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0207行初34号原告杨四孜，女，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芜湖市鸠江区。委托代理人张国斌，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木香，女，1961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芜湖市鸠江区。被告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200003013018L，住所地芜湖市弋江区澛港新镇澛港路174号。法定代表人李兵，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江世贵，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孙选平，安徽剑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芜湖市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200003010829G，住所地芜湖市鸠江区政通路66号。法定代表人贺懋燮，该市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徐畅，该市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石晶晶，该市政府工作人员。第三人朱先锋，男，198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芜湖市镜湖区。原告杨四孜、杨木香不服被告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以下简称弋江公安分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书以及芜湖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芜湖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20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四孜的委托代理人张国斌，原告杨木香，被告弋江公安分局出庭负责人江世贵、委托代理人孙选平，被告芜湖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石晶晶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朱先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予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月11日，被告弋江公安分局作出芜弋公（火）不罚决字〔2019〕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第三人朱先锋不予处罚。原告杨四孜、杨木香不服该决定，申请行政复议，被告芜湖市政府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芜市行复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芜弋公（火）不罚决字〔2019〕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杨四孜、杨木香诉称，原告杨四孜系芜湖汇成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成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52.5%，汇成公司因经营需要曾向案外人洪佳佳借款，后洪佳佳将汇成公司及其他担保人诉至法院，法院强制执行了原告等人的财产用于清偿债务，汇成公司的厂房等亦租赁给洪佳佳，以租金抵偿其债权，现汇成公司已实际清偿了洪佳佳的债权。因汇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某某下落不明，原告杨四孜作为汇成公司的大股东，多次要求与洪佳佳就其与汇成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核对，但洪佳佳始终不予理会。2017年4月24日，洪佳佳以商谈债务事宜为由约原告去汇成公司（事后得知，洪佳佳除通知原告外还通过电话联系了包括孙昊、王浩、朱先峰在内的八九个小青年到场，实际上，洪佳佳并非系要和原告商谈债务事宜而系蓄意要殴打原告）。当日，原告到达汇成公司，随后洪佳佳、孙昊、王浩、朱先峰在内的八、九个小青年也来到现场，洪佳佳一声令下一行人就开始对原告及其他人进行殴打（殴打过程中，洪佳佳等人一直在对原告拳打脚踢，原告的手被王浩、朱先峰死死抓住，不得动弹。这些都有视频、照片为证，并非如王浩所说，朱先峰只是拿着洪佳佳的衣服在旁边观看，未参与殴打原告），导致原告杨四孜右侧第4、5肋骨骨折，原告杨木香双侧多发肋骨及胸骨体骨折，原告年迈母亲多处受伤。事发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弋江公安分局追究洪佳佳等人的刑事责任，但弋江公安分局以原告的伤情为轻微伤，洪佳佳等人不构成犯罪为由，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仅对洪佳佳和孙昊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原告认为，即使被告弋江公安分局认为洪佳佳、孙昊等人行为不构成犯罪，但仅给予洪佳佳和孙昊治安管理处罚显然不当。现场监控清晰地显示当天参与殴打原告的八、九个小青年，系在洪佳佳的带领下进入汇成公司内，并对原告进行殴打，显系有预谋、有组织的共同违法行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弋江公安分局应对参与殴打原告的全部违法行为人给予相应的治安管理处罚。据此，原告于2018年1月2日向被告弋江公安分局提出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要求对2017年4月24日在汇成公司内殴打原告的其他人员予以治安管理处罚，但被告弋江公安分局拒收，原告只能将申请及其他材料邮寄给弋江公安分局，但其收到材料后一直不予回复。后原告于2018年5月18日向芜湖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芜湖市政府于2019年4月9日作出芜市行复字〔2018〕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被告芜湖市政府认为原告请求被告弋江公安分局对其1月2日提交的申请在规定时间内予以答复无法律依据，弋江公安分局无相应法定职责。而原告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弋江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未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原告对此已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7月6日，弋江公安分局重新启动调查，2019年1月11日作出芜弋公（火）不罚决字〔2019〕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认为案发时，第三人从头到尾都用双手将原告杨木香的双手死死抓住，与洪佳佳等人一同对原告杨木香拳打脚踢等暴力行为，应当予以处罚。原告向芜湖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时提交了照片、视频资料等相关证据材料。但是，芜湖市政府没有对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采信，错误的作出了芜市行复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弋江公安分局2019年1月11日作出的芜弋公（火）不罚决字〔2019〕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认为，弋江公安分局对参与打人的王浩、朱先峰二人认定为拉架而决定不予处罚是错误的。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对参与殴打原告的全部违法行为人给予相应的治安管理处罚。芜湖市政府在并未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决定应当予以撤销。（事发当天的监控录像系由弋江公安分局保管，为查明案件事实，其应提交汇成公司事发当天的监控录像并当庭完整播放、充分质证）。综上，原告对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被告芜湖市政府作出的芜市行复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弋江公安分局作出的芜弋公（火）不罚决字〔2019〕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弋江公安分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对2017年4月24日汇成公司内殴打原告的第三人予以治安管理处罚；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杨四孜、杨木香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照片，证明朱先峰、王浩等人参与打人的事实；第二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银行流水，证明朱先峰、王浩参与了原告与洪佳佳之间的经济纠纷，故直接参与打人事件。被告弋江公安分局辩称，一、被告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已查明，2017年4月24日上午10时30分许，原告杨四孜与洪佳佳约定在汇成公司内商谈双方债务事宜，因杨四孜砸坏公司门卫室门窗玻璃，导致双方争吵、打架，与洪佳佳一同到公司的第三人朱先锋也在现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参与殴打他人，没有违法事实。以上事实，有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现场检查笔录、公民信息表等证据证实，确实充分，请法庭予以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被告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被告辖区火龙岗派出所2017年4月24日上午接110指令后，立即派警员出警到达事发的汇成公司，对双方纠纷进行了现场处置，并随后作为行政案件受理，依法展开调查。在申请人住院治疗出院后，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二位申请人伤情进行了两次司法鉴定。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违法行为人洪佳佳、孙昊、杨四孜分别予以行政处罚，未对第三人朱先锋作出处罚。