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220号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刘润润，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周前在，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陈卓鱼，女，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以上三位再审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赵勇，内蒙古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呼和浩特市青草地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亳沁营镇塔利村西南。法定代表人：刘晓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笃振，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刘润润、周前在、陈卓鱼与再审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青草地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草地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5）新民五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被告刘润润、周前在、陈卓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呼民五终字第00155号民事裁定，发回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5）新民四初字第00782号民事裁定，驳回青草地公司的起诉。宣判后，一审原告青草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内01民终60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审原告青草地公司仍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内民再139号民事裁定，指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内0102民再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被告刘润润、周前在、陈卓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刘润润、周前在、陈卓鱼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再审被上诉人青草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笃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润润、周前在、陈卓鱼的再审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再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青草地公司没有“投资”的事实发生。青草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法文件，其所谓的“占有使用”的基本事实不存在；（二）再审上诉人刘润润及全家享有土地使用权，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刘润润是塔利村世代村民，2001年因政府建设工业园区，征用其全家的承包地29.51亩，经塔利村两委会讨论通过，将村里50亩土地分配给上诉人刘润润及全家适用。青草地公司从未获得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三）本案涉及土地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青草地公司针对刘润润、周前在、陈卓鱼的再审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该争议土地我公司一直占有使用，原审裁判文书均认定了我公司自2001年以来缴纳土地费用，使用占有的事实，刘润润只是起到了“牵线搭桥”的作用，即促使我公司与村委会之间达成征地协议，之后我公司签订协议、缴纳土地款、建设、实际经营、向刘润润发放工资的事实均可以证明实际使用人是青草地公司。另本案不属于土地管理法意义上的“土地权属争议”。原审判决正确，应于维持。青草地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巿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606号民事裁定，裁定重新审理本案，依法判决刘润润、周前在、陈卓鱼排除妨害、腾退厂房。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二审裁定已经查明青草地公司签订《征地协议书》、缴纳土地使用费、投建养殖业、投资建设厂院的事实，最终却认定“双方均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对诉争土地有使用权，明显不当。（二）原审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纠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意义上的“土地权属争议”。1、本案是青草地公司基于刘润润等被申请人的非法侵占行为依法提起的对土地、房屋、企业经营权排除妨害的侵权诉讼，并非是仅仅基于土地权属的争议。青草地公司提交的诸多证据足以证明其自2001年以来享有诉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而刘润润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诉争土地使用权，不能达到双方对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的状态，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土地权属争议”需要行政机关确权的条件。青草地公司取得的是事实上的土地使用权，因为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批准手续，该使用权存在瑕疵，本案不具备申请政府处理的基础。2、本案诉争内容是国土资源部《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明确排除的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的案件。本案属于侵权案件，不属于行政机关处理范围。根据《征地协议书》的约定，诉争的土地实质是青草地公司由塔利村委会处承包租赁过来的土地，那么本案也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案件。