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初511号原告：何小平，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培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猛，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中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阳经济开发区鸽巢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6080595613W。法定代表人：赵自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素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取，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中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木兰镇木兰街2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4075384678R。法定代表人：王德川。原告何小平诉被告浙江中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塑公司）、成都中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中塑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何士锋、曾庆建参与的合议庭。本院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告何小平代理人周泽猛，被告浙江中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自娜及代理人徐素芳、杨安取，被告成都中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德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小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浙江中塑公司向何小平支付借款本金13020万元、利息1820.66万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息8%计算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二、浙江中塑公司向何小平支付2017年9月30日前欠付的利息及股权分红款共计1200万元；三、成都中塑公司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保全费、受理费、律师代理费合计160万元的诉讼费用由浙江中塑公司、成都中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26日，北京永安信股权投资基金(普通合伙)、何小平、浙江中塑公司、成都中塑公司四方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1.北京永安信股权投资基金将其持有的成都中塑公司1302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何小平，同时债务承受人由成都中塑公司变更为浙江中塑公司;2.浙江中塑公司应在2019年7月1日前分期清偿全部债务，同时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应按未付金额年息8%的标准向何小平支付利息;3.浙江中塑公司承担何小平行使债权追索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4.成都中塑公司对浙江中塑公司的债务承坦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9月30日，何小平、四川永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浙江中塑公司、成都中塑公司四方又签订了《协议书》，内容包括:1.针对13020万元的债权转让事宜增加了先决条件，即:在北京永安信股权投资基金将其持有的成都中塑公司65%的股权转让给四川永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并办理完毕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后，浙江中塑公司才承受13020万元的债务;2.债权债务的支付方式、利息计算仍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履行;3.确认浙江中塑公司、成都中塑公司应向何小平支付2017年9月30日前欠付的利息及股权分红共计120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7月1日。事实上，2017年10月20日，北京永安信股权投资基金通过一系列合法程序，将其持有的成都中塑公司65%的股权转让给四川永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0日，该股权转移事项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因此协议书约定的债权转让先决条件已经成就，浙江中塑公司应承受13020万元的债务及相应利息，但直到起诉之日，浙江中塑公司也未按约定清偿借款本金和利息，拒不履行偿还债务的责任，经何小平多次催告未果。被告浙江中塑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借款属实，对何小平诉请的第一、二项的借款本息、股权分红金额无异议。二、何小平与浙江中塑公司、成都中塑公司就涉案债务已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1）》，约定浙江中塑公司将开发的商品房网签备案至何小平及和何小平指定的第三人名下，用于抵偿涉案债务。协议签订后，浙江中塑公司已依约履行相关义务，至于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前完成全部房产的网签备案手续是由于何小平未能提供完整的第三人名单，并非浙江中塑公司的过错。本案涉诉后，双方当事人仍继续履行协议约定以解决本案债务，截至开庭之日已完成157套房产的网签备案手续，由于何小平未能及时提供全部购房人名单以及变更购房人名单等原因，导致尚有剩余6套商品房未完成网签备案。何小平主张浙江中塑公司拒不履行相应义务与事实不符，在浙江中塑公司配合何小平完成网签备案手续后，何小平提出网签备案非正式备案并起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缺乏依据。三、律师费用并非本案必要费用，且何小平未提供实际支付律师费的依据，故不应予以支持。被告成都中塑公司答辩称：对何小平提出的第三项诉请无异议，但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约定以浙江中塑公司开发的商品房（以9.5折的价格）抵偿本案借款本息。2018年7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1）》对此前的借款本息再次明确，双方就抵债的房产签订了相应合同，何小平亦出具承诺书。此后，浙江中塑公司、成都中塑公司积极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除因何小平未能提供购房人名单导致无法网签备案外，截至2019年8月29日已完成157套房产的网签备案手续，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所有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针对浙江中塑公司提供的证据，何小平对证据1《补充协议（1）》真实性无异议，主张根据协议第二条第三款之约定，该协议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增加偿还债务的方式，履行该还款方式需具备网签备案和2019年1月30日前全部完成网上签订合同和备案手续两个条件，协议还约定浙江中塑公司应在2018年7月30日前签订购房合同，但至今购房合同未签订完毕，也未完成相应房产的备案手续，故本案以房抵债还款方式的条件未成就，何小平有权依据该协议第三条之约定，要求浙江中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何小平对证据2网签备案情况说明书、何小平网签情况房管网汇总清单及网签备案系统页面截屏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即便真实，浙江中塑公司至今也尚未完成全部房产的网签备案，且网签是在本案起诉后才进行。何小平对证据3中提前备案说明书及抵债确认书、回执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主张确认书中已明确相关房产必须备案，但目前仅是签订合同，并无备案信息；主张证据3中的抵债确认书签收时间情况说明、指定抵房人员变更说明书、微信聊天记录系复印件，证据4签约审核单中签字无法核实，故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浙江中塑公司提交的证据2所待证的157套房产已办理网签用于抵偿包括本案债务在内的事实，何小平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中抵债确认书签收时间情况说明、指定抵房人员变更说明书、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据4签约审核单真实性尚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何小平提交《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浙江中塑公司在2018年7月1日前即负有还款义务，但浙江中塑公司未依约履行，故案涉《补充协议（1）》系借款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的还款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将浙江中塑公司名下的住宅和商铺网签备案至何小平或何小平指定的第三方名下进行以房抵债的还款合意，双方虽未依据该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完成相关房产买卖合同的签订以及网签备案手续，但根据浙江中塑公司提供的《提前备案说明及抵债确认书》及《回执函》内容，说明双方在约定的期限届满至本案诉讼后仍实际履行协议约定，截至本案庭审之前，浙江中塑公司已完成约定网签备案的163套房产中的157套，剩余未网签的6套房产中，有一套房产系因何小平诉讼保全导致无法网签，另五套房产则因何小平方就网签备案手续提出异议导致未能网签。