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阿弟，男，195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燕，上海扬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东，上海扬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山区杨行镇西浜村村民委员会，地址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徐建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上海艾克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倩，上海艾克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阿弟因与被上诉人宝山区杨行镇西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浜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2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阿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周阿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西浜村委会曾协助周阿弟等人办理周阿英夫妇落葬事宜，明知周阿弟等人为周阿英的合法继承人，却在未通知周阿弟等人的情况下将周阿英夫妇的墓地迁移，还侵占了周阿英夫妇宅基地上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严重侵犯周阿弟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审理中，西浜村委会提供《征地财物补偿明细表》，却未提供征收补偿协议，存在侵占周阿英夫妇拆迁补偿利益的恶意。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周阿英夫妇宅基地上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也未查明上述房屋2003年至2015年间的租金收益，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西浜村委会在周阿英夫妇死亡后非法占有周阿英夫妇宅基地上的房屋，2003年起持续出租房屋取得非法租金收益，2016年又擅自同意房屋征收，并侵占了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2006年西浜村委会翻建房屋使用的是此前非法取得的租金收益。周阿英夫妇宅基地上的房屋系周阿英夫妇生前的合法财产，西浜村委会无权占有、处分上述房屋，周阿弟作为周阿英的继承人，对上述房屋享有继承权，应享有相应租金收益和征收补偿利益，西浜村委会应将相应财产利益全部返还周阿弟。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法律，未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西浜村委会辩称：不同意周阿弟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证据确实充分，周阿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阿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浜村委会赔偿房屋拆迁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460,000元(70.3㎡×35,000元)；2、判令西浜村委会返还租金90,000元(5,000元/年×18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周阿英(1925年生，1997年1月死亡)与朱志月(1919年生，1996年6月死亡)系夫妻，双方未生育子女。周阿英的兄弟姐妹有：周阿根(2010年8月死亡)、周阿全(2019年4月死亡)、范永桢、范秀英(2013年5月死亡)。周阿弟系周阿全之子。一审审理中，周阿弟提交了范永桢放弃继承的声明，周阿根及范秀英的子女放弃继承的声明，周阿弟其他兄弟姐妹放弃继承的声明。二、周阿英夫妇生前居住于上海市宝山区杨行镇西浜村南王宅，系退休粮农。夫妇二人的宅基地位于朱荣宝户西侧，无宅基地使用证。2016年11月，上海市人民政府发文宝山区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包括杨行镇西浜村南王宅在内的农村集体土地。一审审理中，西浜村委会提供西浜村南王生产队《征地财物补偿明细表》，序号“38”一栏记载：地上附着物名称“平房”，数量“70.3㎡”，单价“450元”，核定补偿价“31,635元”。周阿弟确认征收时周阿英夫妇宅基地上平房面积为70.3㎡，但认为明细表没有明确指向，不能证明该补偿款系针对周阿英夫妇宅基地上房屋的补偿。三、周阿全曾于2017年1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一般人格权之诉［(2017)沪0113民初21231号］，提出要求西浜村委会返还周阿英夫妇遗骨等诉讼请求。该案审理中：1、杨行镇西浜村老年人协会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周阿英夫妇是该村生产队社员，两人失去劳动能力后由该村委会和南王生产队负责赡养、安葬、落葬。2、宝山区杨行镇社会事业发展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周阿英夫妇自1987年起生活无法自理、又没有亲属来照顾，当时南王生产队队长朱富生向村委会提出申请，希望能解决两人的养老问题，经村委会与生产队协商，决定将两人送到杨行镇敬老院解决养老问题，费用由村、队二级共同承担，由生产队负责粮食供应，由村委会负责费用支付。两人住进养老院后，基本生活得到了保障，有病及时得到了治疗。两人去世后，后事全部由南王生产队按当地风俗操办，费用全部由生产队承担，“五保户”证明没有办理。3、西浜村委会提供部分财务账册，显示：1989年至1996年期间为周阿英夫妇支付敬老院生活费9,900元，支付丧事等费用5,144.38元；2018年3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周阿全的全部诉讼请求。周阿全不服并提起上诉［(2018)沪02民终4910号］，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优势证据规则，采纳西浜村委会的主张，确认周阿英夫妇的日常生活由西浜村委会负责照顾。2018年8月，本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本案审理中，西浜村委会另提交：1、南王生产队长朱富生于2016年3月3日出具的证词，表示：周阿英夫妇系南王生产队社员，二人住房约30㎡左右，为茅草房。夫妇二人去世后，该房屋因无人维护和修理变成危房，在此情况下，2006年3月经生产队与村委会商量，将房屋拆除，由生产队集体建房。目的是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建房后的出租租金增加集体经济收入。