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2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穗华，女，195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西飞退休职工，住西安市阎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男，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西安交通大学退休教师，现住西安市新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笑羽，男，1978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西安市阎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男，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西安交通大学退休教师，现住西安市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630医院，住所地：西安市阎良区人民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刘文革，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陕西荆山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舒，陕西荆山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穗华、吕笑羽因与被上诉人西安630医院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4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患者吕宏民（已故）原系试飞院职工，孙穗华系吕宏民之妻，吕笑羽系吕宏民之子。2015年7月在单位体检中吕宏民被发现其右肺下叶病变，转西京医院诊断周围型肺癌并淋巴结广泛转移，西京医院给予放、化疗等治疗，未进行手术。期间，患者反复在西京医院等处对症治疗，但治疗效果不理想，病情进展迅速，广泛转移。2017年6月6日，孙穗华陪同其爱人吕宏民到西安630医院内科复查血常规、肝功、腹部B超、胸部检查，医生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7年6月7日早，孙穗华打电话到西安630医院值班室咨询能否用医院的救护车送病人去西安治疗，西安630医院工作人员答复，要用院内救护车，必须在医院办理审批手续。上班后，孙穗华、打内科电话找主任，护士告知正在晨会交班，让稍后再打。此后孙穗华、吕笑羽多次电话联系到内科王主任，咨询能否用医院的救护车送病人去西安治疗，王主任答复可以，但要来医院办理相关手续，孙穗华、吕笑羽问救护车是否有人抬担架，王主任回答没有，建议需要的可以拨打120。后，孙穗华、吕笑羽自行联系了西安141医院120救护车，救护车到达后在送医过程中患者吕宏民去世。孙穗华、吕笑羽多次与西安630医院交涉无果，遂成诉。孙穗华、吕笑羽于2018年6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西安630医院为孙穗华、吕笑羽公开赔礼道歉；2、依法判令西安630医院赔偿孙穗华、吕笑羽精神损失费1元；3、本案诉讼费由西安630医院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6日孙穗华陪同其爱人吕宏民（已故）在西安630医院就诊，吕宏民已是肺癌晚期，腿部浮肿严重，希望转院至陕西省肿瘤医院，就诊时已明确告知内科王主任，经过各项检查，王主任同意转院。2017年6月7日早6点，吕宏民病情突然恶化，无法下床，孙穗华遂联系西安630医院要求其派救护车转院，西安630医院处工作人员以现在没上班为由给了孙穗华一个内科科室电话，让其上班时间再打，早8点7分，西安630医院拨通内科科室电话，内科接电话的护士以主任在开会为由，要求孙穗华20分钟后再打，孙穗华告知其病人病情很严重，已经耽误了两个小时，请求护士让主任接电话，该内科护士称主任正在开会，让孙穗华继续等，第三次拨通该科室电话，内科王主任接电话，王主任让孙穗华现在先到医院签协议，然后再派车，且告知孙穗华医院有车，有担架，没人抬，孙穗华家中只有其爱人吕宏民，孙穗华无奈便联系141医院，10分钟后救护车到达将吕宏民送往141医院救治，在送医过程中吕宏民去世。孙穗华认为，其夫吕宏民患有肺癌是事实，但是西安630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在经过西安630医院检查后，西安630医院应该知晓吕宏民病情的严重性，但西安630医院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以各种理由拖延时间，最终导致吕宏民病情恶化不治身亡，孙穗华、吕笑羽对吕宏民的去世已有心理准备，但未曾想过却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救死扶伤的医院却连病人病情都不管不顾，医院的社会责任在哪儿？更让孙穗华、吕笑羽气愤的是西安630医院对拖延时间，延误病情的事情避而不谈，大谈其规章制度怎样严谨，对亡者家属百般刁难，孙穗华、吕笑羽多次与西安630医院沟通，西安630医院态度恶劣，这样的医院以这样的态度对待病人及病人家属，推脱自己的责任，给孙穗华、吕笑羽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现孙穗华、吕笑羽据法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西安630医院辩称：1、依据孙穗华、吕笑羽的诉讼请求及据以诉讼的事实及理由，不符合医疗服务合同的构成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2、西安630医院与吕宏民之间不存在医疗服务关系。2017年6月6日，吕宏民按照西京医院治疗后建议，复查胸部CT及腹部B超，对照胸、腹水变化情况，准备去西京医院复诊，在西安630医院门诊挂号，西安630医院工作人员按照医疗规范对其胸部及腹部分别做了CT和B超。复查结果显示胸、腹水与西京医院出院结果对比无明显变化，建议其继续去西京医院就诊，患者表示次日自行前往，并没有“主治医生王主任同意转院至省肿瘤医院”之事实。2017年6月7日早，孙穗华打电话到西安630医院值班室咨询能否用医院的救护车送病人去西安治疗，西安630医院工作人员答复，要用院内救护车，必须在医院办理审批手续，孙穗华二次询问救护车送人事宜时，并未陈述吕宏民病情状况，故双方间不存在医疗服务关系；3、西安630医院所拥有的救护车，并非急救120车，按院方规定，不对外接送病人，若非特殊情况，出车必须经医院有关部门批准，并签订出车协议。