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宁01行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丽子园北街西夏区市民服务大厅院内。 法定代表人马卫东，主任。 行政机关出庭人员吴东，该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曹慈义，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家东，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霞，女，1954年2月26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韩玉贵(绰号刘振、刘震)，男，1961年12月8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系被上诉人刘霞丈夫（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郭惠子，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法律援助）。 原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原银川市西夏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丽子园北街655号。 法定代表人孙春芳，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人员聂宏强，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唐玉亮，该局副中队长（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孙尚云，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怀远路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刘霞，原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西夏区综合执法局）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1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在贺兰山农牧场的国有土地上自建平房、蔬菜温棚及彩钢房用于蔬菜生产。2018年3月9日，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制作银西城综限拆字（2018）第3829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刘震（韩玉贵）于2018年3月13日自行拆除位于西夏区军马场的建筑物（构筑物），逾期不拆除将由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进行拆除。2018年6月20日，被告怀远路街道办、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将原告位于银川市××区的砖混结构平房（长10米、宽7米）、蔬菜温棚（长45米、宽8米）、彩钢房（5平方米）、红砖平房（2间）予以强制拆除，并邀请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国安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8年6月2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国安公证处出具（2018）宁银国安证字第8011号公证书。后原告于2018年7月开始向被告怀远路街道办、西夏区人民政府分别进行信访，经信访答复引导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二被告2018年6月20日的强拆行为违法；2、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26960元（详见原告起诉状后附清单）；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另查明，2009年，因金波北路向北延伸项目建设需要，银川市土地储备中心与宁夏国营贺兰山农牧场社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金波北路向北延伸项目（国有）土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银川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回位于贺兰山农牧场东至农田、南至规划北四环、西至农田、北至北环高速连接线的国有土地789.3亩，由银川市土地储备中心将补偿款总体支付给宁夏国营贺兰山农牧场社区管理委员会，然后由贺兰山农牧场与被收回土地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签订补偿协议。原告丈夫韩玉贵以刘振的名义与贺兰山农牧场就其中一栋温棚达成补偿协议，并进行拆除。因原告对另一栋温棚（长47米，宽8.7米）及看护房（长3.4米，宽2.1米）的补偿金额有异议，未与贺兰山农牧场签订补偿协议，补偿款18567.48元现仍在贺兰山农牧场账上，该温棚及看护房也未拆除。 又查明，二被告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强制拆除行为后，原告于2018年7月16日向贺兰山农牧场交纳了2010年至2017年的承包费，贺兰山农牧场收取后给原告出具了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国发[2002]17号《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决定》中规定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范围包括城市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全部或者部分行政处罚权。《银川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实施办法(试行)》第二条规定：“市和市属兴庆区、金凤区、西夏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以及与行政处罚权相关的行政强制权和行政检查权（以下统称行政处罚权）的行使，适用本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对违反城市规划管理规定，擅自搭建妨碍公共安全、公共卫生、城市交通和市容景观等不符合城市容貌标准，环境卫生标准的建筑物、构筑物，依法应当强制拆除的，市、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实施。”根据上述法律和规章的规定，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享有对其辖区内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进行强制拆除的权限，但强制拆除必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实施。本案中，2009年金波北路延伸项目建设时，原告刘霞经营的温棚等地上建筑物、附着物被银川市人民政府征收，银川市土地储备中心将相应补偿款发放给贺兰山农牧场，结合贺兰山农牧场2018年7月16日向被告怀远路街道办出具的《关于刘霞承包贺兰山农牧场温棚情况的说明》，可以确定征收后没有拆除的建筑物为温棚（长47米，宽8.7米）和看护房（长3.4米，宽2.1米），该温棚和看护房是否应当继续拆除以及如何拆除属于征收遗留事项。（2018）宁银国安证字第8011号公证书中记载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2018年6月20日拆除范围包括原告的蔬菜温棚（长45米，宽8米）、砖混结构平房（长10米、宽7米）、彩钢房（5平方米）、红砖平房2间。二被告认为2018年拆除部分均属于违法建筑物、搭建物，因该拆除范围包含了2009年政府征收后的遗留事项，故法院对被告提出的被拆除部分均为违法建筑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在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3月9日向刘震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认为刘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责令刘震在2018年3月13日前自行拆除建筑物，可在三日内到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处进行陈述、申辩。该通知书由刘震（即刘霞的丈夫韩玉贵）签收。在刘震和刘霞没有进行陈述和申辩的情形下，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应当作出相应的行政决定。该行政决定应当依法赋予当事人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但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在没有作出相应行政决定，没有进行催告，没有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的情形下，直接组织人员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关于强制拆除的程序性规定，应当确认其在2018年6月20日的拆除行为违法。被告怀远路街道办不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其租用机械设备直接参与涉案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关于原告一并提出的赔偿请求，因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且二被告在涉案强制拆除过程中一并处理了2009年政府征收后的遗留事项，宜先由二被告进行核查后结合公证情况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6月20日强拆原告刘霞位于银川市××区的砖混结构平房（长10米、宽7米）、蔬菜温棚（长45米、宽8米）、彩钢房（5平方米）、红砖平房（2间）的行为违法；二、限被告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共同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结合（2018）宁银国安证字第8011号公证书的公证情况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共同负担。 宣判后，怀远路街道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的“砖混结构平房”、“彩钢房”、“红砖平房”的建造时间，以及是否获得相关行政单位的建设审批，导致对上述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没有进行认定。一审法院不应笼统地认定拆除建筑物系征收后的遗留事项。2、被上诉人的温棚并非全部种植农作物的温棚，而是储藏废旧物品兼休息的非农业经营场所。被上诉人改变土地性质，应当属于违法建筑。3、上诉人并未实际参与拆除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作出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被拆除的建筑系违法建筑，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涉案建筑被拆除时，已将屋内财产搬至屋外，公证书中也有记载，未造成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上诉人、原审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程序性规定，应当认定为违法。二、被上诉人的砖混结构平房、蔬菜温棚、彩钢房、红砖平房并不是违法建筑。1、被上诉人于2000年承包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贺兰山农牧场的土地用于建造蔬菜大棚。被上诉人在贺兰山农牧场的范围之内、严格依照贺兰山农牧场的标准建造温棚和附属工作房，不属于违法建筑。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温棚内农作物的图片，能够证明是温棚是用来种植农作物的。三、上诉人无权管辖被上诉人与贺兰山农牧场合同内的相关事宜。四、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对被上诉人的温棚、平房等进行强制拆除，其二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建筑物确认是违法建筑物才依法拆除的。一审法院认定被拆除建筑中包含了被上诉人的合法建筑，缺乏证据支持。原审被告与上诉人拆除违法建筑物之前已将被上诉人的个人和家庭物品移出违法建筑物外。对违法建筑物本身的依法拆除不存在赔偿和补偿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怀远路街道办在一审中认可其配合原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实施涉案强制拆除，故上诉人为本案适格责任主体。上诉人在一、二审审理中亦认可拆除建筑物中包含2009年金波北路延伸项目征收遗留的温棚，故上诉人称被拆除建筑物均属于违法建筑物、搭建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拆除涉案建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关于强制拆除的程序性规定，应当确认违法。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刘霞的赔偿申请在进行核查后结合公证情况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宁 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马丽雯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