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金华，女，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越（系黎金华的儿子），男，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华英新城C区2幢706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永梅，女，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上诉人黎金华与被上诉人顾永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越、被上诉人顾永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黎金华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顾永梅归还借款本金206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2019年6月11日开庭期间，在阅读庭审笔录阶段，一审法官叫走顾永梅及其带来旁听的女人低声交谈五分钟，事后一审法院又以“申请缺乏事实依据，审判人员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应当回避的情形”为由驳回了黎金华的回避申请；2.2019年6月18日开庭期间：①一审法官公然要求黎金华将不作为证据的自带纸质材料呈其阅读，并在阅读后禁止黎金华边阅读边回答问题；②开庭期间，一审法官禁止黎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洗手间；③一审法官禁止黎金华修改庭审笔录；3.2019年6月24日开庭：①一审法官自审自记，一个人履行了法官、书记员两个职责；②一审法官允许顾永梅携带手机到庭出示证据原件，在庭审过程中允许顾永梅拿回手机。对顾永梅拿出手机拍摄的行为视若无睹，并自称删除了顾永梅手机中的庭审照片；③对于顾永梅提交的证据，一审法官对该证据的庭审质证不做任何记录。二、一审以常理判案，违反证据规则，违背客观事实：1.诉讼中，顾永梅确认收到黎金华的206000元，并抗辩该笔款项为借款，是代黎金华之配偶邱国衡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中20万元为本金，6000元为邱国衡使用30万元借款的一个月利息。既然顾永梅抗辩该款项不是黎金华出借的，那么举证责任应由顾永梅承担。一审法官以“常理”判案，违反法律对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违背客观事实；2.一审法官以黎金华之配偶邱国衡与顾永梅之间有借贷纠纷，且黎金华与邱国衡有银行交易流水的事实作为判决的“常理”，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三、一审判决实体错误：1.本案是黎金华与顾永梅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各自承担，与案外人无关。如果顾永梅认为与案外人存在关系应当举证证明；2.即使把案外人邱国衡与顾永梅之间的借款一并计算，也不能得出涉案借款是邱国衡用于归还顾永梅借款的事实。顾永梅曾另案主张黎金华之配偶邱国衡应偿还30万元并提供借据证明，但没有证据证明有约定利息，那么加上本案的206000元总共为506000元，与顾永梅曾主张的50万元不吻合；顾永梅主张206000为黎金华代邱国衡偿还的借款本息无证据证明。四、既然顾永梅无法举证收到黎金华的206000元不是借款，一审法官以黎金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由驳回黎金华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实体处理错误。顾永梅辩称：顾永梅在2014年9月24日分别转账195000元和305000元，共计50万元转给邱国衡。邱国衡也是当天就转到黎金华账上，一个月后，也就是2014年10月28日邱国衡让黎金华到广发银行还其206000元，20万是本金，6000元是30万的利息。黎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说的都是谎言，黎金华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带草稿回答法官问题，如果顾永梅真的跟黎金华借了钱，又骗取借据，为什么不当天就报案，而是在顾永梅起诉时才提出此事，一审提交的材料均是黎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说出的日期，请二审法院查实。黎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永梅立即归还黎金华借款本金206000元，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利息及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顾永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4日，顾永梅通过银行转账305000元、195000元，合计50万元给邱国衡（其系黎金华的配偶）。2014年10月28日，黎金华通过银行转账206000元给顾永梅。庭审中，黎金华陈述2014年10月28日与顾永梅在黎金华丈夫邱国衡的办公室（当时邱国衡不在场），顾永梅称需借款，于是黎金华和顾永梅到附近的广发银行，通过银行转账206000元至顾永梅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顾永梅当场写下借据，载明借款金额，约定月利息为百分之二，但未约定借款期限。顾永梅使用借款后，未支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直至2018年11月，黎金华与顾永梅偶遇，当时顾永梅说要理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涉案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有相应的转账凭证，故立即回家取了借据原件交给了顾永梅，顾永梅承诺会尽快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对该陈述，顾永梅认可其在2014年10月28日收到涉案款项206000元，但对黎金华主张206000元系借款的事实不予确认，其抗辩其在2014年9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305000元、195000元，合计50万元给向黎金华的丈夫邱国衡，一个月后，邱国衡称只需30万元，于是通过黎金华的账户向我转账206000元。其中，20万元为邱国衡向我偿还的借款本金，6000元为30万元的一个月利息。另查明，在顾永梅与邱国衡、黎金华、谭永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1202民初4872号]的审理过程中，邱国衡辩称其于2014年12月25日向顾永梅出具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款项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黎金华仅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已实际支付借贷款项，顾永梅认可已收到该款项206000元，但抗辩该笔款项并非借贷款项，而是黎金华的配偶邱国衡归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中20万元是借款本金，6000元是邱国衡使用30万元借款的一个月利息）。结合本案的证据，2014年9月24日，顾永梅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至邱国衡，邱国衡于2014年9月25日转账297600元至黎金华名下广发银行账户（卡号：622*************650），同日，该银行账户转出298000元。2014年10月28日，邱国衡分两次共转账9万元至该银行账户，同日，该银行账户转出206000元至顾永梅的银行账户。邱国衡在另案中陈述其于2014年12月25日向顾永梅出具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该院认为，一、上述的资金往来情况与顾永梅所主张的事实更为符合；二、在邱国衡于2014年10月28日转账9万元至黎金华名下该银行账户之后，黎金华当天通过该银行账户转账206000元至顾永梅，在邱国衡尚欠顾永梅借款的情况下，黎金华却主张该款项206000元是其出借给顾永梅的借款，与常理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为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黎金华应当就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黎金华陈述支付涉案款项当日，顾永梅出具相应《借据》交其收执，直至2018年11月，其与顾永梅偶遇，当时顾永梅说要理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涉案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有相应的转账凭证，故其立即回家取了借据原件交给顾永梅。