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雪琴，女，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贺时，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福，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妹妹，女，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茂福、黄海峰，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雪琴因与上诉人吴美福、林妹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闽0128民初7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周雪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闽01民终304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的（2018）闽0128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周雪琴、吴美福、林妹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周雪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贺时，上诉人吴美福、林妹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茂福、黄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雪琴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28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吴美福、林妹妹共同偿还周雪琴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40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相应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5万元自2013年11月17日起算，借款本金13万元自2014年3月2日起算，借款本金12万元自2014年6月17日起算）。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美福、林妹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40万元借款及利息依法应认定是吴美福与林妹妹的共同债务。虽然三张借条上没有林妹妹的签名，但周雪琴提供向林妹妹催讨借款的录音，证实林妹妹承认要偿还借款，该录音可以认定为林妹妹对讼争债务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时周雪琴诉求林妹妹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林妹妹在一审时未提出自己不是共同借款人而不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在一审法院未判决林妹妹承担偿还讼争债务的情况下，其仍与吴美福一同上诉，应视为林妹妹对讼争债务的追认的意思表示。三、周雪琴虽于2017年2月13日起诉时仅以吴美福、林妹妹系夫妻为由要求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后结合林妹妹的录音变更为吴美福、林妹妹缺乏资金为由向周雪琴借款40万元。因此一审判决以周雪琴仅以林妹妹与吴美福系夫妻关系要求林妹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 吴美福、林妹妹辩称，一、录音只能表明林妹妹知道吴美福与周雪琴之间存在借款纠纷，不能证明林妹妹是共同借款人，根据共债共签的原则，林妹妹不存在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驳回周雪琴对林妹妹的诉讼请求，但林妹妹有异议的理由有两点：1、对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借款有异议。2、对驳回诉讼请求有异议，应当是驳回起诉，因为周雪琴主体不适格而且本案是会款。3、周雪琴起诉时只列吴美福为被告，说明周雪琴起诉时也认为只是吴美福一人欠款，林妹妹是后来以欠款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要求林妹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才追加的。 吴美福、林妹妹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28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2、驳回周雪琴对吴美福、林妹妹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周雪琴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吴美福欠周雪琴的是民间标会的“会款”，不是借款，数额也没有40万元。1、一审判决认定吴美福向周雪琴于2013年11月17日出具的借条15万元、2014年3月2日出具的借条13万元、2014年6月17日出具的借条12万元（三笔共40万元）属于民间借贷，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双方之间的纠纷属于民间标会纠纷，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三张借条记载的15万元、13万元、12万元数额，共40万元巨额款项，没有银行转账支付凭证，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付款方式。2、三张借条记载的借款时间恰恰就是吴美福三次民间标会的时间，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完全可以证明案涉的三张借条纠纷，实际上是民间标会纠纷。3、吴美福、林妹妹向法庭提供的周雪琴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的2015年5月12日的录音内容可以证明本案的借条是做会的钱打成借条。4、平潭县民间标会的欠款，许多人都直接写成借条。二、吴美福签字给周雪琴的三张借条，原先是除了签名外，其余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利率都是空白的，都是周雪琴添加的，不是吴美福的字迹。该三张借条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周雪琴对案涉的三张“借条”中的借款日期、金额、利率等文字不能确认是吴美福所写，但主张是吴美福写好后交给周雪琴。该主张明显不符合正常人的行为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不能认定三张“借条”上的利息约定是真实的。三、如前已述，案涉的三张借条是民间标会会款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应依法驳回周雪琴的起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假如按照周雪琴的主张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其也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人，其职业放贷行为也是违法的，不受法律保护。周雪琴于2015年、2016年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就有8件，借条均是打印好的固定格式。综上，被上诉人周雪琴的起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吴美福、林妹妹的上诉请求。 周雪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三笔款项系借款，并非系民间互助会款的事实清楚，理由如下：记载涉案三笔款项的凭证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且该形式与双方之间的民间互助会欠款形式有明显的差异。根据周雪琴提供的关于吴美福及林妹妹录音证据及结合吴美福、林妹妹的当庭承认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三笔款项系借款，并非是民间“互助会”款。①本案三笔借款分别是15万、13万元及12万元，并非是巨额，因此没有支付凭证并不能说明与民间借贷付款方式习惯不同。