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26民初2288号 原告：陈永林，男，1966年2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祯荣，独山县影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委托。 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0699476651。 法定代表人：马洋洋，系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桃，贵州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 被告：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独山县玉水镇政府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308774280C。 法定代表人：莫礼和，系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系独山县玉水镇政府干部，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委托。 原告陈永林与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永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祯荣、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桃，被告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永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停工期设备设施费、新增工程费、垫付青苗补偿费等共计827036.68元；2、判令二被告从2018年11月10日起，按所欠款项金额的日息0.02%支付原告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0月9日止违约金为49622.20元），先息后本至还清之日止；3、解除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合作协议》和《玉水广告牌发包工程补充协议》；4、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一与被告二于2017年8月17日就独山县玉水镇公里螺旋球网架广告牌设计安装施工项目工程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总工期为90个有效工作日；被告二负责报建及解除各种施工干扰，提供施工条件，若因此产生的各项费用由被告二负责；约定工程完工后七日内组织验收，超过七日未验收则视为工程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总款的97%，余款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则一次性退还；被告一如未按协议约定期限完工，每逾期一日按本部分工程总价款的日息支付违约金；被告二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则每逾期一日按本部分工程价款的0.02%日息支付违约金给被告一。被告一2017年9月18日将该项目的安装施工工程承包给原告，又于2017年10月9日与原告签署了《玉水广告牌发包工程补充协议》进行补充。至此，二被告应共同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欠款、停工期设备设施费、新增工程费、垫付青苗补偿费等款项的连带责任。所欠各款项为：1、原告与被告一双方于2017年9月18日签署《合作协议》，约定就被告承接的独山县玉水镇公里螺旋球网架广告牌设计安装施工工程项目进行施工承包合作；于2017年10月9日对合作事项工程期限、工程质量和检验验收、付款方式进行补充，约定工期从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1月11日，总工期时长为50个有限工作日。因甲方未能协调被告二如期提供施工条件，且原定十个广告牌改为只做九个，按合同约定工程款应为9个×16万元／个＝1440000元。2、合同约定非乙方因素停工工期顺延、甲方不按时付款停工损失由甲方负责，后因甲方迟迟未能协调资方提供施工条件延期，停工损失160000元。3、2018年5月中旬因自然灾害致其中位于独山县广告牌损坏，经资方、甲、乙三方协商议定，由乙方修复重新制作安装，共产生费用80000元（其中政府承担20000元，甲方承担60000元）。4、已完成广告牌基础十个，后资方改变计划只安装九个，乙方已经施工建成的空余广告牌基础经签证确认为44535.68元。5、代资方补偿农民青苗费用2500元．以上各项被告应付原告款项共计1727035.68元，减扣二被告已经支付的900000元，尚欠原告共计827036.68元。原告为此请求依法解除被告一与原告签署的《合作协议》和《玉水广告牌发包工程补充协议》；并判令上述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停工期间设备设施费、新增工程费、垫付青苗补偿费等共计827036.68元整；从2018年11月10日按日息0.02%记付违约金，先息后本直至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支付。 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与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无效，原告诉请解除不应支持；原告主张的部分款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要求停工损失16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广告修复费违背公平原则和合同约定，空余广告基础费用只是42000元，要求违约金无法律依据，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现尚欠原告584500元；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欠付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746500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被告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只与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协议，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且现在工程未验收，原告主张的工程款等费用不满足支付条件，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不应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系独山县玉水镇人民政府下属的平台公司。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具有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和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二级等资质。 2017年8月17日，发包方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承包方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广告牌项目承包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工程竣工后乙方发出竣工通知书，甲方七天内应组织有关单位人员进行竣工验收，甲方超过七天不组织验收或未经验收使用的视为验收合格。……工程承包为总价包干方式：若无变更，则不决算、不调价差。1、工程（含建安税）总价款人民币1980000元。2、螺旋球网架广告牌10座，综合单价为每座人民币198000元。3、协议生效后，若甲方要求变更设计，增加部分按工程预算书分项单价另计。……在制作、安装施工过程中如甲方提出改进要求，应通知乙方，在保证工程质量及施工安全的前提下，乙方应大力配合，由此产生的各种费用由甲方负责。……付款方式：1、本项目无预付款，乙方工程完工后七日内甲方组织工程验收（如七日内未能组织验收，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款总额的97%，余款3%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退回，工程款未付清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未按约定期限付款每逾期一日按本部分工程总价款0.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中对双方的责任分别作出了约定。2017年9月18日，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陈永林（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承接独山县玉水镇公路螺旋球网架广告牌设计安装施工工程项目：从事甲方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项目。甲方的权利：甲方将独山县玉水镇公路螺旋球网架广告牌设计安装施工工程建设项目以合作单价人民币160000元（含税11%的发票）发包给乙方承建。甲方的义务：甲方在本协议生效之后，只向乙方提供相关经营业务所需的手续证件和经营许可；业主方支付工程款到甲方账户，甲方扣除相关费用后3日内必须转到乙方指定账户。乙方的权利：享受甲方所提供的施工所需资质及经营许可；经营上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的义务：负责解决经营事件，相关经营条件及施工设备自主负责解决；认真负责进行施工项目的质量和安全，对发生的质量问题和事故乙方负完全责任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乙方在整个项目中所产生的各种费用应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2017年10月9日，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陈永林（乙方）签订玉水广告牌发包工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付款方式：1、本项目无预付款，乙方工程完工后七日内甲方组织工程验收（如七日内未能组织验收，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款总额的97%，余款3%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退回，工程款未付清使用权归乙方所有。