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国辉（与樊金锋系兄弟关系），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司法局。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颖，女，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文贵（与樊金锋系父子关系），男，194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明芳（与樊金锋系母子关系），女，194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启迪（与樊金锋系父女关系），女，199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涛，男，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西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忠，枣阳市北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樊国辉、彭颖、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因与被上诉人李洪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5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国辉及其与彭颖、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被上诉人李洪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忠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国辉、彭颖、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52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及偿还具体金额错误。首先，本案为借贷纠纷，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为65万元，一审中并未举出借款交付的证据。若按民间借贷案件处理，假设65万元本金成立，本金应按65万元计算，而不应按130万元本金计算，欠条上转息65万元明显超出合伙可能取得利益收入，也超过按民间借贷最高利息的计算方式，该欠条系樊金锋被被上诉人限制人身自由胁迫所签，欠条中约定三日还清不正常的期限即为证明。其次，一审认定还款74万元错误，上诉人实际支付90万元，而不是被上诉人自认的74万元。（二）被上诉人未充分举证的情况下认定樊国辉更改了担保时间错误，樊国辉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据上诉人樊国辉提供的照片，原始欠条中担保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而非2018年。首先，被上诉人主张樊国辉更改了担保时间，对此未能充分举证，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其次，担保合同为要式合同，应当重新签订或文字书写担保，不能仅拿篡改的瑕疵证据认定上诉人樊国辉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再者，因欠条由被上诉人占有，因担保期间快过了，被上诉人为让樊国辉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更改担保时间的可能性最大。（三）一审判决与樊金锋离婚的彭颖承担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彭颖对此不应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未到庭的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樊金锋、彭颖与湖北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顺景公司）共同投资开发枣阳市御龙居房地产开发项目，至今未清算”，一审法院在是否有遗产的情况下均系推测，无证据证实，在是否存在遗产不明的情况下判决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担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洪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依据民诉法第164条规定，本案上诉人系多个主体，不能在一个上诉状中上诉应分开上诉，且其上诉请求不一致，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颖偿还56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利息从主张权利之日按年息6%计息）；2.樊国辉对56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56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樊国辉、彭颖、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金锋于2018年11月15日死亡。樊文贵、胡明芳系樊金锋、樊国辉的父母，樊金锋与彭颖1993年3月20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19日登记离婚。樊启迪是樊金锋与彭颖的女儿。2013年9月13日至2016年1月间，樊金锋与李洪涛商议，合作开发270生活区项目的房地产。期间，李洪涛于2014年3月27日向樊金锋账户转账28.5万元；2014年8月27日向樊金锋账户转账15万元；2015年4月22日向樊金锋账户转账19万元，2.5万元是现金支付。2016年1月22日，樊金锋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李洪涛现金陆拾伍万元整，650000元，借款人樊金锋。注明：原欠李洪涛65万元，经过核算转息65万元，李洪涛表示放弃参与270生活区项目，共计130万元整，壹佰叁拾万元整，三日内付清。樊金锋2016.1.22”。在该借条的左下方樊国辉书写：“以上130万元的借款由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人樊国辉，2018.1.22”。李洪涛庭审中自认樊金锋、樊国辉等人已偿还借款74万元，樊国辉的代理人称“担保人樊国辉，2018.1.22”中的2018年是李洪涛将2016年中的6改成8的。一审法院另查明：顺景公司与湖北储备物资管理局二七0处订立《资产置换意向协议书》鄂储苑项目（该项目就是欠条中的270生活区项目）进行合作。2015年1月28日樊金锋与饶三刚签订的《合伙协议》证实樊金锋与饶三刚挂靠顺景公司，二人欲合伙开发鄂储苑项目。《合伙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2017年2月23日樊金锋与饶三刚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上述事实已被生效的（饶三刚诉樊金锋、彭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3民初749号民事判决，本院（2018）鄂06民终12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一审法院还查明：樊金锋与彭颖签订的《御龙居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挂名协议》及2011年12月26日顺景公司与彭颖签订的《投资合伙协议书》证实樊金锋、彭颖与顺景公司共同投资开发枣阳市御龙居房地产开发项目，该项目至今未清算。上述事实已被生效的（彭颖诉顺景公司、第三人吴文斌合伙纠纷一案）（2015）鄂襄州民三初字第0069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李洪涛提供樊金锋出具的欠条、转款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樊金锋欠其65万元的事实。樊金锋出具借款本息合计130万元欠条的附加条件是李洪涛放弃参与270鄂储苑项目，表明130万元债权债务是双方合意解除合伙开发270鄂储苑项目结算的结果，且樊国辉也表明对13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樊金锋欠李洪涛本息13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洪涛自认樊金锋、樊国辉等人已偿还74万元，故李洪涛诉请偿还56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利息从主张权利之日按年息6%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洪涛诉请该欠款发生在樊金锋与彭颖夫妻存续期间，且该款由夫妻共同投资用于御龙居房地产开发项目，并提供（2015）鄂襄州民三初字第00696号民事判决书相印证，请求判令彭颖偿还56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颖辩解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庭审中，李洪涛、樊国辉均认可“担保人樊国辉，2018.1.22”中的2018年是2016年中的6改成8的。