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初185号 原告：范萌，男，198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希银，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张勇，男，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战，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沾化艺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沾化区富国街道田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4559908183U。 法定代表人：**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军，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萌因与被告张勇、沾化艺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沾化艺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5日、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范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徐希银，被告张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战、被告沾化艺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萌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2500000元及利息（以42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借款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二、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6765750元及截至2018年9月4日的利息5199248元。2018年9月5日以后的利息以2676575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二、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42500元及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张勇为被告沾化艺海公司负责人、实际控制人。2017年3月至5月期间，被告张勇以被告沾化艺海公司土地使用权拍卖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共借款42500000元，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原告依约将上述款项分别打入被告张勇和被告沾化艺海公司银行账户。因所借款项用于被告沾化艺海公司生产经营，故该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款，两被告一直拖延支付。原告庭审中将借款金额“42500000元”变更为3836.5万元。 被告张勇辩称，剩余本金26304005元，未还利息是9998626元。被答辩人超出上述数额的请求应予驳回。借款本金应当按照实际到账的数额计算，已经偿还的利息以相应期间内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最高月息三分计算，已经偿还的超出相应利息的部分应视作偿还部分本金。截止到2019年7月24日，被告尚欠原告的本金26304005元及利息9998626元，上述尚未偿还的剩余本金，应当按照年利率最高不超过24%计算。 沾化艺海公司辩称，第一、沾化艺海公司不清楚合同的履行过程，如果原告系职业放贷人，那么借款合同无效。第二，沾化艺海公司既非合同的借款人，也并非担保人合同主体，不需要承担责任。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张勇借款事实：证据一、二、三各为借款条一份、收款凭证一份；证据四银行转账流水两份；证实：1.2017年3月27、28日张勇向范萌共借款3100万元，实际三笔转账共2759万元（30+710+2019）；其中710万通过范萌账户转张勇，2019万通过范萌帐户转邓雪帐户（范萌担任法人的晨旗贸易公司财务），再转给张勇。范萌在27日还给张勇转账607.1万元，30万元是还张勇其他款项余额，双方同意放在该笔借款中。借款期限自2017.3.28-2017.5.27。2.2017年3月29日张勇向范萌借款450万元，实际三笔转账共423万元（282+94+47）；其中47万元是范萌直接转账给沾化艺海公司，94万范萌转给张勇，282万由范萌转邓雪再转给张勇。借款期限2017.3.29—2017.4.28。3.2017年5月16日张勇向范萌借款700万元，实际通过邓雪转账654.5万元；借款期限2017.5.16-2017.6.15。4.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5.范萌将款项打入张勇的银行账户，该笔借款注明用沾化艺海公司的房产作抵押担保。第二组证据用以证明以上借款实际用于被告沾化艺海公司。证据五：张勇账户转账流水，证实：1.张勇在2017.3.27和28收到原告2759万元后，接着在27日向沾化艺海公司转账1000万元；28日又分两笔转账1000万元。2.2017.3.29张勇在收到原告三笔款后，也向沾化艺海公司转账三笔共436万，其中94万和282万两笔和原告转给张勇数额完全一致。3.2017.5.16张勇在收到原告借款后向沾化艺海公司转账940万元。（张勇—日照艺海装饰—张勇—沾化艺海公司）。4.该转账流水同样证实张勇控制沾化艺海公司财务。第三组证据用以张勇是沾化艺海公司实际控制、负责人。证据六：山东日照艺海装饰和沾化艺海公司企业信息两份，证实：1.张勇原为沾化艺海公司监事，张勇任法定代表人的山东日照艺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为沾化艺海公司的股东发起人；2.沾化艺海公司现任法人**平是张勇配偶弟媳妇，股东朱万民为张勇配偶弟弟，原法人王朝宾是张勇姑家表弟，张法功为张勇父亲，张勇为沾化艺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七：张勇和范萌2019年5月29日通话录音一份，证实：1.张勇通过原告向北京银行贷款，用沾化艺海公司在建项目抵押；2.张勇为沾化艺海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勇解释其变更法人的原因是为了银行贷款，怕有关联；3.其所借款项是用于沾化艺海公司生产经营。证据八：张勇和范萌微信聊天记录，证实：1.张勇和原告协商如何用沾化艺海公司别墅抵押给原告顶涉案借款;2.张勇通过原告找人接盘沾化艺海公司在建开发项目或垫资建设;3.张勇向范萌提供**平的银行账户用于转账，虽然**平为沾化艺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控制人为张勇。