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克刚，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向东，山东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惠茹，女，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男，1979年3月22日，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系被上诉人孙惠茹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旭洲，山东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克刚因与被上诉人孙惠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克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定金15万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物养殖池属于非法建筑物，被上诉人提供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朱家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的海域使用权证书，登记日期为2014年8月13日，终止日期为2019年1月2日，使用用途为滩涂底播养殖项目。本案买卖合同成立于2013年9月，被上诉人提供的海域使用权证书登记日期为2014年8月13日，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朱家村民委员会在国家批准的底播养殖滩涂内擅自改变使用用途，挖掘沙滩，建造养殖池，实行高密度、给饵的围海养殖，属于未经审批，非法围填海，破坏了海域滩涂属性，不符合海域使用规划。本案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定金，赔偿损失。被上诉人不享有养殖池所有权，层层转租过程中均未办理任何变更登记手续，被上诉人不享有永益物权和租赁权，本案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孙惠茹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与村委签订合同之前已经由第三人先行与村委签订合同并进行合法养殖，被上诉人是从别的合同履行主体流转过来，与其他养殖业主一样，所有行为均为合法。被上诉人进行养殖并未改变海域用途。陈克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3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了张某的证人证言，证实双方购买养殖池时，被告曾承诺养殖池手续齐全，但至今也未交付手续，证人多次从中调解未成，且被告已将养殖池另行出租给他人使用。被告辩称其所转让的养殖池的区域，村委统一办理了海域使用权证。原、被告约定的内容应为“交清余款，共同到村委办理合同主体变更”，被告为此事已经向村委打好招呼。且定金交付之后，被告和张某也从未找过原告协商交付余款、变更养殖池合同主体的事情，养殖池至今无法对他人出租、转让。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张某与原告系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足以证实定金交付后，原告有主动联系被告交付余款、变更承包合同主体的行为。被告提供了孙学涛的证人证言，证实原、被告商谈养殖池买卖时他在场，定金交付后，被告儿子李鑫联系原告和张某，二人均推脱不管，养殖池至今闲置。原告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称原、被告及证人张某谈买卖养殖池时孙学涛并不在场，也不知情。二、关于原告提供的录音材料，证实截至录音当天即2019年4月19日，被告未向原告出具相关手续，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定金。对此，被告辩称录音材料对本案事实没有证明力，且证明了因原告没有足额给付余款60万元，致使合同主体不能变更，被告至今还对此养殖池垫付租金9万元。三、原告主张原、被告当时商定的是在养殖池的基础上填池子、造大棚，因为被告不能提供养殖池的建设者及开始建设初期的批文，也未提供所有权证明及围填手续，所以被告交付的标的物有瑕疵，原告不敢使用，也因此未交付余款。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关于被告提供的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朱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一则证实本案标的物养殖池是集体所有，个人不存在私有权。村集体允许对外转租、转让承包合同剩余期限的使用权，也允许施工，对外转让只需经过村委同意，直接在与村委的承包合同中把合同主体进行变更即可，这种买卖、转让的行为是当地海上养殖户之间长年形成的交易习惯。二则证实被告曾于多年前向村委打好招呼，要对外转让养殖池，且村委已经同意，但是至今未到村委办理相关手续。原告主张村委的这两份证明自相矛盾，认为若养殖池是村委所有，则属于集体资产，个人之间无权转让集体资产，在村委的同意下可以转租，但不能转让所有权。五、关于被告提供的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朱家村海域使用权证书扫描件一份及村委所有成员签字的复印件一份，证实被告所转让的区域在村委的大证范围之内。对此，原告称因海域使用权证不是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庭后，被告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加盖有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朱家村民委员会公章及村主任李伟强印鉴的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朱家村海域使用权证书的扫描件一份，经书面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海域使用权证书的登记日期是2014年8月13日，其支付定金早于该登记日期。且原告主张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朱家村民委员会只享有海域使用权，并不享有养殖池所有权，因此被告对养殖池也不享有所有权，而原告购买的是养殖池的所有权并非被告所说的剩余租赁期间的使用权。对此，被告称其提交的海域使用权证是更换的新证，因此日期是换发新证的日期。六、关于被告提供的承包合同，证实被告转让给原告的养殖池系从张英手中转入，被告对于整个承包合同的剩余使用年限享有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标的物养殖池的使用由两部分费用构成，即一次性向被告交纳转让养殖池承包合同剩余使用年限的费用，以及每年向村委交纳养殖池的租赁费用。被告通过向村里交纳承包费的形式获得了其养殖池所在区域的海域使用权，因此，被告有权对该养殖池进行对外转让。按照当地的交易习惯和村委出具的证明，该承包合同能够体现原、被告之间关于养殖池的交易属于流转关系，转让的是养殖池的剩余使用年限。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养殖池所有权手续仅是原告主张，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无证据证实，因此对于原告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朱家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能够证实被告已为养殖池交付履行了先前准备义务，系因原告未能履行给付余款60万元的义务，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因此对于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陈克刚要求被告孙惠茹双倍返还定金3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案件申请费2070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5万元定金，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目的系购买养殖池的所有权，因被上诉人不享有养殖池所有权，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不认可，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养殖池的交易转让的是养殖池的剩余使用年限。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朱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可以证实在该村的养殖户、承包户之间俗称的买卖、转让养殖大棚、养殖池塘，实际指的是买卖、转让养殖户与村里签订合同的剩余期限（即养殖池塘、养殖大棚的使用权）。村集体允许对外转租、转让承包合同剩余期限的使用权，也允许施工，对外转让只需经过村委同意，这种买卖、转让的行为是当地海上养殖户之间长年形成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交易性质更符合当地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主张其当时与被上诉人约定的系购买养殖池所有权，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朱家村海域使用权证书，能够证实涉案转让区域在村委的大证范围之内，且根据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朱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曾于多年前向村委打好招呼，要对外转让养殖池，且村委已经同意。上诉人主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养殖池属于非法建筑，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部门关于养殖池属于非法建筑的认定。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返还15万元定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陈克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张燕华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