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莉娜，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遇、曹南，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玮国，男，汉族。原审第三人：常燕阁，男，汉族。上诉人姜莉娜因与被上诉人段玮国、原审第三人常燕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莉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1261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实属不当，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简易程序的适用对象是“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本案标的额较大，事实不清，双方对具体支付利息的数额争议较大，属疑难案件，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案件受理费又没有减半收取，做法前后矛盾。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七笔借款的利息均为年利率24%，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其中四笔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一）对于2017年11月21日的5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前在借款中“扣除利息1.5万元，从而认定原告实际借款给被告48.5万元”，由此可知一审法院认定对此50万元是应当支付利息的。但是，随后又认为由于借条中载明“借款利息按照按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属利息约定不明，又否定了上诉人对此50万元借款主张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逻辑不清，前后矛盾。（二）对于2018年1月5日的3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前在借款中扣除利息0.9万元，从而认定实际借款29.1万元，由此可知一审法院认定此30万元也是应当支付利息的。随后又认为由于借条中载明“借款利息按照按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属利息约定不明，又否定了上诉人对此30万元借款主张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逻辑不清，自相矛盾。（三）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出示的四张借条中载明“借款利息按照按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为由，认定双方之间利息约定不明而未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利息的诉求。而对于2018年7月8日的15万元借款，2018年8月8日的20万元借款，2018年9月6日的22万元借款，三张《借条》中均载明“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上诉人认为对于上述的四张借条因为打印错误而导致《借条》中出现“借款利息按照按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的错误，一审法院应当按照生活常识、借款习惯认定七张《借条》的利息均为年利率24%。三、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本案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12万元，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91.14万元。基于一审法院对四笔借款利息的错误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之前偿还的99.56万元应当全部冲抵本金，进而认定被告尚有本金91.14万元没有偿还。我方认为上诉四笔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先抵充利息，而后在充抵本金。由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之前偿还的99.56万属偿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段玮国、常燕阁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姜莉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段玮国偿还原告姜莉娜借款本金21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第三人常燕阁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由段玮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借款本金及利息。1.2017年11月21日，段玮国向姜莉娜出具50万元借条一张，同日姜莉娜通过用裴浩星的工商银行伊川城西支行银行卡给段玮国转账48.50万元，按月利率3%直接扣除1个月的利息1.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该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8.50万元。借条中载明：“借款利息按照按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属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姜莉娜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2.2018年1月5日，段玮国向姜莉娜出具30万元借条一张，2018年2月6日姜莉娜通过用裴浩星的工商银行伊川城西支行银行卡给段玮国转账29.10万元，按月利率3%直接扣除1个月的利息0.90万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以实际出借的金额29.10万元认定为本金。借条中载明：“借款利息按照按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属利息约定不明，对姜莉娜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3.2018年2月27日，段玮国向姜莉娜出具40万元借条一张，同日姜莉娜通过用裴浩星的工商银行伊川城西支行银行卡给段玮国转账38.80万元，按月利率3%直接扣除1个月的利息1.20万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以实际出借的金额38.80万元认定为本金。借条中载明：“借款利息按照按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属利息约定不明，对姜莉娜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4.2018年7月8日，段玮国向姜莉娜出具15万元借条一张，约定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8年7月7日姜莉娜通过用裴浩星的工商银行伊川城西支行银行卡给段玮国转账12万元，按月利率3%扣除1个月的利息4500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姜莉娜称剩余2.55万元给付现金，段玮国予以否认，姜莉娜向法庭提供与段玮国微信聊天截屏，该聊天内容并不能证明姜莉娜将剩余2.55万元现金交付给段玮国。该笔借款本金认定为12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5.2018年8月8日，段玮国向姜莉娜出具20万元借条一张，约定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同日姜莉娜通过用裴浩星工商银行伊川城西支行银行卡给段玮国转账19.30万元，按月利率3%扣除1个月的利息6000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以实际出借的金额19.30万元认定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6.2018年9月6日姜莉娜通过用裴浩星的工商银行伊川城西支行银行卡给段玮国转账13万元，2018年9月21日，段玮国、常燕阁向姜莉娜出具22万元借条一张，约定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姜莉娜称按月利率3%扣除1个月利息6600元后给付现金8.34万元。段玮国、常燕阁对给付现金予以否认，姜莉娜未向法庭提供8.34万元如何交付的证据，该院不予采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该笔借款本金认定为13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7.2018年10月21日，段玮国、常燕阁向姜莉娜出具35万元借条一张，姜莉娜分别于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0月24日通过用裴浩星的工商银行伊川城西支行银行卡给段玮国转账20万元、10万元，姜莉娜称按月利率3%扣除1个月利息1.05万元后给付现金3.95万元。段玮国、常燕阁对给付现金予以否认，姜莉娜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3.95万元如何交付，该院不予采信。该笔借款本金认定为30万元，双方对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从起诉之日2019年6月27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以上七笔借款本金合计190.70万元。