第四组证据诉讼费用:证据九：保全费单据一张，5000元;证据十：诉讼担保保险合同和收费发票，42500元。补充证据：证据十一：原告电话（138××××3865）通话记录一宗，其中2019年5月29日晚7点28分和被告张勇手机号139××××0050通话9分钟，该通话记录和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七相对应，进一步证实证据七的真实性。证据十二：张勇结婚信息，申请法院调取的张勇和朱万民的结婚信息、朱万民和朱怡的户籍信息，该组证据证明张勇和沾化艺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亲属关系，和原告所提交的沾化艺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共同证实张勇是沾化艺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对原告以上证据，被告张勇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有异议，原告转账给张勇607.1万元不是借款，应是还款。对证据二、三、四无异议。对证据五、六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证据五银行转账流水仅体现张勇和沾化艺海公司存在资金往来，是另一法律关系；证据六说明张勇以前是沾化艺海公司的监事，现在不是了，说明张勇既不是沾化艺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实际控制人。证据七、证据八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便真实，证据七也与本案无关联，证据八不能证明张勇是沾化艺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对证据九、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差额保全保险费不认可。沾化艺海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二、三、四不清楚，对其中直接打给沾化艺海公司款项认可，但属代为接收；若合同无效所约定利率也应无效。对证据五、六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不认可；证据五仅显示张勇部分借款转给了沾化艺海公司，证据六显示张勇并非沾化艺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据七、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与张勇相同。 被告张勇提供银行流水一宗，以证明与原告资金往来情况。原告质证称，该流水中部分与本案无关，因双方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多笔资金往来。被告沾化艺海公司无质证意见。 被告沾化艺海公司诉讼中提供山东日照艺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以证明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为张法功，系张勇父亲，与原告证据十二中人员存在亲属关系，是沾化艺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勇对此无异议，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证实了张勇是持股60%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以上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直接或间接证明本案事实；被告虽对原告提供的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部分证据与被告认可的其他证据都能够相互印证，且被告未提供反驳证据，其真实性应予确认，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予采信。 诉讼中双方均提交了张勇还款及本息计算明细，经双方对账，原告对其主张的第一笔借款中的30万元、被告对其主张的2018年1月29日的还款30万元，均同意另案主张。 结合已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一、借款及款项使用事实：2017年3月28日被告张勇向原告出具借条和收款凭证各一份，主要内容为：张勇今借到范萌人民币叁仟壹佰万元，以自有沾化艺海公司房产及日照华润置地广场1号楼第39层整层楼作抵押，借款期限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5月27日，借款期限内利率为月利率30‰，逾期还款按日万分之十支付违约金。为此，原告通过银行转账于2017年3月27日、28日两次分别向张勇实际转款710万元、2019万元；张勇收款后，分别于收款当日向沾化艺海公司转账1000万元、1000万元。 2017年3月29日张勇又向原告出具借条和收款凭证各一份，借款4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29日至4月28日，借条其他内容与3月28日的相同。为此，原告于同日分三笔实际转款282万元、94万元、47万元；前二笔由原告转给张勇，张勇收款后，于当日分别向沾化艺海公司转账282万元、100万元；47万元系由原告直接转账给沾化艺海公司。 2017年5月16日张勇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和收款凭证各一份，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16日至6月15日，借条其他内容与上述相同。为此，原告于同日向张勇实际转账654.5万元，张勇收款后于次日向沾化艺海公司转账940万元。 另，被告张勇认可原告还分别于2017年9月15日、2019年1月22日分别向其转款26万元、2万元。 二、张勇还款事实：2017年：4月28日27万，5月5日5万，5月27日156万，7月6日60万，7月10日190万，7月11日500万，8月9日300万，8月10日174.76万，8月11日220万，9月22日50万，11月28日18万。2018年：1月18日100万，2月2日130万，2月6日5万，2月13日145万，6月9日40万，9月4日50万。以上均通过张勇个人账户偿还，三方均认可未通过沾化艺海公司还款。 三、原告主张的二被告关系有关事实 沾化艺海公司主营房地产开发。公司2010年成立，股东（发起人）山东日照艺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持股100%，法定代表人张法功，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张勇任监事。2012年4月公司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朝宾。2014年7月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朝宾（持股60%）和李晓鹏（持股40%），执行董事也变更为王朝宾，张法功改任经理，监事变更为李晓鹏。