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004民初1033号 原告：朱永华，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住牡丹江市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平，黑龙江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西平安街327号。 法定代表人：王正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海，牡丹江市西安区牡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朱永华与被告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0日、2019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永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平、被告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永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建工集团给付朱永华工程款1418776.68元，利息166794.93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7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合计1585571.61元；2.请求判令建工集团给付利息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建工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牡丹江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开发建设牡丹江市爱民区曙光新城小区，建工集团承包该工程项目的建设施工。朱永华承包了建工集团在该项目中的X号楼工程。2016年城投公司给朱永华拨款1418776.68元，但被建工集团一直占用至今。故朱永华诉至法院。 建工集团辩称，朱永华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中，2009年2月建工集团与牡丹江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牡丹江福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2009年3月18日朱永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建工集团从事涉案工程施工活动，依据施工协议及承包协议的约定涉案工程给付工程款的主体是牡丹江福顺公司，朱永华对于牡丹江福顺公司拖欠140余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是明知和认可的，因此朱永华应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或者取得建工集团的委托向牡丹江福顺公司主张民事权利，朱永华本案诉讼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朱永华的诉讼请求。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与被告的法律关系；三、原告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朱永华举示证据一、《内部承包协议》复印件1份。本院认为，此份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建工集团对朱永华承建牡丹江市曙光新城X号楼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份证据证实李文江代表朱永华于2009年3月18日与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二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证据二、曙光新城一期工程款明细表（其中加盖建工集团公章的明细表系复印件、另1份明细表与原件核对无异）2份、说明复印件1份、曙光新城X期建工集团拨款明细复印件（其中有盖丽签字的为复印件，另1份与原件核对无异）2份、城投公司建筑安装工程投资明细账（加盖城投公司公章、7页）1份。本院认为：一、建工集团对此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组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二、此组证据中的曙光新城X期工程款明细表2份能够证实截至2017年1月6日，朱永华承建涉案工程结算额21615157.26元，建工集团已收工程款14774598.68元，欠朱永华工程款1418776.68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三、说明复印件1份能够证实因欠朱永华工程款，建工集团于2017年1月6日向城投公司请求拨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四、曙光新城X期建工集团拨款明细2份、城投公司建筑安装工程投资明细账结合曙光新城X期工程款明细表能够证实截至2017年1月6日，城投公司共计给付建工集团曙光新城一期工程工程款49770035元，建工集团退还牡丹江福顺公司360万余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2.被告建工集团举示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1份。本院认为，朱永华对此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份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此份证据能够证实建工集团于2009年2月与牡丹江福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建工集团承建曙光新城棚户区X期六标段高层X1、X2、X3、X4楼，多层X5、X6、X7楼和独立公建X7-C、X8-E及地下自行车库等六标段区域内的附属建筑物工程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二、曙光新城X期工程款对账单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1份。本院认为，朱永华对此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份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此份证据仅能够证实葛北信及赵英连分别代表朱永华及高伟在2018年12月5日曙光新城X期工程款对账单备注位置签名的事实，但无法证实欠付朱永华工程款1418776.68元的还款主体为牡丹江福顺公司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证据二、《合同书》复印件1份。本院认为，朱永华对此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份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此份证据能够证实2009年1月22日城投公司、黑龙江福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顺公司）、牡丹江市财政局、牡丹江市汇鑫担保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上述四单位经平等协商，就曙光新城棚户区改造工程施工建设事宜达成一致，城投公司授权福顺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投资主体，按照城投公司的要求建设，并在项目建成后移交给城投公司，城投公司分期支付福顺公司投资、投资利息和收益，牡丹江市财政局、牡丹江市汇鑫担保公司自愿且不可撤销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1月22日，城投公司、福顺公司、牡丹江市财政局、牡丹江市汇鑫担保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甲、乙、丙、丁四方（城投公司、福顺公司、牡丹江市财政局、牡丹江市汇鑫担保公司）经平等协商，就曙光新城棚户区改造工程施工建设事宜达成一致，即甲方（城投公司）授权乙方（福顺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投资主体，按照甲方的要求建设，并在项目建成后移交给甲方，甲方分期支付福顺公司投资、投资利息和收益，丙方（牡丹江市财政局）、丁方（牡丹江市汇鑫担保公司）自愿且不可撤销地承担本协议项下的连带保证责任。