（二）还款金额。段玮国向法庭提供向姜莉娜指定收款人裴浩星账户还款24笔共计126.56万元、李冰珂账户转款1笔28万元，共计154.56万元的银行流水如下：1.2018年3月14日还款三笔共15万元；2.2018年4月6日还款0.90万元；3.2018年6月2日还款2笔共10万元；4.2018年6月23日还款1.50万元；5.2018年07月1日还款1.20万元；6.2018年07月6日还款0.90万元；7.2018年7月13日还款2笔共10万元；8.2018年7月23日还款1.50万元；9.2018年7月28日还款1.20万元；10.2018年7月31日还款10万元；11.2018年8月6日还款0.90万元；12.2018年8月10日还款0.45万元；13.2018年8月30日还款1.20万元；14.2018年9月6日还款12.40万元；15.2018年9月11日还款1.15万元；16.2018年9月30日还款1.2万元；17.2018年10月11日还款2.05万元；18.2018年10月30日还款1.20万元；19.2018年11月2日还款4.81万元；20.2018年12月20日还款15万元；21.2019年3月10日还款2万元；22.2019年4月1日还款25万元；23.2019年5月8日还款5万元；24.2019年5月17日还款2万元；25.2019年1月27日段玮国通过张波中国银行账户给姜莉娜指定收款人李冰珂汇款28万元。对以上还款流水，姜莉娜有异议的有：1.段玮国于2018年3月14日偿还的15万元，姜莉娜称该15万元系段玮国偿还2018年2月13日向其借款14.55万元的借款本息，与本案起诉的七笔借款无关，并向法庭提交了出借款项时的银行流水，段玮国称14.55万元系双方其他经济交易，但未向法庭提交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的相关证据，对段玮国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对姜莉娜的主张予以采信。2.段玮国于2018年6月2日偿还的10万元、2018年7月13日偿还的10万元、2018年7月31日偿还的10万元、2018年9月6日偿还款中的10万元四笔共40万元，姜莉娜称该40万元系段玮国退还其沙场出资款，并向法庭提交了双方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沙场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姜莉娜出资150万元，之后每月退还姜莉娜10万元，分15期全部还清，并向姜莉娜出具150万元借条一张。段玮国对姜莉娜出资150万元及沙场合作协议不持异议，对姜莉娜该40万元系退还沙场出资款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以上认定本案七笔借款段玮国向姜莉娜还款共计99.56万元。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段玮国、常燕阁于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向姜莉娜借款七笔共计190.70万元，其中：2017年11月21日借款48.50万元、2018年1月5日借款29.10万元、2018年2月27日38.80万元三笔共116.40万元利息约定不明；2018年7月8日借款12万元、2018年8月8日借款19.30万元、2018年9月21日借款13万元三笔共44.30万元约定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未约定利息支付期限；2019年6月27日借款30万元未约定利息。截止2019年5月17日，段玮国共向姜莉娜还款99.5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段玮国、常燕阁于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向姜莉娜借款七笔本金共计190.70万元，截止2019年5月17日，段玮国共向姜莉娜还款99.56万元。双方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段玮国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距离有利息约定的借款均不足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贷双方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的规定，段玮国向姜莉娜偿还的99.56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段玮国、第三人常燕阁应偿还剩余本金91.14万元。双方约定2018年7月8日借款12万元、2018年8月8日借款19.30万元、2018年9月21日借款13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该三笔借款分别从借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2019年6月27日借款30万元未约定利息，该院支持从起诉之日2019年6月27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判决：一、段玮国、常燕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姜莉娜借款本金91.14万元，并从2018年7月8日按照借款本金12万元年利率24%给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从2018年8月8日按照借款本金19.30万元年利率24%给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从2018年9月21日按照借款本金13万元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从2019年6月27日按借款本金30万元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姜莉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60元，由姜莉娜承担12000元，段玮国、常燕阁承担11760元（被告承担部分先由原告垫付，待执行中一并返还）。二审中，姜莉娜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借款本金数额应以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准，一审法院将每次出具借条后姜莉娜实际交付的数额确定为借款本金并无不当。2018年10月21日，常燕阁与段玮国出具的35万元的借条表明今借到现金35万元，一审时姜莉娜虽仅提交了3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但因该借条上注明为现金，因此，该笔借款应认定实际交付35万元，因该笔款项未约定利息，故该35万元借款应自姜莉娜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问题。段玮国2017年11月21日向姜莉娜出具借款50万元的借条、2018年1月5日出具的30万元的借条、2018年2月27日出具的40万元的借条均显示“借款利息按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结合段玮国2018年7月8日、2018年8月8日、2018年9月21日向姜莉娜出具的借条上均有“借款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的约定，应认定借条上标注的“借款利息按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为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已偿还款的性质问题。在双方当事人对先还本金还是先支付利息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按先支付利息如有剩余再充抵本金的方法计算。本案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的数额也非一次形成，段玮国有多次还款，因此，除未约定利息的35万元借款外，其他6笔借款应按每次还款之日确定借款本金数额结合实际用款时间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还款金额先支付利息，如有剩余再充抵本金。因2018年10月21日的借款35万元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按照对债务人有利的原则，在该笔未约定利息的借款发生之后，段玮国的还款应优先支付其他6笔款项的借款本息，最后偿还该35万元借款。按照前述方法计算，截止2019年5月17日，除35万元无息借款外，本案其他借款本金尚余980908.66元未还，段玮国、常燕阁应向姜莉娜偿还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2%自2019年5月18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综上，姜莉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二、段玮国、常燕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姜莉娜借款本金980908.66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18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段玮国、常燕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姜莉娜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姜莉娜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60元，由姜莉娜负担10000元，段玮国、常燕阁负担13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7元，由姜莉娜负担1917元，由段玮国、常燕阁负担13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