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初427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文娜，女，199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9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指定辩护人黄艳媚，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指定辩护人单展华，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法援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未检刑诉〔201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娜及其辩护人黄艳媚、单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娜与被害人黄某1（女，2017年8月3日出生）系母女关系。2018年11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李文娜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某房，因被害人黄某1在房间哭闹，遂使用枕头、手捂住被害人头部等方式，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1符合口鼻受钝性外力（捂压）作用致机械性室息死亡。后被告人李文娜为逃避法律责任将被害人黄某1以头在下脚在上成倒立式放入客厅洗手间装满水的水桶内，制造被害人黄某1玩水溺亡的假象。同日，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抓获被告人李文娜。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文娜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文娜辩解自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认为自己构成过失杀人罪，称自己有精神病、产后抑郁病史，案发前已经有很多晚上没有睡觉，案发前晚其喝了酒、当天又吃了药，故案发时处于比较懵的状态。其当时和女儿在午休，醒来发现自己右大腿不小心压到女儿，女儿面色发黑没有呼吸，但自己身体有点不舒服，一时之间不知道怎样面对女儿死亡，也不舍得离开女儿，就抱着她又睡了1个小时左右。后因为害怕家人责怪，其起床后就将女儿放在水桶里，希望家人以为女儿是玩水自溺，这样就不会骂自己，大家就不会吵架。其之前向办案机关交代说用枕头、用手捂死自己的女儿，是因为老公对自己不好，女儿也死了，自己想解脱，故将案情说严重点只是为了求判处重刑，并非事实真相。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指控案发当日，被告人李文娜为阻止被害人黄某1哭闹而用枕头捂住她的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相应证据不足，指控所称的作案工具红色枕头上无检出黄某1生物成分，黄某1口鼻、指甲等部位也无检出他人生物成分，案发时在家的被害人爷爷黄某2亦未提及听到被害人黄某1的哭闹声。另外，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为被告人李文娜作案时没有精神病，但其确有“精神分裂症”病史，产后又出现抑郁病症，且其丈夫不仅不带她去治疗，反而经常与她吵架甚至打架闹离婚，公公婆婆也经常怪责她不会带孩子，其在各种家庭矛盾中不断被刺激，导致其精神状态一直处于偏激、控制能力减弱的状态。其称案发当时不小心压到孩子致死，出于害怕公婆丈夫怪责心理而将孩子放置于水桶中，并非故意掩饰案件真相。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悲剧，虽然客观上造成了孩子的死亡，但被告人李文娜的行为是无预谋、临时性的，社会危害程度也较轻。结合被告人李文娜系初犯、偶犯，被公安人员抓捕时也没有逃跑、阻碍、抗拒抓获行为，审讯过程中较为配合公安机关，对自己的行为均供认不讳。请求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材料，对李文娜作出公平、公正的处理。被害人黄某1的父亲黄某3出具谅解书同意日后不追究被告人李文娜的刑事、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对李文娜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9日16时许，被告人李文娜和被害人黄某1（李文娜的女儿，出生于2017年8月3日）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某房休息期间，因被害人黄某1哭闹，被告人李文娜遂使用枕头、手捂住她的头部等方式，致黄某1死亡。后被告人李文娜将黄某1抱到洗手间内，将她头部倒插入装满水的桶内，身体挂置在水桶外沿，制造黄某1玩水自溺的假象。被害人黄某1的其他家属发现后，即将黄某1送医院抢救，证实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符合口鼻受钝性外力（捂压）作用致机械性室息死亡，其肺脏、肝脏及肾脏均未检出硅藻，结合其他脏器未检见溺水死亡的尸体征象，排除溺死。同日，被告人李文娜在案发现场被抓获。2018年12月11日，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李文娜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如下：（一）精神医学分析。被鉴定人李文娜虽有既往精神病史，但接受专科治疗后病情已缓解。此次作案有现实起因，作案过程未见精神异常，且有明显的自我保护意识。鉴定检查时亦未查获其作案时及目前存在精神症状，因此评定其作案时及目前均无精神症状表现。（二）法律能力分析。被鉴定人李文娜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上述事实，有下列在庭审中经控辩双方公开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1月19日18时03分，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赤岗派出所接到黄某4报警称黄某1（女，一岁三个月）因父母闹离婚，在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某房被该小孩母亲李文娜伤害，后送往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办案民警到达现场调查得知，案发时被害人黄某1头部朝下倒在上址洗手间内一个装满水的红色水桶内，犯罪嫌疑人李文娜在现场。2018年11月19日，黄某1被故意杀害一案立案侦查。2.广州市海珠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侦查报告，证实：案发前被告人李文娜在与丈夫闹离婚，案发时，只有李文娜与被害人黄某1在现场的小房间睡觉，由于黄某1在床上不断哭闹，李文娜就用一个大枕头捂住黄某1头部约5分钟致其不再哭闹后，仍将枕头放在黄某1头上10分钟。李文娜发现黄某1死亡后，便将其尸体倒放在卫生间的一个装满水的水桶内，制造黄某1玩水溺亡的假象。后对李文娜进行了精神病鉴定，证实李文娜作案时无精神病症状表现、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及具有受审能力。3.被害人黄某1的户籍证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以及被害人黄某1的出生医学证明照片、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黄某1的身份情况，其于2017年8月3日出生，2018年11月19日死亡。4.被告人李文娜的户籍证明、普宁市公安局梅塘派出所出具的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文娜的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已满18周岁，无违法犯罪前科或参加“法轮功”等邪教组织记录。5.搜查笔录，证实：2018年11月19日20时49分许，经对被告人李文娜的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搜查，未发现可疑物品。6.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已扣押红色枕头2个、纸巾1团、小枕头1个、条纹被单1条、红色塑料桶1个等物；项链1条、粉色长袖童装上衣1件、短裤2件、格子长袖1件、粉色长裤1件已发还被害人黄某1父亲黄某3。7.调取证据清单、被告人李文娜的住院病历、医嘱单、入院证等，证实：被告人李文娜可能因失恋而缓起猜疑、易激惹等，加重伴有伤人、毁物等冲动行为，家人难以管理于2016年4月7日将其送到广东省普宁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入院精神检查发现其远近记忆力好、理解判断力可，但有被害妄想存在，情感暴躁、易激惹、脾气大，有自杀的念头，无故骂人甚至放火、伤人、毁物等冲动行为，无自知力，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住院服药医嘱记录至2016年5月17日。