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民终4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忠德，男，195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程相伟，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伟，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乡县德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鱼山街道炳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8572865747W。 法定代表人：赵平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玉飞，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帅，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乡县东进农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金乡县鱼山街道缗西商埠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8758290398R。 法定代表人：李连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乡县东进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鱼山街道大蒜市场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8MA3D15K19C。 法定代表人：李连华，总经理。 上诉人徐忠德因与被上诉人金乡县德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美公司）、金乡县东进农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进农贸公司）、金乡县东进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进进出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8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忠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828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金乡县德美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大蒜货款913,596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德美公司认可其于2014年3月至5月份曾从山东苍山收购大蒜一笔，其法定代表人赵平元及副经理王小彦在录音中明确认可购买了上诉人的大蒜；2、德美公司在一审中仅仅提供了付款的证据，却没有提供收到货物的总量及价格；3、被上诉人东进农贸公司员工宋华涛、李维合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德美公司购买的货物中有上诉人的货物，且数量及价格均明确。 德美公司辩称，德美公司未曾在苍山收购上诉人的大蒜，德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平元及工作人员王小彦的通话录音均明确表示未与上诉人发生大蒜买卖关系，仅与东进公司发生大蒜的外贸业务；2、德美公司在重审、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代卖大蒜的销售合同、代理委托书、出口食品生产企业合格凭证记录、各检验检疫证书、大蒜寄卖总销量等证据，证明德美公司代理东进公司发生的大蒜外贸业务单价、总价及数量；3、宋华涛、李维合均未参与大蒜的代卖业务，该二人的记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宋华涛是东进公司的员工，本案上诉人是东进公司的股东，宋华涛的证明仅证明了东进公司的货物来源，东进公司的货物分配是东进公司内部的管理安排，对外不发生效力，东进公司的货物当中有可能一部分来源于上诉人，也有可能来源于其他人，都不能约束或推翻东进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 徐忠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大蒜货款913596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7日，第三人东进进出口公司委托被告德美公司办理其向印度尼西亚出口大蒜的检验检疫、海关等事宜，期限至2014年12月29日。2014年3月15日至5月15日，德美公司代理第三人东进进出口公司分十次出口印度尼西亚21柜共计613800公斤的大蒜，大蒜货款合计337846美元。徐忠德主张德美公司欠其货款913596元，提交了第三人东进农贸公司员工宋华涛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徐忠德卖给德美公司大蒜300.14吨，2014年3月12号：58.88吨×3200元／吨＝188416元；3月25号：58.16吨×3150元／吨＝183204元；4月4号：90吨×2960元／吨＝266400元；4月8号：93.1吨×2960元／吨＝275576元。宋华涛书写的收蒜数量记录一份，内容为：开发区入库：磨山2952件＋芦栝2920件＝5872件；神山入库：磨山11234件＋芦栝8876件＝20110件。徐：14186件＋东进：11796件＝25982件。徐占：14186／25982＝54.60％，公司占11796／25982＝45.40％。宋华涛和东进农贸公司会计李维合共同书写的记录一份，记录上半部分主要内容为：共发柜21柜，二柜成品：2944件×40斤／件＝58.88吨×3200元／吨＝188416元；二柜成品：2908件×40斤／件＝58.16吨×3150元／吨＝183204元；十七柜成品：24162件×40斤／件＝483.24吨×2960元／吨＝1430390元。总计30014件，600.28吨×3001.95元／吨＝1802010元。费用：净开支348605元。应得款：公司2361695元×45.4％＝1072209.53元，忠德2361695元×54.6％＝1289485.47元。记录下半部分内容为：苍山蒜共出售923.995吨，款：2710300元。公司出售：923.995吨×45.4％＝419.4937吨，款：1230476元。忠德出售：923.995吨×54.6％＝504.5013吨，款：1479824元。卖苍山蒜时共支：348605元，公司应摊：348605元×45.4％＝158266元；忠德应摊：348605元×54.6％＝190339元。徐忠德还提交了其与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平元、副经理王小彦2014年9月21日的通话录音两份。赵平元在录音中称当时不在家，都是其他人处理的，有一套材料，可以算，知道有原告的蒜。原告所称与王小彦的录音显示，王小彦称当时以东进公司李连华的名义发的，李连华调动这个钱，没有区分哪个柜子是原告的，知道有原告的蒜。以公司名义发货，不可能给原告留钱，原告和其公司内部结算，被告把钱全部付清了。对于原告与王小彦的通话录音，王小彦在原一审中提出了异议，但本次庭审本院未能通知到王小彦到庭接受调查。2016年10月10日，宋华涛接受本院调查时称2013年7月其和原告一起去的苍山，分两处收蒜，听领导安排，开始不知道，后来听别人说公司收的蒜有原告一部分。同时证明最后分账的时候公司领导也让写有原告的，原告要求这样写，但是也有原告的蒜，也有公司的，不能保证。做账的时候让分开写，后来就交给会计了，有谁的，确实不知道，写证明的时候只是听说。2016年9月29日，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李连华接受法院调查时称原告为公司股东，在公司负责收蒜，2013年原告个人收没收大蒜，收多少，其说不准。