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闽0102行赔初40号 原告翁家祥，男，195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孙晓阳，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东兵，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福清市江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清市江阴镇江阴街107号。 法定代表人方贤伟，镇长。 委托代理人俞建杰，男，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翁凡，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翁家祥诉被告福清市江阴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翁家祥的委托代理人孙晓阳、徐东兵，被告福清市江阴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俞建杰、翁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不含调解期），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翁家祥诉称，原告在福建省福清市，建筑面积980平方米。因江阴工业集中区环保隔离带搬迁工程项目房屋所在地的集体土地被征收。2017年3月14日，被告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造成原告重大财产损失，且给家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原告于2017年3月16日向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强制一案。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30日作出（2017）闽0102行初15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于2017年3月14日对原告坐落于福清市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与儿子翁宝华已分户，原告家2人，原告儿子家6人，共有2个户口本，符合分户标准，本户需要安置2块宅基地。虽然被告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原告的损失未得到补偿。原告于2018年6月28日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赔偿。为此，特请求：1、判决被告对违法强拆原告位于福建省福清市江阴镇南曹村西林村合法建成的房屋恢复原状或补偿原告150平方米的宅基地2块（符合分户标准，应分2户，需安置2块宅基地）及补偿款890万元（被强拆房屋890平方米）；2、赔偿因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物品损失867335元；（附损失清单）3、赔偿装修费700000元；4、赔偿律师费10万元及利息2万共计12万元；5、搬迁补助费（按照补偿政策补偿，补偿的期限自强拆时起算到安置房建成后六个月后截止）；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建筑许可证、两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07342号及07336号；2、（2017）闽0102行初152号《行政判决书》；3、损失清单；4、户口簿；5、行政赔偿申请书；6、邮寄单据及签收记录。以上材料均为复印件。 被告福清市江阴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8日提交书面答辩状，并在庭审中辩称，一、原告诉称其被拆房屋系合法建成，面积共计890㎡，与事实不符。从双方所举的证据来看，原告被拆房屋虽有二幢，但根据（2017）闽0102行初152号《行政判决书》中，确认被告于2017年3月14日对原告坐落于福清市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仅对原告建造的一幢占地面积180.61㎡，测绘建筑面积576.59㎡，经确认建筑面积518.64㎡的四层砖混房屋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因为本案是由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而引起的行政赔偿纠纷，因此本案应仅对该房屋进行审查。另外，对于原告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建筑许可证的情况，被告将依据《福清市人民政府关于江阴工业集中区环保隔离带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中相关内容依法给予赔偿。建设房屋的建筑材料属于合法财产，可酌情适当补偿。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物品损失、装修费、律师费、搬迁补助费等损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议依法不予采信。二、本案系行政赔偿，不同于民事侵权赔偿。为加快江阴工业区环保隔离带房屋搬迁造福工程，切实消除危及人民安全健康的重大隐患，更好更快地推动江阴工业区经济及社会持续健康发展，被告根据上级政府及职能部门的相关规定与要求，积极配合福清市江阴工业集中区管委会做好环保隔离带项目建设搬迁工作的调查摸底、宣传政策、委托测量、协商安置补偿、张贴及刊登拆迁公告以及对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个别不支持、不配合，严重影响了环保隔离带项目建设的规划实施和国家重点化工项目按时投产运营的房屋在做好证据保全后进行强制拆除，以推进江阴工业区环保隔离带项目建设。（2017）闽0102行初152号行政判决书虽然判决确认被告于2017年3月14日对原告翁家祥坐落于福清市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仅认为被告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规定的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程序实施，也就是说，是以程序违法为由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此，该行政赔偿应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及福清市人民政府批复实施的《江阴工业集中区环保隔离带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进行合理处置。 被告于2018年12月24日提交如下证据：1、环审〔2010〕18号《关于福建石化集团福建省东南电化股份有限公司搬迁工程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榕环保〔2013〕476号《福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江阴海港新城总体规划（2012-2030）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审查意见》、江阴港城总体规划（2012-2030）、榕政综〔2014〕121号《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福州江阴港城总体规划（2012-2030）的批复》、福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的《文件办理告知单》、《福建省东南电化公司关于恳请福清市人民政府严格落实江阴工业集中区部化工区环保隔离带内居民搬迁工作的函》、闽环评函〔2013〕171号《福建省环保厅关于福建东南电化股份有限公司搬迁工程试运行意见的函》、榕环保函〔2015〕82号《福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抓紧完成江阴工业集中区部化工区环保隔离带内居民搬迁工作的函》、榕环保函〔2017〕141号《福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进一步加快完成江阴工业集中区部化工区环保隔离带内居民搬迁工作的函》、《福建省环保厅关于福州市政府提出需协调解决问题办理意见的函》及文件处理单、文件办理告知单、榕江综〔2016〕279号《福州市江阴工业集中区管委会关于请求协调加快环保隔离带搬迁工作的请示》；2、（2017）闽0102行初152号行政判决书；3、融政综〔2014〕116号《福清市人民政府关于江阴工业集中区环保隔离带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及会议纪要；4、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证明、公告；5、限期拆除通知书、照片；6、江阴工业集中区环保隔离带项目房屋搬迁公告；7、江阴环保隔离带房屋拆除搬离物品登记表、照片；8、江阴工业区环保隔离带征迁翁家祥报告书；9、福清市顺安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搬迁补偿安置报告。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同时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证据4恰证明原告房屋系合法建筑；证据5、6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7真实性不予认可，系被告单方自述，无法判断照片上的物品属于原告所有；证据8有异议，房屋面积应是890平方米；证据9不认可。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法院仅是确认程序违法；证据3系原告自行列举，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与我方登记清单中相差较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5、6，认可收到赔偿申请书。