2、甲乙双方一致决定，本协议中所确定的施工承包价格和付款方式为唯一的。其他附属协议所确定的施工承包价格和付款方式不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施工承包价格和付款方式。3、甲方在资方工程款到账，乙方依约提供税票后，须于5个工作日内将工程款项付至乙方指定账户，每迟延一日处所欠款项千分之二罚款”。协议签订后，陈永林组织进行施工，并按照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改变要求，施工完成9个广告牌，在施工中垫付了青苗补偿款2500元。2018年9月25日，玉水镇人民政府和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及管理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进行了竣工验收，形成竣工验收会议纪要。2018年10月10日，参加验收单位人员和施工人员陈永林签字的竣工验收报告上记载“工程概况：本工程为18米×6米离地10米高双面单立柱广告牌。实际完成9个广告牌×198000＝1782000元，一个基础费用42000元，基长广告牌因天灾损坏建设方要求施工方恢复，建设方同意给予20000元材料补助费，施工边贸中心1号牌建设同意给农民2500元青苗补偿，当时由施工方垫付。以上费用总计1846500元。……工程竣工验收结论：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同意使用。本工程已经按设计图纸和施工合同约定的范围施工完毕，工程质量符合合同要求和设计图纸要求及有关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各项功能满足使用要求。验收组一致同意本工程评定为合格工程”。2018年11月21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管理单位人员签字的签证单上记载“1、施工原合同为10个广告牌，后经政府同意施工9个广告牌，但已施工完成10个广告牌基础。2、位于基长的广告牌因自然灾害损坏，政府要求我单位进行恢复，重新制作网架牌并安装，发生费用8万元。（其中政府承担2万元，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承担6万元）。3、基长广告牌基础施工时，施工基坑损坏农民草地，经政府协商同意由施工单位补偿农民2500元”。之后，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该9个广告牌投入使用。 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的1月25日、6月29日分别支付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850000元和250000元，共1100000元。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的1月30日、4月24日和7月2日分别支付陈永林650000元、20000元和250000元，共920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陈永林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项目承包协议书、合作协议、玉水广告牌发包工程补充协议、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及验收报告、签证单、付款审批单，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收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加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二、工程款计算及被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三、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 一、案涉合同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分别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发包方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独山县玉水镇公路螺旋球网架广告牌设计安装施工工程建设项目后，以合作的形式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不具有建设工程相应资质的原告陈永林，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原告陈永林与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玉水广告牌发包工程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 二、工程款的计算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原告陈永林与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玉水广告牌发包工程补充协议无效，但案涉建设工程已经竣工且交付使用，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亦未提出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的抗辩，故对原告陈永林要求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以及原告陈永林与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均约定工程价款按固定价格结算，现原告要求按照约定单价160000元的价格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发包方原要求建设螺旋球网架广告牌10个，在陈永林施工完成10个广告牌的基础后，发包方变更工程量为建设9个螺旋球网架广告牌，工程完成竣工验收时，双方确认第10个广告牌基础的建设费用为42000元，故原告陈永林所完成的工程价款应为1482000元。原告陈永林在施工过程中垫付的青苗补偿费2500元，属于协议之外新增的费用，在工程完成后，发包人或转包人应向陈永林给付。因协议双方约定施工承包价款为固定价格，且施工人陈永林在整个项目中所产生的各种费用应自行承担，故工程施工中所发生的广告牌修复费80000元，除发包方自愿承担20000元外，剩余60000元应由施工人陈永林承担。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92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对于发包方自愿承担的广告修复费20000元，由原告陈永林另行向发包方主张。综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且发包方已经使用，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陈永林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4845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920000元，还应再支付5645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将承包的建设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陈永林，导致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双方都有过错。且合同确认无效，当事人承担的是缔约过失责任，而不是违约责任，缔约过失责任也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故对原告陈永林主张的停工期设备设施费和要求被告从2018年11月10日起按所欠款项金额的日息0.02%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承揽建设工程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陈永林，原告陈永林实际替代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完成了与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施工任务，属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根据被告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项目承包协议工程价款及付款条款，发包人使用所完成的建设工程后，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现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未完全向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对原告陈永林要求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陈永林工程款564500元。 二、被告贵州玉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陈永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陈永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566元，减半收取计6283元，由被告贵州军达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陆荣森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