8.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于2018年11月19日出具的穗公海（赤）[2018]2051号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对被告人李文娜的检测样本进行毒品现场检测，检测结果为冰毒、吗啡、大麻、摇头丸、氯胺酮、可卡因均呈阴性。被告人李文娜对检测结果进行了签认。9.情况说明。（1）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①被告人李文娜及其父母李某3、李某2均称，李文娜曾于2016年前后到汕头市澄海区的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经调查，汕头市澄海区只有汕头市澄海区溪南镇卫生院、汕头市澄海区慢性病防治站两所医院开设有精神病科，办案人员查询发现该两所医院均没有被告人李文娜的就诊记录、病历、药方等相关资料。②根据被告人李文娜的供述与其丈夫黄某3的陈述，被告人李文娜曾到广东省第一人民医院做产后抑郁方面检查，办案人员查询发现该医院没有被告人李文娜的就诊记录、病历、药方等相关资料。（2）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预审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①关于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海公（司）（DNA）字[2018]03488号鉴定书，鉴定人称，“房间②红色枕头”在检验时有分不同部位检验，因检出被告人，未检出被害人，故结论只描述检出被告人的情况。②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要求委托其他有资质的法医鉴定中心重新对被告人李文娜的犯罪时和目前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鉴于该局于2018年11月21日委托聘请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李文娜精神病司法鉴定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2013年1月1日公安部）第二百四十六条的有关规定，不再对李文娜重新精神病鉴定。③经向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医务室李文娜负责医生了解，被告人李文娜在关押期间，于2018年10月、12月服用的药为文拉法辛缓释片、奥氮平，2019年7月30日服用的药为氟伏沙明片，以上药品均用于治疗抑郁状态，医生述按时服用上述药品抑郁状态可好转。但被告人李文娜在服药期间，经常吃一段时间后自述没用自己停药，一段时间后又要求吃药，医生给药，她取到后又不吃直接丢掉。（3）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出具的关于被告人李文娜关押期间表现的说明，内容如下：被告人李文娜在押期间，在思想性格方面，能面对现实，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有所认识，但是轻描淡写，称其不是故意要杀其女儿，只是不小心。在遵守制度方面，入所后能基本遵守监规，但要经常提醒，基本能接受别人指正，但会顶嘴。在日常生活方面，生活基本能自理，刚开始几天晚上睡觉很少，饮食正常，没有对他人有攻击性行为。10.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指挥中心出具的110警情信息表，载明：2018年8月14日14时许，报警人黄某3拨打110报警，称其妻子成天拿小孩出气，打小孩，需要警察。案发地点为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某房。警情性质属家庭纠纷。处警情况为双方已到居委会调解。11.广州市某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制作的赤岗街道家庭综合服务中心个案档案、个案介入记录表等，证实：被告人李文娜一胎后不久即再次怀上二胎，基本上很少照顾大女儿，与大女儿关系疏离。产子一月余，月子期间与夫家多次爆发冲突，又与原生家庭关系疏远。其自述产后丈夫只关注孩子，没有给其关爱，家婆也因其一直没有工作而找茬，故抑郁、情绪低落。自2018年8月14日开始，社工对被告人李文娜个案辅导服务，发现李文娜与丈夫因家庭纠纷互相殴打，在社工介入进行个案跟进过程中，李文娜在社工与其家人面谈过程中与家公发生激烈冲突。社工分析李文娜躁郁倾向较明显，劝说其家人及时送其住院接受专业正规治疗，但其家庭成员长期回避社工。社工评估李文娜精神状况日趋恶化，已存在明显的精神病症状，对其自身、家庭、社区安全均存在一定的危机，已超过社工的专业能力范围，故于10月10日结案，希望有关部门加强对李文娜的关注，以防对社区发生不良影响。12.被告人李文娜与证人黄某3的微信、支付宝聊天记录、物证/书证制作说明等，内容摘录如下：“反正，我这辈子，不好过，就要弄乱，你的生活，不会，让你好过的”“我会想各种方法，让你不得好活”“就是，要你们没命，包括你妈，没命了，我就会高兴”“你们没钱，我除，有什么不对”“没钱还敢说大话，我回去第一个，要打你妈，你等看。”“你有什么东西，都自己吃，不给我吃”“我要把孩子卖了，不想跟你过生活”“我跟两孩子死，跟把孩子卖了，你选一种”等。（二）勘验笔录。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刑警大队制作的穗公海刑勘[2018]075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外围现场方位示意图、外围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勘验时间：2018年11月19日19时55分至次日4时20分勘验地点：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某房现场勘验情况：现场位于广州市海洙区石榴岗路某栋。该栋位于东西走向的石榴岗路的北侧，位于南北走向的主干道江海大道的东侧，位于东西走向的主干道新港路的南侧。现场外围勘验检查情况：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急诊科位于石榴岗路13号大院入口东侧。急诊科大厅门口东侧有一个金属垃圾桶，垃圾桶内有一件格子长袖上衣，对该上衣进行拍照固定后用实物提取的方法提取：急诊科掩救室内放置有两张床，自南往北依次编号为①号、床②号床，①号床上有一具女童尸体，尸体头朝东、脚朝西，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着粉色长裤，对该长裤进行拍照固定后用实物提取的方法提取。现场外围其他位置未见异常痕迹物证。现场中心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某房。现场楼房为六层高钢筋混凝土结构楼梯楼房，301房为四房两厅两卫结构，大门朝东，为一道外开木门，门锁未见异常，进门为客厅，客厅的北侧有两间房间，自东往西依次为编号为房间①、房间②，房间②的西侧为饭厅，饭厅南侧有一间房间，编号为房间③，饭厅西南侧有一间房间，编号为房间④，房间④为北侧带有独立卫生间的套间，饭厅北侧为公用卫生间，公用卫生间北侧为厨房。客厅内，南侧墙有一扇窗户，窗户完好，客厅内未发现异常痕迹物证。饭厅内，饭厅有一张餐桌，餐桌上物品凌乱，饭厅内未发现异常痕迹物证。房间①内，北侧墙有一扇窗户，窗户完好，房内未发现异常痕迹物证。房间②内，北侧墙有一扇窗户，窗户完好，房间的东北侧靠墙摆放一张床，床南侧靠东墙有一张梳妆台，房间南侧靠墙有一个衣柜。在房间床上中央有1条黑色的项链，对该项链进行拍照固定后用实物提取的方法提取；床上有1条棕白条纹的被单，对该条纹被单进行拍照固定后用实物提取的方法提取；床上有1团纸巾，对该纸巾进行拍照固定后用实物提取的方法提取；床上有1个红色枕头，对该红色枕头进行拍照固定后用实物提取的方法提取，其他无异常。公用卫生间内，靠西侧墙地面上有一个装有液体的红色塑料桶（桶高33cm,液体平面离桶口上缘8cm,桶口直径35cm，桶口内径31cm,桶底直径22.5cm），对该红色塑料桶口边缘、红色塑料桶提手分别进行拍照固定后用棉签檫拭的方法提取擦拭子各1份，共2份，拍照固定后实物提取该红色塑料桶；靠南侧墙地面有一个桶口放有金属盆的粉色塑料桶（桶底直径23cm）；西侧墙上离地面约40cm处有一个低位水龙头，离地面约lm处有一个高位水龙头，高位水龙头上有一个花洒，对该低位水龙头开关、该高位水龙头开关、花洒握柄分别进行拍照固定后棉签擦拭的方法提取擦拭子3份；西侧墙有一扇窗户，对该窗户开关进行拍照固定后用棉签擦拭的方法提取擦拭子1份，其他无异常。厨房内，西侧墙有一扇窗户，窗户完好，厨房未发现异常痕迹物证。房间③内，南侧墙有一扇窗户，窗户完好，房内西侧靠墙自北往南依次摆放有两张床，房内未发现异常痕迹物证。房间④内，北侧靠墙处摆放有一个衣柜，衣柜的西南侧靠墙处摆放有一个梳妆台，梳妆台台面物品散乱，梳妆台下方有散落物品，梳妆台的南侧摆放一张床。床的北侧地面有一个圆形灰尘印痕（直径为22.5cm），对该地面圆形灰尘印痕用拍照固定的方法提取：床上西侧有1个小枕头和1个红色枕头，对该小枕头和红色枕头分别进行拍照固定后用实物提取的方法提取。独立卫生间北侧墙有一扇窗户，窗户完好，卫生间地面有1件粉色长袖童装上衣、1件汽车花纹的短裤、1件黑色的短裤，汽车花纹短裤编号为短裤①、黑色短裤编号为短裤②，对粉色长袖童装上衣、短裤①、短裤②分别进行拍照固定后用实物提取的方法提取。房间南侧阳台有窗户，窗户完好，其他无异常。现场其他部位来发现异常痕迹物证。2.