故何小平在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后仍接受了以房抵债的还款方式，陆续办理了相关房产的网签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已同意变更《补充协议（1）》内容，应当以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准。综上，浙江中塑公司提交的证据1、2以及证据3中的提前备案说明书及抵债确认书、回执函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何小平诉称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7月15日，何小平（甲方）、四川永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甲1）与成都中塑公司（乙方）、浙江中塑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1），该协议除约定相应股权转让外，协议第二条约定丙方应支付给甲方借款本息共计13801.2万元，支付方式以房抵债（按“协议书”约定的房管部门备案价格95%计算）：1.丙方将正在开发的的位于温州市平阳县英伦首府2号楼从2018年7月20日开始按在平阳县房管部门备案价格13801.2万元的住宅和按在房管部门备案价格726.4万元的商铺以书面购房合同的形式签给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前述住宅和商铺的所有书面购房合同应在2018年7月30日之前签署完毕。2.丙方保证对所有以房抵债涉及房产拥有所有权，房屋产权无争议，亦不存在法律上的瑕疵。3.丙方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开始将上述全部住宅和商铺网签备案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并在2019年1月30日前完成上述全部住宅和商铺的网签备案。若在2019年1月30日未完成上述全部住宅和商铺备案的则以未完成网签备案房产备案总价的95%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直至完成所有网签备案为止。4.……。第三条约定：丙方未按照本协议规定按期支付款项、签署完毕商品房购买合同、完成住宅和商铺的网签备案手续、办理完毕股权质押手续，甲方有权按照“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收回借款本金和利息。截至本案一审庭审前，双方当事人约定用于抵偿包括本案债务在内的163套房产中的157套，浙江中塑公司已同何小平或何小平指定的第三方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手续，剩余6套房产中，有1套房产因何小平申请诉讼保全被查封无法网签，5套房产因双方就网签备案的相关事宜未能协商一致尚未网签。再查明，《温州市区商品房网上销售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温州市区内的商品房实行网上销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即时备案制度；第十条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预售商品房的，应当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卖双方身份证明、收款收据等资料向项目所在地的房管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房管部门应当及时审核，经审查无误的，出具《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意见书》。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事由，其效力应予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浙江中塑公司在履行《补充协议（1）》约定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关于浙江中塑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前履行抵债房产的合同签订、网签备案是否构成违约问题。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和口头约定等，若采用书面形式订立了合同，但合同一方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以自己的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合同内容而合同相对人又接受这种变更后的履行行为且没有提出异议的，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协议一致，变更了合同。具体到本案中，浙江中塑公司与何小平在《补充协议（1）》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以及在本案诉讼后，双方当事人仍一直在积极履行抵债房产的相关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网签，并无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出现履行不能的情况，即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了《补充协议（1）》以物抵债约定，故本案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同意变更《补充协议（1）》内容，应当以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准。现何小平主张浙江中塑公司未在《补充协议（1）》约定的期限前完成相关房产的合同签订、网签备案构成违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争抵债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仅网签未备案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案涉抵债的商品房目前处于预售状态，尚无法办理房产权属证书，双方当事人正是基于该事实故在《补充协议（1）》约定将“网签备案”作为履行以房抵债还款方式的生效条件。首先，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需提供购房款支付凭证，但由于涉案房产买卖系用于抵债，无法提供支付凭证，故客观上无法进行登记备案，因此涉案抵债房产的相关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法登记备案并非浙江中塑公司的恶意违约所致。其次，《补充协议（1）》对于抵债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如何备案登记并未作出明确约定，结合涉案抵债房产是分批次、陆续签订合同并网签的事实来看，何小平对于无法备案登记应是明知且接受的。最后，双方当事人截至本案庭审前一直积极履行抵债约定，并未出现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等违约或《补充协议（1）》的抵债约定无法履行的情形，现浙江中塑公司已将大部分抵债房产网签至何小平指定的买受人名下，案涉债权已能得到有效保障，故浙江中塑公司的履行行为符合《补充协议（1）》的合同目的。综上，浙江中塑公司的履约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何小平关于案涉抵债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登记备案，《补充协议（1）》约定的抵债条件不成就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在案涉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债务人浙江中塑公司也已依约履行了抵债约定，目前亦未出现抵债不能或者抵债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情形，故何小平仍应当根据《补充协议（1）》的约定继续履行以物抵债约定，其主张本案债权，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另何小平关于要求浙江中塑公司、成都中塑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的相关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小平的本案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183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何小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俊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