对此，在处罚决定书送达后，两原告并未在法定期限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或者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但却多次向有关部门信访，于2018年1月2日向被告提交了书面申请，要求追究洪佳佳等刑事责任及其他在场人的违法责任。为慎重起见，被告在案件终止调查后，于2018年7月6日重启调查，再次听取了违法行为人的陈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遂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对朱先锋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原告和第三人。以上事实，有受案登记表、鉴定文书、申请书、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等证据证实，请法庭予以认定。鉴此，被告依据查明的事实，对第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三、被告适用法律正确。鉴于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朱先锋实施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理应不受法律追究，被告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第三人朱先锋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被告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弋江公安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案件调查材料，证明被告对该案件调查处理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第二组：原告申请行政复议和信访、补充的材料，证明被告对该案件调查处理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第三组：2018年1月原告申请以及终止调查和重新启动调查程序等材料，证明案件调查的经过。被告芜湖市政府辩称，一、被告已履行法定职责，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复议程序合法。二、被告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法规依据。当原告杨木香在打架中拉扯洪佳佳裤子时，第三人也松开了手，第三人只是拉架，没有违法事实。被告弋江公安分局认定第三人朱先锋没有违法事实，对其不予处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芜湖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于2019年3月6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第二组：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依法作出了复议决定。第三组：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证明被告依法向原告委托代理人送达了复议决定、延期审理通知书。第三人朱先锋未作书面陈述、也未提交证据及书面质证意见。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弋江公安分局提交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达到举证目的；对被告芜湖市政府提交的三组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被告芜湖市政府没有查清事实。被告弋江公安分局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照片认为没有说明来源，请求法院核实真实性，并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不能还原事情发生的全部经过；对第二组证据认为与本案逻辑上存在矛盾，不能达到举证目的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被告芜湖市政府所举证据均无异议。被告芜湖市政府对原告提交的两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弋江公安分局，对被告弋江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原告提交第一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纳，但对证明目的结合庭审情况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是证实双方有经济往来，与本案是否发生殴打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弋江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因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芜湖市政府提交证据因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庭审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4日10时20分许，原告杨四孜带领原告杨木香等人应约来到芜湖市弋江区汇成锅炉有限公司与洪佳佳商谈双方债务事宜。洪佳佳、孙昊及第三人朱先锋等到达现场后，双方言语不和发生拉扯，继而与洪佳佳、孙昊发生扭打。过程中，第三人朱先锋有拉架行为。当日，被告弋江公安分局民警接到110指示前往现场处警。经鉴定，原告杨四孜、杨木香为轻微伤。2017年11月27日，被告弋江公安分局分别对洪佳佳、孙昊、原告杨四孜作出行政处罚。2018年1月2日，原告杨四孜、杨木香向被告弋江公安分局邮寄申请，要求对洪佳佳、孙昊外的其他参与殴打行为人给予相应处罚（包括第三人朱先锋）。因未收到弋江公安分局的回复，2018年5月18日，原告杨四孜、杨木香认为被告弋江公安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向被告芜湖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2018年5月28日，被告弋江公安分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第三人朱先锋等人没有违法事实，决定终止调查。2018年7月6日，被告弋江公安分局重新启动调查。2019年1月11日，被告弋江公安分局作出案涉芜弋公（火）不罚决字〔2019〕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无违法事实，决定对第三人朱先锋不予行政处罚。原告杨四孜、杨木香不服，于2019年3月6日向被告芜湖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芜湖市政府受理后因案情复杂，决定延期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案涉芜市行复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弋江公安分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5月31日邮寄送达两原告。原告杨四孜、杨木香收到行政复议决定后，仍不服，遂成讼。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被告弋江公安分局属本案适格被告。该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可知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本案中，现有证据能证明在原告杨四孜、杨木香与洪佳佳、孙昊等人发生扭打过程中，第三人朱先锋仅有拉架行为，并无对两原告进行殴打的事实，因此，被告弋江公安分局以无违法事实为由作出案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原告杨四孜、杨木香提出第三人朱先锋对其拳打脚踢的理由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可知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最长期限为六十日。本案中，被告弋江公安分局从2018年7月6日重新启动调查至2019年1月11日作出案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时间跨度长达半年，显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虽然未对两原告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但仍应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被告芜湖市政府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虽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但对被告弋江公安分局的上述超期办案行为未能予以指正，亦应依法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作出的芜弋公（火）不罚决字〔2019〕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确认被告芜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芜市行复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立新人民陪审员  王 文人民陪审员  曹艳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尚雯书记员承燕华附：本案适用法律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的，对原行政行为或者复议决定可以作出相应判决。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的，应当同时判决撤销复议决定。原行政行为合法、复议决定违法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或者确认复议决定违法，同时判决驳回原告针对原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原行政行为被撤销、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由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因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由复议机关对加重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