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泽斌，男，199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租住于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因涉嫌儿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9年3月25日被东兴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祥武，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勍勍，湖南安必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以防检刑诉[2019]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泽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一案，于2019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9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玲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泽斌及其辩护人黄勍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泽斌分别于2019年2月、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9日通过微信向他人订购了三批从越南走私入境的象牙制品，发货人采用快递包裹的方式送货给被告人陈泽斌，随后被海关缉私分局民警查获，经清点称量，三批疑似象牙制品共重14.7741千克。经云南濒科委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14.7741千克疑似象牙制品中，有11.775千克属于亚洲象或非洲象的象牙制品，亚洲象及非洲象均为《濒危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中的物种，涉案象牙制品价值人民币490628.93元。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泽斌为牟取非法利益，故意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明知象牙制品是他人从越南走私入境的，仍予以收购，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泽斌提出其没有从境外走私任何物品，其购买的是工艺品，不知道是象牙。 被告人陈泽斌的辩护人冯祥武提出1、被告人陈泽斌没有走私行为；2、非洲象中的很大一部分是限制进出口的物种，不是禁止进出口物种，博茨瓦纳、纳米比亚、南非和津巴布韦象种允许交易，本案没有分清亚洲象牙还是非洲象牙制品；3、本案核心嫌疑人“阿某”没有到案，象牙制品来源不明；4、侦查机关涉嫌程序违法及疲劳审讯，清点称重笔录和第一次讯问笔录应予排除；5、移送鉴定机构送检物品重量不应是147741克，只能是1500克，其他13270克与陈泽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无关联；6、鉴定机云南濒科委司法鉴定中心使用的鉴定方法错误，没有进行进行DNA鉴定区分真伪象牙、没有区分亚洲象和非洲象分别计算价值以及没有对所有象牙制品逐一鉴定，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被告人陈泽斌的辩护人黄勍勍提出1、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象牙制品入境数量不清，只有宅急送包裹中的1405克象牙制品有比较完整的境外来源证据；2、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从陈泽斌与他人共租的房间查获的象牙制品全为陈泽斌向“阿某”购买；园通快递包裹中的象牙制品不能认定是陈泽斌购买，其在2019年3月9日只向“阿某”订购“手镯芯”，包裹中的象牙手链制品没有证据证实是陈泽斌订购。在认定走私象牙制品数量时，应予剔除；3、鉴定方式缺乏科学性，对涉案象牙制品应逐一检验，而非抽样检验，鉴定结论准确性难以保证；4、陈泽斌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陈泽斌并非直接走私行为人，可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对被告人陈泽斌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泽斌分别于2019年2月、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9日通过微信向他人订购从越南走私入境的象牙制品，发货人将象牙制品采用快递包裹的方式发送给被告人陈泽斌。2019年3月24日，东兴海关缉私民警在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可塘镇东村A区6巷抓获被告人陈泽斌，现场查扣陈泽斌签收的百世快递包裹，包裹内装有疑似象牙制品2857克。后将陈泽斌带到其租住处搜查，在房间查扣疑似象牙制品5787.1克。随后民警根据陈泽斌的供述将其带到附近一家宅急送快递网点，查扣一个陈泽斌准备签收的快递包裹，查扣疑似象牙制品1416.5克。2019年3月25日，汕头海关缉私分局海城缉私科民警根据东兴海关缉私分局提供的线索，在汕头市海丰县圆通快递可塘分部查获实际收件人是陈泽斌的园通快递包裹，内装疑似象牙制品4713.5克。经清点称量，上述疑似象牙制品共重147741克。经云南濒科委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147741克疑似象牙制品中，有117750克属于亚洲象或非洲象的象牙制品，亚洲象及非洲象均为《濒危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中的物种，涉案象牙制品价值人民币490628.9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从被告人陈泽斌的快递及租住处查扣的共计117750克的象牙制品。 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泽斌出生于1996年1月19日，犯罪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抓获经过，证实侦查机关在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可塘镇东村A区6巷抓获涉嫌走私象牙的被告人陈泽斌，现场查扣陈泽斌所签收的一个装有疑似象牙制品的包裹，后将犯陈泽斌带回住所进行搜查，在其住所查扣疑似象牙制品一批，随后根据陈泽斌的供述在附近一家宅急送快递网店查扣一个其准备签收的装有疑似象牙的包裹。 