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金埠大街717号。法定代表人：王强，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国艳、王云成，山东百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络华电器开关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南关大街877号。法定代表人：高鹏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高彬彬，山东前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络华电器开关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复核意见》中的工程造价数额为工程总价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复核意见》中的工程造价数额不能作为结算价款。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烟台天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造价咨询报告》和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烟天罡所基字【2017】第029号造价咨询报告《复核意见》，只证明络华电器公司供应的设备较之合同约定，有增减项目。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合同中没有约定的单价并没有达成一致，上诉人对上述《造价咨询报告》和《复核意见》并未盖章确认。因此，《复核意见》中的工程造价数额不能作为结算价款。2、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复核意见》认定工程造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因为被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及安装合同》主张其供货的总量，故上诉人提交《造价咨询报告》和《复核意见》，明确说明两份证据证明“两份审计报告能够体现出涉案工程增减项及合同外金额”，并且明确表明“两份报告中核定的工程造价数不能作为最终的原被告结算价”。一审中，上诉人仅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来源合法性，并未认可上述证据与工程造价数额之间的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以《复核意见》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对该《复核意见》予以认可，而直接将《复核意见》认定的造价认定为工程总价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实际供货数量、型号与合同约定及《造价咨询报告》、《复核意见》均不相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组织监理公司和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现场勘察，并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再次进行了复核。根据现场勘察核实，被上诉人实际供货并安装的综合病房楼低压变配电系统设备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一部分设备及配件未安装，但已计入一审复核造价)，主要原因为部分断路器原清单报价中型号、数量与实际现场不符，原清单报价中按钮、信号灯、旋钮数量与现场实际不符。即，洛华公司约有159942.94元的货物并未供货，但是却计入了一审复核造价，一审法院应当在一审复核造价的基础上核减约159942.94元。被上诉人烟台市络华电器开关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9850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9850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2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供货及安装合同》，内容为：“一合同书被上诉人（乙方）为上诉人（甲方）综合病房楼采购项目提供低压变配电系统设备供应及安装。数量详见供货清单。3、合同总价为8895000元。其中设备采购费为8870000元，安装费为25000元。4、付款方式设备到现场验收合格，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额的70%；安装完毕并调试后支付至合同总额的80%；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送电后支付至该部分合同总额的95%；留5%作为质保金，待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三年——并无质量与服务问题无息付清。5、交货时间及施工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3月29日设备安装完成（在前述期限内，乙方完成工程经供电部门及甲方验收通过）。…二合同格式…6、设计变更及工程结算6.3、乙方的投标书作为双方确定变更合同价款的依据，因变更造成的工程量增加或减少，双方据实调整，单价根据乙方投标书中相应单价并下浮后执行。…21、违约赔偿21.1除合同第22条规定外，如果乙方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甲方可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周迟交货物或未提供服务交货价的0.5%计收。但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为迟交货物或没有提供服务的合同价的5%。一周按七天计算，不足七天按一周计算。如果达到最高限额，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5、违约解除合同25.1在乙方违约的情况下，甲方可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部分或全部终止合同。同时保留向乙方追诉的权利。”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将合同所涉低压变配电系统设备送至上诉人处并进行了安装，由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有变更和增加，实际竣工晚于合同约定的日期。上诉人主张经电力部门验收合格送电的日期为2014年6月14日。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延期违约或解除合同。上诉人于2014年4月23日、2014年9月24日、2015年2月15日分别付款3559927元、3550000元、800000元，共计付款7909927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了九张增值税发票，金额为8450824元。上诉人委托烟台天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该所2017年8月31日作出烟天罡所基字[2017]第029号造价咨询报告：送审工程造价8981500元，审定的工程造价8650838元，审减额330662元。被上诉人在报告上签字盖章确认。此后上诉人又委托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再次进行复核。该公司2019年1月23日出具的复核意见认定复核后造价为8646549.58元，核减4288.42元。被上诉人对上述两份审计报告均予以认可，同意按照复核意见确定的8646549.58元确定工程实际总价款，主张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736622.58元。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在实际履行中存在增减项问题，对该两份报告审核的造价数额在原上诉人对投标文件中没有约定的产品的单价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该两份报告中核定的工程造价数不能作为最终的结算价格。