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通电机股份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忠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向东，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大繁，男，汉族，1976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东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静仪，广东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金意陶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法定代表人：何乾。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芬，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富权，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河南豫通电机股份公司（以下简称豫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大繁、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金意陶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意陶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叶大繁诉讼请求，并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3.诉讼费由叶大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销售居间协议》中豫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伪造印章，内容相互矛盾，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无任何证据证明豫通公司使用过该印章，故该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无论是《销售居间协议》还是《产品供销合同》等协议，均没有宋*森签名，均是由豫通公司销售人员宋*坤签名，宋*森并未持公章到场参与。宋*森职责是负责销售，《销售居间协议》虽然涉及到电机销售，但其本质是授权叶大繁作为居间人或是被委托人，叶大繁应当知道宋*森没有这一权利，该协议内容严重违反经营规则，约定高额服务费，导致豫通公司严重亏损，损害豫通公司利益，叶大繁应当知道宋*森没有资格签订该协议。叶大繁所属的佛山市新*舟科技有限公司欠豫通公司77541.98元货款，该协议未涉及到抵偿问题，叶大繁应当知道豫通公司不会授权宋*森签订协议。三、一审法院以简易程序审理此案，属于程序错误。四、第三人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不应将第三人纳入诉讼。五、双方签订所谓居间合同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居间合同内容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六、最高法院的案例表示，需要证明的一方提交证据证明对方有使用公章的事实。叶大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豫通公司称案涉协议的专用章是伪造，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叶大繁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在豫通公司与第三人的电机销售过程中，是叶大繁促成了交易，豫通公司应当按照销售居间合同的约定支付居间费用。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其他经济纠纷不是本案审理内容。宋*森作为豫通公司的销售经理和公司股东，作为公司代表参与了案涉交易的谈判销售等工作，宋*森与豫通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作为豫通公司销售经理的宋*坤也于2017年对居间服务费重新进行过确认。金意陶公司没有发表意见。叶大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豫通公司向叶大繁支付居间服务费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为16650元）；2.案件诉讼费由豫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大繁作为乙方、豫通公司作为甲方，就甲方销售居间事宜达成协议，并形成《销售居间协议》一份，协议如下：一、甲方委托乙方为其介绍佛山市三水新*雄陶瓷有限公司，并促成甲方与佛山市三水新*雄陶瓷有限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实现甲方产品的销售，并获得按照甲方产品销售底价与实际销售价格的差额计算收益。二、报酬约定：甲方销售的电机的底价为420000元，销售价格高于底价的部分，作为乙方居间服务费，由甲方返还给乙方。三、根据乙方与佛山市三水新*雄陶瓷有限公司的协商，电机销售合同的总额约570000元，按照约定，甲方需要返还给乙方的居间服务费约150000元。为方便业务开展，由甲方和佛山市三水新*雄陶瓷有限公司直接签订电机销售合同，待佛山市三水新*雄陶瓷有限公司的货款全部到账后的三日内，由甲方直接向乙方返还高于底价约150000元作为居间服务费。四、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五、双方对合同的争议，可通过合同签订地点法院起诉。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河南豫通电机股份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有叶大繁签名，并列明2015年8月1日签订于佛山市三水区。2015年9月10日，佛山市三水新*雄陶瓷有限公司作为需方与豫通公司作为供方就电机买卖签订《产品供销合同》一份，合同总价款707449元，同日亦签订《节能电机惠民工程补贴协议书》一份，豫通公司承诺向需方支付惠民补贴金133000.5元。2015年10月6日，双方在上述合同基础上就电机增减达成补充约定，确定增加电机差价为5510元，并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豫通公司确认已收到上述电机货款，并于2016年6月25日向佛山市三水新*雄陶瓷有限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71295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佛山市三水新*雄陶瓷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经佛山市三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佛山市三水金意陶陶瓷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金意陶公司。第三人金意陶公司庭审中陈述：其与豫通公司的涉案电机买卖系由叶大繁介绍并促成交易的，由叶大繁直接商谈好价格后，由豫通公司人员宋*坤、宋*森携带公章来直接签订合同，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已支付相应购买款项。豫通公司申请对本案中《销售居间协议》落款甲方处“河南豫通电机股份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其司提交的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印文是否出自同一枚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形成粤南[2019]文鉴字第2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销售居间协议》落款甲方处“河南豫通电机股份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叶大繁与豫通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居间合同关系，叶大繁是否促成了豫通公司与金意陶公司的电机买卖交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叶大繁提供的销售居间协议，其上加盖豫通公司合同专用章、协议内容包括“甲方（豫通公司）委托乙方（叶大繁）为其介绍佛山市三水新*雄陶瓷有限公司，并促成甲方（豫通公司）与佛山市三水新*雄陶瓷有限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实现甲方（豫通公司）产品的销售，并获得按照甲方（豫通公司）产品销售底价与实际销售价格的差额计算收益”等及第三人金意陶公司关于确系由叶大繁介绍代为商谈价格并促成豫通公司与其司电机买卖交易的陈述，可以初步认定叶大繁与豫通公司已建立起居间合同关系。