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8184号原告：广州环球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云城南三路393号403房自编403A房。法定代表人：文丽满，经理。委托代理人：罗益宏，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颖嘉，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二区42号楼。法定代表人：杨天举，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原鹏，系公司员工。第三人：三亚中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迎宾路165号中铁置业广场23层。法定代表人：王作鹏，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明浩，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进，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环球石材有限公司诉被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三亚中铁置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环球石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益宏、何颖嘉、被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原鹏、第三人三亚中铁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明浩、王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环球石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清偿货款98762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货款利息，具体金额以9876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4.第三人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1年被告和第三人签订装修施工合同，被告承包第三人位于三亚中铁子悦薹2#地块2#楼样板间（9楼A-l户型）的装修工程，为保证该项目装修标准的高档性和一致性，合同约定石材供货商由第三人指定。后第三人指定原告向被告提供装修所用石材，原被告约定石材的价格与中铁子悦薹其他项目所用石材的价格一致。2011年9月19日，原告向被告装修所在的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工地交付石材，经被告指定的现场工作人员验收合格后在原告的送货单处签字确认，交付的石材经打磨加工后用于中铁子悦薹2#地块2#楼样板间（9楼A-l户型）的装修工程。现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已经竣工入住，原告通过电话、发结算函等方式联系被告支付货款，被告称第三人仍未向被告支付石材货款，并告知原告应与第三人进行石材货款结算，随后，原告联系第三人，却又被知第三人已向被告支付全额的工程款项，其中包括石材款，在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中约定被告包工包料（包括石材）承包第三人位于三亚的中铁子悦薹2#地块2#楼样板间（9楼A-l户型）的装修工程，故原告应与被告进行货款结算。随后，原告通过电话、律师函等方催促被告偿还货款，但被告拒不回复，也拒不偿还货款。原告认为，原告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石材，履行了合同的义务，被告应按照双方约定和诚实信用的原则支付货款，但经原告发律函催告，被告仍拒绝支付货款，按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应付货款的利息损失。第三人在该项目中指定原告向被告提供装修所用石材，现被告又称石材款项应由原告与第三人结算。第三人欲免除其连带责任，须提供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结算清单、付款凭证等相关材料足以证明石材货款付款责任与其无关。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诉判如所请。被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被告认为双方之间并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告提交的环球石材装箱送货签收单，仅有个人签字，并且未加盖被告的公章且字迹模糊无法辨认，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石材统计表（结算单）既无签字也未加盖被告任何印章，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仅在2013年签订过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石材采购合同，该合同原告已经在2018年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粤0111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被告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相应义务。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出具结案通知书予以说明。故被告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履行完毕，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二，即使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要求我方支付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原告提供的装箱送货签收单显示的签收日期为2011年9月23日，那么原告最迟应当于2014年9月22日起诉要求主张相关权利。但原告却于2019年8月7日才主张相关权利，其行使诉权也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贵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三亚中铁置业有限公司发表陈述意见称：—、第三人与原告未就中铁子悦薹2号地块2号楼9层B塔A-1户型样板间装饰施工（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签署石材采购合同，是原告与被告订立石材购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其只能向被告主张支付贷款，而无权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向其支付货款。2011年6月16日，《中铁·子悦薹2号楼9层A-1户型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签署的主体为第三人与被告，与原告无关，原告作为被告在涉案目施工过程中的石材供应方，并非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3年3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石材采购合同》，与第三人无关。即便涉案项目石材系由第三人指定相应品牌，但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从未就涉案项目的石材供应签署石材采购合同，涉案项目相应的石材均由被告采购、接收及验货，第三人均未参与。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只能向被告主张支付货款。二、第三人已向被告支付涉案工程全部的工程款，已履行完合同对应的付款义务。第三人与被告签署《中铁·子悦薹2号楼9层A-1户型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被告对涉案工程样板间进行装饰施工；2、涉案工程暂定价工程款420975.69元；3、实际最终涉案工程定案价格以双方认可的《结算定案表》为准。合同签署后，2011年2月25日被告因涉案项目图纸不全，无法作出预算，无法签订合同为由向第三人先行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鉴于上述情况，2011年12月25日第三人先行向被告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50万元，若超过涉案项目最终定案价格，则剩余部分工程款自动转为其他项目的工程款。之后，第三人、被告及负责涉案项目审计的北市安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三方最终认可涉案项目定案金额为328093元。第三人先期垫付的50万元已远远超过涉案项目最终定案金额，第三人已履行完合同对应的付款义务。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行使的诉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原告提供的装箱送货签收单显示的签收日期为2011年9月3日，那么原告至迟应于2014年9月22日前起诉主张工程款和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却于2019年8月7日才起诉主张相应权利，其行使诉权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应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6日，第三人三亚中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亚中铁公司）（发包人、甲方）与被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中铁·子悦户型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中铁子悦薹2号地2号楼9层B塔A-1户型样板间装饰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1年6月27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9月25日，工期共91个日历天；本合同项下工程价款暂估计420975.69元；本合同价款包含内容有人工费、材料费（含主材、辅材）、机械费、管理费、利润、税金；甲指乙方供应：暂定石材、复合石材，等等。第三人三亚中铁公司与被告泛华公司均在上述合同中加盖合同专用章。2011年12月15日，被告向第三人出具情况说明，称《中铁·子月薹2号楼9层A-1户型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装修工程被告已完成，因第三人及又急需装修1号地块2栋-1户型，因图纸不全，无法做出预算，也无法签订合同，被告公司工人进场在加急施工，故请求第三人特批500000元款项，作为被告的工程款。