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民初33957号原告：倪彩虹，女，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华，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勤，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原告倪彩虹与被告王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因案情复杂，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彩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华、徐杰，被告王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倪彩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38,962,93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38,962,93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损失费15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理由：原、被告有业务往来，被告原系兴业银行支行行长。因业务需要资金周转,自2013年起，被告以银行行长的身份陆续向原告借款，借款有银行流水和银行承兑汇票佐证，实际亦由被告使某。被告于2015年4月9日、2015年8月22日出具借款协议，确认结欠原告借款本金28,962,930元，再加上以案外人上海洛克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克公司”)名义的两笔贷款1,000万元，共计欠款金额为38,962,930元。因借款利息约定为30%，而最后一笔借款的利息约定自2014年10月17日起算，现利息自愿调整至年息24%。终因被告未按时向原告返还借款本息，故起诉来院。被告王勤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的借款确实往来很多，持续很多年，也有很多的借款协议，其只认可手写的借条。而原告起诉所依据的打印借条，不能代表双方的真实借款，里面的内容其方不予认可，存在重复计算的部分，其当时是受到逼迫才无奈签字的。对于往来借款，双方在2013年11月5日有过结算并出具了借条，对于那份借条其是认可的，根据那份借条，其仅欠原告本息1,040万元，但目前人在服刑，也无力偿还。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30日，被告出具的手书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今向倪彩虹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期限一年。借条中还有铅笔备注：兴业银行字样。2013年11月5日，被告出具手书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今向倪彩虹借款人民币壹仟零肆拾万元整，期限壹年。2014年1月21日，被告出具手书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今向倪彩虹借款伍佰万元整，通过洛克油品做抵押贷款。借条中还有铅笔备注：农商行贷款字样。2015年4月9日打印的借款协议反面，被告出具手写的借条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7日，主要内容：倪彩虹向金某某借款壹仟万元，由王勤负责全部归还全息。对前述的四份手书借条，被告均无异议，且认为其中2013年11月5日的手书借条，系双方对尚欠借款进行对账后的结果。2015年4月9日的打印借款协议，其中被告在该协议中的借款人处签名确认，协议的主要内容：本人王勤因业务需要资金周转，于2014年10月24日向倪彩虹借款柒佰伍拾万元用于临时周转，期限三天。加上2013年至2014年12月10日止欠款叁佰贰拾万柒仟玖佰叁拾元，另有2014年9月15日借款陆佰肆拾伍万伍仟元，期限壹个月。2014年9月18日借款贰佰万元，期限壹年。共计壹仟玖佰壹拾陆万贰仟玖佰叁拾元正。另有王勤以我上海洛克油品有限公司名义的两笔贷款，共计壹仟万元。王勤因种种原因拖延至今未能归还，对我公司正常经营及家庭生活造成致命伤害。因此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达成以下协议：一、借款存续期间王勤向倪彩虹支付借款利息，双方约定利率为年息30%，期限从2014年10月17日为起息日。二、除2014年9月18日借款贰佰万元，期限壹年按约执行外，其余款项连本带息分期偿还，期限壹年从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10月16日止；……。2015年8月22日的打印“确认借款额及还款计划”，其中被告在该协议中的借款人处签名确认，主要内容：一、本人王勤因业务需要周转资金，从2013年1月1日起到2014年12月24日止先后向倪彩虹(上海洛克油品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28,962,930元整，具体为：1、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金额320.7930万元，备注为2014年银行承兑往来账；2、2013年10月24日，金额980万元，备注为银行划账；3、2014年9月15日，金额645.5万元，备注为借银行承兑汇票20张；4、2014年9月18日，金额200万元，备注为借银行承兑汇票6张；5、2014年10月24日，金额750万元，备注为银行划账。二、归还借款130万元整。2014年11月20日，金额50万元，备注利息；2015年3月31日，金额40万元，备注利息；2015年6月24日，金额10万元，备注利息；2015年8月19日，金额30万元，备注利息。截止2015年8月19日王勤尚欠借款本金28,962,930元整……。2014年10月23日所谓倪彩虹向金某某借款990万元,是用于归还王勤占用倪彩虹的980万元银行贷款,本人王勤在倪彩虹借款协议上作为担保人,此款项应有我本人王勤偿还全部本息。……因此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达成以下协议：一、本人王勤对上述借款予以确认，上述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利息起算日从2014年10月17日计算。二、除2014年9月18日借款贰佰万元，期限壹年按约执行外，其余款项连本带息分期偿还，期限壹年从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10月16日止；……五、本人王勤承诺上述借款如不能按期归还，债权人有权主张自己的权利，由此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主张权利时发生的全部费用由王勤本人承担(包括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等)。原告认为通过该前述的“借款协议”及“确认借款额及还款计划”，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对账，确认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24日期间，双方之间的五笔借款本金为28,962,930元，再加上第六笔即以案外人上海洛克油品有限公司名义的两笔贷款1,00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向兴业银行借款500万元、2014年1月21日向农商银行借款借款500万元)，总计借款金额为38,962,930元。