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振华，男，196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4。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彩娇，女，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49。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焕欣，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明，男，198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74。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裕，广东昊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振华、罗彩娇因与被上诉人黄家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振华、罗彩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叶振华向黄家明偿还借款本金891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29日起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家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叶振华没有收到黄家明支付的现金借款。叶振华确实与黄家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叶振华仅收到借款本金327750元，没有收到现金借款122250元，该笔所谓的现金借款实为黄家明预先扣除的借款利息。2012年6月20日，叶振华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黄家明的岳父郭炳祥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郭炳祥提出借款以其女婿即黄家明的名义出借，但款项实际由郭炳祥支付给叶振华且借款要预扣一年的利息及茶水费（按月利率3.5%预扣一年利息63000元，500元为茶水费）。郭炳祥扣除了利息及茶水费后向叶振华转账支付86500元。其后，因叶振华的资金缺口大，叶振华又向郭炳祥提出借款并请求降低利息。经叶振华与郭炳祥协商一致，两次借款450000元合并预扣一年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但第一个月利息依然按照3.5%计算，两次借款利息合共为114750元，茶水费合共7500元。黄家明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该部分现金借款并非真实存在。首先，案涉《借据》模板由黄家明提供，叶振华已经合理解释现金部分借款实为预扣利息和茶水费，黄家明应该举证证明有实际交付现金借款。其次，按照常理，现金交付都是整数交付。本案中，黄家明所称的现金借款存在50元的零散数目，可见该部分现金借款并非真实存在。最后，纵观黄家明提供的银行流水，郭炳祥的银行账户向叶振华转账后尚有大量余额，郭炳祥可以转账支付全部借款本金而无须现金交付部分借款。本案借款时间已久，叶振华对利息计算方法有少许记忆模糊，但确定没有收到现金借款。一审法院在黄家明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借款全部交付，于法无据。二、本案借款并非叶振华和罗彩娇的夫妻共同借款。叶振华与罗彩娇于1993年1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分别于1993年10月8日、1998年6月20日生育了女儿叶韵婷和儿子叶文熙。罗彩娇对于叶振华开办工厂的事实是知情的，但罗彩娇从未参与叶振华工厂的运作，叶振华亦从未向罗彩娇说明工厂的状况。叶振华与罗彩娇夫妻感情一般，叶振华虽然在外面经营工厂，但并未承担家庭责任，一直靠罗彩娇在外打散工维持家庭必要的生活支出，两个儿女读大学的学费都是靠罗彩娇向娘家亲属借钱缴纳的。罗彩娇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也未使用过案涉借款。黄家明的岳父郭炳祥与罗彩娇相识，但多年来，黄家明、郭炳祥和叶振华均未告知罗彩娇有关案涉借款的事实。三、黄家明私自在《借据》上涂改还款日期，将还款期限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28日分别涂改为2019年6月20日、2019年6月28日，虽然该涂改行为未经叶振华同意，但是黄家明将涂改后的《借据》提交给法院作为证据，视为黄家明对其权利的处分，逾期还款利息应从2019年6月29日起算。黄家明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叶振华和罗彩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黄家明对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持有异议，事实上，案涉借款有约定利息，叶振华所支付的款项均是归还利息而非本金。叶振华在一、二审均承认借款有约定利息，只是对利息计算标准陈述不一致。叶振华在其出具的《承诺书》中也确认有2、3个月的利息未付，证明案涉借款有约定利息。因此，黄家明不同意将叶振华支付的利息作为本金扣除。二、叶振华认为案涉两份《借据》中约定的现金借款部分没有支付，这是对事实的歪曲。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50000元的《借据》叶振华称月息3.5%，但按此标准计算无法得出一年利息63500元。300000元的《借据》预扣一年利息58750元，则年息为19.5%，月息1.63154%，并非叶振华所称的月息2%。叶振华为了配合其所述的借款利率，捏造了茶水费，叶振华的解释完全站不住脚，其陈述不是事实。借款利率标准一般是2%、3%、4%，不可能是一个无限循环的小数。叶振华出具两份《借据》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借据》中记载的款项交付方式清楚明确，叶振华应当知道出具《借据》的后果。叶振华与黄家明并不熟悉，叶振华是郭炳祥的同学，而郭炳祥是黄家明的岳父。三、关于罗彩娇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正确。罗彩娇明知叶振华开办了纸箱厂，纸箱厂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罗彩娇清楚知道叶振华借款的用途。叶振华借款时将其和罗彩娇的结婚证原件、户口本原件交给黄家明查看，黄家明将上述证件复印留底。从该点可证明，黄家明出借款项时，罗彩娇是清楚知道的，否则叶振华也不可能把上述证件出示给黄家明查看。因此，罗彩娇应承担还款责任。黄家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振华、罗彩娇向黄家明偿还借款27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5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至2015年7月8日共29400元，此后的利息以275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9日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叶振华、罗彩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6月20日，叶振华向黄家明出具《借据》，确认向黄家明借款150000元做经营周转之用，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20日至2017年6月20日，同时注明款项由案外人郭炳祥转账支付，其中转账86500元，现金支付63500元。2012年6月28日，叶振华向黄家明出具《借据》，确认向黄家明借款300000元做经营周转之用，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8日，同时注明款项由案外人郭炳祥转账支付，其中转账241250元，现金支付58750元。案外人郭炳祥分别于2012年6月20日、2012年6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叶振华支付款项86500元、241250元。2015年6月30日，叶振华向黄家明出具《承诺书》，确认2015年7月下星期四先付200000元，余款月末前全部付清。案涉借款发生之后，叶振华曾于2014年3月7日还款15750元、于2014年5月7日还款15750元、于2014年7月23日还款4900元、于2015年3月16日还款11500元、于2015年4月30日还款15750元、于2015年7月9日还款175000元，以上共计238650元。另查明，叶振华作为投资人设立个人独资企业佛山市顺德区容桂恒彩彩印包装厂，叶振华向黄家明借取案涉款项系用于该包装厂的经营；叶振华、罗彩娇是夫妻关系，二人于1993年1月13日登记结婚，截止庭审之日，二人仍系夫妻关系，罗彩娇对于叶振华设厂经营的事实是知情的，罗彩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及收入情况、家庭日常开支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黄家明与叶振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对于黄家明与叶振华、罗彩娇之间存在的争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对于借款金额的认定。