2006年6月动工后，在该地面建造平房二间约70㎡左右，该建筑所有费用由生产队集体支付。房屋建成后于2008年正式开始出租，租金全部作生产队收入。2、高志宣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03年起借住周阿英夫妇的房子，当时系茅草房，是危房。2006年村里将房屋推倒，并请了建筑队造房子。由于建筑队开不出发票，队里和我商量造房子约20,000元由我出，从租金里扣，一共抵了2、3年。3、西浜村委会的部分财务账册，表明：2009年至2015年收取周阿英夫妇房屋拆除后建房租费29,000元。周阿弟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西浜村委会表示，如若法院认定周阿弟享有继承权，周阿弟也应在继承范围内将用于周阿英夫妇的费用返还给西浜村委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及生效判决确认的相关事实，周阿英夫妇的日常生活及身后事均由西浜村委会照顾和料理，事实上西浜村委会对周阿英夫妇落实了“五保户”待遇。鉴于双方未签有扶养协议，在周阿英夫妇相继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当有权主张继承，若被继承人留有遗产，西浜村委会已承担费用可从中扣回。周阿英夫妇系退休粮农，根据相关规定，其居住的上海市宝山区杨行镇西浜村南王宅宅基地系集体财产，然宅基地上依法建筑的房屋属于私有财产范围，其法定继承人基于继承法律关系对宅基地上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之权利。现周阿弟已提交其余法定继承人的放弃继承声明，故周阿弟有权提起继承主张。一审审理中，周阿弟、西浜村委会对2016年11月征收杨行镇西浜村南王宅农村集体土地时，周阿英夫妇宅基地上房屋系原建住宅还是西浜村委会于2006年出资重建住宅各执一词。自周阿英夫妇1988年起先后入住敬老院直至2016年进行土地征收，周阿弟并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周阿英夫妇的继承人或亲属对宅基地上房屋进行过修缮或是翻建，而原建住宅经过数十年的自然风蚀当有相当程度的毁损，故西浜村委会所述因原建住宅已成危房遂于2006年出资重建的主张符合常理，且有相应证据证明，可予采信。西浜村委会作为农村基层组织，对本村“五保”老人养老送终，前文中西浜村委会提交的相关支出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农村集体土地政策，在周阿英夫妇去世后西浜村委会有权收回相应宅基地，但周阿英夫妇遗留的房屋应属于遗产，虽然西浜村委会对其进行了出租及翻建利用，仍应承担相应责任。周阿弟与周阿英夫妇存在亲属关系，但一直未提出相关请求，现其主张继承，结合本案案情涉及的历史沿革，首先可认定本案所涉遗产仅为相关证据指向的约30㎡茅草房及相关权益。后期动拆迁时对地上物所作的评估补偿款31,635元仅系针对翻建后建筑，并非原建住宅的自然增值，故周阿弟提出的房屋拆迁损失2,460,000元明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考虑2003年起西浜村委会将原建房屋出租及收益情况、针对地上物存在的拆迁补偿以及西浜村委会对周阿英夫妇投入的“五保”费用，为倡导尊老养老，亦为平衡各方利益、减少诉累，一审法院酌情由西浜村委会支付周阿弟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西浜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阿弟10,000元；二、周阿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以及生效判决确认的相关事实，认定西浜村委会事实上对周阿英夫妇落实了“五保”待遇，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鉴于西浜村委会与周阿英夫妇未签有扶养协议，依照相关规定，周阿英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继承遗产；西浜村委会有权从中扣回“五保”费用。周阿弟于一审中提交其余法定继承人的放弃继承声明，故其有权提起继承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周阿英遗产范围的确定。周阿弟主张，周阿英夫妇宅基地上房屋系其遗产，要求继承相应租金收益及征收补偿利益。西浜村委会则主张，因周阿英夫妇宅基地上原建住宅已成危房，其于2006年出资重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自周阿英夫妇1988年起先后入住敬老院至2016年土地征收，原建住宅经过数十年的自然风蚀当有相当程度的毁损，故西浜村委会主张因原建住宅已成危房遂于2006年出资重建，符合常理。其次，西浜村委会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南王生产队长朱富生出具的证词及房屋承租人高志宣出具的情况说明。周阿弟虽主张周阿英亲属曾于1975年出资对周阿英夫妇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翻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即便二审中周阿弟提交了相关亲属出具的证明，但因该证明系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的证人提供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故本院对该证明实难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遗产仅为相关证据指向的约30㎡茅草房及相关权益，而后期动拆迁时对地上物所作的评估补偿款31,635元仅系针对翻建后建筑，本院予以认同。周阿弟另主张西浜村委会无权将周阿英夫妇宅基地上的房屋出租、重建等。本院认为，因周阿英夫妇事实上享受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提供的“五保”待遇，周阿英夫妇去世后，相关继承人也未提出过继承请求，根据相关规定，西浜村委会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代管周阿英夫妇的个人财产，周阿弟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2003年起西浜村委会将原建房屋出租及收益情况、针对地上物存在的拆迁补偿以及西浜村委会对周阿英夫妇投入的“五保”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西浜村委会支付周阿弟10,000元，尚无不妥，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阿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20元，由上诉人周阿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康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徐 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沈 宸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