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兰，女，汉族，1973年1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波，男，汉族，1970年8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系刘金兰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爱迪尔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危五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进朗，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金兰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爱迪尔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迪尔公司）福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2日判决：“一、被告刘金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爱迪尔卫浴有限公司返还324862.3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6日起计至2018年1月10日的利息，以284862.3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24862.30元为本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二、驳回原告佛山市爱迪尔卫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刘金兰负担，并于支付本判项确定的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佛山市爱迪尔卫浴有限公司，本院不再另行收退。”上诉人刘金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金兰同时担任爱迪尔公司及佛山市理想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卫浴公司）的品保部课长和管理者代表，长期负责统计员工的绩效工资和年终奖，只是上述两家公司在发放年终奖的职工签名时，除签名外其他内容都被人为遮挡，导致年终奖莫名其妙变成向危五祥的借款。结合刘金兰的职位和工资收入水平，刘金兰的收入不可能没有相当于“借款”数额的年终奖。从所谓借款的支付时间来看，每季度都有款项支付，符合年终奖的发放特点；从款项金额来看，不是整数，有精确到小数点后的位数。可见，员工不可能提出如此数额的借款请求，这些款项均在同时向其他众多员工发放，几乎每个职工如是，即使是借款也不可能同一天有如此多的副班长及以上等级的人员（2016年上述两家公司副班长及以上的人员共计374人）借款，所谓借款是无中生有。从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协议来看，明显是爱迪尔公司蓄谋已久的欺诈行为。因此，案涉的借款实际为奖金，属于工资的一部分，一经发出，用人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劳动者要求返还。2.从《借款协议书》的内容看，每份均有“若乙方从借款之日起在甲方连续工作满十五周年，甲方同意此借款转变为无偿赠予（与）的款项……”以及“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周年，则无论是乙方自行离职还是被甲方解聘，乙方均必须无条件将借款在离开甲方之前退还给甲方……”，爱迪尔公司及危五祥将年终奖变成公司管理人员的卖身契。刘金兰同时担任爱迪尔公司及理想卫浴公司的品保部课长和管理者代表等职务，按照两家公司不合理甚至违法的各项规章制度，刘金兰时刻处在已经达到被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而根据上述两家公司的规章制度，其他管理人员要达到被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也非常容易。若爱迪尔公司和理想卫浴公司的管理人员知道《借款协议书》的内容，必然导致管理人员无条件服从危五祥和其经营的两家公司的任何需求，但由于员工（主要是管理人员）不知情，导致危五祥和上述两家公司可以随意解除员工的劳动关系并要求退款所谓借款形式的年终奖，刘金兰因拒绝为爱迪尔公司作伪证而涉案。综上，“借款”的实际性质为年终奖，相关《借款协议书》违反公序良俗且显失公平，是无效的协议。二、原审判决违背约定管辖的法律法规，根据发放年终奖的每份《借款协议书》，均有约定“任何纠纷……交由甲方所在地法院判决”，其中甲方所在地即危五祥的所在地，债权的转让并不能改变约定管辖，不能改变债务人的义务，本案由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受理违反约定管辖的法律规定，即一审法院不能受理本案，其受理后应当予以移送。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爱迪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危五祥的债权转让未通知过刘金兰，危五祥的债权转让不发生效力。四、就爱迪尔公司是否恶意促成涉案款项返还条件的成就、是否违法解除与刘金兰的劳动关系，本案一审是凭（2019）粤06民终7538、7539号民事判决的结果予以认定，但因（2019）粤06民终7538、753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再审决定。诉讼中，刘金兰撤回第三点上诉事实和理由。综上，刘金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爱迪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爱迪尔公司负担。针对上诉人刘金兰的上诉，爱迪尔公司答辩称：刘金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本案涉案款项，刘金兰均签订《借款协议书》，其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爱迪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有生效判决证明爱迪尔公司属于合法解除。刘金兰在借款后工作未满15年，应按照协议约定返还借款。刘金兰上诉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再审决定不服合客观事实，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只是接受了刘金兰的再审申请，并未裁定该案进入再审。二审期间，上诉人刘金兰及被上诉人爱迪尔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福利待遇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二是刘金兰是否应向爱迪尔公司返还涉案款项324862.3元及相应利息。一、关于一审人民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刘金兰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约定，本案应由甲方（危五祥）的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经查，刘金兰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爱迪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刘金兰亦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因此，刘金兰在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刘金兰是否应向爱迪尔公司返还涉案款项324862.3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刘金兰上诉主张涉案款项为年终奖，《借款协议书》系爱迪尔公司在遮盖内容的情况下签名的，且爱迪尔公司存在恶意促成涉案款项返还条件成就的情形，关于爱迪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讼已经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决定，故刘金兰无需向爱迪尔公司返还涉案款项。对此，首先，本案中刘金兰2011年至2016年期间与同为理想卫浴公司及爱迪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危五祥签订了共7份《借款协议书》，其中2011年在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书》的同时，刘金兰还出具了《借据》，《借据》中列明款项数额、款项用途及指定收款的账号等。刘金兰主张所有《借款协议书》及《借据》均在被遮盖内容的情况下签名及捺印，刘金兰完全不知晓《借款协议书》及《借据》的内容，客观上不符合常理，且刘金兰对其上述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经查《借款协议书》的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其次，上述7份《借款协议书》中均有约定“只要乙方（刘金兰）在甲方（危五祥）所开办的控股公司工作，则无论乙方的劳动关系与甲方所开办的任何一控股公司发生，均视为乙方在甲方处工作。”“若乙方从借款之日起在甲方连续工作满十五周年，甲方同意此借款转变为无偿赠予的款项；若乙方从借款之日起在甲方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周年，属于正常退休的甲方同意此借款转变为无偿赠予的款项。”“若乙方从借款之日起在甲方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周年，则无论是乙方自行离职还是甲方解聘，乙方均必须无条件将借款在离开甲方之日前退还给甲方，甲方不收利息。逾期从借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计收利息。”即爱迪尔公司依约支出的款项须刘金兰在爱迪尔公司连续工作满十五年或属正常退休这一条件成就时转变为赠与，属于与劳动者工作年限密切相关的、由用人单位预付的特殊福利待遇。2018年1月5日，爱迪尔公司向刘金兰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因此解除。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1日作出（2019）粤0608民初835、875号民事判决，认定爱迪尔公司解除与刘金兰的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粤06民终7538、7539号民事判决，依法维持原判。上述二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金兰上诉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对上述两案作出再审决定，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此可见，刘金兰不属于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被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亦不属于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爱迪尔公司不存在恶意促成涉案款项返还条件成就的情形，刘金兰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应向爱迪尔公司返还涉案福利待遇。再次，2011年1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涉及金额40000元，约定刘金兰需在离开爱迪尔公司之日起5日内退还已支付的款项，逾期则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利息；其余6份《借款协议书》涉及共284862.3元，均约定刘金兰需在离开爱迪尔公司前返还公司已支付的款项，逾期则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利息。刘金兰未在危五祥开办的企业工作满十五周年，其于2018年1月5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未向爱迪尔公司归还上述福利待遇共324862.30元，故刘金兰应向爱迪尔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6日起计至2018年1月10日以284862.30元为本金计算；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以324862.30元为本金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付。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金兰主张无需向爱迪尔公司偿还涉案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金兰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刘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