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24民初2502号 原告：朱某某，男，197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娟娟，平阴玫城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 被告：济南某某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张绪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生东，男，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济南某某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被告：平阴县某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赵玉苓，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昭旺，平阴明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 被告：黔南州某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 法定代表人：韦邦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某某，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根，平阴弘正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 原告朱某某与被告济南某某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某某公司）、平阴县某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某某公司）、黔南州某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某某公司）、杨某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0月24日，原告朱某某撤回对平阴县某某镇人民政府的起诉，本院作出（2019）鲁0124民初25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朱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娟娟，被告某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生东、某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昭旺、某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杨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某某公司、某某公司、杨某某立即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76275.82元及违约金（以276275.8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某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诉责险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某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20438.8元及违约金（以120438.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杨某某支付原告工程款155837.87元及违约金（以155837.8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某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某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平阴县某某镇人民政府将平阴县某某镇黄河滩区迁建工程发包给被告某某公司，某某公司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被告某某公司进行施工。经中间人杨某某介绍，被告某某公司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了某某公司。2018年9月10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某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外墙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平阴县玖瑰镇驻地社区安置房三期工程脚手架、外墙防护承包给乙方，承包范围:外墙脚手架、监边防护、文明施工警示牌及坑洞防护;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承包单价:按工程图纸施工建筑面约28000m2，每平方米合人民币20元。因某某公司不按合同支付工程款，被告某某公司退出承包，原告完成外架工程量9431.94平方米，工程款共计188638.80元(9431.94＊20)。2019年1月4日，被告某某公司的业务经理谢某某为原告出具说明，欠原告生活费、临时工费、基坑防护包干、通道费、基础计价等费用共计41800元。 为不影响工期，被告某某公司、杨某某要求原告继续施工，承诺工程款及工地所需费用由被告某某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并由被告杨某某和原告新签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上一合同的面积施工完毕后继续施工，但单价更改为每平方米17元。2019年6月4日，在现场组织施工的被告杨某某之弟杨某某、被告某某公司的项目经理辛军等和原告就外架工程量进行了结算，2018年的工程量为9431.94平方米，2019年的工程量为17508.11平方米，另加的二次结构料台、外围防护F1、2、3、7、8＃楼共计5000元。原告工程款共计53075.82元，剩余工程款276275.82元，被告一直拒绝支付。特诉至来院，诉求同前。 原告朱某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A1、原告与某某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外墙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一份； A2、原告与杨某某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的外架劳务协议一份； A3、结算单四份（A3-1，谢某某、朱某某于2019年1月4日签字，原件；A3-2、4，复印件；A3-3，含有部分手写内容的复印件）； A4、2019年3月6日工作联系复印件一份、3月7号下午某某检查复印件一份、2019年4月5日通知一份、安全技术交底一份； A5、诉讼责任险保险发票一份。 