为此，李洪涛提供证据证实2018年1月22日下午樊国辉在樊金锋出具欠条上签字担保的事实。樊国辉辩解是李洪涛自行更改，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对李洪涛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樊国辉依法应当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樊金锋、彭颖与顺景公司共同投资开发枣阳市御龙居房地产开发项目，至今未清算。樊金锋在该项目中若有收益，则该收益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继承。在彭颖不能清偿诉争债务的情况下，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应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彭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洪涛56万元及占用费，占用费自2018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在上述第一项债务未被清偿的情况下，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樊国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彭颖负担。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李洪涛出具的5万元收条一份、证明一份以及李洪涛与樊金锋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实还款89万元；证据二、樊金锋与汪某、樊国辉与尹某、李洪涛与樊金锋的通话录音共四份，拟证实案涉欠条系李洪涛胁迫樊金锋出具，且李洪涛私自更改了担保时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收条、证明真实性不持异议，称收条及证明涉及款项已包含在已还的74万元之列。对于数份录音，其中樊金锋与汪某、樊国辉与尹某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李洪涛与樊金锋的录音，被上诉人认为内容有剪辑，不完整，而且89万元还要扣减之前其与樊金锋合伙支付的15万元。本院认为，樊国辉、樊金锋与案外人汪某、尹某的通话录音，汪某与尹某均未出庭作证，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樊金锋与李洪涛通话录音中所涉樊金锋指责李洪涛更改担保时间，胁迫出具欠条事宜，李洪涛当时并没有承认，对于受胁迫事实本院无法确认；双方谈及的还款情况，李洪涛虽称录音被剪辑过，对此无法举证证实，同时李洪涛称应扣减合伙支出费用15万元，也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故而本院认定还款为86万元。至于担保时间从“2016年1月22日”改为“2018年1月22日”，李洪涛自述是在2017年年底的时候由樊国辉本人更改的。为证实其主张，其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2018年1月22日下午，樊金锋出具欠条，同时樊国辉提供担保，时间是在同一天。该证人陈述的更改时间与李洪涛本人自述不一致，因此，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李洪涛主张担保时间由樊国辉本人更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樊金锋出具案涉欠条时，樊国辉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名并签署日期2016年1月22日，之后担保日期被更改为2018年1月22日。樊金锋生前共偿还欠款86万元。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综合上诉人上诉、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洪涛主张本案为借贷纠纷，最初借款本金65万元是否实际交付；若交付，欠条中的130万元能否认定为本金、欠条中的利息65万元是否受法律保护；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樊国辉是否承担保证责任；樊金锋生前是否有遗产，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现结合查证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逐一评判如下：关于案涉65万元本金是否实际交付。一审中李洪涛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樊金锋出具的欠条，同时结合樊国辉等人二审提供的樊金锋生前与李洪涛的通话录音，足以认定案涉款项已实际交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实际交付案涉借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条中的130万元能否认定为本金、欠条中的利息65万元是否受法律保护。李洪涛主张本案为借款纠纷，同时根据樊金锋出具的欠条欠本付息的内容，双方本意应为：李洪涛放弃合作项目，其原投资的65万元，转化为借款关系，由樊金锋还本付息。双方经结算，截止2016年1月22日，樊金锋尚欠借款本金65万元、利息65万元，于是樊金锋给李洪涛出具一张欠条，承诺三日内付清。李洪涛主张欠条是双方合伙结算所形成的债权凭证，65万元利息包含利息和合伙利润，但从书证欠条中反映不出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以本金65万元分别交付的时间和金额，按月息3分计算，截止2016年1月22日，应付利息为32.0752万元。双方结算利息65万元明显超出法定利率上限，超出部分依法不予保护。本案案涉欠条上未载明后续给付利息，李洪涛在一审也未主张2016年1月23日至其主张权利之日期间的利息，因此可视为对于案涉欠款约定不付息。樊金锋共还款86万元，冲抵应付利息32.0752万元及部分本金后，尚欠借款本金11.0752万元，该款从2018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占用费至付清时止。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案涉投资款是在樊金锋与彭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洪涛与樊金锋合作开发鄂储苑项目所产生，因李洪涛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实该项目由樊金锋与彭颖共同经营，或案涉款项用于樊金锋、彭颖共同开发的枣阳御龙居房地产项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樊国辉是否承担保证责任。案涉欠条中载明樊国辉对13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未约定保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案涉借款履行期为三天，李洪涛应于2016年7月25日之前要求樊国辉承担担保责任。庭审中，李洪涛虽陈述樊国辉本人曾向其还过款，其也向樊国辉主张过权利，但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担保时间系樊国辉更改，并据此判令樊国辉承担保证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樊金锋生前是否有遗产，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经查证，樊金锋、彭颖与顺景公司共同开发的枣阳御龙居房地产项目，至今未进行清算，尚存在留有遗产的可能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作为樊金锋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应予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5243号民事判决；二、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樊金锋遗产范围内偿还李洪涛借款本金11.0752万元及该款从2018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占用费；三、驳回李洪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李洪涛负担7000元，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共同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樊文贵、胡明芳、樊启迪共同负担2400元，李洪涛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付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