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部。法定代表人：谭锦池，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达，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佳琳，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勇，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向阳镇车和塘10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美林，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勇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5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东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支付期限的债权，应自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未就物业费的支付问题通过协议进行约定，东方公司也没有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付款，一审答辩前梁勇也没有明确表示过不支付物业费，故本案债权不应起算诉讼时效。再者，梁勇一审期间并未否认2007年至2015年5月5日之间欠缴物业费事实，该债权真实存在。在适用诉讼时效规则时，对民营企业的合法债权应予尽量保护。二、梁勇拖欠巨额费用，客观上造成了东方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而东方公司一审主张的滞纳金具有弥补损失的性质，应予支持，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在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的标准范围内支持东方公司的诉求，且东方公司在向梁勇发出的“管理费、水费、电费、租金、其他费用缴纳通知书”中已明确了每日千分之一的滞纳金标准，而梁勇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一审不支持东方公司的滞纳金诉求，明显失当，变相纵容了债务人的违约行为，损害了东方公司的合法权益。梁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物业费2015年5月5日之前的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物业费是按月缴纳的，对交纳期限是有约定的，不适用东方公司所称的法律规定。二、双方对物业费滞纳金问题不存在约定，东方公司无权主张滞纳金。东方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勇向东方公司支付物业费22256元，水电费444元及滞纳金（按日息千分之三，自2005年3月1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诉讼中，东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物业费变更为22399元，滞纳金计算方式变更为按欠费金额为基数，以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05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二次庭审中，东方公司明确水费为17元，电费4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15日，梁勇与中山市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实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梁勇向东方实业购买东方花园翠竹街6号房屋，套内建筑面积118平方米。1998年8月1日、2015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东方实业作为甲方与东方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中山市住宅小区物业管理合同，约定东方实业委托东方公司对位于中山市******（管理区）的东方花园进行物业管理。2007年4月30日，东方花园业主会发出会议决议，称同意自2007年5月1日起东方花园的物业费由1.1元/平方米调整为1.21元/平方米。2012年4月5日，东方公司向东方花园业主会发出关于调增管理费的紧急联系函，称自本年度5月1日起，管理费从1.21元/平方米调增至1.8元/平方米。2015年4月10日，东方公司发出关于退出东方花园物业管理的通知，称自2015年7月1日起退出东方花园的物业管理，要求各业主向东方公司缴清2015年6月30日前应缴的物业费、水电费等各种费用。同日，东方公司向全体业主发出关于花园内水电情况的通知，称将于2015年7月1日起退出东方花园的物业管理，同时不负责小区的水电抄表到户、代收代缴水电费、小区内供水、供电设施的维修及管理工作。从本月起至6月30日，东方公司按代收到用户水费、电费的实际金额向供水公司、供电公司缴交，用户拒缴部分无力垫付。2017年7月28日，东方花园业主委员会向东方花园发出关于移交小区物业管理的通知函，称本届业主委员会已于2016年7月30日成立，并曾于2016年10月21日及2017年3月4日两次要求东方公司移交小区相关物业，现要求东方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前将小区物业、公共设施设备等清单交给业主委员会。2018年5月10日，东方花园主业委员会向东方公司发出关于移交小区物业管理的通知函，要求东方公司在2018年6月1日前将东方花园的小区管理工作交接完毕。2017年11月27日，东方公司向梁勇发出管理费、水费、电费、租金、其他费用缴费通知书，通知书注明2017年11月梁勇应缴管理费为21541元，水费17元，电费427元、滞纳金49099元，合计71112元。通知书上还备注：“请贵用户在本月18号之前到管理处结清费用，逾期未交付的，按每日1‰计收，并停止供水、电。开通水、电时每次收取30元手续费。”。一审诉讼中，东方公司提供2016年3月1日至3月31日的电子发票记账清单，2017年7月-9月的收据、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2月、3月、5月的工资发放签名表等，拟证明东方公司一直为东方花园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并未退出东方花园的物业管理。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山市东升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函件。2019年2月21日，中山市东升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回复，称经核查，东升镇东方花园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物业服务企业为东方公司。对于上述函件，东方公司予以确认，但梁勇不予确认，认为政府机关部门不应就物业服务合同是否存在进行认定。一审庭审中，东方公司称梁勇从2005年3月开始拖欠物业费。