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载明：（1）房间②床上实物提取：红色枕头1个、纸巾1团、黑色项链1条、棕白条纹被单1条；（2）房间④床上实物提取：小枕头1个、红色枕头1个；（3）房间④卫生间实物提取：提取粉色长袖童装上衣1件、汽车花纹短裤1件、黑色短裤1件；（4）公用卫生间：红色塑料桶口边缘提取擦拭子1份、红色塑料桶提手提取擦拭子1份、红色塑料桶1个、低位水龙头开关擦拭子1份、高位水龙头开关擦拭子1份、花洒握柄擦拭子、窗户开关擦拭子；（5）急诊科大厅垃圾桶内实物提取格子长袖1件、抢救室1号床上尸体下身提取实物提取粉色长裤1件。（三）鉴定意见。1.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的广精[2019]精鉴字第8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质证明，内容摘录如下：鉴定日期：2018年12月11日鉴定人：姜南、李烜、林振强（1）精神医学分析。依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评定标准，根据现有材料反映及此次鉴定检查所见：①被鉴定人为青年女性，初中文化，平素自我为中心、受不了委屈、容易言行偏激；无重大头颅外伤史、严重躯体疾病史，无酒精依赖、吸毒史。其约于2014年或2015年开始出现精神异常，表现为失眠、自言自语、乱语、猜疑、易激惹、脾气大，伴冲动行为，据其在此次鉴定检查时反映，当时其在失业、失恋人财两空后持续一两年处于抑郁状态。2016年4月至5月其住院治疗，诊断“精神分裂症”，经治疗基本恢复正常后出院。出院后其坚持服药两个月，之后能正常恋爱、结婚。因其不愿做家务、不愿照顾孩子、贪图享受，所以经常与丈夫、公公婆婆发生摩擦，导致关系恶劣，婚姻面临解体。其未积极挽救婚姻，而是埋怨、指责丈夫，甚至恐吓丈夫满足其的要求。闹离婚期间其曾有过抑郁体验，心情很差，有时发呆，想自杀，想与丈夫同归于尽，但在觉得有望结识其他男性开始另一段婚姻后便心情好转，打消了自杀念头，“没怎么发呆”，“会吃饭，会睡觉”。此外，其两位邻居、丈夫、公公婆婆等人均未反映在此次案发前发现其有精神异常表现。以上反映其虽有精神病史，但此次作案前精神状态正常。②被鉴定人此次涉嫌故意杀害女儿而被抓获归案。其在审讯时反映因为女儿哭，她用枕头捂住女儿的头直至嘴唇发紫，之后仍将枕头放在女儿头上，导致女儿停止了呼吸。为了避免被责罚，于是她制造了女儿自己溺水身亡的假象；关于作案缘由、所患精神疾病情况，其未能给予前后一致地反映，且所述内容愈加对自己有利，如强调自己患有“精神分裂症”和“产后抑郁症”，一直以来身体差，还有“幻觉”。其公公等人反映当大家发现她女儿死后，其表现不紧张，很冷漠，谎称不关其事。公公认为她将女儿伤害致死的原因是“夫妻感情不好想离婚，有怨言，拿小孩子出气”。③管教及同仓人员一致反映被鉴定人在此次羁押期间无明显精神异常表现；有明显自我保护意识，反复强调自己患有“抑郁症”等精神疾病，反复要求住院治疗，但就诊后却有藏药行为；关心案件的处理，经常询问有精神病是不是不用坐牢；存在性格缺陷，以自我为中心，受不了委屈，平时表现温柔，但自己的利益受到影响时则表现凶悍，威胁对方，好逸恶劳并利用他人为她服务。④此次鉴定检查时被鉴定人思维、情感、意志行为均未见明显异常，未查获作案时和目前存在幻觉、妄想及病理性优势情感，智力、记忆力正常。其有明显自我保护意识，强调自己有精神病史，谈及作案经过时有明显掩饰，能积极地为作案行为进行辩解、开脱。韦氏智力测验示临界智商，结合其社会功能及精神检查时所见，考虑与其测验时欠努力有关。⑤羁押期间警察应被鉴定人要求带其就诊，就诊时其自诉称既往被母亲虐待、被亲生父亲强奸，有“抑郁症”病史，涉案刑拘后“情绪焦虑不安，失神呆滞”。就诊精神检查时其虽然表现“思维粘滞，情绪低落，痛苦流泪，想自杀”，但结合其当时“否认对伤害事件的记忆，自知力存在”；在仓内表现情况；此次鉴定精神检查开始前其能以正常语速、语调与警察交谈，眼神灵活，但检查开始后语速变慢、语调变低，有时做“卡壳”状，甚至在回答完自己的姓名、籍贯后便称“其他我不记得了”，经劝导后能继续作答。故不排除其出于自我保护而在就诊时表现出“抑郁状态”。综上，虽然被鉴定人既往有精神病史，但在接受过专科治疗病情已缓解；此次作案有现实起因，作案过程未见精神异常，且有明显自我保护意识；鉴定检查时亦未查获其作案时及目前存在精神症状，因此评定其作案时及目前均无精神症状表现。（2）法律能力分析。①刑事责任能力分析。依照《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6）评定标准，如前所述，被鉴定人作案时无精神症状表现，故无依据支持其作案行为受到病理因素的影响或支配，并因此而导致其对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受损。综上，根据《指南》5.1.1和A.1.1.2、A.1.3款规定，评定其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②受审能力分析依照《精神障碍者受审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5-2018）评定标准，如前述，被鉴定人目前无精神症状表现，鉴定检查时其言语理解、表达能力正常，有明显自我保护意识，强调自己有精神病史，谈及作案经过时有明显掩饰，能积极地为作案行为进行辩解、开脱，起初谎称睡觉时不小心将女儿压死了，经过耐心劝导后才承认自己说了谎，所述作案过程与既往供述一致。以上反映其意思表达能力正常，清楚作案行为的性质、后果，也清楚自身当前的身份和处境，能完成自我辩护或配合他人完成辩护过程。综上，评定被鉴定人目前具有受审能力。根据《指南》5.l和A.1.1.3、A.1.2款规定，评定被鉴定人目前具有受审能力。（3）鉴定意见。①被鉴定人李文娜作案时无精神症状表现。②被鉴定人李文娜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③被鉴定人李文娜目前无精神症状表现。④被鉴定人李文娜目前具有受审能力。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害人黄某1家属和被告人李文娜。2.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的穗海公（司）鉴（DNA）字〔2018〕03488号鉴定书，内容摘录如下：检验时间：2018年11月20日鉴定人：崔某、向某、朱某鉴定意见：（1）项链、黄某1口周擦拭子、黄某1鼻子擦拭子、黄某1左耳后枕部擦拭子、黄某1右上臂环状压痕擦拭子的STR分型与黄某1口腔擦拭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42×1028。（2）房间②红色枕头、纸巾、条纹被单、红色塑料桶提手擦拭子的STR分型与李文娜口腔擦拭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2.25×1028。（3）高位水龙头开关擦拭子、花洒握柄擦拭子的STR分型与红色塑料桶口边缘擦拭子的STR分型相同，来自1名未知名男性个体，似然率为1.03×1028。（4）房间④红色枕头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黄某1口腔擦拭子和李文娜口腔擦拭子的STR分型。（5）黄某1颈前部右侧擦拭子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黄某1口腔擦拭子和鉴定意见（3）中未知名男性个体的STR分型。（6）小枕头、粉色长袖童装上衣、短裤①、短裤②、低位水龙头开关擦拭子、窗户开关擦拭子、格子长袖、粉色长裤、李文娜左手及右手指甲擦拭子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3.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1日出具的穗海公（司）鉴（DNA）字〔2019〕0189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穗海公（司）鉴（DNA）字〔2018〕03488号鉴定书中的红色塑桶口边缘擦拭子、高位水龙头开关擦拭子、花洒握柄擦拭子的STR分型与黄某2的口腔拭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03×1028。4.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穗海公（司）鉴（法病）字[2018]00021号鉴定书，附尸检照片40张，内容摘录如下：鉴定人：隋鹏、高云贵、黎光锋检材和样本：黄某1尸体一具鉴定要求：黄某1的死因鉴定（1）衣着检验。死者女性，发育正常，营养中等。仰卧在医院病床上。上身未着衣。下身着粉色长裤，内有尿片包裹，尿片饱胀，裆部有大便附着。（2）尸表检验。尸长86cm,体重10.lkg。皮肤呈淡黄色，尸僵已形成。尸斑浅淡，分布于背侧未受压部，指压褪色。头发呈黑色，发长3cm。角膜透亮，左右瞳孔可以透视。巩膜无黄染。双侧睑结膜可检见针尖状出血点。口鼻部未见泡沐附着。鼻部有0.8cm×0.1cm、0.5cm×0.1cm、0.4cm×0.lcm、0.2cm×0.lcm擦伤。口唇紫绀，上唇内侧粘膜有两处0.5cm×0.2cm粘膜挫伤。下唇系带处有3.0cm×2.0cm粘膜出血。上颌有乳牙四枚，下颌有乳牙三枚。双手指甲紫绀。（3）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头皮、帽状腱膜及双侧颞肌均未检见出血。打开颅腔，未见颅骨、颅底骨折及颅内出血。“I”字形切开颈、胸、腹部皮肤及皮下组织：颈部肌肉未见出血。打开胸腔，双侧胸腔均未检见积液。切开气管见气管内有少量血性液体。双肺表面未见肋骨压痕。右肺下叶有针尖状出血点。左肺上叶有针尖状出血点。心脏表面有针尖状出血点。