孙穗华电话询问要求西安630医院送病人，但孙穗华、吕笑羽并未办理有关用车协议及审批手续，西安630医院未承诺同意出车，故西安630医院的行为，在主观上不具有过错，对孙穗华、吕笑羽的诉请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其诉请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孙穗华于2017年6月6日陪同其爱人吕宏民到西安630医院门诊检查，医生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孙穗华在第二天打电话咨询能否用医院的救护车送病人去西安治疗，当日，孙穗华、吕笑羽、西安630医院双方并未建立起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即医疗服务合同不成立。西安630医院救护车非卫生主管部门认定的120急救车辆，不能用于院前急救及院外转诊。患者因病情需要转诊时，由科室对患者病情进行评估，科主任提出救护车使用申请，并填写《转院知情同意书》，按转诊转院规定执行。孙穗华电话询问能否使用救护车送病人，但孙穗华、吕笑羽并未办理有关用车协议及审批手续，西安630医院未承诺同意出车，故西安630医院的行为，在主观上不具有过错，患者吕宏民因病死亡与西安630医院没有因果关系。故此，孙穗华、吕笑羽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孙穗华、吕笑羽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宣判后，孙穗华、吕笑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西安630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6月7日凌晨其打电话到西安630医院处要求使用救护车送病人去西安，西安630医院总值班人员仅答复通过看病的医生给院办说才能派救护车，给了一个内科电话号让上班以后再打。总值班人员没有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要用院内救护车，必须在院内办理审批手续”这一行为。另外内科王主任并没有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建议需要的可以打120”这一建议。上述事实认定一审法院仅采纳西安630医院答辩陈述，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其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西安630医院是否有对本单位职工无条件服务的义务。对此，其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相应证据，以证明西安630医院有这一义务。而非服务合同纠纷。也曾明确表示，用所谓的规章制度来逃避自身应承担的义务法律应不予认可。三、一审法院程序问题。就本案争议要点，其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的申请任一事项都没有进行调取，但在一审判决书案情审理记载中明确记载“按原告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相关证据，对调查笔录、西安630医院文件及关于吕宏民家属投诉情况说明各一份，原告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连双方的证据都没分辨清楚，对其的申请取证事项都没有基本的了解。庭审中要求西安630医院提交的材料，居然成了其申请调取证据的内容。一审法院如此审理，判决有失公正。西安630医院辩称，1、其医院救护车不是120急救车，对外不提供急救服务，孙穗华、吕笑羽请求使用救护车，但按其医院相关规定，需要办理审批手续，而孙穗华、吕笑羽并未办理，其医院主观上无过错。2、孙穗华、吕笑羽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死者生前应当享受的单位职工福利待遇，而非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3、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孙穗华、吕笑羽在一审中要求一审法院调查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范围，一审法院仍按孙穗华、吕笑羽要求调取相关资料，孙穗华、吕笑羽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按要求调取相关资料，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基本事实为，孙穗华于2017年6月6日陪同其爱人吕宏民到西安630医院门诊检查，医生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当日，患者吕宏民回家。第二天患者吕宏民的家属孙穗华打电话要求使用西安630医院救护车送病人去西安医院治疗，其认为，患者吕宏民系本单位退休职工患有急病，西安630医院有义务及时用单位救护车送患者就医，西安630医院未及时派救护车送患者就医构成侵权，主张西安630医院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责任。从案件的基本事实看，西安630医院并未与患者建立起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当事人亦未主张西安630医院违反医疗服务合同要求赔偿，所以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欠妥。从孙穗华、吕笑羽主张的案件事实及要求西安630医院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责任看，本案案由应为侵权纠纷。孙穗华、吕笑羽请求使用西安630医院救护车送急救病人去上级医院就医，西安630医院要求患者家属按其医院相关规定，办理审批手续，从而发生患者送医迟延。急救病人需用救护车送医，及时送医能为抢救患者生命赢得时间，繁琐的用车审批手续可能会延误对患者生命的抢救，造成患者或其家属的不满意见。但单位内部救护车的使用审批规定是否合理，属单位内部事务，不属于法律调整范围。西安630医院按其医院相关规定，要求患者家属办理用车审批手续不存在过错，不构成对患者的侵权，孙穗华、吕笑羽主张西安630医院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穗华、吕笑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