而被告对此两份打印的协议均不认可，认为均系在受到威胁或逼迫的情形下所签，不是其的真实意思，也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真实借款往来。具体为：协议中原告主张的六笔借款，其中第一笔和第五笔被告均认可，且与其方认可的第三份手写借条数额基本吻合；第二笔980万元及第六笔1,000万元，原告存在重复计算，且被告已有还款；第三笔645.5万元，是原告自己单方计算的，表格上的签名也是事后补的，其只记得双方之间确有很多的银票往来，但按照惯例，应该是拿一张签一张，但因时间较长，具体多少也已经记不清了；第四笔，其方认可确有借款，但之后已经分次归还，是否还有余额其也不清楚。原告对于被告否认的借款补充为：其中第二笔980万元，2013年10月23日，被告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兴业银行给原告办理了980万元授信贷款，该贷款由原告转借给被告使某。一年到期后还不出，2014年10月23日，由被告找到案外人金某某调头寸,即以原告向案外人金某某借款990万元(其中本金980万元,利息10万元),并以被告作为担保人的方式偿还银行贷款。之后，被告多次出具借条确认，该笔金某某的借款实质系被告所借，由被告负责清偿。以上述方式归还第二笔借款后，续用前述授信合同，以上述同样的方式，2014年10月23日,原告向兴业银行办理了750万元的零售经营借款，亦转借给被告使某；其中第六笔1,000万元补充为，同理，被告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农商银行及兴业银行贷款各500万元,亦均转借给被告使某。而被告补充认为第二笔980万元和第六笔两笔500万元计1,000万元，确系由原告用其公司的名义向银行借款后转借给其使某，但其中向兴业银行的借款再由其转借给案外人使某，目前已经由案外人还清,另一笔向农商行的借款系用自己的房屋作抵押的，农商行已经诉讼,应该已经拿到部分拍卖款,而上述还款均应予以扣除。案外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奉贤支行作为原告，起诉本案原告倪彩虹、案外人洛克公司等作为被告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受理后，案号为(2018)沪0106民初16113号。该案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3日，银行与本案原告等签订《个人授信额度借款合同》，约定银行给予授信额度980万元等内容，期限为2013年10月23日至2016年10月23日。2014年10月23日，银行与本案原告等签订《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约定原告等向银行借款750万元，期限为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10月23日止。之后，本案原告等未按约还款，截至2018年4月2日，本案被告尚欠银行借款本金70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内容，并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民事判决书予以了支持。之后，本案原告等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10日，上海金融法院出具(2019)沪74民终137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案外人金某某作为原告，起诉本案原告倪彩虹、被告王勤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奉民一(民)初字第36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本案原告倪彩虹、被告王勤共同归还案外人金某某借款990万元等。之后，因未履行，案外人申请强制执行。诉讼中，案外人金某某向本院确认，通过拍卖房屋方式，目前王勤已归还180万元。案外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奉贤支行作为原告，起诉本案原告倪彩虹、案外人洛克公司、本案被告等作为被告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海静安区人民法院受理后，案号为(2019)沪0106民初2122号。该案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银行与本案原告等签订《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约定银行给予授信额度500万元等内容，期限为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9日，并签署了一系列的借款合同等。之后，原告等未按期归还，仅由案外人于2016年5月31日归还500万元借款本金，故于2019年4月2日出具民事判决书，判决洛克公司归还借款期内的利息28,206.75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由原告等承担保证责任。之后，本案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因未按期缴纳诉讼费用，2019年7月5日，上海金融法院出具(2019)沪74民终473号民事裁定书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关于案外人还款500万元一节，在案外人徐军英诉本案被告王勤，案号为(2019)沪0112民初2676号民间借贷一案中的审理查明中认为，徐军英出借给本案被告王勤借款总计780余万元，其中500万已用于代本案被告王勤归还前述银行贷款。案外人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闵行支行作为原告，起诉本案原告倪彩虹、本案被告王勤、案外人洛克公司、生阳建材公司等的金融借款合同一案，本院受理后，案号为(2015)闵民四(商)初字第368号。该案经审理认为，2014年1月16日，银行与洛克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与本案原、被告及案外人签订《抵押合同》，与本案原告等签订《保证合同》，借款金额500万元，并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洛克公司归还银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并由本案原告等承担保证责任，由本案被告及案外人上海生阳建材有限公司以抵押物承担清偿责任。现该判决业已生效，经银行申请执行，目前已将案外人上海生阳建材有限公司名下的抵押物拍卖受偿，执行支付案外人1,757,547.13元。案外人李某某作为原告，起诉本案原告倪彩虹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受理后，案号为(2016)鲁0303民初3333号,该案经审理后作出民事判决。之后本案原告倪彩虹等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案号为(2017)鲁03民终2134号。