3、青草地公司提交的2002年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土地转用、征用手续、预审意见、呼市年度计划、立项批复、选址批复、处罚决定书、照片、土地调查表、土地估价报告等证据，尤其是新城区国土局出具的《权属证明》，证明各个行政机关已经明确了青草地公司享有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再次进行确权无疑是对行政和司法资源的浪费。4、如按照原审裁定认定，得出结论：凡侵权涉及到土地的案件，均应由政府处理，均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那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关于不动产侵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将变得毫无意义，原审裁定明显不当。刘润润、周前在、陈卓鱼针对青草地公司的再审请求答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青草地公司从始至终没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青草地公司不具有征地主体身份，其持有的《征地协议书》是虛假的;（二）青草地公司没有“投资”的事实发生，也不存在占有使用，被申请人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三）本案中的经营场地是刘润润的承包地被征收以后没有土地生存的情况下，塔利村委会又给了50亩土地，是刘润润及其家庭成员共有的。刘润润及全家享有土地使用权;（四）本案中所涉及的土地相关内容因涉及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没有经过前置程序，青草地公司起诉，应依法驳回。一审原告青草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排除妨碍、立即腾退原告场地厂房；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即：原告（甲方）与呼和浩特巿新城区毫沁营镇塔利村民委员会（乙方）于2001年6月20日签订一份“征地协书”，该协议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1、乙方位于塔利村西南新机耕路西侧土地50亩，由甲方征用，征地费每亩捌仟元，共计40万元整；2、双方盖章后，先交征地费10%,从盖章之日起在九个月内办不下手续，废除一切征地手续，乙方收回土地并收取10%的违约金。如期办理手续后，投建前将征地费的90%一次性交给乙方；3、甲方征用土地50亩，有关部门收取的农业税及其他各项税费由甲方支付；4、甲方建成后的水电应允许乙方合理使用，但乙方应向甲方按国家规定的水电价支付水电费；5、甲方征用乙方的土地应从事种植、养殖业。如今后另立项需要办理审批手续；6、甲方在投建工期中，应优先使用乙方的建筑材料和运输车辆，甲方在投产后，应优先录用乙方的村民；7、甲方征地两年内不施工、不投产，本协议即可解除。之后原告在50亩土地上开始投建养殖业。涉案的厂院约4亩地由原告投资建设。2004年9月23日，原告向塔利村村民委员会交纳40万元征地款，塔利村村委会出具的收据显示：今收到呼巿青草地养殖有限公司交来征地50亩,每亩8000元，交款400000元。另查明，被告刘润润系塔利村村民，原告法定代表人系原告刘润润的弟媳妇，双方系亲属关系。现由刘润润雇佣的周前在、陈卓鱼夫妇下夜看护。因原告要求被告退出厂院遭到拒绝，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由任静变更为刘晓霞。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对争议房屋所附着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原告认可因在核算土地出让金的时候，费用较高，原告未交纳土地出让金，而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青草地公司基于在塔利村委会投资建设养殖厂厂房并占有使用养殖厂的事实主张排除妨碍、腾退场地厂房，故本案应为占有保护之诉，而非物权保护之诉。占有制度的目的在于稳定社会秩序，维护对物的和平控制，故占有人的身份、占有的事实状态一经确认，即受法律保护，非因合法事由、合法程序，非占有人均不得以私力加以破坏。本案中涉诉院落虽欠缺相关部门审批手续，但因再审申请人青草地公司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占有。法律保护占有人之占有不被侵害，故再审被申请人刘润润、周前在、陈卓鱼对涉诉院落的侵占已构成侵权，应当予以纠正。本院对再审申请人青草地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再审被申请人刘润润、周前在、陈卓鱼立即停止侵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出再审申请人呼和浩特市青草地养殖有限公司位于新城区塔利村的场地厂房。诉讼费：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再审被申请人刘润润、周前在、陈卓鱼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青草地公司请求刘润润、周前在、陈卓鱼排除妨碍、立即腾退青草地公司场地厂房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01年青草地公司与呼市新城区毫沁营镇塔利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征地协议书》，青草地公司征用塔利村西南新机耕路西侧土地50亩，包含了本案争议的4亩土地。再审上诉人刘润润、周前在、陈卓鱼抗辩称青草地公司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始终未取得该争议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驳回青草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青草地公司提交的《征地协议书》、其向村委会缴纳50亩土地征地费肆拾万元的《收据》、毫沁营镇塔利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2002年青草地公司申请办理土地转用、征用手续、预审意见、呼市年度计划、立项批复、选址批复、处罚决定书、照片、土地调查表、土地估价报告等文件，以及青草地公司在建设、经营该土地期间修建水塔、变压器房、厂房等产生的《收据》、《票据》、《工资发放表》、《高压电供用电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争议土地一直由青草地公司占有使用。占有物返还请求权是指占有人的占有物被侵占时，请求侵权人返还占有物的权利，其诉讼请求是占有保护之诉，根据青草地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争议场地厂房一直由该公司占有使用，本案中刘润润、周前在、陈卓鱼对涉诉场地厂房的侵占已构成侵权，应当停止侵害，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再审上诉人刘润润、周前在、陈卓鱼的再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再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剑审 判 员 窦 双审 判 员 杨利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多琳娜书 记 员 王宏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