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振兴中路74号。负责人：刘玉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奔，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传兰，女，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坤（系侯传兰之夫），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保国，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传浩，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枣矿集团田陈煤矿员工，住山东省枣庄市。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迎胜南路393号王府花园8号沿街商业楼A-01。负责人：季风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彤，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传兰、郭传浩，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我公司按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护理费过高，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按照80%比例承担赔偿错误。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3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按照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选择自行协商或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根据该条款规定，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按照70%计算。同时根据道交法第76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结合本次事故，肇事双方均为机动车，不存在增加或减少乙方赔偿责任的行为，因此，我公司在商业险中内承担赔偿比例为70%，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按80%的比例赔付，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护理费127616.67元过高，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材料，护理人李茂坤的月收入已超纳税标准，但其即未提供纳税凭证，也无法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该证据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侯传兰答辩称，一、侯传兰所骑为电动两轮车，其本质并不属于机动车，既不需要办理驾驶证，国家也无规定驾驶两轮电动车需要驾驶资质。侯传兰骑行电动车在本案中应属于道交法中的“行人”。本案中，郭传浩将车辆停放在农村狭窄的通道上其行为就不妥，而在其开车门时更是疏于观察是否有人，在狭窄的通道上再打开车门将大半路面都遮挡住，其行为应该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而事故认定书对侯传兰的过错确认定为，驾驶机动车，应依法取得驾驶证。这种认定不仅牵强而不符合事实，且侯传兰骑电动车被郭传浩开车门撞到与侯传兰有没有驾驶证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关于骑两轮电动车需要办理驾驶证上诉人自始至终无法举证证明，所以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郭传浩承担80%责任并无不当。二、护理人李茂坤在济宁鲁强建材公司开钩机，工资一直是现金发放，所以没有银行流水。在现实中公民的收入纳税本就是个复杂问题，是否纳税与纳税多少并不能说明收入的真实与否，而且税收征管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查护理人的纳税关系，也不应以纳税与否来证明收入的真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传浩答辩称，我的车停靠在路边，不影响交通，路并不窄，我在停车熄火前看后视镜没有人和车，我才打开的车门，侯传兰倒在我车前方，说我全责我不服。华安保险公司陈述意见，郭传浩在我公司仅投保了交强险，一审判决后，我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了赔偿义务。侯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49705.02元、后续康复治疗费51960元、残疾赔偿金143413.6元、误工费26859.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843.94元、护理费139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40元、纸尿裤800元、轮椅1200元、营养费1164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7930元、复印费288元、邮寄费21元，合计716101.2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郭传浩承担80%的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7日，被告郭传浩驾驶鲁Ｄ×××××号小型轿车停在薛城区省道24557KM陶庄镇后院山村内十字路口西北侧开车门下车时，与由北向南行驶原告侯传兰无证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相撞，致原告侯传兰受伤，车辆损坏。原告先后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和枣庄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计268天。原告支出医疗费248227.07元（其中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郭传浩垫付医疗费54233.6元）。2018年6月21日，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传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侯传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李茂坤委托，2018年11月29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侯传兰颅脑损伤遗留双上肢肌力4级构成七级伤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侯传兰颅脑损伤遗留双上肢肌力4级，后期需行肢体康复治疗（针灸、肢体功能锻炼、推拿、中频等），其费用需人民币300元/天，治疗期限临床建议为3-6个月。3.被鉴定人侯传兰伤后建议1人护理，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建议以临床恢复情况确定。原告支出鉴定费2900元。经本院委托，2019年3月20日，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侯传兰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侯传兰构成十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353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7月22日，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侯传兰的误工期限建议为至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定残之日前一日，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建议为2人，出院后的护理期限建议为至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定残之日前一日，营养期限建议为90-12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为1500元。鲁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系山东喜尔乐服饰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599.33元。事故发生后，单位扣发了原告的工资。原告住院期间，由护工护理，原告支付护工费用37800元。