被告某某公司辩称，与原告间无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亦未给原告出具欠款手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应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某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B1、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平阴县某某镇黄河滩区居民迁建安置工程三期F1#楼、F2#楼、F3#楼、F7#楼、F8#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一份； B2、某某公司与平阴县土地整治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 被告某某公司辩称，答辩人非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只能向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依据答辩人与某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被告二已超付工程款938393.6元，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某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C1、某某公司工作人员谢某某于2019年9月13日签字的某某公司管理人员以及农民工工资表一份； C2、工资单及杨某某、杨某某、谢某某在涉案工程中的相关签字材料一宗； C3、支付工程款手续一宗。 被告某某公司辩称，答辩人与某某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8日解除合同关系，并且与原告、某某公司三方约定原告的款项由某某公司直接支付，合同解除之后原告施工的款项与答辩人没有关系。 被告某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D1、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一份； D2、谢某某、杨某某于2018年12月28日书写的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 被告杨某某辩称，答辩人并非建设工程的施工方，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是代某某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 被告杨某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E1、杨某某、谢某某、杨某某于2019年9月签字的平阴县某某镇黄河滩区F3期各班组民工工资及材料总汇清单一份。 对以上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开庭质证，对朱某某提交的A1、A2、A5，某某公司提交的B1、B2，某某公司提交的D1的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综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8年7月25日，平阴县土地整治投资有限公司将平阴县某某镇黄河滩区居民迁建安置工程三期项目发包给某某公司。7月27日，某某公司将平阴县某某镇黄河滩区居民迁建安置工程三期F1#楼、F2#楼、F3#楼、F7#楼、F8#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某某公司。经杨某某介绍，某某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主体（含二次结构、砌体）工程分包给某某公司，双方于11月7日补签合同。 2018年9月10日，朱某某（乙方）与某某公司（甲方）签订外墙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平阴县玖瑰镇驻地社区安置房三期工程脚手外架防护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范围:外墙脚手架、监边防护、文明施工警示牌及坑洞防护。承包单价:按工程图纸施工建筑面（约28000m2）每平方米合人民币20元。 2019年2月20日，杨某某（甲方）和朱某某（乙方）签订外架劳务协议，约定朱某某继续施工与某某公司间的合同内容，单价变更为每平方米17元，并由杨某某手写注明“18年前工程量找谢某某结算，有谢某某负责还款，与杨某某无关”。 后朱某某组织施工完毕。 朱某某因本次诉讼申请保全，于2019年9月4日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投保诉讼责任险，缴纳保费600元整。 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有争议： 1、杨某某与某某公司间在A2的签订、履行过程中系何种关系。朱某某主张与杨某某个人签订A2，相关履行、结算与某某公司无关。某某公司主张杨某某关于A2的签订系履行某某公司的职务行为，并提交证据C1、C2予以证实。某某公司主张系杨某某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并提交证据D2予以证实。杨某某主张A2的签订、履行系某某公司委托的职务行为，并提交证据E1予以证实。某某公司表示不知情。朱某某对C1真实性有异议，对C2不知情，对E1不知情，不能证实杨某某系履行职务行为。某某公司对D2不予认可，对E1无异议。某某公司对C1真实性有异议，对C2-2、C2-3无异议，主张在农历2018年底前与杨某某存在合作关系，对C2中其它证据不知情，对E1主张未加盖公司公章，不能证实杨某某与公司间的关系。杨某某对C1、C2无异议，对D2不予质证。 某某公司与杨某某间在A2签订、履行中系何种关系，本院从以下三个角度予以分析：一是D1是否解除。某某公司仅提交证据D2，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作为发包方的某某公司不予认可，另在证据E1中涉及杨某某的工资及“包括年前、年后管理人员工资”内容，还涉及某某公司工作人员谢某某的工资、“包括年前材料及管理人员工资”及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假如按某某公司主张已于2018年12月28日解除合同、撤出施工场地，某某公司在E1中关于上述内容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实际在庭审中亦无明确意见，故本院认定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间的合同关系未解除。二是A2的签订背景。根据E1内容，是对涉案工程已施工部分各分项工程量、支出的汇总，时间跨度涵盖了农历2018年前年后，是某某公司内部的结算，涉案工程在农历2018年年底前由谢某某负责，农历2018年后由杨某某负责。