另黎金华陈述其与顾永梅之间只存在涉案该笔借款。该院认为，涉案款项交付时间为2014年10月28日，直至2018年11月，顾永梅未向黎金华归还该笔款项及相应利息，且双方之间只存在涉案该笔借款的情况下，为何顾永梅要向黎金华提出理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在顾永梅一直未向黎金华归还该笔款项及利息的情况下，黎金华在出借款项四年之后，即在2018年11月偶遇顾永梅时却将借据原件交给顾永梅，这显然与常理不符。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黎金华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黎金华主张支付的206000元系借贷款项，证据不足，该院对其要求顾永梅予以偿还借款本金206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黎金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5元（黎金华已预交），由黎金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黎金华本人自述其与丈夫邱国衡之间各自自行支配一方收入，并忘记2014年期间的夫妻之间的银行转款情况，在转款案涉206000元给顾永梅前并未与丈夫邱国衡商量，并自述与顾永梅于2018年11月偶遇，顾永梅以厘清顾永梅与案外人谭永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撇清邱国衡的责任，且需要厘清黎金华与顾永梅本案之间的借款本息为由取回了案涉206000元借款的借据，但黎金华确认在交还借据前并未与丈夫邱国衡进行沟通商量。本院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顾永梅诉邱国衡、黎金华、谭永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8）粤1202民初4872号]，顾永梅在该案中起诉要求邱国衡偿还欠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要求黎金华作为邱国衡妻子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黎金华在一审中答辩曾表述“没有亲身参与过顾永梅与谭永前之间借款事宜，没亲身参与过我丈夫提取现金或汇款给顾永梅的事宜”。另外，在该案中，黎金华并无抗辩认为与顾永梅存在借贷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黎金华与顾永梅之间是否存在借贷事实。对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黎金华在上诉中提出一审存在多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经查，一审独任审判员在2019年6月11日对本案进行开庭后的补充调查，确存在自行记录的情形，但黎金华并无证据反映该次调查存在事实错漏并影响案件裁判的情形，该情形并不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造成不利影响，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该做法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指正。对于一审独任审判员在案件审理中询问一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并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且黎金华并无证据证实一审独任审判员存在需要回避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对于黎金华提出的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既无证据予以证实，又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为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借款合同虽然作为实践性合同，但是双方达成借款合意是借款合同成立的基础。黎金华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顾永梅否认该转账为借款而是黎金华代其丈夫邱国衡偿还借款，顾永梅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顾永梅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黎金华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查明，本案存在以下事实：顾永梅于2014年9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305000元、195000元，合计50万元给黎金华丈夫邱国衡，邱国衡于2014年9月25日转账297600元至黎金华名下广发银行账户（卡号：622*************650），同日，该银行账户转出298000元。邱国衡于2014年10月28日分两次共转账9万元至黎金华上述银行账户，同日，该银行账户转出206000元至顾永梅的银行账户，邱国衡于2014年12月25日向顾永梅出具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因邱国衡与顾永梅确实存在涉及上述30万元的《借条》的民间借贷纠纷并经本院另案作出生效判决判令邱国衡向顾永梅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上述顾永梅、邱国衡、黎金华三人之间转款情况反映，顾永梅向邱国衡转款50万元后，邱国衡又向黎金华转款，并在黎金华向顾永梅转款206000元后方形成上述30万元的《借条》。无论从时间顺序还是邱国衡与黎金华是夫妻关系判断，顾永梅主张黎金华向顾永梅转款206000元是代邱国衡返还借款符合常理。而黎金华除案涉转款凭证外，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形成借款关系，特别是在顾永梅诉邱国衡、黎金华、谭永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顾永梅要求黎金华对邱国衡欠款3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况下，黎金华一方面答辩自述认为“没亲身参与过邱国衡提取现金或汇款给顾永梅的事宜”，另一方面又无抗辩提出存在本案出借款项的事实，如存在案涉借款事实，黎金华的诉讼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且从其二审自述判断，邱国衡短期内向黎金华转款达到387600元，黎金华竟然对此不清楚，而黎金华自述认为向顾永梅转款达到206000元又无需夫妻商量，结合当地的一般经济水平判断，上述转款均为大额款项，且黎金华与邱国衡作为夫妻，无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是独立还是共有，黎金华上述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难以采信；同时，如顾永梅借款多年未还，按常理，黎金华应具有追讨欠款的行为，但黎金华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外，黎金华无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借款存在借据的事实，黎金华只是自述于2018年11月期间双方在路上偶遇，顾永梅以解决与谭永前、邱国衡之间的纠纷并需要一并解决顾永梅与黎金华之间的借款纠纷为由要求取回借据，而黎金华在没有与邱国衡商量核实的情况下，直接返还了借据的说法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黎金华既无法合理说明及充分证实案涉转款206000元为借款，又无法证实双方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其主张与顾永梅形成借贷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黎金华上诉要求顾永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黎金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390元，由黎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强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展晴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