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8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飞，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团结东路惠馨名仕公馆1幢702室。法定代表人：石改平。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4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汇款凭证，证明：2015年2月10日误将460万元转至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账户；2、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现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其股东应对涉案不当得利及相应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真实，汇款凭证可以证明2015年2月10日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向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账户转账460万元，该转账回单上载明转款用途为工程款。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收款属不当得利；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可以证明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6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不能据此作为追加公司股东为被告的理由。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60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0日，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错将人民币460万元汇至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账户，现发现该付款无任何依据，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其收取的款项。综上，为维护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曾于2015年2月1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汇款460万元，汇款凭证上载明汇款用途为“工程款”，可见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转款行为具有合法依据。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现主张不当得利，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转款行为没有合法根据，即推翻汇款用途为“工程款”的事实。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虽声称其转款行为有误，但在庭审中，其代理人对公司财务制度、大额转账审批流程等事实未能如实清晰陈述，其称2015年2月发生的460万元转账行为直至2017年才知晓亦与常理相悖，故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其要求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53元、公告费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承担。宣判后，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其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公司汇款受损失的事实，也证明了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取得了财产利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现其公司作为受损失的一方，有权请求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返还。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原本应由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转嫁给其公司，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二、一审法院不予追加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股东作为被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公司法》第20条第一项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项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183条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规定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2000年1月29日法经［2000］23号、24号复函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也明确了债务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依法进行清算，应当准许追加该公司的股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承担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9月18日发布的上海存亮贸易有限公司诉常州拓恒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房恒福、蒋志东、王卫明买卖合同纠纷指导案例也明确：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其公司认为，如果仅把不及时年检而吊销营业执照看作是对公司的一种惩罚措施，而不追加股东承担责任，对债权人来说极不公平。因为一家公司迟迟不年检，就说明股东对该公司已经失去了经营的兴趣和利益，换言之，不对公司进行经营，追求公司消灭是股东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在这样背景下，作为惩罚措施，仅对公司处以吊销营业执照，而让股东置身事外是对股东的纵容和鼓励，对公司债权人的惩罚。公司的有限责任应当受到保护，但这种保护应当是有条件的，任何权利都是有界限的，不得滥用。公司被吊销后，股东怠于组织清算，面对债务一走了之，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却无法保护，本质上就是股东在滥用公司有限责任。本案中，石改平、刘萍作为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的股东，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在法定期限进行清算，但事实上至今仍未清算。一审法院不顾上述法律规定，不予追加其二人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错将460万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至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账户，该付款无任何依据，要求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予以返还。则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该笔转账为错误转账并对其公司错误转账的原因理由予以说明。而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对其公司所称的错误转账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又因2015年2月10日转账凭证上载明汇款用途为“工程款”，一般公司大额向外转账须经公司严格审查、审批方可转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对该笔大额转款如何通过其公司财务制度、大额转账审批流程等事实未能清晰陈述。故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的转款为错误汇款、主张该付款无任何依据，有悖常理，无法采信。原审法院依此驳回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一审法院不予追加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股东作为被告问题。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有符合《公司法》第20条第一项规定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项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依据《公司法》第20条规定要求追加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股东作为被告，理由不成立。因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尚不是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的债权人，所以其公司要求追加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股东作为被告亦不符合《公司法》第183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的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可以证明西安仁旺物资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6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不能据此作为追加公司股东为被告的理由，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53元、公告费260元，由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 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