心血呈流动状。切开食管，见食管下段粘膜有胃内容附着。打开胃，见胃内容为成型饭粒及菜叶，量约100g，部分胃粘膜出血。腹腔内未检见积液，脾脏颜色浅淡、表面皱缩。膀胱空虚。余脏器呈淤血状改变。（4）毒化检验。提取膀胱冲洗液进行测试板检验，巴比妥类、苯二氮卓类及毒品五合一测试板（吗啡、冰毒、氯胺酮、摇头丸、大麻）均为阴性。（5）硅藻检验。解剖提取死者肺脏、肝脏及肾脏送检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硅藻检验。该司法鉴定中心穗公（司）鉴（法病）字[2018]00124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①JB1800124001号检材现场水样中检出小环藻，硅藻含量为2个/10毫升水；②JB1800124002号检材黄某1的肺脏中未检出硅藻；③JB1800124002号检材黄某1的肝脏中未检出硅藻；④JB1800124002号检材黄某1的肾脏中未检出硅藻。（6）论证：①黄某1的鼻部有多处擦伤，口唇粘膜有多处挫伤及粘膜出血，说明口鼻部受到钝性外力（捂压）作用。②黄某1的口唇紫绀、双手指甲紫绀，双侧睑结膜、双肺表面及心脏表面均检见针尖状出血点，心血呈流动状，符合窒息的尸体征象。③黄某1的肺脏、肝脏及肾脏均未检出硅藻，结合其他脏器未检见溺水死亡的尸体征象，可排除溺死。（7）鉴定意见：黄某1符合口鼻受钝性外力（捂压）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害人黄某1家属和被告人李文娜。（四）视听资料。1.指认现场录像，证实被告人李文娜对犯罪现场进行指认的经过。2.被告人李文娜审讯录像，证实被告人李文娜接受讯问的情况。3.证人黄某4辨认录像，证实其辨认情况。（五）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4的证言及辨认、签认笔录，摘录如下：我堂妹叫黄某1，两岁，大约50多厘米高，短发，有点胖，上穿浅蓝色格子长袖衬衫，穿白色花裤子。监护人是她的父母，即我叔叔和婶婶。他俩平日经常吵架，感情不好。2018年11月19日16时30分我离开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某房，至17时10分左右回到上址。我婶婶李文娜开门后，我坐在厅里玩手机。五分钟后，婶婶过来问我“妹妹在哪里？”我说不知道。婶婶说孩子不见了，当时我以为是爷爷带堂妹出去玩了，大约十分钟左右爷爷回来了，我发现堂妹并没有跟着他出去，于是我就在房间内到处寻找，后在房内的厕所里找到堂妹。当时只有我和爷爷、婶婶在家，是我先发现堂妹的。当时她头全部浸在地上一个装满水的红塑料桶内，脚着地，双臂垂在桶外，无任何挣扎，无生命迹象。我立即将堂妹从桶内抱出来，我喊了一声，婶婶和爷爷走过来，我就骂婶婶为什么这么恶毒？婶婶面无表情，说不知什么事，说不关自己事，说可能是我堂妹自己爬过去的，她一点都不紧张，精神正常，表现得很冷漠。爷爷很激动。于是我立刻拨打120通知医院抢救，并打110报警求助。爷爷先抱着堂妹跑下楼搭一辆快递车送堂妹到石榴岗13号大院旁的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急诊室抢救，我也赶过去了。半小时左右，医院通知我们说堂妹已死亡。我婶婶有两个孩子，就是我堂妹和堂弟，堂弟在普宁老家，我叔叔平日对两个孩子很好，婶婶对两个孩子不好。我肯定是婶婶将我堂妹用红桶装满水淹死的。洗手间内的塑料红桶是平时用来冲厕所的，不用时是空的，我发现时红桶内是装满水的。经辨认照片：（1）证人黄某4辨认出12号照片中的女子就是其婶婶李文娜。（2）其辨认出黄某1尸体照片中幼儿是其堂妹黄某1。2018年11月19日下午17时许被其发现死亡在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某房大厅的厕所中。物证照片签认笔录，载明：证人黄某4签认了厕所中的红色水桶。当时黄某1遗体头部全部侵泡在水桶中，脚着地，双臂在桶外垂着，案发当时只有李文娜和堂妹黄某1在屋内。（2）证人黄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摘录如下：2018年11月20日询问笔录：我和李文娜于2016年8月结婚，刚开始感情还可以，结婚几个月后，她说我没钱，因为这事我跟她闹过矛盾。生小儿子之前，她便说生完小孩要将小孩卖掉，生完小儿子后，她有时心情不好的时候，有说过要搞死我、搞死两个小孩这些话。我觉得我老婆带小孩带不好，于是我决定不让李文娜带小孩，所以小儿子出院后，我就把小儿子带回普宁老家跟我母亲及大女儿黄某1四人一起生活。李文娜仍在广州生活。大约10月中旬，李文娜回普宁乡下住了两三天，并且背着我们把大女儿黄某1带回广州。过了几天，她又来普宁老家，说要带小儿子回广州，我不同意。后来她就自己回广州了。此时我父亲黄某2、李文娜、大女儿黄某1在广州生活，我和母亲何某1、小儿子黄某5在普宁老家生活。我不清楚李文娜婚前有无精神疾病就诊史，生完大女儿后去过越秀区东川路广东省第一人民医院做过一次产后抑郁方面的检查，当时李文娜怀了小儿子，就没有住院。婚姻期间，他性格没有明显转变迹象，一直都比较爱钱。小儿子出生后李文娜不肯母乳喂养，她不喜欢喂小孩。大女儿也只喂了十几天母乳，小儿子几乎没有母乳喂养。现在小儿子由我母亲照顾。2018年11月22日询问笔录：2018年9月24日，我回老家普宁，2018年11月19日18时许，我侄女黄某4打电话给我妈何某1，当时我和我妈坐在一起，我侄女在电话中说我女儿黄某1泡在水里，现在医院抢救。听后我就跟我妈还有我小儿子一起回广州。在回去过程中，我侄女电话告知我，我女儿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我不清楚我女儿具体因何事泡在水里死亡的。我听侄女黄某4说2018年11月19日13时许她出门时，只有我老婆李文娜和我女儿在家。17时许，我侄女黄某4回家后就在客厅玩手机，十分钟后，我爸黄某2也回家了，我爸回家后找不到我女儿，我侄女也跟着在家找我女儿，后来我侄女在洗手间发现我女儿泡在水里，我侄女说有可能是我老婆李文娜把我女儿泡在水里的，后来就报警了。2018年11月21日，我前往广州市殡仪馆辨认尸体，我辨认出是我女儿黄某1的尸体。2016年7月份，有人在普宁介绍李文娜与我认识，我们互留微信。一个星期后，我带李文娜回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某房见我父母。李文娜当时在我家住了一个星期左右，我就跟她还有我妈三人一起回普宁老家办理结婚证事宜了。2016年8月份我和李文娜领取结婚证，之后我俩就在广州和我父母居住在石榴岗路某房。2017年8月份，我女儿黄某1出生；2018年7月31日，我儿子黄某5出生。2018年9月12日，我儿子因呛奶住进医院。我和李文娜第一次见面时，第一感觉就是很朴素、文静，没有异常表现，当时我还带她去玩，说话和行为都没异常，我也没有听说李文娜有精神病。李文娜刚到我家时，一般都是早上9点左右起床，洗漱后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吃饭时间也要叫她去吃饭，家务从来不主动去做。给我和父母的总体感觉就是她比较懒。她自己的房间或衣服都没有收拾过，房间都是由我自己收拾，衣服都是放得比较乱，她也不会去收拾。2017年8月份我女儿黄某1出生前，李文娜应该有和我妈何某1吵闹过，但是印象不深，我也不清楚。我女儿黄某1出生后，李文娜喂了十天左右母乳，后来李文娜感冒就不再喂了，一直由我妈何某1照顾我女儿至我女儿出事前。在此期间，只要李文娜抱我女儿，我女儿就会哭，我女儿显得比较讨厌李文娜。我和李文娜闹过矛盾，平时也有吵吵闹闹，闹矛盾都是因为李文娜懒，叫她做家务也不做，就会玩。我记得比较清楚的是2018年7月份，她在石榴岗信步闲庭租了一间两房一厅，她说用来再次出租，但是由于李文娜也准备生儿子了，我就和李文娜住在信步闲庭了。直至我儿子出生后，我们才回石榴岗路某房居住。2018年8月份，李文娜生完我儿子坐月子期间，她跟我说有人想租信步闲庭，想看看房子，她就抱着我女儿去信步闲庭她租的地方住了一晚，当时我去信步闲庭找她，看见女儿哭的很厉害，而且头部有伤，李文娜说是女儿自己摔伤的，我就比较生气想把女儿抱走，但是李文娜不肯让我把女儿抱走，就跟我拉扯，拉扯中我的手有皮外伤，李文娜没有受伤，当时我就报警说她虐待女儿，之后就去了居委调解。结婚后三个月，李文娜就经常说我没钱。怀上我儿子后，李文娜一直不想要这个孩子，不想生，想去打胎。我不同意打胎，她当时也顺着我不去打胎，也没有什么不愿意的表现。儿子出生后，李文娜又说我没钱，跟我说要跟我离婚，把儿子以25万元卖掉。我不愿意卖掉。之后，李文娜就一直抱怨我没钱，说想杀掉我全家包括孩子，之后我和李文娜感情就逐渐变差了，我跟我儿子睡在另外一间房，不和李文娜同房间。我儿子出生后主要是我和我妈抚养，喂奶粉，李文娜不会主动去照顾儿子，儿子哭的时候也不会管，但是偶尔会抱一抱儿子。我儿子黄某5目前三个月大，儿子出生后李文娜没有喂人奶，她有时候会帮着喂奶粉，但是她喂不好，她就会把儿子放在沙发上，把奶瓶插到儿子嘴上，然后就走开不管了，所以我儿子呛奶就是她搞出来的。2018年4月份左右，李文娜说要去看病，我就带她去省人民医院，当时医生说她烦躁、有幻想症之类的，具体说什么我也忘记了，病历不见了。我觉得李文娜是无聊才说要去看病的，因为之前她叫我带她去看病，到了医院门口后，她就说算了不去了，吃点东西就回家了。我带李文娜去医院检查时，医生拿着报告跟李文娜说了一些情况，我在旁边没有听明白。之后没有再次去看病。2018年11月初，李文娜回了普宁，买了除草剂和百草枯放在她睡的房间，我也看见有一包拆过的除草剂，之后，我们都不敢再吃家里的东西，怕她把除草剂放在里面。李文娜说杀掉我全家的事，除了当面和我说外，还有在微信和支付宝说过，我可以提供聊天记录。经辨认照片，证人黄某3辨认出被害人黄某1尸体照片中幼儿是其女儿黄某1。（3）证人黄某2的证言，摘录如下：2018年11月19日询问笔录：我孙女是被她妈妈用桶装满水淹死的，因为她们夫妻感情不好，想离婚，有怨言，拿小孩子出气。