公司，工资以现金发放也不合常理。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和入职表以及完税证明等证据来佐证其误工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计算200元/天不符合事实。三、一审法院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方式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3月3日，被上诉人刘远春的被扶养人刘涛抚养年限至多计算1年零4个月，刘永炎至多计算至9年零8个月，刘报英至多计算14年零9个月，且被扶养人有数人的还须扣除重叠的年限，被上诉人刘远春的被抚养人共有四个，年赔偿总额加在一起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或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限额乘以伤残系数，因此应当扣除重叠的年限。被上诉人刘远春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所称的艾鹏属于交通肇事逃逸或者说弃车离开现场与事实不符，艾鹏发生事故之后是因送被上诉人刘远春到医院救治而离开现场，该离开现场是法定的义务。其次，保险公司的商业保险条款并没有证据证实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了送达，也无法证实保险公司就免赔事项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示的告知或提示，故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刘远春的工资按200元/天计算，一审的时候我方已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语音证实，并得到了一审的认可，并非上诉人所称的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上诉人认为刘涛、刘永炎以及刘报英的抚养费应按照剩余的年和月计算，我认为不当，司法解释的要求是每满一周岁而减去一年，并不是说每满一个月减去一个月，所以依据解释的规定是按整年计算，故刘远春在诉讼时主张的整年计算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艾鹏、甘永答辩称：1、上诉人称答辩人艾鹏逃逸没有事实依据，事故认定书未认定艾鹏逃逸。2、答辩人甘永作为投保人没有收到相关的保险条款，投保时保险公司也没有就相关免责条款对甘永提示并且做说明，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向甘永送达了条款以及做了提示说明，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3、答辩人艾鹏离开现场是为了抢救伤者，将伤者送到医院并积极垫付医药费，已经履行了法定的抢救义务，所以本案不适用保险条款第24条，事故发生后艾鹏依法采取了措施。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就按涉车辆赣Ｃ×××××车仅承保了交强险，原审法院已判决答辩人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万元及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对原审原告刘远春的损失承担了交强险赔偿责任，且在原审判决后向刘远春履行了赔偿义务。二、虽然上诉人将答辩人列为被上诉人，但其上诉请求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在商业险中不承担保险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关联性。三、答辩人对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在商业险中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刘远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艾鹏赔偿各项损失计230696.98元，甘永与艾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依保险约定在保险责任及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艾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永名下的赣Ｃ×××××号小车在人民财险南昌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袁州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2018年3月3日23时23分，艾鹏（驾驶证号：3622041993××××××××）驾驶赣Ｃ×××××号小车行经高安市丁公路安居新富康宾馆门前路段时与步行的刘远春发生碰撞，造成小车受损及刘远春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3月8日经高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艾鹏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刘远春在高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4天，花费医疗费用44721元（含艾鹏垫付的医药费44512元）。2018年7月6日刘远春的伤情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远春的伤情为伤残十级、后续治疗费12000元，花费鉴定费36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艾鹏已经支付了刘远春的医疗费44512元，双方因理赔协商未果，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人民财险南昌公司申请对刘远春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该院对外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刘远春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花费鉴定费为2600元。另查明：刘远春受伤前一直在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收入为9000-10000元。2007年12月购买了高安市丁家路连锦花园的房屋一套并居住。刘远春有兄妹三人，其父亲刘永炎（362222194711294019）、母亲刘报英（362222195212154024）均居住在刘远春处。刘远春生有女儿刘易欣（362204199802058441）、儿子刘涛（362204200107104018）刘浩（360983201001114）。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造成刘远春损失，对刘远春要求艾鹏赔偿的合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艾鹏驾驶的赣Ｃ×××××号小车在人民财险南昌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袁州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人民财险南昌公司及人民财险袁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远春的损失赔偿项目，该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标准及重新鉴定后的结论为依据，核定后：1.误工费：25000元（200×1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之规定，误工期应为125天。刘远春主张按照200元／天的标准，根据刘远春提供的相关证据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2.护理费：12648元（124×102）。3.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50×124）。4、营养费：3720元（124×30）5.交通费200元。6、医疗费：44721元。7、后续治疗费：12000元。8、残疾赔偿金：62396元（31198×20年×10%）。9、被扶养人生活费：27583.1元。10、精神抚慰金：4000元。11.鉴定费：3600元。以上1-11项损失合计202068.1元。刘远春述损失由艾鹏承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120000元承担，其他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袁州支公司在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重新鉴定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袁州支公司辩称该起交通事故存在拒赔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辩称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120000元给刘远春。二、剩余费用82068.1元（202068.1元-120000元），由艾鹏承担赔偿责任（艾鹏已赔付40912元（44512元-鉴定费3600元），刘远春在领取保险理赔后予以返还），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袁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按不计免赔赔付78468.1元给刘远春。上述一、二项，限上述艾鹏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刘远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艾鹏承担4760元，重新鉴定费3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自行承担。二审中，艾鹏提交一组证据：高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证明一份、照片一张，拟证明艾鹏事故发生后及时拨打了120并将伤者送到医院救治。人保财险袁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手机号码无法具体显示名字，照片无法区分人的身份。刘远春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甘永申请证人沈某、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事故发生后艾鹏并未逃逸。本院对证据综合认定如下：沈某、陈某系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艾鹏提交的120指挥中心证明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后艾鹏拨打了120指挥中心电话；对其提交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艾鹏是否逃逸的问题。一审中保险公司摄于事故现场的照片中可见艾鹏位于事故现场；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亦能证明事故发生后有事故现场的出险记录；120指挥中心证明证实事故发生后艾鹏拨打了120指挥中心电话；综上，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艾鹏并未逃逸。至于保险公司诉称高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艾鹏当日驾车违反第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推出艾鹏当日逃逸，本院认为，该条款所列情形包括：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驾驶人违反任一项即可构成对该项规定的违反，并不必然得出艾鹏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这一结论。二、关于误工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刘远春已提供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工资表并加盖单位公章、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刘远春误工情况，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袁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袁州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安平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赵 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