同时还证明2013年公司收的大蒜由原告负责出售。2019年1月16日，本院向李维合作了调查，李维合证明上述宋华涛和其共同书写的记录下半部分内容确为其书写，上半部分内容为宋华涛书写。其书写的出售大蒜应得货款金额以及卖苍山蒜应分摊费用金额，均是根据宋华涛和原告说的数计算，真实情况并不清楚。德美公司主张已付清货款，明细如下：2013年8月21日通过德美公司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李连华54万元，2014年4月8日通过赵平元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李连华15万元，6月6日通过赵平元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李连华会计朱秀娟50万元，6月12日李连华收现金60万元。2014年6月17日、10月15日和27日，通过赵平元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代付商检费9528元、23500元和46334元。2014年10月20日、2015年1月19日和29日，通过赵平元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代付柜车运费15640元、50000元和36900元。2014年7月7日、7月9日和27日四次通过德美公司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代付港杂海运费114349.17元、93021.03元、136051.86元和47779.26元。另查明，第三人东进农贸公司、东进进出口公司两公司的股东均为李连华、王永新、寻文思、李国华和原告徐忠德五人，李连华任两第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徐忠德主张被告德美公司欠其货款913596元，作为出卖人其应当提交与德美公司已结算的凭据，或者虽未结算但德美公司认可收到其大蒜的数量，且双方对价格亦无异议。第三人东进农贸公司员工宋华涛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卖给德美公司大蒜货款合计913596元，但在2016年10月10日其接受金乡法院调查时，又称分账的时候公司领导也让写过有原告的大蒜，做账的时候领导让分开写，有谁的大蒜确实不知道，只是听说有原告的大蒜。宋华涛出具的证明与金乡法院向其核实时所作的陈述相矛盾，不足以证明德美公司欠原告货款913596元。原告提交的宋华涛和东进农贸公司会计李维合共同书写的记录，依据该记录的上半部分内容，原告出售的大蒜货款为1289485.47元；依据下半部分内容，原告出售的大蒜货款为1479824元。两项数额并不一致，说明宋华涛和李维合对原告大蒜数量记录的并不一致，这也与宋华涛出具的证明相矛盾，宋华涛和李维合共同书写的记录不能证明德美公司欠原告货款及金额。在原告与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平元、副经理王小彦的通话录音中，两人虽均认可有原告的大蒜，但并没有明确数量，且两份录音可以证明原告的大蒜是以第三人东进进出口公司的名义由德美公司代理出口，两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李连华在接受本院调查时，证明原告在公司负责收蒜、卖蒜，在两第三人没有到庭，也未向法院提交收蒜、卖蒜的相关凭证等资料的情况下，该两份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德美公司欠原告货款91359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忠德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14元，由原告徐忠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经一审法院向东进农贸公司员工宋华涛核实，宋华涛认可涉案证明是其亲笔书写，该书证详细载明了上诉人向德美公司四次供蒜的具体时间、吨数、单价等事实，宋华涛出具的证明载明上诉人共向德美公司供货300.14吨，货款913596元；经一审法院对东进农贸公司会计李维合核实，李维合认可有上诉人个人的大蒜，亦有东进农贸公司的大蒜，李维合给上诉人和东进农贸公司算过账，将上诉人和东进农贸公司的分开算，单据由宋华涛保管；宋华涛和李维合共同书写的记录中载明，“忠德2361695元×54.6％＝1289485.47元”“忠德出售：923.995吨×54.6％＝504.5013吨，款：1479824元”系上诉人和东进农贸公司之间的出售大蒜货款和费用分配比例，即上诉人占54.6%，东进农贸公司占45.4%。1479824元扣减上诉人应摊的费用190339元是1289485元（1479824元-190339元），一审法院未扣减费用190339元，直接认定货款1479824元和货款1289485.47存在矛盾，应予更正。综上，宋华涛出具的关于上诉人向德美公司的供货证明与宋华涛和李维合共同书写的记录相印证，上诉人出售大蒜总货款扣减其应承担的费用后是1289485元，包含上诉人向德美公司供应的大蒜货款913596元。宋华涛和李维合诉讼中又称具体真实情况并不清楚，但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当时已经出具详细的书面材料，书证的证明力优先于言词证据的效力。第二，上诉人与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平元通话录音中，赵平元认可有上诉人的货；上诉人与德美公司员工王小彦的通话录音中，王小彦亦认可“我知道有你的货，咱两去的，咱两开车去的”。上诉人虽然是东进农贸公司的股东，但并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能代表公司对外处理业务，且联系该录音的上下文，故该录音中的“你”是指与王小彦通话的上诉人个人。综上，在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平元、副经理王小彦录音中均认可有上诉人的大蒜的情况下，德美公司诉讼中主张上诉人系以东进农贸公司的名义发货，与现有证据不符。综合以上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印证两份原始书证的真实性。第三，德美公司提交的支付东进农贸公司款项记录中，德美公司代付的报关费、柜车运费和港杂海运费，是否应由东进农贸公司承担，因东进农贸公司未出庭，不能确定该部分费用的分担，不能确定德美公司是否支付完毕东进农贸公司大蒜款。故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向德美公司发送货物的数量及货款数额，且德美公司至今未付货款，故上诉人主张德美支付货款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德美公司应支付上诉人货款913596元。 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于2014年9月21日通过电话向德美公司主张货款，而德美公司未支付，应从该日期计算上诉人的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徐忠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8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金乡县德美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徐忠德货款913596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913596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徐忠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4元，均由被上诉人金乡县德美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力红 审判员  胡玉松 审判员  张 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