2018年11月19日16时许，我离开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某房的家中，16时40分左右回到家中，我大儿子的女儿黄某4问我，妹妹去哪里了，我说不知道，于是我们在家中寻找。5分钟左右，黄某4发现她堂妹黄某1在屋内洗手间的一个装满清水的塑料红桶内，头全部浸在水里，无挣扎，无生命迹象，我立即抱着孙女黄某1跑到楼下，找到一部送快递的车送孙女到石榴岗中西医医院抢救。后医院通知我们说孩子已无法医治，已死亡。我在洗手间看到黄某1的时候，她已经无生命体征，全身冰冷，全身湿透。李文娜当时无任何反应，冷漠，不紧张。洗手间的红色塑料桶是我们平时用来装水冲厕所的，平时不用时是空着的。我孙女的法定监护人是她父母，我儿子黄某3早几个月因孙子被她老婆虐待回老家照顾孩子了。他老婆在家（广州）和我们一起住。2018年11月22日询问笔录：2018年11月19日，12时30分我在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某房午休，我的孙女黄某1就交给了我的媳妇李文娜照顾，睡到16时许我起床后还问过李文娜我的孙女黄某1，当时我的媳妇还说我小孙女还在睡觉，现在回想起我估计我的孙女黄某1当时已经被其母亲杀害。后来我下楼量血压，16时30分回到住处。我跟李文娜关系不是很好，我认为她的人品不好，在家里一点家务活都不干，又不会带孩子。我觉得李文娜和我儿子黄某3的关系并不太好，他们结婚3个月，李文娜就说我儿子穷，向我儿子提离婚。李文娜很没有礼貌，平时一点家务活都不干，孩子又不照顾，每每我批评她她都不理我，我是没有跟李文娜吵过架的，我平时就是批评她，我老婆就经常有和我媳妇李文娜吵架。我的孙子黄某5和孙女黄某1生前都是由我、我老婆何某1和我儿子黄某3照顾的，我的媳妇李文娜完全不管自己的孩子。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照顾小孩，反正她平时什么都不干的，连衣服都是由我和我老婆帮忙洗。李文娜完全没有为我的孙子黄某5哺乳，包括我的孙女黄某1，李文娜在她生前都没有为她哺乳过，我的这两个孙子女都是喝奶粉的。我觉得我的媳妇李文娜并没有精神病，我也没听说过我的儿子反映她有精神病。我不清楚她平时起居生活怎么样，我见她都是在玩手机，也不和我们打招呼，我们平时很少交流。我并没有发现李文娜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我批评她不照顾孩子，她曾经说过要把孩子杀死，还买过刀子准备说要杀我们全家，她买的那个刀子后来被我藏起来了。每次李文娜说要杀死孩子的时候，我就说你敢把孩子杀死我马上打110叫警察把你抓走。（4）证人何某1的证言，摘录如下：2018年11月19日18时许，我孙女黄某4打电话说我的另一个孙女黄某1在医院抢救，于是我跟我儿子黄某3来广州处理。李文娜是我儿媳妇。她生了一个女儿黄某1和一个儿子黄某5。儿子现由我和我儿子照顾。黄某5用牛奶喂养，我照顾他一个多月了。李文娜没有精神疾病。（5）证人李某1的证言，摘录如下：我是梅塘镇内丰梅地村治保会主任，我们内丰梅地村有一女子叫李文娜，现在已经结婚了，嫁到广东省普宁市梅塘镇大东山村新寨中路下80号。两、三年前，大概是2015、2016年的时候，她曾经到内丰梅地村辖区派出所乱报假案，说其父亲李某3要强奸她，当时派出所还做了详细的调查，最终才确定李文娜她有精神病。（6）证人李某2的证言，摘录如下：2018年11月26日询问笔录：2018年11月20日凌晨时分，黄某3在广州打电话给我，说李文娜在广州的住处把女儿黄某1弄死了，具体如何弄死的没太跟我说，还说李文娜已被公安机关抓获。李文娜是我与李某3的亲生女儿，在普宁出生、成长，在老家读书至初中毕业，初中毕业后就到广州打工，期间很少和家人联系，我们只知道她在外面认识了一个男孩子并相恋了，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大清楚。2013年，李文娜突然回家了，回家后她经常沉默不语，不理睬别人。后来家人询问她，她说她打工时认识了一个男孩子并相恋，拍了几年拖，那男孩甩了她分手了，她便回了老家。此后李文娜变得越来越异常，她试过自己出广州找男友，广州的派出所因她身上没有钱也没有地方住而通知我们带她回来，她也有试过叫我找媒人介绍一个比那个男孩条件好的男人做她老公，让她早点嫁人。2013年之前，李文娜在生活、工作、学习、精神、交友等方面都非常正常，她读书成绩很好，性格较文静，在家虽然跟家人很少沟通，但是在外面就很多同学、朋友。不过，李文娜自小性格比较偏激，只喜欢听好话，不喜欢别人骂她，从小到大不喜欢照顾弟弟妹妹，小时候闹情绪时曾扬言要杀死弟弟妹妹。2013年后，李文娜开始变得不与人沟通，精神变得很不好，经常睡觉，家务活也开始不干了，变得很慵懒，很随心所欲，不断自言自语，唠唠叨叨，但家人也听不清她说什么。有时她会向我反映她经常做恶梦，梦见死去的爷爷奶奶。那时候开始，她就不让人说她、骂她，脾气越来越暴躁，经常无缘无故地骂人乱扔东西，我制止她，她还打我，还多次到梅塘派出所告我，说我虐待她，说她不是我与李某3亲生的，说我丈夫李某3强奸她，但她所反映的东西都是乱说的，根本不是事实，派出所也没受理，只是通知我们把李文娜带回去。李文娜变得异常后，生活自理情况还算正常，能正常吃喝拉撒、洗漱。也有异常的情况，比如吃饭的时候，经常弄得身上都是饭菜；洗澡换出来的衣服要丢掉不再使用，嫌换出来的衣服脏。总之，要她自己照顾自己是没问题的，但她变得不可能照顾别人。此外，她还变得非常挥霍，经常问家人拿钱上网购物。我与李某3整个家族都没有人患有精神病的。2014年左右，我们带李文娜去澄海区的一家精神病医院检查，那家医院的名称和地址我忘记了。当时检查出来的是李文娜患有精神分裂症，检查完后李文娜没有接受治疗就离开了。之后我们又带李文娜到普宁精神病医院检查，检查后医生说李文娜患有精神分裂症，为了治疗，李文娜住院了差不多二个月。住院后，李文娜就变得正常，没出现之前的异常情况，医生还叮嘱我们不要打她、骂她，如不正常情况再度出现，就要去看医生接受治疗。李文娜的病历我没有保存，现在无法提供。李文娜在治疗后就没有再出现异常的情况了。2016年，她与黄某3自由恋爱，相恋不久后便在老家登记结婚并把户籍迁到黄某3家里。结婚后李文娜就与黄某3住在广州，我们很少沟通。我看李文娜已经康复了，就没有将李文娜患过精神分裂症这件事告诉黄某3，李文娜有没有告诉我就不知道了。据我所知，婚后李文娜和黄某3感情稳定，夫妻相处正常，只是黄某3母亲有时会嫌弃李文娜懒，不做家务，经常拿钱花，两人偶尔会吵架，并没有太大的矛盾。2017年8月，李文娜生了黄某1，李文娜只带了女儿几天，黄某3的妈妈便嫌弃她不懂带孩子不让她带女儿，2018年7月份，李文娜生了一个男孩子，也没带很长时间，两个孩子基本都由黄某3母亲带的。这次生产完后，黄某3告诉我李文娜说要杀他全家，还买了除草剂和刀放在家里，不做家务，不带孩子，经常与黄某3吵架闹离婚，甚至把男孩喂奶呛到了，要送医院治疗。我看李文娜精神出现了异常，便叫黄某3带她去精神科检查，但黄某3已带她检查，没检查到有异常情况。二个月前，因李文娜闹得太厉害了，黄某3便和其母亲带二个小孩回普宁老家居住，留李文娜与黄某3父亲在广州生活，但不久李文娜偷偷回老家把黄某1带回广州。据我了解，李文娜只是在二个多月前才再开始出现异常情况，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只是听黄某3说的。我了解到在她变得异常之前，黄某3的妈妈经常骂她不懂做家务，不懂带孩子。李文娜变异常后，经常与黄某3母子两吵架，黄某3还扇了她两个耳光。李文娜曾对我说在婚后，黄某3一家对她还是不错的，但李文娜在2018年生下儿子后，便不断地对我反映黄某3一家对她不理不睬，不给她钱用。生完男孩后，李文娜经常跟我说要跟黄某3离婚，说要黄某3人民币30万元，花钱只花黄某3的。（7）证人李某3的证言，摘录如下：2018年11月26日询问笔录：我是李文娜的父亲，李文娜平时很少跟我们联系，她出嫁后不主动联系我了，我们也就不联系她了。据我所知李文娜刚和黄某3结婚的时候，他们两夫妻关系很好，公婆对我的女儿非常好，她生下男孩子之后，她公婆就开始反映她不照顾小孩子，不做家务，慢慢就产生矛盾了。加上我女儿有精神病，矛盾产生后就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她的精神病，我估计就是这个原因导致她发病把她的女儿杀害了。李文娜有精神分裂症。她16、17岁就没有再读书离家到外面打工了，大概2013年，她20岁再回到家的时候，我就感觉她整个人都变了，说话和行为都和正常人不一样，对我们父母也很抵触，我们说多她两句她甚至说要把我们也杀掉；后来有一次广州的派出所（具体哪家忘记了）打电话到我们村，叫我们到广州把李文娜领走，我们当地派出所也反映她好几次去报假警，甚至说我要强奸她，民警就建议我们带她去看精神科医生。后来我们带她到澄海的精神病医院看医生，才知道李文娜有精神分裂，那时我们因为经济问题还没有给李文娜治疗，直到2016年我们把她带到普宁的精神病院，她在那里住院治疗了一个多月后，医院说可以出院了，我们也感觉她精神基本已经恢复正常才回家的。黄某3和她结婚前应该不知道她精神有问题。他们结婚后，黄某3只是说李文娜生了男孩子之后就开始一直闹矛盾了，李文娜公婆也向我们反映过她不照顾小孩、不做家务。当时她公婆就曾经怀疑过她精神有问题，我那时就有提醒过她公婆带李文娜去看精神科医生。我们家没有精神病史。李文娜在进行精神病治疗之前感觉很叛逆，我们作为父母说她两句她都会非常抵触，甚至说要把我们杀死，经常自言自语，我们都不敢和她住在一起，有时她睡到很晚还跑过来说她屋里有鬼什么的，反正我们都觉得她很可怕。我们有问过李文娜因为什么导致精神异常，但是她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我们也听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大概就知道是她之前谈男朋友，后来失恋了。不过李文娜从小行为就很偏激，还曾经说过要杀死弟弟妹妹。