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672号原告：荆书友，男，198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军，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恒，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宏伟，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被告：陈朋，男，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被告：唐士艳，女，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博，北京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宣佐，北京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荆书友与被告陈宏伟、陈朋、唐士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荆书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军、梁智恒，被告陈宏伟、陈朋、唐士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宣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荆书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770万元；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7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9月8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1个月为15.4万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55456元；4.本案诉讼费用、担保费等全部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因急需资金赎楼，2018年3月30日，三被告与出借人深圳前海小科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小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800万元，利率为每月1.3%，借款期限30天，自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5月2日，逾期利息按每日千分之一计收。借款人承担出借人因追索借款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担保费、保全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因合同履行产生的争议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8年4月2日，前海小科公司按约定向三被告指定收款账户转入800万元。后三被告未能偿还到期本金。2018年7月19日，前海小科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与三被告签署的《借款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债权转让价格为8618973元。原告受让债权后多次通知三被告偿还本息，三被告仅偿还本金30万元，尚未偿还剩余本金770万元及2018年9月8日之后的利息。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陈宏伟、陈朋、唐士艳共同辩称：首先，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出借人前海小科公司系专门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活动的金融信息中介公司，其经营范围不包括贷款业务，不具有放贷资质，但经三被告调查，除本案借款外，前海小科公司与多名自然人及公司存在保证合同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多次从事对外贷款业务，其出借的对象亦不特定，属于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前海小科公司只能向三被告主张返还财产，不应主张返还本金及利息等。其次，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也为无效合同。在债权未有效存在的情况下，转让债权的《债权转让协议》亦应归于无效。前海小科公司将债权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其目的在于替换债权人，从而规避《借款合同》无效的法律风险，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三被告的利益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协议。再次，荆书友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借款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前海小科公司对三被告享有返还财产请求权，属法定之债。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不属于返还财产请求权，故荆书友向三被告主张偿还本息无任何依据。最后，三被告已向前海小科公司还款146万元，剩余应偿还654万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其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1.2018年3月30日，前海小科公司（甲方、出借人）与被告陈宏伟、陈朋、唐士艳（乙方、借款人）签署编号为20180330借字第001号《借款合同》，约定前海小科公司向三被告提供借款800万元，用于赎楼。借款期限为30天，自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5月2日，借款月利率为1.3%，利息从放款之日起计算，每月按30日计算。若三被告到期未能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应按照借款金额每日1‰的利率向前海小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三被告应在前海小科公司放款之前支付全部利息，借款到期之日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前海小科公司可对本合同项下对三被告的债权进行转让，并有权委托第三方代为通知三被告债权转让事宜，有效通知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电话、短信、传真、信件、电子邮件、微信、QQ、APP通知等。借款到期后，如三被告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的，前海小科公司有权根据逾期天数，对逾期部分按本合同借款利率上浮1%的标准向三被告计收逾期违约金。三被告偿还金额不足时，偿还的先后顺序为收回债权产生的费用、逾期违约金、利息、本金。若三被告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前海小科公司因追索该借款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调查取证费等全部费用均由三被告承担。该合同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2018年4月2日，前海小科公司向被告陈朋6210723000000904081账户分两笔转入500万元、300万元，合计800万元。2018年3月29日、4月28日，被告陈宏伟向案外人郭登峰分别转款169000元、112000元，合计281000元。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被告陈宏伟向案外人吕春学转款共20笔，合计1179000元。根据原告陈述，郭登峰、吕春学是涉案借款居间人一点钱公司的员工，原告和前海小科公司确认已收到被告通过郭登峰、吕春学偿还的以上146万元款项。3.2018年7月19日，原告荆书友（乙方、受让人）与前海小科公司（甲方、转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前海小科公司将基于20180330借字第001号《借款合同》项下对三被告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为8618973元。4.2018年9月17日，吕春学通过微信向被告陈宏伟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其债权转让事宜。5.原告向本院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委托代理合同、中信银行客户回单、保函及保险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了诉讼保全保险费8000元、律师费155456元。6.经查，前海小科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主要经营范围包括：依托互联网等技术手段，提供金融中介服务（根据国家规定需要审批的，获得审批后方可经营）；受托资产管理、投资管理（不得从事信托、金融资产管理、证券资产管理及其他限制项目）；商业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投资咨询等。