后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与福顺公司签订《牡丹江市曙光新城棚户区改造项目X期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经甲（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乙（福顺公司）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城投公司将牡丹江市曙光新城棚户区改造项目X期工程授权乙方作为该工程投资主体，按照2009年1月22日四方签订的《合同书》实施。乙方负责筹集资金并按相关要求建设，建成后移交给城投公司。城投公司分期支付乙方投资、投资利息和收益。其中乙方收益按合同工程结算造价的9%计算……”。2009年2月，牡丹江福顺公司与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曙光新城棚户区X期六标段高层X1、X2、X3、X4楼，多层X5、X6、X7楼和独立公建X8-C、X9-E及地下自行车库等六标段区域内的附属建筑物工程……”。该《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加盖牡丹江福顺公司公章、张杰名章及建工集团公章、王正新名章。2009年3月18日建工集团二分公司与朱永华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牡丹江市曙光新城小区X期六标段由牡丹江建工集团第二分公司总承包。按照牡丹江建工集团项目经营承包管理办法的规定，甲方（建工集团二分公司）将该标段X2、X5#楼及之间裙房发包给乙方（朱永华）施工。全面履行甲方与福顺集团牡丹江分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础上，本着自愿平等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1.全面履行甲方与福顺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工程内容详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承包范围、开竣工日期、工程费率计取等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甲方的权利与义务：4.根据建设单位拨款情况按一定比例分配给乙方”。该《内部承包协议》加盖建工集团二分公司公章，高伟作为建工集团二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江作为朱永华代表人在该《内部承包协议》上签名。后朱永华承建了牡丹江市曙光新城小区X期六标段X号楼，现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 2017年1月6日建工集团出具曙光新城一期工程款明细表,显示截至2017年1月6日朱永华结算额21615157.26元、已收工程款14774598.68元；高伟结算额53829971.58元、已收工程款34995436.32元，已收工程款共计49770035元,该已收工程款数额与城投公司出具的建工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投资明细账载明的截止到2017年1月6日城投公司拨付建工集团工程款的数额一致，同时该明细表显示实际收款数额为46236274.07元，其中欠朱永华1418776.68元，建工集团称涉案工程前期由牡丹江福顺公司投资开发，2010年末由城投公司接管涉案工程，因城投城公司给付的涉案工程款超出实际施工工程进度，故由牡丹江福顺公司将当时未完工的工程款予以扣留，导致朱永华未得到足额的工程款，朱永华对福顺公司扣付工程款313万余元是认可的。朱永华对建工集团称其认可福顺公司扣付工程款一事不认可，建工集团亦未举证证实。 另查，建工集团二分公司系建工集团设立的分公司，非独立法人，亦无独立财产。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朱永华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非建工集团二分公司的员工，故朱永华与建工集团二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朱永华承建的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故朱永华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以支持。 2017年1月6日建工集团出具曙光新城X期工程款明细表,显示截至2017年1月6日，朱永华结算额21615157.26元、建工集团已收工程款14774598.68元，欠朱永华1418776.68元。虽建工集团称因城投公司给付的涉案工程款超出实际施工工程进度，故由福顺公司将当时未完工的工程款予以扣留，导致朱永华未得到足额的工程款，朱永华对牡丹江福顺公司扣付工程款313万余元是认可的，2但朱永华对此不认可，且建工集团亦未举证证实。且根据建工集团2017年3月17日出具的曙光新城X期建工集团拨款明细显示截至2017年3月17日建工集团已收工程款51117268元、实收工程款47980140元，同时该明细表显示共计退给福顺（牡丹江福顺公司）工程款360万元余元，建工集团未举证证实退给牡丹江福顺公司工程款360万余元得到了朱永华的同意和认可，亦未举证证实退给福顺的工程款与朱永华承建的涉案工程有关，根据该明细表截至2017年1月6日，不论是建工集团已收工程款还是实收工程款均超过朱永华的结算额。虽然朱永华系与建工集团二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但系建工集团与朱永华进行结算，亦系建工集团将工程款给付给朱永华，表明建工集团对朱永华与建工集团二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朱永华承建涉案工程是认可的。且建工集团二分公司系建工集团的分公司，非独立法人、无独立财产。综上，建工集团应承担给付朱永华涉案工程工程款1418776.68元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约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法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时间，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朱永华虽未举证证实涉案工程交付时间，但根据建工集团出具的曙光新城X期工程款明细表,2017年1月6日原、被告已对涉案工程结算完毕，故朱永华要求建工集团从2017年1月7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即建工集团应支付朱永华利息166794.93元（从2017年1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到2019年6月17日止），2019年6月17日以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履行完毕时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朱永华工程款1418776.68元、2017年1月7日至2019年6月17日工程款利息166794.93元，合计1585571.61元，2019年6月17日以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履行完毕时止。 如果被告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070元，减半收取计9535元，由被告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