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泳，男，汉族，1960年5月25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靖平，男，汉族，1987年8月27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系于泳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春城大街68号。法定代表人:李守华，系公司经理。上诉人于泳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物件脱落损害责任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泳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没有区分于泳和被砸车辆驾驶人是否为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于泳作为该小区的业主，自2005年起在该小区居住，其应对小区多处外墙松动的情况有所了解。这个认定有失公正且不符合事实。一审庭审中于泳及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均未涉及于泳为该小区业主一事。只是在庭审中法官问及于泳何年入住小区，是否平时停车在地上车位，当日为何停在地上车位，是否知道墙体脱落的情况。于泳及代理人当庭明确说明是在2005年入住该小区，同时也购买地下车位，且每次出入及停车均在地下库，车辆不停在地上车位，不清楚楼梯外部墙体掉落情况。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片面的认定由于2005年起在该小区居住，就应该知道小区外墙松动的情况，有失公正，且不符合事实。事实是于泳并非该小区业主，只是被砸车辆的所有人，该小区6栋2门703室业主为于靖平，系于泳之子，该车辆也并非于泳停在该小区地上停车位,而是在于泳授权于泳之子使用该车的情况下由于泳之子于靖平将该车停在事发车位。于泳虽然自2005年开始居住在小区，但2018年9月于泳就离开长春，前往海南度假，2019年1月4日返回长春，住在国信中央新城小区，2019年3月15日前往海南，发生财产损害时于泳并不在长春，且自2018年11月到2019年4月，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自2018年9月至提起上诉之日止，该房一直空置，无人居住。故于泳无法获知该小区外墙存在墙皮脱落的情况，更无法告知车辆实际使用人该情况。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于泳对车辆损失也有过错，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有失公平。一审法院认为于泳对于车辆的损失也有过错，可以减轻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责任，故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于泳车辆维修费用18000元（30000元×60%）为宜。这个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失公平。于泳是车辆损失的被侵权人,事发时并不在长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一审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大众花园二期小区的物业管理人,应对小区的公共区域部分进行维护管理，由于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未对已经存在脱落风险的墙皮进行有效的维护，而造成一审于泳车辆损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车辆实际驾驶人于靖平跟随于泳从2005年搬入该小区居住，但是从2006年上大学开始住校，工作初期又在外地，并未常住该小区，且自2016年回到长春工作并结婚成家开始彻底搬离该小区，常住金宇大路国信中央新城小区，此后不在大众花园二期小区居住。且在2005年购房同时就购买了该小区地下车位，驾驶人于靖平每次进出小区都走地下库。只在事发当天停在地上车位。且物业公司并没有在地下库及电梯内悬挂警示标志。故驾驶人于靖平也无法获知该小区墙体掉落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于泳车辆被砸坏时其停放位置的5号楼西侧墙壁上粘贴有两处警示牌，标明:“墙皮脱落禁止停车后果自负”。事实是一审于泳车辆驾驶人于靖平在停车时,并未看见其停车位前后左右有任何警示标志,只是在一审庭审现场证据照片中才看见隔一个车位的后上方在二楼阳台下有个蓝色警示牌，当庭告知法官第一次发现有警示牌，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且在当时，该警示牌所在车位及相邻车位均有车辆停放，现场根本看不见该警示牌。如若看到，该车驾驶员主观上不可能将价值40万元的财产置于危险之地。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虽在脱落墙体上设置警示牌，但警示牌体积过小，仅为0.2平方米（长0.5米、高0.4米），该墙面为67.5平方米（长15米、高4.5米），约占该墙面积的0.3%,警示牌上还有17.5%用更加显眼的黄色进行广告宣传,起不到警示作用。另外，该警示牌所在位置就有一块墙皮掉落、且已经进行过修补，结合该警示牌内容，该警示牌应被理解成特指提示该处墙皮有脱落风险,而不是提示高空坠物风险。损伤车辆所在车位为市政规划，仅有三分之一在该墙体前,物业公司设置的提示牌过小且并未设置在该车位,若不是知晓该处有提示而特意寻找的情况下很难发现。事发前也一直有车辆停放在事发车位以及五号楼旁其他车位，事发后,物业公司第一时间更改了警示方式，在停车线外设置障碍，这才有效的提示了其他机动车不再停在有危险的车位上。停车位距离物业公司保安室16米。保安并未提醒驾驶人有警示牌或者墙体有脱落可能。物业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一审中,物业公司称近几年不断有车辆被砸事件发生，且在2018年进行过物业维修基金的启动程序(于泳及车辆驾驶人未得知且未签字)，并多次去住建局、区里、市里反应，并当庭提供证据证明长期进行观察、巡视。说明长期以来,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小区的物业管理人，在对小区公共区域负有进行维护管理的义务的情况下,清楚的知道楼体外墙墙皮脱落的情况，但并没有完成维修的义务，在市政及交通管理部门设置停车泊位时未给予有效制止,这是造成墙皮掉落引起于泳车辆损失的直接原因。虽然物业公司设置了提示牌，标明“墙皮脱落禁止停车后果自负”，但这一免责条款的法律效力，要从合同行为和侵权行为二个角度来分析。