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7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2709862230Q。住所地：云南省永胜县期纳镇满官村。法定代表人：欧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闫雷，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植，男，汉族，1960年9月20日生，小学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菊，女，汉族，1962年10月19日生，小学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原审第三人：谭建，男，汉族，1942年6月24日生，小学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退休工人，住云南省永胜县。上诉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植、王德菊及原审第三人谭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法院应当充分考虑刑民的交叉，不应当以永胜县公安局的认定径直作出民事判决，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结合永保公司所涉民间借贷的基本情况，其民间借贷涉及数百债权人，金额高达数亿元，完全符合非法集资犯罪的构成要件及立案标准，且情节极其严重并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同时，结合整个股权转让过程来看，公司不仅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而且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债务欺诈行为。加之在数亿元的民间借贷债务中，一部分款项无转账凭证，一部分款项系支付给案外人（包括自然人和金山工贸），债务人主张的借款并未归集到公司，也未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部分债权可能为虚假债权。因此，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外，本案可能还涉及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唯有通过公安机关的侦查才能正本清源，否则，市场经济秩序难以保障。此外，本案属于一个行为同时引起刑事和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刑事责任的认定直接影响主体民事行为的效力及主体间约定的适用。因此，本案与非法集资犯罪行为并非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且不满足刑民并行不悖及先民后刑的条件，不管是基于刑民交叉的处理原则还是司法实践，都应当先刑后民。2、根据《暂支款项申请书》“被上诉人收到暂支款后，在针对永胜永保财务审计完毕之前，不向永胜永保通过任何形式主张权利”的合法有效的约定，本案不具备起诉条件，被上诉人的起诉应当被驳回。3、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金额计算错误，重复判令上诉人支付本金2万元及10万元利转本2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根据上诉人与谭国仁签订的《交接协议》，交接基准日为2012年4月30日。涉案款项转让发生于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且原股东并未对新股东进行披露，应当由谭国仁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对该案涉借款既不知情也未参与，处于被欺诈、蒙蔽的状态，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借款本息显失公平。综上所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恳请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将本案中止审理，待查明事实后再行处理。被上诉人杨植、王德菊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谭建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杨植、王德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借款本金112000元及利息28503元，合计人民币140503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其中本金92000元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本金清偿为止的利息按年利率5.6%另行计算；其中本金20000元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本金清偿为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另行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7日，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前的公司名）向第三人谭建借款人民币100000元，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书面出具了一份《收据》给第三人，《收据》中载明：“借入资金，年利率20%，无协议,一年结算一次利息”等内容。该借款实际属于二原告所有，第三人即将《收据》交由原告方保管，并由原告方向被告方领取利息。被告已向原告方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26日。2014年9月27日，原告方将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26日的利息20000元继续借给被告使用，被告向原告方出具了借款人“谭建”的《收据》。2018年4月20日，原告以第三人的名义向被告提出《暂支款项申请书》，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8000元；《暂支款项申请书》作了“上述债权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5.6%”的承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永保公司认为本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犯罪，法院原已将同类相关线索材料移送永胜县公安局后，永胜县公安局以“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所涉借贷属民间借贷。其所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民事法律调整范畴”复函法院，未予立案。故对被告永保公司关于该案涉嫌刑事犯罪、有待侦查机关侦查终结、就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债权金额确定之后才能处理偿还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人谭建与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借款合同生效后，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二原告系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第三人也将此情况向被告方进行书面说明，故原告方具有直接起诉被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权利和资格。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但被告永保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其行为已属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借款行为，虽发生在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名变更前，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故该债务应由被告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承继清偿。双方约定的借款资金占用费实际系利息，其计息利率标准为年利率20%，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已付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未支付的利息，依据原告出具给被告的《暂支款项申请书》的承诺按年利率5.6%计算；且原告申请支取的暂支款项应当从债权本金中扣除，因此对原告关于该偿还款项为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利息按照还款金额递减分段计算，其中2011年9月27日借款为100000元：从2014年9月27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为19491.88元（以本金100000元计算，共3年零173天，100000元×5.6%×3年+100000元×5.6%÷360天×173天）;从2018年4月21日起利息按照本金92000元以年利率5.6%另行计算。2014年9月27日借款为20000元，虽系利息转计为本金，但按年利率5.6%计算利息，其利息之和不会超过借款本金在借款期限按年利率24%的利息；其从2014年9月27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为3898.38元（以本金20000元计算，共3年零173天，20000元×5.6%×3年+20000元×5.6%÷360天×173天），从2018年4月21日起利息按照本金20000元按年利率5.6%另行计算。以上两笔借款，共计本金112000元，截止2018年4月20日的利息共计23390.2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九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由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杨植、王德菊借款本金人民币112000元及支付利息23390.26元，利息已计至2018年4月20日，从2018年4月21日起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5.6%另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10元，由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永保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植、王德菊及原审第三人谭建发生的纠纷是因上诉人永保公司（其前身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而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其争议焦点除该借贷事实是否真实有效、应否偿还本息外，最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该借贷行为是否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应否按“先刑后民”方法移送侦查机关甄别后再予受理。经查，与上诉人有关并诉至法院的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案多达数百件，案涉金额超亿元。鉴于业经本院审结并生效的部分案件，经上诉人申请再审后，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现已作出撤销相关判决，驳回原告起诉的裁定。为统一裁判尺度，防范因该类案件发生区域性、系统性风险，需对该类借贷行为本身是否涉嫌犯罪进行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植、王德菊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退还被上诉人杨植、王德菊；上诉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  王雪飞审判员  马 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宁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