李文娜在进行精神治疗之后我们就感觉她正常很多，没什么异常表现了，也可以和我们正常交流了。在李文娜生男孩之前，我也没听黄某3说过李文娜有异常。（8）证人程某1的证言，摘录如下：我居住在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某房，301房有一对夫妇居住，丈夫年约40岁，妻子年约30岁，他们有一个大女儿，一个刚出生的男孩，还有一对老人家，应该系夫妻关系，共6人居住在上述房间。这些情况我也是了解回来的，我只见过夫妻二人，和他们刚出生的小男孩，我不清楚他们的姓名，也不清楚301房的屋主是谁。我看到居住在301房的女子时，没有觉得她有异常，我大概在2个月前见过她，她当时很正常的，我家人或邻居也没有反映过该女子有异常情况。我不了解他们家人的相处情况，不过大概半年前，我在楼上听到过那女子和一名女性老人家争吵过，我也没有听说过301房的居住人员发生矛盾的情况。我没有见过301房有一个小女孩居住。2018年11月19日下午我不在家。（9）证人周某的证言，摘录如下：我住在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301房房主原来系分配给一个177医院的门诊部主任的，该主任去世后，她的老公便继续住在那里，后来她老公侄子一家人便搬到该房间居住，现在侄子两夫妇，侄子儿子两夫妇，侄子的一男一女两个孙子居住在上址。我不太清楚石榴岗路13号大院之一33号301房居住人员的相处情况，平时我有听到60岁左右的女子（何某1）大声说话，说话内容我不情况，我们也没有听到上址有吵架的情况出现。我没有看过或听说他家有矛盾情况。2018年11月19日下午我在家，没有听到301房有异常叫声。我不清楚发生在301房的刑事案件细节。我见过她家约30岁的女子（李文娜），没发现她有异常，我也很少见她，不过在几个月前，301家的车阻碍了我的车出行，我拨打了车上留的挪车电话，结果是上述女子（李文娜）接的电话，我跟她说麻烦她挪一下车辆，她就不断用潮汕话说我，当时我并不清楚她的内容。其他的异常情况我没遇到。（10）证人吴某1的证言，摘录如下：我与李文娜同仓关押，李文娜刚进仓的时候，我们问她犯了什么事，她很高兴地说她把她女儿杀死了，说她女儿不给她抱，所以她不喜欢她女儿，便杀死了她。过了几天，李文娜说要见办案民警，说要向办案民警反映她是无心杀害她女儿的，案发那天，她刚想出门，女儿正在睡觉，她无意将枕头扔到了女儿的头部位置，这样她女儿就闷死了。李文娜说她婆婆对她不好，经常嫌弃她，她老公对她很好，但她婆婆经常离间他们两夫妻，她老公近段时间常常不回家，她怀疑她老公有外遇。她一直不喜欢她的女儿，也只提了一下她刚生产完一个儿子，对于两个孩子的事基本不提。李文娜一进316仓便自称患有精神病、抑郁症、狂躁症，她在外面有吃药，也有到过精神病医院治疗。她刚进仓时，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人家在休息时，她就不断地闹，骚扰别人。第四天开始，她便睡觉了，之后她作息正常，没有出现失眠的情况，也没有出现做恶梦的情况。但有一点不正常的是她挑人睡，如果一个她不喜欢的人睡在她旁边，她便不断骂人，还踢人家。李文娜饮食非常正常，胃口很好，吃很多东西。但个人卫生的自理能力不好。刚进仓的时候，她不洗澡、不洗头、不换洗衣服，弄得自己很臭，我们受不了说她，后来才开始洗澡，但仍拒绝洗衣服，到现在她仍没有主动洗澡，还需要我们叫她才去洗，不过她会洗衣服。李文娜大小便自理能力正常，但对于仓里的内务工作，她一直拒绝，从不搞公共卫生、洗碗，到现在才勉强倒一下垃圾。除拒绝搞卫生外，其他事项李文娜是服从管理的，我们还安排了一个中午值班给她。李文娜没有幻听、幻觉等异常情况。她性格外向，与同仓的人很聊得来，与别人聊天时思维清晰，对答正常，她经常跟同仓人说她生完女儿后便有产后抑郁，她叫她老公带她去看病，但又发现怀了儿子，她老公觉得吃药会影响儿子发育，所以等儿子出生前一直没吃药，等儿子出生后，病情又加重了。李文娜刚进仓时经常发呆，与别人聊天时突然沉思接不上别人的话。由于她说自己有抑郁，管教近期便带她去看病，开药给她吃，刚开始吃药的时候，她把药藏在舌底吐出来被我们发现了，我们问她为什么要把药吐出来，她说吃这药对身体不好，我们便骂了她，之后，她便开始正常服药。服药之后，李文娜情况变好了很多，不会发呆与接不上话。李文娜其他不正常的行为还有：经常需要会见管教、办案民警；会经常问我们她要关在这里多久，一开始说喜欢关在仓里，因为仓里安全，现在又说不喜欢，因为仓里没自由；二次会见律师后，回到仓里大哭，说律师提起她女儿死亡的伤心事；她还跟我说过她小时候被她父亲强奸了；她每次见到主管，也会主动跟主管申请要住院，因为她有精神病；她还经常问我们，说她有精神病是不是不用坐牢了。（11）证人童某1的证言，摘录如下：我与李文娜同仓关押，李文娜是2018年11月底进316仓的，她告诉我说她把自己16个月大的女儿杀死了。她进仓时不洗澡，也不换洗衣服，大概十天左右她就开始自动洗澡了。李文娜在仓内认了一名叫赖某的女子作干妈，赖某便主动帮李文娜洗衣服，因为李文娜只把自己的衣服泡在水盆里不洗。赖某于2018年12月7日左右调仓了，之后李文娜就自己洗衣服了。现在她主动刷牙、洗澡、洗衣服，但是这几天天气冷，洗澡洗衣服就少了。李文娜比较爱干净，不让比较脏的人靠近她，有身体臭味的人靠近她，她就会对别人说：“你臭死了，不要靠近我，不要挨着我，离我远点。”李文娜每餐都会吃很多，而且会挑选她觉得好吃的吃，会挑食。她按时睡觉，如果没人打扰她，她能睡得安稳，如果仓内有人把她吵醒了，她就会骂对方。半夜她也不会醒，因为她也需要参加值日，所以晚上都睡得很好。李文娜会主动找别人聊天，也会主动看书，她一般看的是励志的书，例如《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你》、《傲慢与偏见》等。李文娜跟别人聊天都是聊她家庭方面，说话逻辑思维比较强。经常说她婆婆打骂她，说她自己家里很有钱。她平时没有自言自语行为，别人问她问题她也能正常的回答，不会问东答西的。她刚进仓时不参加值日，进仓三天后开始参加值日，会扫地、拖地。我们叫她倒垃圾，虽然她很不乐意，但她也会去倒。这些都是我们要求的，她不会主动去做。李文娜之前一直骂全仓的人活该被关在这里，现在没有这样骂了，但如果有人碰她一下或者得罪她，她就会对别人骂狠话，例如“你再碰我，我就打死你，就算我戴脚镣，我也会打你。”还有就是她对别人说“我可以打你，你不可以打我。”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她这个人很拽。现在因为没有人愿意搭理她，所以矛盾就少了。李文娜看上去很温柔，说话轻言细语，面带微笑，但是仓里有人碰她，嘲笑她的时候，她就会发脾气，大声骂人，表情很凶，用手指着别人。她没有无故笑或无故哭的情况，如果提到她的小孩，她就会说：“不要提我的小孩，如果提到我的小孩，我就会很暴躁，会骂人”。她偶尔会发呆，没人理会她的时候，她会看书或听别人聊天，晚上睡觉前，她会独自或者跟着别人唱歌，到点睡觉后就不会再唱，她会很快入睡，很少影响我们。她刚进仓的时候说如果被判刑关在这里，还不如将她安乐死。现在她很爱惜她自己，她见完律师回来后说会判刑两三年，她当时就哭了。（六）被告人李文娜的供述、辩解以及指认、签认笔录。1.第一堂讯问笔录（2018年11月19日22时00分至次日2时03分），摘录如下：我住在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某房，那是我老公父母的房子。2018年11月19日下午16时许，我家公出去，把女儿黄某1交给我带，家里只剩下我和黄某1，我陪她在她的小房间睡觉时，她就躺在小房间的床上哭，我觉得她越哭我就会越惨，我就把她房间的一个大枕头捂住我女儿的整个头，捂了大概四五分钟左右，她不哭了，我拿开枕头发现她的嘴唇发紫了，我就把枕头还是放在她的头上面，没有拿开，我自己跑出小房间了，10分钟左右后，我跑回小房间看，我抱起女儿时，发现她已经没有呼吸了，全身都软绵绵的。因为我平时听过很多小孩溺水身亡的事情，我就想把小孩放进水桶制造小孩子自己溺水身亡的假象。我把女儿抱到公用厕所，把她扔进一个水桶里面，水桶里面是装满水的，我女儿是头先进去水里面的，大概过了四五分钟后，我又把她抱起来，抱到我的房间给她换了上衣。然后我去厕所提了水桶进了我的房间，本来想把小孩装进水桶放房间，但我又害怕，我就又把水桶提出去大厕所，然后，又把小孩抱出去放进水桶里面，我是把小孩的头放进水桶里面，身体在外面扒在水桶上。过了大约20分钟左右，我老公的侄女黄某4回来了，看到小孩在水桶里面，她就报警了。过了一会警察就过来处理了。我用来捂我女儿头部的枕头是粉红色的，是平时我睡觉用的，现在枕头应该还在我家里面。我没有吸毒，提取尿液做毒品成分检测结果是阴性。我跟我老公闹离婚有一年左右了，我老公有时会打我，我跟他感情并不好。我觉得主要是家庭问题我才杀了我的女儿，我觉得我很不幸，我不想我女儿走我的路，我老公和家婆老说我带不好小孩，我家婆老骂我，我生了孩子后，我家婆老叫我跟她儿子离婚，我家婆要我什么都听她的，我做不到，就经常和她吵架，她经常说我吃她的、住她的，而且我的儿子才出生二个月，我家婆就把我儿子抱走了，不让我带，现在我儿子在老家由我家婆带，我女儿在广州由我家公带。我不想我的女儿也像我一样不幸，我就觉得不如一了百了，所以才做了这事。2.第二堂讯问笔录（2018年11月20日3时29分至4时23分），摘录如下：二年前在汕头一间医院说我有精神分裂症，然后我在普宁流沙医院住院住了一个月，我记得是2016年住院的，什么月份住院我不记得了，住了一个月后，就把我的精神分裂症治好了。我的儿子现在四个月大，但他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我儿子出生十多天后就没有哺乳了，两个月大我家婆就把我儿子抱去普宁家乡抚养了。我现在没有哺乳，也没有照顾我儿子。我用来捂住我女儿头部的枕头是粉红色的，是平时我睡觉用的，现在枕头应该还在我家里面。我用枕头捂我女儿头部是因为她哭，哭得我很害怕，她越哭我就越害怕，我觉得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我就捂住她嘴巴，想让她不要哭。