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效力要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执行，其中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是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是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对方造成财产损失的。侵权行为中免责条款的效力必须要结合争议案例发生的具体情形,以责任方是否全面的履行了法定及约定义务为标准来界定。本案中物业公司作为责任方在长期得知损害可能发生的情况下，没有进行维修，排除隐患,负有重大过失且没有完成约定维修义务，而只用提示牌进行免责，且提示牌过小、安放位置及内容容易引起歧义。应认定免责条款无效,车辆维修费用应全部由物业公司承担。3.关于于泳提出的交通费补偿1680元损毁车辆自2018年5月2日被损毁，至2018年5月20日维修完成。共计19日，期间车辆无法使用。交通费是由于车辆受损无法使用而造成的必要交通费，应属于车辆损毁无法使用而造成的直接损失。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间接损失。于泳提出的交通费1680元是实际产生的费用(包括每天通勤的打车费用59-62元及车辆无法使用期间所产生的其他交通费用）。未提供全部发票是由于损害发生之后与物业协商期间并未开发票，只在物业公司明确不提供全部车损赔偿,让于泳诉至人民法院之后才开始开具并保留发票。故对于车辆损失导致的直接费用支出，应由侵权责任人全额赔偿。综上所述,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长期知道墙皮存在掉落的情况下未尽到维修义务，在于泳所有车辆停靠时未尽到提示义务，而于泳及车辆实际驾驶人,作为在车辆所有人及小区业主,将车辆停在市政规划的停车泊位中、按时缴纳物业费及车库管理费，完成了应尽义务，驾驶人在主观上不能获知停在该车位可能造成的财产损失风险,客观上驾驶人将车辆停在市政规划车位中，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不应承担由于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过失而导致的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于泳承担40%的责任，违反了法律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于泳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于泳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于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30000元、交通费1680元、合计31680元。2.本案诉讼费由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日,于泳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号车辆停放在长春市绿园区大众花园二期小区5号楼西侧的停车位上，因5号楼外墙脱落将于泳的车辆砸坏。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系该小区物业管理人。于泳维修该车辆花费维修费30000元。另查明，于泳车辆停放位置的5号楼西侧墙壁上有两处警示牌，标明：“墙皮脱落禁止停车后果自负”。一审法院认为，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大众花园二期小区的物业管理人，应当对小区的公共区域部分进行维护管理，对于外墙脱落造成于泳车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于泳作为该小区的业主，庭审中自认自2005年起在该小区居住，其应对小区多处外墙松动的情况有所了解，且于泳车辆被砸坏时其停放位置的5号楼西侧墙壁上贴有两处警示牌，标明：“墙皮脱落禁止停车后果自负”，故于泳对于车辆的损失也有过错，可以减轻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责任，故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于泳车辆维修费18000元（30000元×60%）为宜。对于于泳主张的交通费，因系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于泳车辆维修费18000元；二、驳回原告于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于泳负担254.56元，由被告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7.44元。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于泳二审陈述，一审法院判决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减轻责任不正确，该公司没有钱就应该由五号楼的全体业主及小区内其他没有交物业费的业主集体承担。如果考虑到警示牌的问题，应当由实际驾驶人于靖平承担，应当由保险公司首先赔付。本院认为，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大众花园二期小区的物业管理人，对于小区外墙脱落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亦可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减轻管理人的责任。本案中，于泳上诉称其并非小区业主，在事故发生时不在长春，该车由其儿子于靖平实际驾驶，但其自认于靖平为大众花园二期小区6栋2门703室业主，跟随于泳从2005年搬入该小区居住。于泳上诉称于靖平每次进出小区都走地下车库且不经常在大众花园小区居住，对于小区外墙松动的情况不了解，对此于泳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于常理不符。结合该小区外墙上已贴有警示牌，故一审法院减轻长春大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具体赔偿比例问题，在一审法院处理并无明显不公的情形下，本院不予调整。至于于泳所称小区相关业主及于靖平、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于泳起诉时并未向上述主体主张赔偿，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于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元，由于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