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津0102行初43号原告张佶，男，1989年9月2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代理人鲁艳丽，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妮春，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河东区民政局，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龙潭路与广瑞路交口。法定代表人柴树芳，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欣，天津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左娅，女，1982年8月9日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天津市河东区，现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代理人郭未杰，天津茂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佶不服被告天津市河东区民政局（以下简称河东民政局）作出的离婚登记行为，于2019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于2019年3月26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左娅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组织原、被告、第三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佶及其委托代理人鲁艳丽、被告河东民政局的委托代理人杨欣、第三人左娅的委托代理人郭未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河东民政局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编号为L120102-2015-001323离婚登记行为，审查认定张佶、左娅符合离婚条件，准予离婚。原告张佶诉称，原告与第三人左娅于2012年8月8日在红桥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5年原告去深圳工作，2018年9月原告从深圳回津后，一直和第三人左娅共同生活。2019年2月份，左娅将离婚协议及离婚证交于原告。2019年3月15日，原告去被告处查询离婚证真伪，被告知离婚证及离婚协议均是真的。原告遂与被告处几个工作人员通过查看、对比离婚申请表和离婚协议书上的签字，认定不是原告所签。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协商解决此事，被告让原告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其会全力配合。原告认为，公民夫妻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原告从来未办理过离婚手续，也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相关签字，在左娅办理离婚登记过程中，被告未尽合法审核义务，作出了离婚证字号L120102-2015-001323的具体行政行为，解除了原告与第三人左娅的婚姻关系，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行政诉讼，故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被告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的离婚证字号L120102-2015-001323离婚登记行为；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张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离婚协议及离婚证原件，证明原告持有离婚协议及离婚证，但是离婚协议中原告笔迹并非原告所写；2．自称河东民政局工作人员赵某与原告的短信通话记录，证明被告违规操作，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了离婚，对原告进行威胁；3．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谈话录音，证明工作人员说事情解决不了，但可以和原告进行沟通。被告河东民政局辩称，根据《离婚登记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被告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主体资格。但是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被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主张权利起诉期限。因为原告在2017年1月23日已经使用本案涉诉的离婚证在公安部门进行了户籍变更的相关手续。因此自其知道离婚的时间即使不是2015年5月14日，也应当以2017年的1月23日起算，其2019年3月22日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一年，所以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被告河东民政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2015年5月14日原告与第三人在被告处办理离婚登记；2．申请离婚声明书，证明离婚产生的责任由离婚申请人承担；3．离婚协议书，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因感情不和离婚以及财产归属情况，原告与第三人对离婚产生的责任由离婚申请人承担；4．第三人身份证，5．原告身份证，6．原告及第三人户口本，以上证据4-6证明被告审核了离婚过程中申请人提交的身份证明材料；7．结婚证，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后原告与第三人的结婚证失效。第三人左娅述称，原告与第三人的离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在2015年5月14日，原告虽本人未到场，但其向第三人交付了身份证、户口本及双方结婚证用于办理离婚事项，应当认定为其已经知道且完全授权。再者双方离婚之后，即履行了离婚协议，分别于2017年1月17日与2017年的1月23日各自前往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常州道派出所进行了户籍婚姻状况的变更，可证其当时已经知晓离婚证的办理事宜，至今已过诉讼时效。第三人左娅向本院提交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常州道派出所出具的《一般项目变更更证登记表》，证明原告张佶于2017年1月23日办理过婚姻状况变更登记，即原告在2017年就已经知道被告作出的离婚登记行政行为。经证据交换和庭审质证，当事人对于各方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申请离婚登记；对证据4-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并没有亲自到行政机关办理离婚登记。原告对第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该登记表上并没有原告的签字，原告对于离婚登记并不知情。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认可。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一致，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根据原告张佶的申请，本院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于被告提交证据中2015年5月14日《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原件落款处的“张佶”签名笔迹以及2015年5月14日《离婚协议书》原件第2页落款处的“张佶”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3日作出津迪安〔2019〕文书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2015年5月14日《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原件落款处的“张佶”签名笔迹与样本中的张佶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2.2015年5月14日《离婚协议书》原件第2页落款处的“张佶”签名笔迹与样本中的张佶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原告及第三人对上述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认为该鉴定结论不能证明原告没有到被告处办理离婚登记，只能证明其在离婚登记过程中欺骗了行政机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中的对话内容无法与相关人员进行核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3可以证实原告向被告工作人员反映离婚登记的相关情况，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津迪安〔2019〕文书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真实、合法，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7可以反映被告受理本案离婚登记申请并作出被诉离婚登记的过程，但相关证据材料中张佶的签字经鉴定并非张佶本人所签，故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被诉离婚登记行为合法。第三人提交的《一般项目变更更证登记表》内容真实，但不能证明张佶本人亲自到公安机关办理婚姻状况登记，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4日，第三人左娅携带本人及原告张佶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离婚协议书、声明书到被告处申请办理离婚登记，被告于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作出了离婚证字号L120102-2015-001323的离婚登记行为。原告张佶认为被告作出的离婚登记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3日作出津迪安〔2019〕文书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2015年5月14日《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原件落款处的“张佶”签名笔迹与样本中的张佶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2.2015年5月14日《离婚协议书》原件第2页落款处的“张佶”签名笔迹与样本中的张佶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本院认为，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二条第一款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河东民政局作为本辖区内主管婚姻登记的行政机关，具有为原告及第三人的离婚申请办理离婚登记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方面：一是原告本次提起的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二是被告河东民政局作出的被诉离婚登记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原告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河东民政局和第三人左娅均主张原告张佶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认为原告自2017年1月23日在公安机关办理婚姻状况变更登记时就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但是，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一般项目变更更证登记表》并无原告本人签字，不能证明2017年1月23日当日的婚姻状况变更登记系原告本人亲自办理，也不能证明原告此时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故本院对被告及第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被诉离婚登记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离婚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及第十三条的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内地居民应当出具本人的户口簿和身份证、本人的结婚证及双方当事人共同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应当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的意见。本案中，被诉离婚登记不符合《婚姻登记条例》中关于“男女双方应当共同到一方当事人常住户口所在地的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的规定。经鉴定，本案离婚申请材料中张佶的签字并非本人笔迹，无法证明申请办理离婚登记为原告张佶的真实意愿，被告河东民政局未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规范要求为原告及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并颁发离婚证，导致实体办理结果错误。被诉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考虑到婚姻身份关系的特殊性质，撤销离婚登记会严重损害社会公众对于离婚证法定婚姻证明效力的信赖，并导致因婚姻身份关系不稳定而引发的的一系列社会问题。因此，本院应当确认被告河东民政局作出的准予原告张佶和第三人左娅离婚登记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天津市河东区民政局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编号为L120102-2015-001323离婚登记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5050元，由天津市河东区民政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雨梅审判员  刘全喜审判员  高宏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徐维书记员佟静附：本判决相关法律依据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