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守祖，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福建省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伟，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美玲，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久博，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福建省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修，屏南县众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花南路7号8楼。 法定代表人：赵新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喜。 原审被告：叶为后，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福建省屏南县。 原审被告：福建永东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江镜镇岸兜村436号。 法定代表人：黄修杭，经理。 原审被告：兰长钊，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闽侯县人，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周守祖因与被上诉人张久博、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叶为后、福建永东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以下简称永东南福清分公司）、兰长钊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3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守祖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周守祖对涉案款项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及理由：1、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周守祖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也不是与张久博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只是为叶为后打工的管理人员，不是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的当事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将周守祖列为被告，属于程序违法；2、张久博只是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诉，没有提起债权人代位之诉，一审法院也未就债权人代位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条件进行审理，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判决周守祖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超越诉讼请求和审理范围，属于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由于周守祖在管工期间为叶为后垫付工人工资款，因此才会接受叶为后的委托收取工程款项用于偿还欠款，该行为未损害债权人利益，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前提条件，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周守祖偿还款项显属错误。 张久博辩称，1、张久博于2016年6月至2016年12月间，在中铁十七局六公司承建的宁德市屏古高速公路A2标段前期工程8号便道进行施工工作，在施工过程中由周守祖全程负责指挥管理，2016年12月张久博完成8号便道施工工作，相关工作任务经验收合格，交付叶为后使用，经结算叶为后、周守祖共欠张久博施工工程款计31000元，并出具结算清单，应当得到确认；2、张久博完成了全部施工工程并经验收合格，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张久博有权获得所有施工工程款31000元，且该工程款全部由中铁十七局六公司转至周守祖账户，由其支付偿还张久博，故周守祖应承担向张久博偿还施工工程款31000元的义务；3、周守祖认为其与叶为后之间存在其他经济来往，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守祖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中铁十七局六公司述称，中铁十七局六公司与周守祖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已经足额支付涉案工程款项。一审法院有关中铁十七局六公司的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兰长钊述称，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关款项，本案张久博所主张的款项与其无关。 叶为后、永东南福清分公司未作书面陈述。 张久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周守祖、叶为后、永东南福清分公司、兰长钊共同偿还张久博工程款3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周守祖、叶为后、永东南福清分公司、兰长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西高速公路网屏南至古田联络线Ａ2合同段工程由中铁十七局六公司承包，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将海西高速公路网屏南至古田联络线路基土建工程施工Ａ2合同段劳务分包给永东南福清分公司，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一、劳务作业的方式：永东南福清分公司以自己组织的人员为合同项目提供劳务，编入中铁十七局六公司架子队并接受中铁十七局六公司施工管理，参与中铁十七局六公司组织的施工生产等。二、劳务分包作业范围：1、承包范围及内容：宁德屏古高速公路Ａ2标ＺＫ18＋600～ＺＫ20＋340段路基工程（包含路基土石方及路槽和边坡整型、清表、软基处理、防护、排水工程、涵洞基础处理等）等。三、劳务分包合同价款为4244386元。承包模式为综合单价承包。四、承诺：永东南福清分公司不得将依据合同所享有的权利、所产生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不进行转包及再分包，并按时足额的向劳务作业人员发放工资等。”。2016年9月21日永东南福清分公司又与兰长钊签订《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该工程交由兰长钊施工队承包施工。约定：“由永东南福清分公司提供相应的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兰长钊作为该工程项目的承包者，承诺严格按照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两份合同金额分别为850万和420万）中相关条款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兰长钊自行组织施工队全面负责该工程施工，自行负责工程机械设备、资金和费用的投入。本项目的工程成本开支和经济往来均由兰长钊与发包方办理结算手续。兰长钊不得将本工程转包、分包给他人施工等”。之后，叶为后挂靠永东南福清分公司承包该8号便道工程，周守祖为叶为后管工。张久博于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自带装载机在8号便道处施工作业。其后，叶为后出具条子确认张久博铲车包月费17500元及施工作业工资13500元，合计31000元，扣除已付款项5200元，结欠25800元未付，由叶为后付清。2017年1月份完成8号便道施工，中铁十七局六公司与永东南福清分公司办理验收结算，结算金额为482513元。永东南福清分公司收到中铁十七局六公司汇入的结算工程款项482513元，扣除劳务管理费、税费4100元后478413元汇给兰长钊。扣除管理费和税费等，兰长钊分4笔于2017年1月26日、8月11日、10月13日、12月6日汇给周守祖（账号62×××71）合计45282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交通运输部《公路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鼓励公路工程施工进行专业化分包，但必须依法进行。禁止承包人以劳务合作的名义进行施工分包。本案中铁十七局六公司与永东南福清分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不符合劳务分包合同范围，实为公路工程施工专业分包。该分包属上述法律所禁止，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在此基础上所签订的永东南福清分公司与兰长钊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以及叶为后没有取得相应建设施工资质挂靠永东南福清分公司承包该8号便道工程承包合同都属无效合同。但张久博系8号便道工程的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张久博的工程款应予支付，由于中铁十七局六公司、永东南福清分公司、兰长钊均已履行了其在8号便道施工过程中的付款义务，8号便道工程款452822元已进入叶为后的管工周守祖账户。因此张久博请求中铁十七局六公司、永东南福清分公司、兰长钊偿还工程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工程款已进入叶为后的管工周守祖，根据合同相对性，叶为后为张久博的合同相对方，叶为后应承担合同义务即偿还工程款的义务，张久博请求叶为后偿还工程款予以支持。本案周守祖虽然不是工程承包合同的一方，但8号便道包括张久博的工程款已全部进入周守祖账户由其支配，且工程已交付使用，工程款已到偿还期限，叶为后没有履行偿还工程款义务，周守祖有义务支付该工程款，张久博请求周守祖支付工程款予以支持。因此周守祖对张久博工程款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久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叶为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久博支付工程款25800元；周守祖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驳回张久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叶为后、周守祖共同负担445元，张久博负担130元。 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张久博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由叶为后出具的条据可以明确，在叶为后挂靠永东南福清分公司承包该8号便道工程后，张久博自带铲车到工地进行作业，双方经结算确认张久博工作期间铲车及人工工资合计为31000元，即张久博系为叶为后提供劳务，故将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确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更为妥当，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认定有误，应予更正。现叶为后已经出具条据确认拖欠张久博人工工资及车辆费用合计31000元，应予认定，扣除已支付的款项后，仍拖欠25800元，叶为后应承担偿还该25800元款项的责任。从张久博提供的收款收据可以体现周守祖系涉案工地管理人员，负责对张久博所完成工作时间进行核实确认、向张久博预付劳动报酬，且涉案叶为后所享有的工程款项也由其收取，而屏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也确认周守祖系涉案工程包工头，中铁十七局六公司项目部于2018年5月22日具函认为周守祖系涉案工程承包人之一，与叶为后为合作关系，故在周守祖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仅是涉案工程管理人，且无法对收取涉案工程款项做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张久博认为周守祖系涉案工程承包人之一，应当对相关劳动报酬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依据充分，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叶为后出具条据确认拖欠张久博人工工资及车辆费用合计31000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后，仍拖欠25800元，叶为后应承担偿还该25800元款项的责任。周守祖系涉案工程承包人之一，应当对相关劳动报酬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周守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上诉人周守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李巧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