叶振华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但是《借据》中已经明确记载了借款支付方式，且与黄家明提供的转账记录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黄家明主张的借款总金额为450000元予以确认。对于已归还款项的抵扣情况。黄家明与叶振华在借款时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民间借贷未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叶振华在借款期限内归还的款项238650元均应当作为本金进行抵扣，抵扣之后，叶振华尚欠借款本金211350元。虽然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但是黄家明可以主张逾期利息，因此黄家明主张的利息应当以21135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对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叶振华、罗彩娇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发生在叶振华、罗彩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款项用于叶振华开设的佛山市顺德区容桂恒彩彩印包装厂的经营，罗彩娇对于叶振华设厂经营的事实知情，且罗彩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的工作及收入情况，因此黄家明主张案涉借款应属叶振华、罗彩娇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叶振华、罗彩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家明偿还借款2113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1135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黄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58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共6828元（黄家明已预交），由黄家明负担3414元，由叶振华、罗彩娇负担3414元。二审期间，叶振华、罗彩娇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叶振华顺德农商银行账号106********540于2011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21日的账户交易明细；黄家明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有原件核对，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叶振华于2015年2月8日向黄家明转账支付20000元。另查明二，黄家明述称其与叶振华曾口头协商延长借款期限，故黄家明将案涉两份《借据》的还款期限即“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28日”分别涂改为“2019年6月20日”“2019年6月28日”。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黄家明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故其二审针对一审判决所提的异议，本院不作审查。针对叶振华、罗彩娇的上诉请求，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金额问题。（一）关于现金借款部分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首先，案涉两份《借据》均明确记载了借款的交付方式，即部分转账交付和部分现金交付，叶振华在《借据》中签名确认，表明叶振华对上述借款的交付方式没有异议。其次，叶振华否认收到两份《借据》中记载的现金借款部分，然而，叶振华在没有收到第一份《借据》现金借款的情况下，又因资金周转再次向黄家明借款并出具第二份《借据》，第二份《借据》同样约定部分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不合常理。再次，叶振华在一审主张两份《借据》的现金借款部分为预先扣除一年的借款利息；二审中，叶振华又主张现金借款部分是预先扣除一年的借款利息及茶水费。而且，叶振华一、二审陈述预扣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不一致，叶振华此后的还款金额亦不能印证其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相比较而言，黄家明与郭炳祥共同经营企业，黄家明述称其因经营需要日常持有相当数量现金，故现金借款部分在《借据》出具当天已交付给叶振华的说法，更为合理可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借据》的借款本金均已交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叶振华尚欠借款本金金额的问题。由于案涉两份《借据》均未约定利息，借贷双方虽然确认有口头约定借期利息，但是双方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各执一词，根据借贷双方提交的证据亦无法确定借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故应视为借期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叶振华在借款期限内归还的258650元均应视为归还本金。因叶振华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应当优先抵充到期在先的债务，即叶振华已清偿完毕150000元《借据》的借款本金，尚欠黄家明300000元《借据》的借款本金191350元。二、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问题。案涉300000元《借据》约定“本金于2017年6月28日一次还清”，黄家明述称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推迟还款时间，故黄家明将上述约定的“2017”涂改为“2019”。黄家明涂改《借据》的行为表明其同意变更300000元借款的还款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叶振华二审亦上诉主张从2019年6月29日起算逾期利息。换言之，借贷双方均同意还款期限变更至2019年6月28日，故逾期利息应从2019年6月29日起算。三、关于罗彩娇应否对叶振华向黄家明的借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于罗彩娇与叶振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叶振华确认借款用于其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佛山市顺德区容桂恒彩彩印包装厂的经营之中。罗彩娇上诉主张叶振华未将包装厂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家庭生活开支由罗彩娇以其工作收入承担，但罗彩娇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亦未举证证明叶振华未将包装厂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因此，罗彩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罗彩娇主张其对案涉借款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振华、罗彩娇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因当事人二审提供新证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0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叶振华、罗彩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家明偿还借款本金1913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9135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黄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58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共6828元（黄家明已预交），由黄家明负担2580.37元，由叶振华、罗彩娇负担4247.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元（叶振华已预交），由黄家明负担449.08元，由叶振华、罗彩娇负担2295.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