我用枕头捂死我女儿黄某1后，把她放进水桶制造她溺水身亡的假象。在她全身还湿的时候，我把她抱进她的小房间，把她放在她的床上，后来才抱去我的房间，在我的房间给她换的衣服，然后才又把她放进水桶制造溺水的假象。我老公侄女黄某4回来时是我给她开的门。她回来后我没有跟她说什么，她坐在沙发上玩。后来我家公也回来了，黄某4才发现我女仔在水桶里面，黄某4就打了120和110报警，我家公还把我女儿抱去医院了。被告人李文娜于2018年11月20日提交的亲笔供词载明，其承认其将女儿用枕头捂死后，又将女儿放进装满水的桶里。3.第三堂讯问笔录（2018年11月21日9时10分至12时00分），摘录如下：案发那天，我女儿睡着时，我用枕头放在她头上，我以为没事的，结果她死了。当时她在小房间的床上哭，我也睡在女儿床上，就用床上的一个大枕头，双手用枕头捂住女儿的头部，捂了四五分钟后，她不哭了我就以为她睡着了，我拿开枕头发现她嘴唇发紫，肚子有呼吸起伏，我就还是把枕头放在她的头上面，没有拿开。我女儿哭时我用枕头捂住她的头部是因为我女儿哭闹了很久，我不想让她再哭闹。我用枕头捂住她头部时她一开始有挣扎，不断地在哭闹，一只手不断地抓我的手背，挣扎了3、4分钟后，她就慢慢平静下来，睡着了。她不再哭闹后我又把枕头放在她头部上面，是因为以前我工作的时候，看见过一个女同事在睡觉时，曾经把枕头放在头部上面，她也没事的。我用枕头捂住我女儿头部，让她不再哭闹后，就没想那么多把枕头继续放在我女儿头部上面。我之前没有对我女儿做过上述行为。发现女儿没有呼吸的迹象后，我知道把她倒放在装满水的水桶里会导致她死亡，但是因为我女儿是被我用枕头捂死的，我怕大家会责怪我，所以我便想出一个方法，就是把她倒放在装满水的水桶里制造一个她自己玩水溺亡的假象。我第一次将她放在水桶里后，我有觉得就算是她自己玩水溺亡的，大家也会责怪我的，于是我又将她抱回到房间，之后我又害怕，就把她又放回装满水的水桶里。我第一次把她放在水桶里是头在水下面、脚在上面整个人倒着放在水里的，四五分钟后我把她抱到我的房间放在地上，之后我去厕所提了水桶进我房间，想把水桶藏起来，然后我就帮她换衣服，我又害怕，就又把水桶提到大厅厕所。接着又把女儿抱去放进桶里，这次是头在水桶里，身体在外面趴在水桶上。黄某4报警后，我当时在大房间里坐着，开着房门。对于把枕头放在女儿头部上面一事我是后悔的，因为我觉得这个行为是导致我女儿死亡的主要原因，对于用枕头捂住我女儿头部、把女儿倒放在装满水的水桶里这两个行为，我是没有感到后悔的。我用来捂住我女儿头部的那个枕头是粉红色的，有花朵的花纹，长方形，平时放在小房间的床上，是我平时偶尔用于睡觉的，长约60cm，宽约40cm，厚约10cm。我把我女儿倒放在装满水的水桶里，该水桶是圆柱形的，红色，桶口直径约40cm，高约50cm，平时该水桶一直放在大厅是卫生间，是用来装水冲厕所的。我用枕头捂住我女儿的时候，我忘记她穿什么衣着了，之后我记得我帮她换了一件绿色格子的衬衣，其他衣着情况我忘记了。我当时的衣着也忘记了。我是在2016年通过一个网上的中介介绍认识我丈夫黄某3的，认识半个月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一个多月后，我们就结婚了。我俩一开始感情还是挺不错的，2017年8月我生了女儿后，我们两人偶尔会因小孩、生活的琐事吵架，但没有影响到两人的感情。直至2018年9月份左右，我的小儿子发生呛奶进了医院，我与黄某3就经常因这事吵架得很厉害，还打架了，后来黄某3就直接跑回老家了，我婆婆又觉得我带不好儿子，就把我儿子也带回老家了。这段时间，我与黄某3的感情变得非常差，我们两人已多次吵到离婚一事。我与女儿感情比较淡，虽然我与女儿一直在广州生活，但她主要是我婆婆带大的，也不怎么跟我，所以我与她感情不好；我跟我儿子感情很好，在9月份，我儿子呛奶后，我婆婆觉得我带不好他，就将他带回老家自己带。平时我与家人相处还是可以的，不过偶尔会因我家务做少了、带不好孩子等事情，我会与家公、婆婆发生吵架。他们觉得我喂奶的姿势不好，抱孩子的姿势也不好，所以就觉得我带不好孩子。到后来他们就直接自己带孩子，不让我带了。我之前曾经患有精神分裂症与产后抑郁症。2016年我妈曾带我到流沙镇的精神病院去看病，当时医生诊断我为精神分裂症，并开了一些药给我吃，我有准时吃药，吃了2个月后停止了，也没再去医院看病。2018年生完我儿子后，黄某3曾带我到广州的一所大医院检查，当时检查我有产后抑郁症，但没开药给我吃。我一直以来都感到双手很麻痹。双脚走路时会感觉到很重，偶尔双脚会抽筋，还有幻觉、耳鸣。我觉得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生活不能自理，衣服洗不干净，耳边经常听到有滴滴的响声，经常不知道我自己想干什么，做事没有方向感。我感觉看守所同仓的室友经常骂我做不好工作，在昨晚一进仓是时候，我曾经跟一个室友说我有精神病，结果今天有很多室友都骂我是精神病。4.第四堂讯问笔录（2019年2月3日9时10分至10时54分），摘录如下：2018年11月（具体日期我现在忘了），14时许，我和我女儿黄某1还有家公黄某2三个人在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某房，我和女儿在小房间睡觉，家公在另一个小房间睡午觉。当时我女儿在哭闹，我就坐在床上抱着她，但是她还在哭，我就用我的右手捂住她的嘴巴和鼻子，大概捂了五分钟，我就看到黄某1嘴唇发紫，没有呼吸。当时我很慌张，我就把她放在床上，接着又抱起来又放下，大约五六分钟后，我将她抱到大厅厕所，并把女儿放进一个装满水的水桶里面去，当时我女儿是头在水下面，脚在上面的，他整个人是倒着放在水里的，大概过了三分钟，我又将女儿抱起来，把她抱到大房间并放在床上帮她换衣服，我帮女儿换完衣服后，我怕别人知道我女儿死了，我就将大厅厕所装满水的水桶提进房间，接着我又将水桶提到大厅厕所，然后我又把我女儿抱出去放进水桶里面，这次女儿是脚在地上，头泡在水桶里。之后我就站在客厅发呆，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我侄女黄某4回家了，后来我跟黄某4说找找我女儿，她就发现我女儿泡在水桶里，她就报警了。案发时黄某2没有一直在家。我女儿没有呼吸后大约两分钟，我就听到家大门有开关门的声音，他应该是那时候出门的，至黄某4发现女儿尸体后不久，黄某2才回家。不久后就有警察到场处理并将我带回公安机关调查。厕所的水桶本来就是装满水的。我不记得我帮女儿换完衣服后，将换出来的衣服放在哪里。我没有用其他物品捂住我女儿，我之前是为了推卸责任所以我说用枕头捂住女儿并将枕头放在她头上致其死亡。我用手捂住她口鼻一是怕女儿哭闹被我家公知道后骂我，二是我自己想死，但怕我自己一个人太孤单，所以带着她一起死。我怕别人知道我把女儿弄死后，对我名声不好，我就制造女儿溺水死亡的假象。我还没生孩子前，我发现我老公人品不好，我是不想生这两个孩子的。对我执行逮捕，我有意见，我不承认我有犯罪行为。我觉得我的家属在作证时有可能作出不利于我的证词。5.第五堂讯问笔录（2019年3月5日9时35分至11时06分）摘录如下：案发当天我在小房间里睡觉，当我醒来时发现我的右腿压在了我女儿黄某1的头上，导致她窒息了，当时我非常害怕，看见她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就把她抱到厕所倒立式放进装满水的水桶。二、三分钟后又将她抱回房间换衣服，我摇了她好几下对着她的嘴吹，她仍然没醒、没有呼吸。然后我又把她放回到水桶里。我女儿死亡是我的右腿压到其头部造成的。她的死和枕头一点关系都没有，当时我自己想不开，想和女儿一起死，所以供述是用枕头捂死的。对我宣布逮捕时我交代是用我的右手捂住她的嘴巴和鼻子导致她没有呼吸是我随便说的。我有点想不开，我想着能判我个死刑就好了，所以就随便说。把她放到水桶里目的就是不想家人责怪我，我的责任能少一点。我和我女儿在一起时，她一直没有哭闹。我认为我右腿能压死我女儿，当时我睡得太死了，女儿有没有动、有没有闹我都不知道，因为我当时睡着了。之前我说用枕头捂住女儿嘴鼻是因为自己想不开、也特别想死，后来又改口说是用手捂住女儿嘴鼻致其死亡是因为在警察讯问我时我不想说，也觉得累。警察认为女儿是我捂死，就随便说说结束讯问。我认为我右腿挺胖又大，刚好又压在女儿头部，由于女儿推不开，才导致她死亡。6.第六堂讯问笔录（2019年3月8日9时32分至10时41分），摘录如下：2018年11月19日下午15时许，家里其他人都出去了，我和女儿在海珠区石榴岗路某房的一小房间里睡觉，当我醒来时发现我的右腿压在了我女儿的头上，导致她窒息了，我看到女儿嘴唇发紫、脸色发黑，已经没有呼吸，全身都是软绵绵的。我第一次把女儿放到水桶里又抱出来后，把她放在地上帮她换衣服，我摇了她好几下仍然没醒、没有呼吸，我就又把她抱出去放进客厅厕所的水桶里。我认为黄某1的死亡是我的右腿压到其头部造成的。当天我女儿没有哭闹，我当时睡得太死了，女儿有没有动有没有闹我都不知道。我认为我的右腿能把女儿压死，因为女儿很小力气也小。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认为状态不好的时候不要带孩子。我之前供述反复都是我故意说严重的，原因是我自己想不开，想到老公对我也不好，女儿也死，希望能判个死刑，和女儿一起死，这样我也就解脱。想到我人生已经绝望了，就没想那么多，就把事情说得夸大及严重点。我怕我的家公会责怪我，所以我就把女儿倒放在装满水的水桶里，制造一个他自己玩水溺水的假象，大家也就不会责怪我，大家不会吵架。我故意叫侄女去找我女儿，让她发现我女儿后报警让警察来处理。我第一次把女儿放水桶里，然后给她换衣服，换了之后有了报警的想法，当时家里没有电话，而我的手机2天前坏了拿去修理没拿回来，当时我在客厅发呆的同时也在等，看看这个时候谁回家，这个时候谁回来我都会叫他去找我女儿，然后报警等警察来处理。7.第七堂讯问笔录（2019年5月31日15时30分至16时05分），摘录如下：2018年11月19日下午15时许，我和女儿黄某1在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某房的一小房间里睡觉。该301房是四房二厅一厨二厕结构，我和老公黄某3住套房（带厕所）。