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233号申诉人（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梁乐兴，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阳，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邱建新，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申诉人（被执行人）：邱兵升，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被执行人：肖春枚，女，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梁乐兴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湖南高院）（2018）湘执复18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经审查查明，梁乐兴与邱建新、邱兵升、肖春枚民间借贷、担保合同纠纷，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娄底中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娄中民三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由邱建新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梁乐兴借款11440333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从2013年8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2013年8月16日以后支付的60万元列抵利息）；2、被告邱兵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原告梁乐兴对肖春枚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邱建新、邱兵升不服上诉于湖南高院，湖南高院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被执行人未在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梁乐兴向娄底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娄底中院根据梁乐兴的申请，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强制执行。2017年3月3日，梁乐兴与邱建新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梁乐兴自愿将娄底中院（2015）娄中民三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全部债权及权利以总价500万元进行和解（不包括已从邱兵升执行到位的20余万元），邱建新以现金支付200万元，其中协议签字之日支付20万元，剩余的180万元分期支付，自第一笔付款后的下个月起每月支付20万元。其余30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二年内还清，肖春枚对上述500万元的偿还承担保证责任。该和解协议签订后，邱建新先后于2017年3月3日、2017年5月16日支付梁乐兴20万元、40万元，但之后邱建新没有继续履行和解协议，担保人肖春梅亦没有履行该协议。2017年8月8日，梁乐兴向娄底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原判决。娄底中院向各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自执行通知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履行原判决确定的义务。因各被执行人没有履行，娄底中院先后对被执行人邱建新所有的所有权证号为SS20XXXXXXXX50房产和所有权证号为0XXXXXX5房产以及被执行人邱兵升所有的所有权证号为0XXXXXX4房产进行了执行处置。2017年12月18日，梁乐兴从娄底中院领取执行处置上述房屋的执行款248万元。另查明，在娄底中院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邱建新、邱兵升对娄底中院恢复执行原判决不服，曾向娄底中院书面提出执行异议，但又在娄底中院异议审查期间，于2018年2月12日向娄底中院提交撤销异议申请书，要求撤回异议申请。娄底中院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2018）湘1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邱建新、邱兵升撤回异议。娄底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异议人邱建新提出，截止目前为止，其先后向梁乐兴支付的现金和通过处置房屋支付变现款共计308万元，已远超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200万元的要求，邱建新没有违反执行和解协议，不应恢复执行原判决。经查，娄底中院在执行生效法律文书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梁乐兴与异议人邱建新虽曾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邱建新之后没有完全履行该执行和解协议。娄底中院根据申请执行人梁乐兴提出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后，执行处置了异议人邱建新及被执行人邱兵升的部分房产，该执行处置所得价款系娄底中院强制执行的结果，不构成异议人邱建新主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部分。异议人邱建新提出的该意见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娄底中院不予采纳。异议人邱建新提出，请求撤销对省高院（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的恢复执行行为。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地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异议人邱建新曾对娄底中院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的执行行为提出过执行异议，撤回异议后又对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故对异议人邱建新提出的该异议请求，娄底中院不予支持。