被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下列方式计算：根据合同书第1页第4条付款方式中约定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送电后支付至合同总额的95%，留5%作为质保金，在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3年后应该一次性付清的约定，分两段计算：1、8646549.58元×95%-上诉人方已付的7909927元＝304295.1元，从2014年6月14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35%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2、8646549.58元×5%＝432327.48元，自2017年9月19日开始（上诉人正式投入使用是2014年9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35%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供货及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其各自的义务。由于在合同履行中项目有变更和增减，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14日竣工并没有违约。关于实际总价款，上诉人先后两次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两家审计机构分别出具了《造价咨询报告》和《复核意见》，根据实际对送审造价进行了两次核减，确定复核后造价为8646549.58元。由于两次审计均为上诉人委托，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与工程结算审核有关的所有资料作出，被上诉人也对复核意见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复核意见认定的造价可以认定为工程总价款。上诉人主张最终复核结果仍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合同价款的依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审计结果，扣除上诉人已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7909927元，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736622.58元。同时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上诉人应于验收合格送电后支付合同总额的95%货款，5%的质保金应于投入使用三年后付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依据、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付给烟台市络华电器开关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货款736622.58元。二、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付给烟台市络华电器开关设备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货款304295.1元自2014年6月14日起、货款432327.48元自2017年9月19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650元减半收取计6825元，由烟台市络华电器开关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5元，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负担6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山东华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新院建设项目复核意见一份，用以证明，经华维公司专业人员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对设备现场查验复核，发现问题若干，应在烟台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复核后的造价基础上核减15994200元。因为部分断路器原报价清单中型号数量与实际现场不符，原报价清单中按钮、信号灯、旋钮数量与现场不符。该复核意见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供货数量与一审法院采信的烟台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复核报价不符，应当在一审法院认定的造价基础上核减15994200元。提交2019年10月10日烟台市牟平区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烟台牟平证民字第2199号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对工程现场被上诉人的供货数量现场情况与造价报告中不符进行了证据保全，证明被上诉人的供货数量与现场确实存在数量不符的客观事实。同时该公证书附光盘两张，一张为现场照片46张，另一张为现场录像一段，佐证上述客观事实，光盘两张均加盖牟平公证处印封印。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复核意见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为在涉案工程中我公司的完工时间为2014年6月14日，而该复核意见编制的时间是2019年11月16日，并且在做该复核意见时没有通知我公司任何人员到场，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烟台天罡会计师事务所做的造价咨询报告和上诉人委托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复核意见，均通知我方施工人员在场，并且在相关鉴定结论时有我方人员的签字和盖章。因此对于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单方委托第三方公司出具的复核意见我方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想要证明的事实不认可。理由为该公证书出具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我方完工时间是2014年6月14日，公证书对现场所做的拍摄和记录只是记录2019年10月10日的现场，不能证明完工时候的现场。因此上诉人提供该公证书想要证明的事实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供货及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双方本案中的争执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的工程价款问题，而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于一审提交的两家审计机构出具的《造价咨询报告》和《复核意见》就是上诉人先后委托两家审计机构根据其提交的审核资料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复核的结果，被上诉人对两份审计结果均予认可，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在后的复核意见核定的造价来认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一审中以上述复核意见证明自己的主张，应该是建立在其认可该复核意见的基础上，二审中又以该复核意见无签字盖章而主张不应予以采信，其前后主张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于一审宣判后又自行委托其他审计机构再次作出一份审计结果欲推翻之前自已委托审计的结果，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此次在被上诉人未参与的情况下再次单方委托审计，证明力不足以推翻前述审计复核结论，这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0元，由上诉人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