梁勇认为从2005年3月至2015年5月5日前的管理费已超过诉讼时效，同意支付2015年5月5日至2015年7月1日的物业费，认为东方公司于2015年7月开始退出东方花园的物业管理，不应再向东方公司交纳相关费用；东方公司则称曾就2015年5月5日前的物业费口头向梁勇追讨；东方公司认为即使已经向业主发出退出物业管理的通知，但因中山市东升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口头通知东方公司不同意其退出管理，所以东方公司实际一直都在为东方花园提供物业服务。另东方公司明确2005年3月至2007年4月的物业费计算方式为1.1元/平方米×118平方米（梁勇房产的建筑面积）×26个月，2007年5月至2018年5月物业费计算方式为1.21元/平方米×118平方米×133个月。对于水电费，东方公司在第一次庭审称梁勇尚欠2017年9月份的水电费444元，其他时间的水电费已经缴纳完毕，梁勇同意缴纳水电费444元。第二次庭审中，东方公司又明确水费金额为17元，电费455元。为证明梁勇拖欠的水电费，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收费情况表，该表显示涉案房屋2017年9月水费为17元、电费为427元、电损28元，合计4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业服务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东方公司是否为东方花园提供了物业服务。现分析如下：第一，东方公司称在2015年4月10日发出退出东方花园物业管理的通知后，中山市东升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口头告知东方公司不同意其退出东方花园的物业服务，结合中山市东升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一审法院发出的复函，中山市东升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亦承认了东方公司在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间对东方花园提供物业服务。另外从东方花园业主委员会向东方公司多次发出的关于移交小区物业管理的通知函中亦可反映东方公司一直为东方花园提供物业服务至2018年5月。第二，东方公司虽于2015年4月10日发出退出东方花园物业管理的通知，但自2015年4月10日后，梁勇除拖欠2017年9月的水电费外，继续向东方公司交纳水电费。如东方公司已退出东方花园的物业管理，梁勇应不再向东方公司交纳任何费用，而梁勇向东方公司交纳费用的行为，正好恰恰表明了梁勇对东方花园在发出通知后仍继续东方花园的物业管理是明知的。综上，虽东方公司曾发出通知称2015年7月1日起退出东方花园的物业服务，但其确实为东方花园提供了物业服务，梁勇理应按其未交纳的物业费向东方公司交纳。关于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物业费属独立债务，而并非一个整体债务的分期履行，故各月的物管费应分别计算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对于2005年3月至2015年5月5日的物业费，东方公司称对于曾口头向梁勇追讨过，但东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在梁勇提出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东方公司又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曾发生中断、中止事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东方公司要求梁勇支2005年3月至2015年5月5日物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梁勇同意支付2015年5月5日至2015年7月1日的物业费，且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东方公司提供物业服务至2018年5月，故梁勇应向东方公司2015年5月至2018年5月的物业费5282.86元（1.21元/平方米×118平方米×37个月）。关于水电费的问题。东方公司起诉时要求梁勇按照缴费通知书支付水电费合计444元，东方公司第二次开庭时要求按照其自制的收费情况表要求梁勇支付水电费合计472元。因收费情况表无显示制作日期也无盖章，相较缴费通知书的证明力更低，故应根据缴费通知书确认梁勇所欠水电费合计444元为宜。现梁勇同意支付拖欠的水电费44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东方公司主张要求梁勇支付上述费用的滞纳金，因物业服务合同中并未约定拖欠费用需要支付滞纳金，故东方公司要求梁勇支付滞纳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梁勇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东方公司支付物业费5282.86元、水电费444元，合计5726.86元；二、驳回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东方公司负担1546元，由梁勇负担128元（该款东方公司已预交，梁勇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返还给东方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2015年5月5日前的物业费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以及东方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有无依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物业费系逐月产生，每月的物业费属独立债务，应分别计算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2017年10月1日之前产生的物业费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东方公司于2018年5月4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亦无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前曾向梁勇进行追讨，故2015年10月1日前的物业费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东方公司丧失了相应部分债权的胜诉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东方公司上诉主张2015年5月5日以前的物业费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滞纳金问题。东方公司系以缴费通知书为据向梁勇主张欠缴物业费的滞纳金，该通知书系东方公司单方制作，无合同依据且未经梁勇确认，对梁勇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对东方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东方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中山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