异议人邱建新还提出，请求撤销娄底中院（2016）湘13执93号限制消费令，中止对其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一路737号共和世家公寓9栋1101房（房产证号71××84）执行及拍卖。经查，娄底中院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后，被执行人邱建新应向申请执行人梁乐兴承担的债务为借款本金1144万余元及相应利息，依法扣除邱建新和解协议履行的部分，邱建新对原判决债务未履行的部分应继续履行，故娄底中院作出（2016）湘13执93号限制消费令和执行拍卖邱建新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一路737号共和世家公寓9栋1101房（房产证号71××84）并无不当。对异议人邱建新提出的该异议请求，娄底中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邱建新的异议请求。邱建新不服娄底中院（2018）湘13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向湖南高院申请复议称：一、执行和解协议是在其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情况下达成的，明确约定解冻涉案房产以便申请敷一人处置还款，但其撤回再审申请后，申请执行人突然违背诚信不同意解除查封，双方商定向法院申请拍卖房产，异议裁定简单认定处置涉案房产所得价款系“强制执行的结果，不构成邱建新主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部分”错误；二、执行人案件承办人未告知本案已回复原判决执行，在邱建新提出异议后，承办人又以没有恢复执行为由建议其撤回执行异议。湖南高院认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梁乐兴与申请复议人邱建新2017年3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对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进行了重大调整。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梁乐兴须按邱建新要求对已查封房屋申请解除查封以便进行处置，处置所得款项用于抵扣还款。2017年5月16日，申请执行人梁乐兴向娄底中院出具书面申请，但所申请解封房屋未实际解除查封。在此情形下，执行法院执行处置邱建新及邱兵升的部分房产清偿梁乐兴欠款已达到和解协议约定的进度，邱建新对此也积极予以配合，不应当视为申请复议人邱建新对执行和解协议的根本违反。娄底中院(2018)湘13执异39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应恢复执行原判决不当。娄底中院执行过程中未书面通知申请复议人邱建新本案已恢复原判决执行，邱建新撤回执行异议后在2018年4月新的执行行为作出之后再次就此提出执行异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处理。综上，申请复议人邱建新向湖南高院申请复议的理由成立，湖南高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3执异39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执93号限制消费令、（2016）湘13执93号之六执行裁定；三、中止本案对申请复议人邱建新及邱兵升房屋的价格评估程序。梁乐兴不服湖南高院（2018）湘执复18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1、撤销湖南高院（2018）湘执复187号执行裁定书。2、维持娄底中院(2018)湘13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2016）湘13执93号限制消费令、（2016）湘13执93号之六执行裁定。3、恢复对被执行人邱建新及邱兵升房屋的价格评估程序。主要理由为：（一）（2018）湘执复18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解除查封、冻结是有前提条件的，湖南高院简单认定：执行法院执行处置邱建新及邱兵升的部分房产清偿梁乐兴欠款已达到和解协议约定的进度，邱建新对此也积极予以配合，不应当视为邱建新对执行和解协议的根本违反。属认定事实错误。1、执行和解协议约定：“邱建新需对查封房产进行处理时，梁乐兴须按邱建新要求对已查封的资产解除查封、冻结，但处置所得款项应支付给梁乐兴，用于抵扣还款。”因此，按和解协议约定应该是先有“邱建新需对查封房产进行处理”的前提，才有梁乐兴“按邱建新要求对已查封的资产解除查封、冻结”的结果。邱建新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提出对长沙房产的处理方案，虽然梁乐兴曾申请娄底法院解除对邱建新长沙房产的查封，但梁乐兴申请解封的行为绝对不是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确定的义务。2、邱建新未履行和解协议在先，梁乐兴申请娄底中院恢复原判决执行在后。娄底中院强制处置邱建新及邱兵升的部分房产清偿梁乐兴欠款的是恢复执行原判决的结果。湖南高院不顾娄底中院恢复执行原判决在先、处置邱建新及邱兵升的部分房产在后的客观事实，认定“执行法院执行处置邱建新及邱兵升的部分房产清偿梁乐兴欠款已达到和解协议约定的进度，邱建新对此也积极予以配合，不应当视为申请复议人邱建新对执行和解协议的根本违反。”错误。3、娄底中院(2018)湘13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娄底中院根据梁乐兴提出的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后，执行处置了邱建新及邱兵升的部分房产，该执行处置所得价款系强制执行的结果，不构成异议人邱建新主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部分。邱建新提出截止目前为止，其先后向梁乐兴支付的现金和通过处置房屋支付变现款共计308万元，已远超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200万元的要求，邱建新没有违反执行和解协议，不应恢复执行原判决。该意见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二）（2018）湘执复187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不当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没有规定例外的情形，本案执行和解协议系梁乐兴与邱建新达成，被执行人邱兵升不是和解协议当事人，且和解协议系梁乐兴单方提交到法院。