截至2019年6月25日，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检索“深圳前海小科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共找到33个结果，案由主要为借款合同纠纷和保证合同纠纷。三被告向本院申请调取该33案中的21宗案卷材料，证明前海小科公司未经批准，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经本院签发律师调查令，三被告代理人调取并向本院提供了前海小科公司涉诉的有关证据材料。三被告调取的前海小科公司涉诉的有关民事起诉状显示，前海小科公司自认该公司在2018年1月-6月期间：向杨玲娟、杨立新提供借款200万元，月息2分；向胡四玲提供借款410万元，月息2分；向徐晶提供借款350万元，月息2分；向骆锦锋、骆二珍提供借款45万元，月息2分；向杨明理、林开展提供借款170万元，月息2.1分；向许志伟、林华燕提供借款207万元，月息2分；向李志红、占中华提供借款160万元，月息2分；向池宗凯提供借款240万元，月息2.1分；向周清、高强提供借款240万元，月息2分；向钱郁红、赵文成提供借款190万元，月息2分；向张丽芳提供借款84万元，月息2分；向万文义提供借款260万元，日息1‰。本院认为，从三被告提供的前海小科公司涉诉的证据材料来看，前海小科公司多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出借金额巨大，谋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发放贷款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金融业务范围，但前海小科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发放贷款的金融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明确，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借款的，应当认定无效。综上，本院认定前海小科公司与三被告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三被告应向前海小科公司返还因无效发放贷款行为取得的财产。从本案查明的情况，三被告应向前海小科公司返还654万元（800万元-146万元）。关于资金占用费，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从借款实际发放之日即2018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至三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已偿还款项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见下表）。            笔数              金额              还款日期              占用天数              利息                  1              169000元              2018年3月29日              0              0                  2              112000元              2018年4月28日              26              347.05元                  3              160000元              2018年5月22日              50              953.42元                  4              120000元              2018年6月21日              80              1144.11元                  5              8000元              2018年6月22日              81              77.23元                  6              120000元              2018年7月11日              100              1430.14元                  7              180000元              2018年7月19日              108              2316.82元                  8              79000元              2018年7月24日              113              1063.90元                  9              79000元              2018年8月1日              121              1139.22元                  10              79000元              2018年8月13日              133              1252.20元                  11              200000元              2018年8月15日              135              3217.80元                  12              77000元              2018年8月28日              148              1358.15元                  13              77000元              2018年8月31日              151              1385.68元                  合计                                                        15685.72元      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独立于《借款合同》，并非《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故《借款合同》无效并不当然导致《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系原告和前海小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虽然无效，但前海小科公司仍有权向三被告主张返还财产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该财产返还请求权本质上属于债权，且不具有人身专属性等依合同性质不可转让的情形，前海小科公司转让该请求权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三被告为共同借款人，前海小科公司虽仅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被告陈宏伟，未通知陈朋和唐士艳，但荆书友以债权人身份提起诉讼，被告陈朋、唐士艳签收了荆书友的诉状副本及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应视为陈朋、唐士艳知悉了前海小科公司与荆书友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实，故前海小科公司与荆书友之间的债权转让依法对三被告发生法律效力。三被告应向荆书友返还借款本金654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55456元和财产保全保险费8000元，因前海小科公司与三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原告不能依据该《借款合同》的约定主张上述费用。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给付上述律师费和财产保全保险费，缺乏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宏伟、陈朋、唐士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荆书友借款本金654万元；二、被告陈宏伟、陈朋、唐士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荆书友已还本金的资金占用利息15685.72元和未还本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未还本金的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65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4月2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荆书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66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8400元，三被告共同负担64466元。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 阳人民陪审员 吕 霞人民陪审员 张剑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梦平书记员王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