2019年5月公司股东变更为朱万民（持股40%）和**平（持股60%），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变更为**平，监事变更为朱万民。 沾化艺海公司的设立发起人山东日照艺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原为张法功、孙静，张法功任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后股东变更为张勇（持股60%）、孙静（持股4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勇。 以上二公司涉及的股东及管理人员中，张法功、孙静系张勇父母，朱万民与张勇之妻朱怡系同胞姐弟关系，朱万民和**平系夫妻关系。 2019年5月29日，原告与被告张勇通话主要内容： 范萌：（银行贷款）抵押得股东法人签字，你是实际控制人必须得签字，你签字没问题吧？ 张勇：我签字没问题，但在建项目抵押会影响销售，不解押的话没办法做按揭。 范萌：如果作抵押的话，你和建筑公司好说嘛？ 张勇：那有钱了，就好说了。 范萌：法人股东你不是又变了嘛，配偶也得签字啊。 张勇：本来就是夫妻俩，没事。 范萌：你当时为什么把法人转走？ 张勇：我当时是艺海房产的法人，有关联、有贷款，我爸为什么把法人转出来，就因为银行查着了说有关联，那才把法人移出来交给他们，那是我姑的孩子。 范萌：刘伟那边小账顶你那边别墅行不？因为他当时都知道我把钱都借给你了，你投那边去了不是。 张勇：可以。 范萌：你看定什么价格合适？ 张勇：得X，没法再低了。按比市场低点就是了。 范萌：现在市场价多少 张勇：我没正式开盘，我前段时间顶了8栋，当时按照最低价XX。 范萌：为什么得你签字，因为你是实际控制人。 张勇：那没问题。 在原告和被告张勇的微信聊天中，原告要求被告张勇用在建别墅顶账，张勇表示现在处理太可惜，等配套学校建好能多赚，并说：五月份刚拿到证的时候想以X价出手，后来谈合作又把销售放下了；在原告说带客户看沾化别墅销售情况时，张勇称“我让售楼处推的，只推四套”。双方就以沾化在建别墅及土地抵押融资问题进行沟通，张勇还告诉原告其正谈垫资建设，还谈到其联系从银行贷款问题。 案件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裁定查封了被告沾化艺海公司价值4250万元的房地产，原告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42500元。 本院认为，按照约定的月3%的借款利率，在被告张勇2017年7月7日还款190万元后，还款总额超过前期利息，至2017年8月11的还款均应抵扣本金，本金余额26452357元；自2017年8月12日起，还款不足以支付欠付利息，利息实付至2018年3月1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此后应按照月2%支付利息。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沾化艺海公司是否应对张勇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及责任范围。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张勇依据2017年3月28日借据收到借款710万元、2019万元后，分别于收款当日向沾化艺海公司转账1000万元、1000万元；依据2017年3月29日借据，张勇收到借款282万元、94万元后，于当日分别向沾化艺海公司转账282万元、100万元；47万元由原告直接转账给沾化艺海公司；依据2017年5月16日借据，张勇收到借款654.5万元后于次日向沾化艺海公司转账940万元；据此应认定2017年3月28日转账给沾化艺海公司的第一笔1000万元中有710万元来源于向原告的借款，上列其它各笔向沾化艺海公司的转账均应认定来源于向原告的借款，即张勇向原告所借款项中，有3079万元直接或间接转账给了沾化艺海公司，综合全案证据，应认定该部分款项用于了沾化艺海公司的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勇并非沾化艺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据此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张勇是否是沾化艺海公司的负责人。 企业负责人是对企业的全部经营管理享有权力和承担责任的人，应当包括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基于以下理由，张勇应认定为沾化艺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张勇负责为沾化艺海公司融资；二、从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内容看，张勇实际控制沾化艺海公司的在建房屋的销售、处置权力；三、沾化艺海公司的设立发起人山东日照艺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为张勇家庭控制企业，且在股权变更后张勇为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沾化艺海公司的股东虽多次变更，但主要股东均为张勇近亲属；四、在与原告的通话中，张勇明确自认是沾化艺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张勇作为沾化艺海公司负责人，将向原告的借款部分用于沾化艺海公司经营，沾化艺海公司应在实际使用借款范围内对张勇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还款均系通过张勇个人账户，还款应先扣减张勇借款中未转付沾化艺海公司部分，超出部分再抵扣沾化艺海公司所使用借款。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沾化艺海公司主张原告系职业放贷人未提供证据，其主张不承担责任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范萌借款本金26732357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26712357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再以2673235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利率均按月2%）。 二、被告沾化艺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张勇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范萌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231590元，均由被告张勇、沾化艺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保全保险费42500元，由原告范萌承担4675元，被告张勇、沾化艺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825元。 如被告张勇、沾化艺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公衍义 人民陪审员  夏元安 人民陪审员  张祥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