因此娄底中院只是根据梁乐兴的请求暂缓本案执行、没有裁定中止本案执行。梁乐兴申请恢复执行后，娄底中院自然不需书面通知邱建新、邱次兵恢复执行。但娄底中院先后向邱建新、邱兵升送达了选定评估机构的通知、在淘宝网拍卖相应房产的通知，邱建新对评估机构的评估也进行了一定的配合。邱建新、邱兵升已知晓娄底中院恢复了原判决执行，且于2018年1月28日就恢复执行原判决向娄底中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但于2018年2月12日撤回了异议申请。邱建新于2018年4月17日再次向娄底中院提出了异议，请求撤销对湖南高院（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的恢复执行行为。2、娄底中院(2018)湘13执异39号执行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地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邱建新在撤回对娄底中院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的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后，又对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准确。本案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后，邱建新应向梁乐兴承担的债务为借款本金1144万余元及相应利息，依法扣除邱建新和解协议履行的部分及娄底中院执行处置邱建新及邱兵升的部分房产所得价款，邱建新对原判决债务未履行的部分应继续履行，邱兵升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娄底中院作出（2016）湘13执93号限制消费令、执行拍卖邱建新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一路737号共和世家公寓9栋1101房及邱兵升所有的位于涟源市湄江镇所有权证号为涟房权证01××68房产并无不当。被申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娄底中院处置邱建新、邱兵升的房产属于履行和解协议还是恢复原判决执行。2、邱建新第二次就娄底中院恢复执行提出异议是否属于重复异议。（一）关于娄底中院处置邱建新、邱兵升的房产属于履行和解协议还是恢复原判决执行的问题第一，本案中梁乐兴与邱建新在娄底中院执行过程中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具体内容为：第一条，梁乐兴自愿将对邱建新所享有的本案所述全部债权及权利以总价伍佰万元进行和解（不包括执行中已从邱兵升处执行到位的二十余万元）。第二条，和解价款及支付方式：总价款伍佰万元1、乙方以现金支付两百万元，其中协议签字之日支付贰拾万元，剩余的一百八十万元分期支付，自第一笔付款后的下个月起每月支付二十万元。2、其余叁佰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二年内还清，但在邱建新、赵爱武与肖亮兵案中执行到位的标的款应优先支付给甲方。3、邱建新需对已查封房产处理时，梁乐兴须按邱建新要求对已查封、冻结资产解除查封、冻结，但所得款项应支付给梁乐兴，用于抵扣还款。4、如邱建新违约，恢复原判决书执行。第三条，由肖春枚对上述五百万元的偿还承担保证责任。以上和解协议是在邱建新向我院申请再审的情况下达成的，邱建新先后于2017年3月3日、5月16日支付梁乐兴20万元、40万元，可以视为其一直在履行和解协议，在邱建新撤回再审申请后，梁乐兴曾申请娄底法院解除对邱建新房产的查封，但随后又以“邱建新没有提出对房产的处理方案”为由，向娄底法院撤回对房产的解除查封申请，根据和解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的约定“邱建新需对已查封房产处理时，梁乐兴须按邱建新要求对已查封、冻结资产解除查封、冻结”该条明确约定解除查封的前提条件为“邱建新需对已查封房产处理时”，但在邱建新提出处理查封房产后，梁乐兴以“邱建新没有对房产的处理方案”为由（根据梁乐兴申诉状的自诉），不同意解除涉案房产的查封，导致娄底法院无法解查封，邱建新也无法处置房产偿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本案梁乐兴不同意解封的理由并不符合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内容，因梁乐兴违约在先，导致邱建新无法处置房产，而由法院拍卖房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邱建新不履行和解协议不当。第二，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66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由于申请执行人梁乐兴向娄底法院书面申请解除涉案房产的查封，娄底法院未解除查封，却拍卖了房产，该行为后果不能不能视为被执行人未履行和解协议而导致法院强制拍卖的行为。由于邱建新一直积极配合娄底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拍卖，且梁乐兴亦领取了房产拍卖款，故娄底中院处置涉案房产不属于恢复原判决执行。（二）关于邱建新第二次就娄底中院恢复执行提出异议是否属于重复异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虽然娄底中院对涉案房产采取了拍卖措施，但由于娄底中院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未通知被执行人邱建新，可能导致邱建新认为拍卖房产所得执行款属于履行和解协议的一部分，而非强制执行的结果。故邱建新曾对娄底中院恢复执行后的执行行为提出过执行异议，随后又撤回异议。只到邱建新真正认识到，娄底中院拍卖房产的行为属于恢复执行后，又再次提出异议，该异议的事由不应认定为属于重复异议。湖南高院认为因娄底中院执行过程中未书面通知邱建新恢复对原判决的执行，导致邱建新撤回执行异议后再次提出执行异议，不属于重复异议的行为是正确的。综上，湖南高院（2018）湘执复18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申诉人梁乐兴的申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百二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诉人梁乐兴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孟 祥审判员 毛宜全审判员 刘慧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丽洁书记员常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