2018年11月19日下午，我和女儿睡觉的小房是客房，我侄女黄某4回时就住这间，平时我和家人都会时不时在这小房间午休。我把女儿从普宁带回广州后，基本上是晚上在我的房间睡觉，中午就在小房间休息。我认为我女儿黄某1的死亡是我的右腿压到其头部造成。我不是故意用腿部压她的，当我醒来时发现我的右腿压在了我女儿的头上，导致她窒息了，我看到女儿嘴唇发紫脸色发黑，我抱起来她已经没有呼吸了，全身都是软绵绵的。（问：你被抓至今，供述反复，一会说是你用枕头捂住女儿面部捂死，后来又交代是你用你的右手捂住她的嘴巴和鼻子至黄某1嘴唇发紫，没有呼吸，后又供述是你睡觉时用大腿压倒女儿的头部导致她死亡的，你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女儿的死是我的右腿压倒其头部导致她死亡的，至于之前交代用枕头捂住女儿面部捂死是我乱说的，跟枕头没有任何关系。是我故意说严重的，原因是我自己想不开，希望能安乐死解脱。刑事案件现场指认笔录，载明：被告人李文娜指认了作案现场及工具，承认其因女儿黄某1哭闹，在涉案房间内用枕头捂着女儿头部直至她不再哭闹，在发现黄某1死亡后又将她抱进卫生间，头部朝下放进水桶里。物证照片签认笔录，载明：被告人李文娜签认了案发现场大厅卫生间的红色水桶、用于捂死被害人黄某1的红色枕头、大房间的另外二个枕头。被告人李文娜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认了被害人黄某1尸体的照片。本案中，被告人李文娜的辩护人、证人黄某3提交经查属实的证据材料如下：1.证人黄某3出具的谅解书一份，载明：其对李文娜的行为表示完全谅解，日后不再追究被告人李文娜的任何刑事、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对她从轻处罚。2.被告人李文娜和证人黄某3的结婚证，黄某3、黄某1、黄某5的身份材料、户籍材料，证实：黄某5、黄某1系李文娜与黄某3的婚生子女。关于公诉机关就本案犯罪的指控及所举证据、被告人李文娜及其辩护人所举证据、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等，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本案定性。本案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黄某1符合口鼻受钝性外力（捂压）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鼻部有多处擦伤，口唇粘膜有多处挫伤及粘膜出血，说明口鼻部受到钝性外力（捂压）作用；其口唇紫绀、双手指甲紫绀，双侧睑结膜、双肺表面及心脏表面均检见针尖状出血点，心血呈流动状，符合窒息的尸体征象。而其肺脏、肝脏及肾脏均未检出硅藻，结合其他脏器未检见溺水死亡的尸体征象，可排除溺死。被告人李文娜归案初期连续三次口供及亲笔供词均稳定承认因被害人黄某1哭闹以枕头捂死孩子，并自始至终承认在被害人黄某1死后将她倒置于装满水的桶内，企图制造溺水死亡的假象，结合现场勘验笔录及多名证人证言，被害人黄某1的死因与被告人李文娜口供高度吻合，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文娜归案后期及庭审中翻供称睡觉时不小心用右腿压死孩子，鉴于案发时被害人黄某1已正常发育满1岁3个月，并非初生婴儿，具备一定行动能力，不可能在受到物体压迫口鼻时不懂挣扎和呼救，且从普通大众认知和日常经验出发，作为母亲在发现女儿面临死亡的情况下一般会紧急报警抢救，但被告人李文娜反而在房内耽搁约一个小时后，将女儿头朝下倒置于装满水的水桶中，企图以孩子溺水身亡逃避法律追究，故被告人李文娜的翻供不合常理常情。另外，被告人李文娜交代女儿死因的供述反复，其称案发时其与被害人黄某1在侄女的小房间午休，但该小房间内的枕头上没有发现被害人黄某1的DNA，李文娜承认很少在该小房间里面休息，该小房间平时实际由黄某3的侄女黄某4居住，后在李文娜与女儿日常居住的主卧房间里面发现了与小房间内类似颜色图案的枕头，并在其上发现被害人黄某1的DNA，故本案具体作案地点在大房还是小房目前难以确定，但不影响被害人黄某1死亡与被告人李文娜故意杀害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至于辩护人以被害人爷爷黄某2没有提及听到被害人黄某1的哭闹声为由，提出公诉指控被告人李文娜因孩子哭闹杀人的动机存疑，鉴于70多岁、身体不佳的爷爷居住于另一个房间，且从常理出发，幼儿由母亲照顾时，一般他人偶尔听到哭声也不会随便干预，故爷爷证言中未提及孩子哭闹符合常情。此外，110警情记录表证实被告人李文娜曾虐待被害人黄某1致其丈夫黄某3报警，黄某3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双方婚姻岌岌可危、被告人李文娜有暴力倾向，被害人爷爷黄某2也称李文娜因婚姻矛盾而出气杀孩子，结合被告人李文娜在被害人黄某1死亡后又制造溺水假象的客观情况，均佐证被告人李文娜具有故意杀害被害人黄某1的主观动机。综上，被告人李文娜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量刑。1.本案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的情形。实践中，有别于其他严重危害社会秩序的故意杀人犯罪案件，生母杀婴案件因犯罪主体的特殊性、一般犯罪动机不太恶劣、社会危害程度较轻等，通常认定犯罪情节较轻，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但本案中，被害人黄某1被亲生母亲被告人李文娜杀害时已正常发育至1岁3个多月，李文娜在午休时仅因年幼女儿哭闹即捂死女儿，之后无丝毫抢救之举，反而制造女儿溺水而亡的假象，企图掩饰自己的罪行。证人黄某2、黄某4均表示现场发现被害人黄某1死亡时李文娜无任何反应，冷漠，不紧张，认为她的犯罪动机是夫妻吵架，想离婚，有怨言，拿小孩子出气。李文娜归案后的供述及庭审中，语言表达、思维逻辑基本清晰，但均是在为自己的病情、犯罪行为的动机、性质及量刑轻重等进行辩解，认罪悔罪态度差。此外，虽然其无犯罪前科劣迹，但其父母表示她自小性格行为偏激、以自我为中心，其与丈夫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其一言不合即论杀喊打，案发前的报警记录反映其与丈夫、女儿的日常相处中已有暴力迹象，而其至今仍不能认识到自己行为的违法性及社会危害性，据此，其主观恶性较深及人身危险性较大。鉴于本案亦无其他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故本案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的情形。2.被告人李文娜既往病史对本案量刑的影响。被告人李文娜婚前居住地的村治保主任证实李文娜曾报假案称自己的父亲要强奸她，经派出所调查才发现她有精神病。病历资料等证实，被告人李文娜曾于2016年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住院接受治疗近二个月。被告人李文娜的父母亦称李文娜从小只喜欢听好话，不喜欢别人骂他，个性叛逆，2013年失恋后行为更加偏激，2016年曾送李文娜至精神病院接受治疗近二个月，后病愈。被告人李文娜于2016年8月结婚，女儿黄某1于2017年8月3日出生，儿子黄某5于2018年7月31日出生。婚后，其丈夫、家公、家婆的证言反映李文娜非常懒惰，不愿意也不懂得照顾孩子，与家人关系不好。当李文娜自称烦躁由丈夫带往医院检查后，其丈夫表示当时没有听明白医生的诊断意见，同时认为李文娜是因为无聊才要求去看病的，之后未再送其就医。而社工调查报告反映案发前一段时间，李文娜长期不工作，连续产子，与原生家庭、及现所在家庭关系均不好，内心负面情绪非常大，存在精神病发的危机，建议家人及时送其就医。据此，虽然被告人李文娜经鉴定在作案时无精神症状表现，但本案家庭悲剧的发生，除被告人李文娜自身原因外，其家庭、社会支持度薄弱也是在本案处理时应当综合考虑的因素。被告人李文娜及辩护人就其病史请求在本案量刑时予以综合考量，本院予以采纳。3.家属谅解对本案量刑的影响。纵观本案发生前后的时间线，被告人李文娜失恋后生病，虽然有被父母送医治疗，但其父母并未将李文娜的病史及时告知其丈夫。李文娜婚后短时间内连续生产，丈夫对其不够关爱，家某家婆因其懒惰而多加责备，致其负面情绪剧增。现其丈夫黄某3出具了谅解书，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决定在量刑时酌情从宽处理。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娜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等，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量。综合被告人李文娜犯罪行为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其认罪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文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30年11月18日止。）二、扣押的红色枕头2个、纸巾1团、小枕头1个、条纹被单1条、红色塑料桶1个等物予以没收（详见扣押清单，由扣押机关代为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闵海蓉审判员  但振亚审判员  亢爱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倩雯倪海欣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