出于对A1单价的异议因素，以及朱某某对谢某某退出的考虑，朱某某与杨某某签订了A2，因此杨某某在A2中手写注明“18年前工程量找谢某某结算，有谢某某负责还款，与杨某某无关”内容。三是杨某某、杨某某在证据A3、A4、C2、E1中签字行为是代表本人还是某某公司。某某公司主张其与杨某某在2018年底前合作承建涉案工程，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涉案工程系某某公司承包且在其管理、控制之下，在无证据证实杨某某与其存在诸如合作、合伙、转包、分包等其他关系的情况下，杨某某、杨某某多次在工程签证、工程量确认表、工程款支付单、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应系代表某某公司所履行的职务行为。同时，结合A3-3、A3-4的内容，这两份结算单均包含了谢某某负责某某公司施工期间的工程量，如A3-3、A3-4与某某公司无关，是不会含有上述内容的，因此，朱某某是明知A2的相对方是某某公司的。综上，本院认定，杨某某在A2签订、履行中所实施的行为系代表某某公司所履行的职务行为。 2、朱某某施工的涉案工程总价款。原告主张涉案工程款共计533075.82元【2018年，工程款共计188638.80元(9431.94＊20)、劳务及临时工费等41800元;2019年，工程款共计297637.87元(17508.11＊17)，二次结构料台、外围防护等计5000元】，并提交证据A3予以证实，并主张依2019年6月4日形成的A3-3作为最终结算表。某某公司主张对A3均不予认可，对于上述结算也不知情。某某公司主张A3为复印件，原告如能提供结算单原件，应当以A3-4为准，总价款为457980元。某某公司主张A3-1、A3-2无异议，A3-3、A3-4不清楚，与其无关。杨某某主张应以A3-4为准。本院认为，在同一工程前后不同阶段由不同人员分别、重复予以结算，且相互矛盾的情况下，朱某某作为农民工的“包工头”处于弱势的境地下，应依各自负责的施工合同及结算为依据，而不能简单地、单纯地以后者否定前者。综合证据A3-1、A3-2，谢某某负责的农历2018年年底前工程量为9431.94m2，单价20元/m2，另加劳务及临时工费等41800元，计230438.8元；综合证据A3-3、A3-4，杨某某负责的农历2018年年后工程量为17508.11m2，单价17元/m2，另加二次结构料台、外围防护等计5000元，计302637.87元；涉案工程总价款为533076.67元。 3、朱某某已收工程款金额及未付金额。朱某某主张某某公司已支付256800元。某某公司主张已支付342800元，并提交证据C3予以证实。在2019年10月23日庭审中，朱某某提交A3-4，自认A3-4中的166000元已支付，但在2019年11月6日庭审中予以否认，根据禁止反言规则，本院依其2019年10月23日陈述为准。朱某某对于C3记载的2019年7月22日分别转入赵某某、朱剑雄账户10000元有异议，认为没有经过其认可，此款项是赵某某、朱剑雄在同一工地为他人打工的费用，不是向原告支付的款项。结合C3记载的2019年6月22日分别转入赵某某、朱剑雄账户款项，朱某某无异议，且未提交证据证实赵某某、朱剑雄在同一工地另行打工的证据，对该两笔款项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朱某某已收工程款342800元，下余190276.67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是本案案由的确定；二是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三是朱某某请求按年息24%支付违约金及诉讼责任险保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朱某某系依据劳务分包合同主张欠付工程款，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劳务分包关系，属于建设工程范畴，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院在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妥，应予以更正。 关于焦点二，与原告朱某某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是某某公司，朱某某作为自然人，与某某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但可依相关合同约定请求相对方支付工程款。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某某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杨某某签订合同及其它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在涉案合同实际履行中，某某公司代某某公司支付工程款，其仅是落实政府和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关于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相关要求。一方面，某某公司不是与朱某某签订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不是包含涉案劳务工程在内的总工程的发包方，其并无法定还款义务，另一方面，朱某某亦无证据证明其自愿承担付款责任，无约定还款义务，故某某公司不负还款责任。某某公司不是包含涉案劳务工程在内的总工程的发包方，其并无法定还款义务，故某某公司不负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三，关于原告朱某某主张按年息24%支付违约金，因A1中无约定，A2中违约金条款约定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自A3-3记载的最终结算日2019年6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朱某某请求支付诉讼责任险保费，合同中并未约定该费用且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黔南州某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朱某某工程款190276.67元及利息（以19027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朱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44元，减半收取计2722元，由原告朱某某负担844元，由被告黔南州某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878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朱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孟广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唐晶晶 书 记 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