原告住院和出院后，由其丈夫李茂坤护理，李茂坤系济宁市鲁强建材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500元。事故发生后，单位扣发了李茂坤的工资。需原告侯传兰扶养人为其女儿李宇轩（2009年8月12日出生）、其父亲侯化允（1935年2月9日出生），侯化允共生育两子一女。一审法院认为，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客观清楚、程序公正合法，予以采信。由于鲁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且被告郭传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首先应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被告郭传浩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误工费、鉴定费、复印费、邮寄费、纸尿裤和轮椅费用的证据充分，要求合理，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通过审核原、被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为248227.07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后续康复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后期需行肢体康复治疗（针灸、肢体功能锻炼、推拿、中频等），其费用需人民币300元/天，治疗期限临床建议为3-6个月”，酌情认定自鉴定之日（即2018年11月29日）起的后续康复治疗期限为135天，扣除原告自鉴定之日（即2018年11月29日）起已经在枣庄市立医院康复理疗科康复治疗期限62天，原告需要后续康复治疗期限为73天，因此，后续康复治疗费用为73天×300元/天=219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参照“2018年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11270元”，被扶养人李宇轩的生活费为11270元/年×8年×44%÷2人=19835.2元；被扶养人侯化允的生活费为11270元/年×5年×44%÷3人=8264.67元。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43413.6＋19835.2元＋8264.67元=171513.47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建议为2人，出院后的护理期限建议为至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定残之日前一日”，一审法院认定李茂坤护理期限为317天，李茂坤因护理原告产生的护理费为8500元/月÷30天×317天=89816.67元，合计护理费为89816.67元+37800元=127616.67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和后续康复治疗期限共计34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341天=1023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营养期限建议为90-120日”，酌情认定营养期限为105天，营养费为30元/天×105天=315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过高，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医疗费248227.07元、后续康复治疗费21900元、残疾赔偿金171513.47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26859.7元、护理费127616.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30元、营养费31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7930元、复印费288元、邮寄费21元、纸尿裤和轮椅费用2000元，合计630735.91元。首先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侯传兰110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扣除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其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401997.53元（其中剩余医疗费238227.07元、后续康复治疗费21900元、剩余残疾赔偿金61513.47元、误工费26859.7元、护理费127616.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30元、营养费31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纸尿裤和轮椅费用2000元，合计502496.91元，502496.91元×80%=401997.53元），最后由被告郭传浩赔偿原告6591.2元（其中鉴定费7930元、复印费288元、邮寄费21元，合计8239元，8239元×80%=6591.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侯传兰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侯传兰401997.5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郭传浩赔偿原告侯传兰6591.2元，与被告郭传浩垫付的医疗费54233.6元相抵，原告侯传兰应返还被告郭传浩4764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侯传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3元，减半收取4851.5元，保全费1000元，由原告侯传兰负担700.5元，由被告郭传浩负担515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及过错分析，认为郭传浩驾驶机动车开门影响其他车辆通行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大，过错严重，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郭传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结合郭传浩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郭传浩承担80%的赔偿责任，依据充分。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示范条款》第23条的规定，被保险人被保险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本院认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示范条款》第23条同时还规定，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故人寿保险公司要求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示范条款》第23条的规定，在郭传浩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前提下，只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与条款的解释不一致，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侯传兰出院后一直由其丈夫李茂坤护理，李茂坤在一审中提交所在单位济宁市鲁强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收入证明及扣发工资证明，和工资发放单，证明其因护理导致工资被扣发的事实。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护理人未提供纳税凭证，以及相应的银行流水，主张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本院认为，侯传兰虽未提交完税及银行流水的证据，但是否完税及工资发放是否通过银行支付属于用人单位决定，侯传兰提交的证据能够印证李茂坤因护理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在人寿保险公司不能提供侯传兰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侯传兰护理费的认定，依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枫审判员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