上述案件经审理后认为双方之间通过于2014年9月12日，以李某某邮寄涉案承兑汇票20张，总金额645.5万元,交付借贷资金的借贷关系成立,而本案原告将涉案承兑汇票转付给本案被告王勤的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认可本案原告主张的案外人李某某与本案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确认借款总额645.5万元，减去本案被告王勤于2014年11月20日汇入其账户的50万元、2015年6月24日汇入其账户的50万元、2015年8月21日汇入其账户的10万元、2015年9月9日汇入的10万元，共计120万元均汇入案外人李某某账户，故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无误，但在还款金额上少计算10万元，于2017年10月19日出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倪彩虹等归还案外人李某某借款525.5万元。2014年9月5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原告通过案外人洛克公司分别向被告王勤指定的收款人许年庆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30万元、90万元、210万元。2014年9月18日，被告出具手书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今向倪彩虹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期限壹年，利率30%。原告认为该笔借款之后仅还过部分，尚余200万元由被告确认并出具借条。2016年12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作为公诉机关，起诉本案被告王勤一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出具(2016)沪0120刑初1978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人王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六百万元等。该案中关于本案原告一节的经审理查明为：被害人倪彩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王勤自2012年至2016年期间以需要过桥资金、客户资金周转等为由，以票据贴现、借款等方式骗取其钱款，造成其3,000余万元损失，公诉机关未就倪彩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作出裁判，且控辩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王勤支付给倪彩虹的钱款数额已经超过犯罪数额，故在诈骗事实中未予认定。之后，检察机关认为定罪量刑有误，就该案提起抗诉，本案被告不服亦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与原判相同的诈骗事实和证据后出具(2018)沪01刑终619号刑事判决书，予以增判，即本案被告王勤还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七百万元。之后,本案原告历经申诉等程序，终因刑事案件中对本案所涉标的均未予认定及处理，现原告只得于2018年7月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15万元后，以民事诉讼起诉来院。诉讼中，上海洛克油品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原告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第一大股东，其公司向被告等所有转账产生的债权均由倪彩虹享有，由原告向上述当事人主张借款等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本案是否涉嫌刑事诈骗。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6)沪0120刑初1978号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刑终619号刑事判决书均未将本案事实认定为犯罪事实，故本案中原告以民事诉讼起诉来院，本院予以处理。争议焦点之二：打印借条的认定。本案中，被告不认可打印借条，还辩称系在受到威胁或逼迫的情形下所签，不是其的真实意思，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反之，通过原告举证的一系列相关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借条、转账凭证等材料，均能印证原告打印协议中第一、二、三、五、六笔借款已经发生的真实性；而第四笔借款原告有手写借条及转账凭证印证，被告辩称还过部分、记不清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原告诉请的总借款本金予以认定。同时，对于案外人已经替被告归还部分及被告以物抵债部分，被告的应予抵扣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争议焦点之三：关于利息。根据原、被告庭审自认及相关案件的查明材料，上述借款中向兴业银行借款的第二、五笔及第六笔中部分，涉及金额980万元、750万元、500万元，均系双方商定，由原告出借名义向银行信用贷款后高利转借给被告，故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符合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无效借款合同情节，原告亦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对于该部分借款合同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余借款的利息起算，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书面约定，自愿调整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双方之间有合同约定，且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亦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倪彩虹借款本金32,162,930元；二、被告王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倪彩虹以借款本金9,862,93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被告王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倪彩虹律师费15万元。四、驳回原告倪彩虹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237,364.65元，由原告负担42,177.47元，被告负担195,187.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秉璋审 判 员  宋韧弘人民陪审员  樊 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 助理  玄志翰书 记 员  朱爱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