同日，第三人向被告转账500000元。2017年2月20日，北京市安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审核单位制作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结算审核报告》。该《结算审核报告》包含了《结算定案表》《结算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另，编制说明载明：“本结算中石材、壁纸、洁具、橱柜、龙头、五金、室内门、内饰面板、防腐木、家具、灯具、开关面板等为甲方指定品牌材料，价格按甲方提供采购合同价格，并计取8%的综合管理费”。《结算定案表》载明，《中铁·子月薹2号楼9层A-1户型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金额为420976元，上报金额为464081元，审减金额为135988元，定案金额为328093元，该表下方有建设单位三亚中铁公司、施工单位即被告以及审核单位北京市安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盖章；《结算汇总表》载明，工程名称为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2﹟地2＃楼9层A-1户型样板间装修工程，包工包料部分审核金额为81266元、石材加工费审核金额为3347元。《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载明工程名称为2﹟地2＃楼9层A-1户型精装-装饰，该《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详细列明了项目编码、项目名称、项目特征、计量单位、工程数量、综合单价、核价等信息。原告表示，上述《中铁·子月薹2号楼9层A-1户型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装修所用石材是由其向被告供应，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被告约定的石材的价格与中铁子悦薹其他项目所用石材的价格一致。原告向被告装修所在工地交付石材，由被告指定的现场工作人员验收合格后在原告的送货单处签字确认，原告共向被告供应了98762元的石材。围绕自身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1年9月19日的《石材结算单》一份。该单据载明了原告向被告供应的石材的名称、使用部位、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金额合计98763元。被告称因未加盖被告公章，故对于该《石材结算单》不予认可。2、《三亚中铁子悦薹标准层样板间数量统计》一份，该表格载明了石材品种、使用部门、基本规格、数量、单价、金额，金额合计98762元。被告称因未加盖被告公章，故对于该统计表不予认可。3、2011年9月19日《装箱/送货签收单》两份。该两份签收单载明了石料名称、安装位置、规格尺寸、数量等信息，在“签收”处均有花姓员工签名，签收日期为2011年9月23日。原告称该签收人员为被告指定的工作人员，被告不予确认。4、第三人于2012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建设方三亚中铁置业有限公司三亚子悦薹石材采购项目：二号地2号楼样板间石材（8楼A-1户型广东省建设装饰集团公司装饰）、（8楼A-2户型海口金海岸装饰）……（A塔电梯大堂广东省建设装饰集团公司装饰）、（B塔电梯大堂中建八局装饰）由广州环球石材有限公司供应。该《证明》加盖第三人印章。第三人称其出具该份《证明》的时间为2019年，并非2012年4月16日。5、原、被告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石材采购合同》一份。载明原告向被告供应闪电米黄复合板、闪电米黄通体板，固定单价分别为436元/平方米和600元/平方米。原告表示，涉案石材单价与该份石材价格相同。被告对于原告关于单价的陈述不予认可，且被告称该份合同中被告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6、原告与案外人中铁天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石材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原告向案外人供应的石材名称及单价。原告称，原告向被告供应的石材价格与该份合同中的价格一致，被告不予认可。另查，原、被告因2013年3月25日签订《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石材采购合同》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5月27日做出（2018）粤0111民初2210号判决：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广州环球石材有限公司清偿石材采购货款361485.4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上事实，有装箱/送货签收单、《中铁·子月薹2号楼9层A-1户型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石材采购合同》、《三亚中铁子悦薹标准层样板间数量统计》、《石材结算单》、《结算审核报告》、银行交易明细、三亚中铁公司出具的《证明》、（2018）粤0111民初2210号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所欠货款的金额。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于2011年期间承包了中铁子悦薹2号地2号楼9层B塔A-1户型样板间的装饰施工工程，根据该项目建设单位三亚中铁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以及《中铁·子月薹2号楼9层A-1户型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可认定被告施工所使用的石材来源于原告，原告向被告供应了所需石材，原告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否认与原告存在买卖关系，并抗辩称其使用的石材向其他单位采购，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亦与上述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供货后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起诉前何时向被告要求偿还货款，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被告所欠货款的金额。原告提交的《装箱/送货签收单》并未有被告公司印章，被告否认签收处人员为其签收代表及公司员工，《装箱/送货签收单》在供货产品的数量与《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存在明显差异，因此，在案证据无法查清签收人员身份以及《装箱/送货签收单》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装箱/送货签收单》不予采信。因《结算审核报告》《结算定案表》《结算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均为被告装修工程价款计算的依据，故在原告确有向被告供应石材的情况下，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定以《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载明石材的种类、数量作为原告供货的种类及数量。关于石材的单价，因《结算审核报告》中载明的单价既包含了综合管理费，亦是被告向第三人申报的价格，存在与原告向被告供应价格不一致的情形，而原告提交的其分别与中铁天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签订的《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石材采购书》为同项目使用的石材采购合同，时间也相近，其载明的单价也低于《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的金额，具有客观性，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之规定，原告主张参照该合同计算石材单价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故参照原告制作的《三亚中铁子悦薹标准层样板间数量统计》中的单价，经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石材货款为79618.12元，石材加工服务费3099元。虽涉案工程实际产生了石材加工费用，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是原告提供的相关服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关于加工服务费3099元，本院认定不应计入原告诉请货款范围。被告未能向原告支付货款，客观上占用了原告的资金，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9年8月7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三亚中铁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原告供货的对象为被告，即便涉案石材是由第三人指定供应，但涉案石材的采购、接收、验货的主体均为被告，第三人三亚中铁公司均未参与，且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并已向被告付清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为涉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原告只能向被告主张货款，故其诉请第三人三亚中铁公司就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环球石材有限公司清偿石材采购货款79618.1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79618.12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环球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88元，由原告广州环球石材有限公司负担292.8元，被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95.2元（上述费用已由原告向本院缴纳，原告同意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支付89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娄丹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