②吴美福、林妹妹提供的所谓《互助会》会单在一审质证时答辩人就对其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吴美福、林妹妹在无法自证其真实性的情况下，凭此主观臆断，况且根据周雪琴在一审所提供民间互助会欠款凭证的时间也与三笔借款时间有差，可以说明两者之间毫无关联性。③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吴美福提交的录音资料中未涉及双方借款金额的内容，录音中涉及的会款信息与庭审中双方承认存在相互标会关系的内容相一致，故该录音内容与本案诉争的借款内容不具备关联性。吴美福、林妹妹主张讼争款项及利息等系周雪琴在无根据的情况下自行填写，这样的主张不但自相矛盾，而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美福、林妹妹主张假如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因周雪琴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违法，不受法律保护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吴美福、林妹妹主张周雪琴系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人，其所例举的事实并不符合法定标准。综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并驳回吴美福、林妹妹的上诉。 周雪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美福、林妹妹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5万元从2013年11月17日起计，借款本金13万元从2014年3月2日起计，借款本金12万元从2014年6月17日起计，利息均按月利率1.8%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美福、林妹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美福于2013年11月17日向周雪琴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兹在2013年11月17日借周雪琴壹拾伍万元，人民币（150000元），每月利息1.8分，借款人：美福，2013年11月17日。”吴美福于2014年3月2日向周雪琴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兹在2014年3月2日借周雪琴壹拾叁万元，人民币（130000元），每月利息1.8分，借款人：美福，2014年3月2日。”吴美福于2014年6月17日向周雪琴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兹在2014年6月17日借周雪琴壹拾贰万元，人民币（120000元），每月利息1.8分，借款人：美福，2014年6月17日。”上述三笔借款合计本金40万元，因吴美福、林妹妹未能偿还借款本息，周雪琴遂起诉至本院。另查，本案庭审中，周雪琴、吴美福、林妹妹均同意对借条中吴美福的签名及落款时间与借条中空白处的填写时间、借款金额、约定利息的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本院抽签摇号先后选定的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均以目前没有技术手段可以进行检验，无法对文字形成时间鉴定作出鉴定意见，而将案件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雪琴与吴美福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吴美福出具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和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吴美福应负偿还周雪琴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周雪琴主张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上限，本院予以确认。周雪琴主张吴美福与林妹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用于吴美福与林妹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林妹妹亦未在借条上签字认欠，故周雪琴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判决：一、吴美福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雪琴借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5万元从2013年11月17日起计，借款本金13万元从2014年3月2日起计，借款本金12万元从2014年6月17日起计，利息均按月利率1.8%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雪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63元，财产保全费3802元由吴美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美福、林妹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1、（2016）闽0128民初513号民事裁定书、(2016）闽01民终517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周雪琴与陈增建民间借贷纠纷中，周雪琴曾出具一张9万元与本案类似的“借条”，周雪琴在该案中就承认该“借条”是“会款”结转而来，平潭县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可了该事实，从而认为该案属于民间标会纠纷，驳回了陈增建起诉。该证据说明了平潭县民间标会的欠款，很多人都是直接写成“借条”，周雪琴本人也是如此；2、法院裁判文书网上下载的周雪琴与其他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判决书9份、裁定书11份，证明周雪琴在2013年至2019年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就有16件（不包含周雪琴一审初审上诉、一审重审提供的8件），其中2015年、2016年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就有13件（不包含周雪琴一审初审上诉、一审重审提供的8件）。上述案件大部分均无实际转账，只有“借条”作为借款依据，“借条”内容也与本案类似。因此假如本案借贷关系属实，周雪琴也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人，其职业放贷行为也是违法的，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周雪琴认为上诉人吴美福、林妹妹提交的不是新证据，不认可其证明对象，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周雪琴系从事非法从业的放贷人，上述主张吴美福、林妹妹在此前均未主张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吴美福、林妹妹提交的上述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雪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40万元借款是用于吴美福与林妹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周雪琴关于本案借款应由林妹妹与吴美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吴美福对涉案三张借条上借款人处的签名没有异议，确认是其本人所签，该三张借条证明其与周雪琴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周雪琴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款，本案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吴美福主张涉案款项是会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雪琴、吴美福、林妹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3元，由上诉人周雪琴负担5181.5元，由上诉人吴美福、林妹妹负担518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