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6执复290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东佛山石油分公司（原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佛山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卫国西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724779144R。 负责人：赵忠武。 委托代理人：申桂树，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羽妍，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佛山市百德加油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平北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193818035F。 法定代表人：李竞雄。 委托代理人：邓骏，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嘉雯，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东佛山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禅城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4执异5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复议申请人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向禅城区法院提出异议称，对（2018）粤0604执3783号之二执行通知书的责令事项有异议，请求终止执行。 禅城区法院查明，原告佛山市百德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德加油站）诉被告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禅城区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粤0604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百德加油站的全部诉讼请求。查明：2004年，佛山市南海平北南港加油站（以下简称南港加油站，2014年10月11日变更为百德加油站）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由甲方将其所有的加油站经营权和加油站土地、地上建筑物等物业承包给乙方经营使用。2013年7月1日，因南港加油站的一人股东佛山市平北经济发展实业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债务，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和平县法院）依法对其所持股权进行拍卖，案外人黄瑞华竞得上述股权，取得该加油站100%的投资权益。2014年10月11日，“佛山市南海平北南港加油站有限公司”变更为“佛山市百德加油站有限公司”，黄瑞华完成了加油站的工商登记变更。2014年12月22日，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平北社区居民委员会（涉案加油站所涉土地所有权人，以下简称平北居委会）签订《协议书》，确认中石化佛山分公司支付的150万元承包费包含部分土地租赁费、中石化每年另行向平北居委会支付75万元土地租赁费。2015年3月30日，平北居委会起诉百德加油站、黄瑞华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要求其支付土地使用费。南海区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判决，判令百德加油站按每月每平方米27元的价格（约120万每年）向平北居委会支付土地使用费等。因百德加油站不服上述判决并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粤06民终68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6）粤0604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书；二、百德加油站与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于2014年8月28日解除；三、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予百德加油站；四、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百德加油站支付2014年6月1日起至2014年8月28日的租赁费365068.49元及利息；五、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从2014年8月29日其至实际交还租赁物之日止按照150万元∕年的标准计算的占有使用费给百德加油站及相关利息；六、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应向百德加油站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七、驳回百德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书生效后因中石化佛山分公司未能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告向禅城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禅城区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以（2018）粤0604执3783号案立案执行。2018年4月2日，禅城区法院向被执行人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发送了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2018年4月18日，禅城区法院陆续扣划被执行人款项301042.26元。2018年4月23日，被执行人主动缴纳执行款603万元。 在执行上述判决第三项“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予百德加油站”时，禅城区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向本院发函询问返还租赁物的范围。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向本院回函答复：“1.根据2004年佛山市南海平北南港加油站（2014年10月11日变更为佛山市百德加油站有限公司）与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涉案租赁物为百德加油站所有的加油站经营权和加油站土地、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设备设施等物业。故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应向百德加油站返还的租赁物应以此为准。2.就百德加油站所有的加油站经营权返还范围问题，应以出租当时百德加油站为中石化佛山分公司能够正常行使经营权所交付的资料为限。”2018年5月30日，禅城区法院向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作出（2018）粤0604执3783号之二执行通知书，通知其向禅城区法院提交涉案租赁物南港加油站（后变更为百德加油站）所有的相关经营证照及印章等，以出租时百德加油站为其能够正常行使经营权所交付的资料为限。具体提交范围应含但不限于下列财物：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2.化学危险物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3.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4.广东省防雷装置合格证正副本；5.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6.国税登记证正副本；7.地税登记证正副本；8.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证等等。 2019年3月22日，申请执行人向禅城区法院递交关于加速执行的申请书，申请强制被执行人迁出租赁物，将全部租赁物（包括加油站经营权和加油站土地、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设备设施等物业）移交给申请执行人。异议申请期间，双方就（2017）粤06民终686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内容被执行人返还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经营权包含的证照范围仍存在争议，申请执行人于2019年5月6日变更执行内容：申请执行（2017）粤06民终686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被执行人返还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仅申请执行土地、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设备设施等物业，对合同项下的经营权涉及的证照在本案中暂时放弃申请执行。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对申请执行人仅申请执行合同项下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仍有异议，认为土地属于平北居委会，系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向平北居委会直接承租，没有义务返还给申请执行人。 另查明，禅城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百德加油站与被执行人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案外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平北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平北经联社）向禅城区法院提出异议，请求终止被执行人将2004年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交付给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禅城区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粤0604执异2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平北经联社的异议请求。平北经联社向禅城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禅城区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粤0604民初210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平北经联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粤06民终119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禅城区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发生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现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2017）粤06民终686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并且仅申请执行土地、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设备设施等物业，依法有据。中石化佛山分公司提出土地系其向平北居委会承租，无义务返还，经查，禅城区法院的执行依据即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粤民终686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明确百德加油站与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于2014年8月28日解除，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予百德加油站等。