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2与被告提交的证据2均系（2017）闽0102行初152号行政判决书，该份判决系生效法律文书，其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因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所载明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3系原告单方制作的清单，可以作为原告损失的参考，但因被告不予认可其项目明细，该证据不能单独证明其所受损失，但被告应当在赔偿过程中参考该清单酌情处理；原告提交的证据4系户籍登记信息，仅能证明翁家祥的户籍登记信息，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5、6可以证明其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的事实，对此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因生效判决系确认被告对原告四层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故被告提交的证据9中涉及的二层土木房屋与本案无关，因此对其中有关二层土木房屋的内容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认为被告的其余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质证意见认定以下事实： （2017）闽0102行初152号行政判决确认，坐落于福清市原告翁家祥的房屋，位于江阴工业集中区部化工电区环保隔离带红线范围内。因环保隔离带项目要求环保隔离带内不应有居民区，福清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融政综［2014］116号《关于江阴工业集中区环保隔离带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同意将江阴工业区管委会提出的环保隔离带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组织实施。原告未能与被告达成补偿安置协议，被告于2017年3月14日对原告翁家祥四层砖混结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 原告不服被告强拆行为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2月30日作出（2017）闽0102行初15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判决送达后，原告及被告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6月29日，原告向被告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收到后，至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时，未对原告的赔偿申请作出处理。 另查明，福清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14日同意福州市江阴工业区管委会提出的《关于江阴工业集中区环保隔离带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规定以被搬迁人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经审批的《用地申请表》、《建筑许可证》《户口簿》、居民身份证、江阴镇原建房清理收费发票及有权威或资质机构认证证明等材料作为认定搬迁补偿或安置对象依据，根据搬迁对象所符合的条件，实行货币补偿、安置区联体住宅地块安置补偿、安置区产权安置补偿等三种搬迁补偿方式。关于房屋搬迁补偿安置面积的确认，分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齐全的房屋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面积的100%予以认定补偿安置面积。超出产权证登记面积的部分，按第二种情况处理。第二种是未经权属登记、手续不完整的房屋，按年限确认补偿安置面积（分七种情形）。 还查明，根据被告提供的融江阴集用（92）字第0734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载明土地使用者系翁家祥，地号8-95，用地面积130.2平方米。根据被告提供的融江阴集用（92）字第073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载明土地使用者系翁家祥，地号8-89，用地面积68.7平方米。福清市江阴镇南曹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翁家祥，于2000年至2006年间，未经本村委和镇政府安排与审批，在我村西林自然村擅自拆除旧房建造一幢楼房，其占地面积181㎡，建筑面积544㎡四层砖混结构的房屋。根据被告提供的环保隔离带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确认表，翁家祥被搬迁房屋系四层砖混结构房屋，测绘总建筑面积576.59㎡，经确认的建筑面积518.64㎡。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原告的房屋位于江阴工业集中区部化工电区环保隔离带红线范围内，被告在未与原告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未对原告依法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即对原告房屋实施强拆，该强拆行为对原告的财产造成了损失且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依照上述规定，原告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关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涉及到房屋损失、屋内生活用品的毁损灭失等多种不同赔偿项目，但原告仅提供了自己所列的财产清单作为赔偿依据，不能完全证实其所遭受的损失，被告在庭审中对原告所列清单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作出认定。因该房屋在被征收项目范围内且已经实际损毁，故被告应按照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原则，根据实际情况对原告的经济损失进行详细核实，并结合该地区周边的实际情况以及赔偿标准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在对原告进行赔偿时，应遵照以下原则：1、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原则上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鉴于原告房屋已灭失，原址已被规划设置为江阴工业集中区环保隔离带，客观上已无法恢复原状,故原告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安置2块宅基地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及参照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意见》，安置宅基地属于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原告所提安置宅基地的请求不属于行政赔偿案件的审理范围，原告应依据法律规定向有关职权部门主张，如行政机关不履行其法定职责，可另行提起诉讼。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利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故原告提出的该项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确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被告拆除原告房屋时所登记的搬离物品应全部返还原告，对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原告房屋等相关财产损失的，参照《江阴工业集中区环保隔离带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予以行政赔偿，确保原告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失获得的行政赔偿，应不低于行政机关合法征收拆除房屋给予被征收人的行政补偿。而“直接损失”的范围，除包括被拆建筑物重置成本损失外，还应当包括被拆迁人应享有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以及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等。也就是说，赔偿范围至少为被拆迁人按照拆迁补偿程序本可获得的全部补偿。本案中，被告对原告房屋征收过程中实施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于原告的损失即被拆建筑物重置成本损失、应享有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以及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被告应依法予以赔偿。2、赔偿方式。从切实保障被拆迁人应享有的合法权益角度看，行政机关仍有参照《江阴工业集中区环保隔离带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提供安置区联体住宅地块、产权安置房或者支付拆迁安置赔偿金的义务，以保障被拆迁人的赔偿方式选择权，进而保障被拆迁人所享有的实际居住权益。3、赔偿标准。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对被拆迁人的相应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到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还应当考量其他被拆迁户以及当地其他项目的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安置情况，全面考虑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结合被拆迁人实际情况，尽可能给予被拆迁人必要、合理的照顾和安排，确保其享有的居住条件不降低、有改善。行政机关应积极与被拆迁人协商，如果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应及时作出行政赔偿决定，按照全面赔偿原则，对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全面及时、一次性地赔偿救济到位。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责令被告福清市江阴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原告翁家祥予以全面赔偿。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人堃 人民陪审员  史锦红 人民陪审员  吴志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宋 恒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单独提起行政赔偿案件作出判决的法律文书的名称为行政赔偿判决书、行政赔偿裁定书或者行政赔偿调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