豫通公司辩称，销售居间协议的签订其完全不知情，其上的豫通公司合同专用章并非其司公章，并申请了司法鉴定，对此，司法鉴定的结论仅为《销售居间协议》上豫通公司合同专用章与豫通公司提交的另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非出自同一枚印章，但不能排除豫通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印章的可能性，且豫通公司辩称存在公章伪造、变造、拓印的情况，此仅系其单方推测，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伪造、变造、拓印等鉴定机构回复亦不具备鉴定的可行性。另外，叶大繁陈述该销售居间协议系其草拟好直接寄送给豫通公司的销售经理宋*森，由宋*森加盖好合同专用章再寄回所形成的，而对宋*森的身份豫通公司亦确认其系涉案机电买卖交易期间其司的销售经理和股东，作为销售经理必然是具备豫通公司所授予的代理权限的，且即便宋*森没有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但其出具给叶大繁的销售居间协议上加盖了豫通公司合同专用章，与金意陶公司签订正式合同时宋*森也持公章作为豫通公司代表到场参与，此也足以构成表见代理，让叶大繁有理由相信宋*森有权代理豫通公司与其达成销售居间协议，故综上，可以认定叶大繁与豫通公司之间已经建立起居间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第三人金意陶公司明确系由叶大繁促成涉案电机交易，且交易过程的陈述与叶大繁基本一致，交易最终价款与销售居间协议中所列价款基本吻合，豫通公司亦确认电机交易的存在，但称系其司主动联系而达成的，但金意陶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豫通公司对其主动联系等主张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支持，故综上应系叶大繁促成了涉案电动机交易。叶大繁已促成电机销售合同成立，且该合同亦已履行完毕，现叶大繁诉请要求委托人豫通公司按照居间协议约定支付报酬15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叶大繁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对于迟延支付居间服务费（报酬）等并无明确约定，结合叶大繁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从叶大繁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叶大繁主张从2017年1月10日起计付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金意陶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于第一次开庭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豫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大繁支付居间服务费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10月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豫通公司付清居间服务费之日止）；二、驳回叶大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816.5元，由叶大繁负担181.5元、豫通公司负担1635元。鉴定费用4266元，由豫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豫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债权人核查债权的函、佛山市新*舟科技有限公司债权表、债权申报通知书，拟证明叶大繁所在的公司欠豫通公司货款，也证明叶大繁与豫通公司有业务往来，与公司人员很熟悉，居间协议应当告知豫通公司，并以正规方式发送，通过宋*森将合同拿给公司的方式很不合理；叶大繁向本院提交了与宋*坤的聊天记录及记录中的提成计算表，拟证明叶大繁与豫通公司的销售居间协议是合法有效的；金意陶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经审查，豫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豫通公司对叶大繁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确认聊天记录一方宋*坤是其员工，故在豫通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0月9日，豫通公司的员工宋*坤通过手机短信就该公司应向叶大繁支付的业务提成的计算向叶大繁发送提成计算表。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豫通公司是否应向叶大繁支付居间服务费。豫通公司上诉主张，案涉《销售居间协议》的合同专用章是伪造印章，宋*森没有参与也无权代表豫通公司签订该协议，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其不应向叶大繁支付居间服务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豫通公司主张案涉《销售居间协议》上豫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伪造印章，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虽然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案涉《销售居间协议》上豫通公司合同专用章与豫通公司提交的另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非出自同一枚印章，但豫通公司于二审法庭调查时确认其除上述《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1”外还有一个合同专用总章和“合同专用章2”，其中“合同专用章1”和“合同专用章2”均无备案，故不排除豫通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印章的可能性。其次，豫通公司与金意陶公司作为《产品供销合同》的相对方，均确认交易的真实存在。金意陶公司更明确了案涉电机交易由叶大繁促成，且交易过程的陈述与叶大繁基本一致，交易最终价款与销售居间协议中所列价款基本吻合。豫通公司虽辩称案涉交易由其主动联系金意陶公司而达成，但金意陶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豫通公司对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豫通公司该项辩解亦不予采纳。最后，根据金意陶公司的陈述及叶大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宋*森及宋*坤参与了案涉电机交易合同的签订，宋*坤在豫通公司与金意陶公司完成交易后曾与叶大繁沟通过业务提成的支付问题，豫通公司亦确认宋*森是其销售经理、股东及宋*坤是其工作人员。故即便宋*森、宋*坤无权代为签订案涉居间协议及合同印章是上述工作人员伪造，鉴于宋*森、宋*坤与豫通公司的特殊关系，叶大繁有理由相信宋*森、宋*坤有权代理豫通公司与其达成案涉居间协议，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宋*森、宋*坤签订《销售居间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豫通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叶大繁与豫通公司之间构成居间合同关系，并判令豫通公司按照居间协议约定向叶大繁支付居间费用15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豫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3元，由河南豫通电机股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振宇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