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双方对合同项下租赁物返还是否包括经营权涉及的牌照存在争议，对合同解除后返还的租赁物包括合同项下明确约定租赁土地、地上建筑物等，生效判决指向明确具体。中石化佛山分公司认为土地属于案外人平北居委会，经查，案外人平北经联社向禅城区法院曾提出异议，请求终止被执行人将2004年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交付给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禅城区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粤0604执异2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平北经联社的异议请求。平北经联社向禅城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禅城区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粤0604民初210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平北经联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粤06民终119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此，在本案执行依据依法有效、未经再审撤销的情况下，被执行人认为其不应交付租赁合同项下的土地、地上建筑物等，于法无据，禅城区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撤销禅城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4执异54号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除移交证照及印章外的其他异议请求，并中止本案执行。 事实与理由：一、本院出具的回函是错误的，禅城区法院直接以本院的回函作为执行依据也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一）回函中以及禅城区法院均认为返还的租赁物包括合同项下明确约定的土地是错误的，土地不属于归还的财产。加油站土地属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平北村委会所有，系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广东分公司）所承租，（2017）粤06民终164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以上事实。因此，申请执行人没有使用权，请法院予以谨慎对待，避免产生侵权行为。（二）本院的回函不能等同生效判决判项，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条“执行机构负责执行下列生效法律文书：(1)人民法院民事、行政判决、裁定、调解书，民事制裁决定、支付令，以及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的规定，执行机构负责执行的生效文书不包括就生效判决再出具的回函；复议申请人认为，以判决作出法院的回函作为执行依据是前所未有的方式，本院的回函不能等同生效判决判项，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法律效力，禅城区法院以该回函为依据要求复议申请人交付执行通知书上载明的资料没有合法依据。二、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判决虽已经生效，但是，申请执行人有关涉案加油站的土地租赁合同诉讼案件还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一些与本案有关的基础事实也并未查清，复议申请人也已就作为执行依据的判决申请抗诉，本案不应继续强制执行，而应中止强制执行。根据另案本院（2017）粤06民终1890号民事裁定书，在原告平北居委会、被告黄瑞华、百德加油站与第三人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二审法院认为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清而发回重审。该案发回重审后，案号为（2018）粤0605民初1369号，南海区法院开庭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书，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土地及支付土地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现该案原告平北居委会已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开庭审理，还未做出判决。若该案的生效判决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土地及支付土地租金的诉讼请求，即涉案土地归平北居委会所有，本案不存在向本案申请执行人解除合同、返还加油站的问题。而且，复议申请人就本案的判决文书向检察院申请抗诉，本案不应继续强制执行，而应中止强制执行。综上，请求法院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全部异议请求，并中止本案执行。 申请执行人百德加油站未作答辩。 复议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禅城区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告平北居委会与被告黄瑞华、百德加油站、李竞雄、第三人中石化佛山分公司、中石化广东分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平北经济发展实业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平北居委会向南海区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瑞华、百德加油站、李竞雄返还占用平北居委会的相应土地，拆除该土地上的建（构）筑物并搬离该土地上的一切物品，并请求判令黄瑞华、百德加油站、李竞雄向平北居委会支付土地占用使用费及利息等。南海区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粤0605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平北居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平北居委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粤06民终29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黄瑞华为取得南港加油站100%的投资权益支付了相应对价后，实际上已支付了合法占有使用加油站土地的成本费用，故无论是黄瑞华、百德加油站或是百德加油站目前的法定代表人李竞雄，均无需再向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支付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费。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结合申请执行人百德加油站在异议审查期间变更了执行内容，以及复议申请人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的异议、复议请求，本院归纳复议审查焦点为复议申请人关于终（中）止执行（2018）粤0604执3783号案件的请求是否成立。根据本案执行依据即（2017）粤06民终6864号民事判决书，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应履行返还《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予百德加油站等义务。该判决查明：《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由南港加油站（即百德加油站前身）将其所有的加油站经营权和加油站土地、地上建筑物等物业承包给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经营使用。可见，本案执行依据已经认定《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租赁物包括加油站土地、地上建筑物等物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执行内容不明确的生效法律文书是上级法院作出的，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应当层报上级法院执行机构，由上级法院执行机构向审判部门征询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的规定，禅城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向本院函询判项“返还租赁物”的具体范围，本院作出回复函进一步明确并无不当。本案执行依据所认定的上述事实与本院作出的（2017）粤06民终6864号回复函（即本院对判项作出的释明）释明的中石化佛山分公司应返还的租赁物包含涉案加油站土地、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设备设施等物业的内容一致。复议申请人认为禅城区法院以本院的回复函作为执行依据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不当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被执行人中石化佛山分公司未履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6民终686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故禅城区法院立案执行法律依据充分。虽然复议申请人称已经就本案生效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检察机关已受理其就本案执行依据提出的抗诉并要求本院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以及中止执行（2018）粤0604执3783号案件。换言之，本案执行依据未经依法撤销，本院对复议申请人关于终（中）止执行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外，虽然申请执行人百德加油站申请执行返还加油站土地、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设备设施等物业，但禅城区法院在执行中发出的执行通知书均未涉及返还加油站土地、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设备设施等物业，即禅城区法院暂未对加油站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实施具体执行行为，故复议申请人关于加油站土地不属于应归还财产的主张，实际并未指向禅城区法院具体的执行行为，而是属于对（2017）粤06民终6864号民事判决书不服，本院在复议中不作审查，其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复议申请人以平北居委会另案起诉黄瑞华、百德加油站以及李竞雄要求上述三被告返还加油站土地并支付占有使用费及利息等为由，主张中止执行（2018）粤0604执3783号案件，本院经审理已经作出（2019）粤06民终2937号民事判决，认定百德加油站可合法占有使用加油站土地且无需向该土地的权利人支付占有使用费，并判决驳回平北居委会的上诉，维持（2018）粤06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故复议申请人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禅城区法院经申请执行人百德加油站申请，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6民终6864号民事判决为依据立案执行，于法有据；复议申请人中石化佛山分公司的复议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禅城区法院（2019）粤0604执异5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东佛山石油分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执异5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黎健毅 审判员  陈秀武 审判员  李 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钟燕莲 书记员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