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正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97。法定代表人：邓爱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彩英，女，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41************145。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翠婷，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正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彩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9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诉讼时效。1.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6月，本案应适用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黄彩英受伤之日即2017年6月24日，诉讼时效期间至2018年6月23日届满。2.黄彩英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依法已丧失胜诉权，本案不应适用2017年10月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黄彩英的诉讼请求不应受到法律保护。3.黄彩英熟悉法律条文，其应当知道诉讼时效的重要性。二、关于后续治疗费。1.黄彩英提交的2017年7月25日的出院建议中并未提及踝关节手术必须要进行两次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手术，因此该手术不属于（2017）粤0604民初9991号案所涉踝关节手术的必要医疗范畴。黄彩英未能提供医嘱等证据证明其必须进行两次取出内固定装置的手术，正润公司不应承担其自行进行的手术费用。2.黄彩英举证的票据含糊不清，其应附加明细清单以说明对应费用内容。三、关于赔偿标准。正润公司不认可黄彩英提供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工作证明》。黄彩英应提供其手术后为期一年的佛山市居住证，否则应依其户籍所在地为农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四、黄彩英受伤后，正润公司积极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并垫付医疗费。但黄彩英轻伤重治，选择不合理的治疗方案，入职时隐瞒其自身左脚跟骨刺的病患事实。正润公司曾通过私下沟通、劳动仲裁部门协调以及法院调解等方式试图与黄彩英和解，但黄彩英均不接受，反而漫天要价。正润公司在支付了（2017）粤0604民初9991号案的赔偿款后要求黄彩英提供票据以便报销保险费用也遭到拒绝。此外，有证据证明黄彩英受伤时未按要求穿着水鞋，而是穿着平底布鞋进入洗碗房等湿滑工作场地。黄彩英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五、正润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2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已被受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请求中止本案诉讼，待完成破产接管工作后再继续进行诉讼。黄彩英辩称，一、黄彩英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黄彩英于2017年6月24日受伤后，一直处于连续治疗状态，期间曾三次住院治疗，最后一次住院期间为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8月30日，出院后于2018年12月5日仍到佛山市中医院复诊。在2018年12月5日前，黄彩英因侵权造成的损失并未最终确定，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黄彩英于2018年12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黄彩英接受取出内固定的手术符合骨折的常规治疗，且其在一审阶段已经向法院申请剔除与本案损伤无关联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已依法对与本案损伤有关的医疗费予以认定。三、黄彩英在佛山市禅城区生活居住多年，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彩英的残疾赔偿金。黄彩英提交的中国银行客户信息资料、中国银行BANCS历史明细清单、《房屋租赁合同》《工作证明》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黄彩英受伤前在佛山市禅城区工作生活多年的事实。四、黄彩英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1.（2017）粤0604民初9991号和（2018）粤06民终1865号民事判决均查明，现无证据证明黄彩英穿布鞋上岗的行为有增加其工作时发生损伤的风险，黄彩英对其自身损伤的产生不存在过错。2.现无证据证明黄彩英左脚跟骨刺的病患是何时产生、如何产生的，故不存在黄彩英在入职时隐瞒自身病患的说法。且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黄彩英左脚跟骨刺不影响踝关节的活动，并不会造成行动不便。五、正润公司申请破产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正润公司并没有提供其破产日期先于一审判决的证据，该公司的存续与否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黄彩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润公司向黄彩英赔偿医疗费10375元、护理费11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550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合计111245元;2.本案诉讼费由正润公司承担。诉讼中，黄彩英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正润公司向黄彩英赔偿医疗费10375元、护理费11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550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误工费144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合计13364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正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彩英赔偿114621.6元；二、驳回黄彩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6.5元，由黄彩英负担211.5元，正润公司负担1275元。重新鉴定的鉴定费4948元，由正润公司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正润公司提交了（2019）粤0606破申6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1份，拟证明正润公司已经向法院申请破产。黄彩英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黄彩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正润公司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了（2019）粤0606破申6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本院已收到你（单位）的破产清算申请材料，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围绕正润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黄彩英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3.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彩英的残疾赔偿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黄彩英于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进行了第三次住院治疗，后又于2018年12月5日到佛山市中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即2018年12月5日前，黄彩英的治疗尚未终结，其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未最终确定，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黄彩英于2018年12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润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正润公司上诉认为黄彩英的内固定取出手术与其因本案事故损害实施的踝关节手术无关，对该部分后续治疗费应不予支持。对此，经审查，根据黄彩英于2017年10月24日至2017年1月26日、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8月30日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期间的出院记录记载，黄彩英于2017年6月24日受伤后到该院就诊，于2017年7月10日行左外踝粉碎性骨折并踝关节半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于2017年10月26日在该院行左踝下胫腓螺丝钉取出术，于2018年8月27日在该院行左外踝骨折术后切开内固定取出术，术后复查拍片显示骨折愈合，内固定已取出。由黄彩英的就医治疗记录可知，黄彩英所进行的两次内固定取出手术均为其受伤后的踝关节手术术后的后续治疗，因此产生的后续治疗费属于黄彩英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正润公司应予赔偿。一审法院据此支持黄彩英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正润公司虽对黄彩英的后续治疗费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黄彩英的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黄彩英于一审期间提交了房东周X志出具的《证明》、租金收据及《房屋租赁合同》4份、广东省居住证、佛山市*******（暂）住证历史记录、佛山市XX五金加工厂出具的《工作证明》、中国银行客户信息资料及银行流水等证据，用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前黄彩英在佛山市禅城区工作、居住一年以上。因上述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黄彩英已在城镇地区工作、居住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彩英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正润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黄彩英的残疾赔偿金，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黄彩英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正润公司上诉提出其已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已经受理，故本案应当中止诉讼的问题。经本院核实，对于正润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审查，目前尚在审查过程中；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至今尚未裁定受理正润公司的破产申请。因此，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规定的应当中止诉讼情形，故本案无需中止诉讼。综上所述，正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1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正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 云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