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清点称重笔录，证实依法对被告人陈泽斌租住的广东省海丰县可塘镇东村六巷77号及其随身携带物品进行搜查，扣押疑似象牙项链约3千克、疑似象牙制品一批、IPHONE手机1台；依法对汕尾市海丰县优速快递可塘分部进行搜查，扣押疑似象牙项链约1.5千克；2019年3月25日，汕尾市海关缉私分局民警在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依法对在广东省海丰县可塘镇圆通快递可塘分部查获的象牙制品4.72千克执行扣押。经称重，百世快递包裹内装疑似象牙制品2857克；陈泽斌租住处查扣疑似象牙制品5787.1克；宅急送快递网点查扣快递包裹内装疑似象牙制品1416.5克；圆通快递可塘分部查获园通快递包裹内装疑似象牙制品4713.5克。 微信转账记录、称重、现场指认照片等电子证据及视听资料，证实2019年3月6日被告人陈泽斌通过微信转账给“阿某”用于购买象牙项链的货款共计六万元；经称量的疑似象牙制品的重量与称重记录一致。被告人陈泽斌指认所查扣的疑似象牙项链、疑似象牙、猛犸牙、玛瑙等制品、疑似象牙“手镯心”均为其所有。 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检的766件涉案物品中，238号至242号、302号、303号、512号至517号、700号至716号均为非象牙制品，来源未知，无法计算其经济价值；487号为猛犸象牙制品；其余涉案物品均为象牙制品，来源于非洲象或亚洲象，共重11775克。亚洲象为国家I级保护野生动物，均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I中。该案件所扣押的走私象牙制品的总价值为人民币肆拾玖万零陆佰贰拾捌元玖角叁分，即490628.93元。 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底、2019年初买下广东省汕尾市东村A区6巷77号房，三楼租给周某住，期间，其发现有寄给三楼陈泽斌的快递。 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年底租住在，2019年3月份左右，陈泽斌和其一起住，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被抓了。陈泽斌做南红生意也做象牙制品生意，客厅工作台是陈泽斌用，在客厅及陈泽斌所住房间查扣的东西都是陈泽斌的。其辨认出陈泽斌。 被告人陈泽斌的供述，其前四次均供述2019年3月6日向越南人“阿某”订购8万元的象牙项链，通过微信先期支付了6万元货款。3月22日，“阿某”电话通知象牙项链已邮寄到汕尾给其，其在汕头没去领包裹，24日中午，其叫一个三轮车师傅去网点帮领快递包裹，后海关缉私警察与三轮车师傅找到其，其承认包裹里的物品是其向“阿某”订购的象牙项链，民警也当其面打开包裹。在其租信的房内，其还把之前向“阿某”订购的象牙板指、吊坠及其朋友没卖完的象牙制品、琥珀、蜜蜡等交给了民警，还带民警去宅急送快递网点拿回另一个“阿某”寄的包裹，里面的物品也是其向“阿某”订购的象牙项链。在民警对其住处搜查时，“阿某”发微信说还有一个园通快递还没到，其也把“阿某”发给的快递单号和收货人、电话告诉民警。缉私民警在其住处对快递包裹开包检查及对包裹、房屋物品扣押、运输过程其都在场，对象牙制品核称没有异议，对从其手机中提取与“阿某”的微信聊天、转帐等进行确认。被告人陈泽斌在第五次讯问时开始否认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亦辩称自己没有从境外走私任何物品，其购买的是工艺品，不知道是象牙。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法及是否存在疲劳审讯。被告人陈泽斌及其辩护人冯祥武在庭审前均没有就侦查程序、证据的合法性问题提出异议，没有申请排除非法证据或提供相关线索或材料。庭审中提出提取制品、称量象牙程序违法及第一次属于疲劳审讯。经审查，侦查机关从立案、侦查、抓获被告人陈泽斌及提取、扣押、称量象牙制品均符合刑诉法的规定。抓获被告人陈泽斌后24小时内即对其进行问话，第一次讯问时间为3小时，6小时后进行第二次讯问，不存在疲劳审讯情形。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泽斌是否构成犯罪问题。被告人陈泽斌提出其没有从境外走私任何物品，其购买的是工艺品，不知道是象牙。其辩护人冯祥武提出陈泽斌没有走私行为，象牙制品来源不明及本案没有分清亚洲象牙还是非洲象牙制品，而非洲象大部分是限制进出口的物种，不是禁止进出口物种。经查，被告人陈泽斌在侦查机关的四次供述中均供认其向越南人“阿某”购买象牙制品，在第二次讯问笔录中供述知道“阿某”卖给其的象牙制品是走私进入中国境内再通过国内快递邮寄给其，该笔录有同步录音录像。在第五次讯问时开始否认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辩称其购买的是工艺品，不知道是象牙。与其前面的供述相左，但无充分理由。根据《濒危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亚洲象及非洲象均为附录I中的物种，其中非洲象博茨瓦纳、纳米比亚、南非和津巴布韦种群列为附录II中，均为保护物种，禁止进出口。而博茨瓦纳、纳米比亚、南非和津巴布韦种群象牙贸易必须是已注册的，并有严格的七项规定。辩护人提出非洲象大部分是限制进出口的物种，不是禁止进出口物种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泽斌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从境外走私，明知所购买的物品是来自越南的走私象牙制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以走私论处。被告人陈泽斌提出没有从境外走私物品及其辩护人冯祥武提出陈泽斌没有走私行为而认为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泽斌的犯罪数额即走私象牙制品数量问题。被告人陈泽斌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向越南人“阿某”购买走私象牙，侦查机关从被告人陈泽斌的三个快递包裹及在其租住房间查扣了数额不等的象牙制品，经查实，三个包裹内的象牙制品可以认定为被告人陈泽斌所购买，有其本人的多次供述，微信聊天、转帐记录及查获的象牙制品、被告人陈泽斌的指认等证据证实。关于在被告人陈泽斌租住房间查获的象牙制品，证人周某证实在客厅及陈泽斌所住房间查扣的东西都是陈泽斌的，但陈泽斌供述被查扣象牙制品有的是其本人向“阿某”购买的，也有其他人转让给其，其他人的象牙制品有部分是同其一起向“阿某”购买没有销售出去所留，其供述向“阿某”购买的品种、类型与查扣的不一致，象牙制品的来源只有被告人的供述，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从租房中查获的象牙制品全为陈泽斌向“阿某”购买。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该部分数量，不计入被告人陈泽斌的犯罪数额，即235001.87元应从所指控的犯罪数额中扣除。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泽斌犯罪数额方面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鉴定问题，经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有资质，送检、检验程序合法，鉴定人运用专业知识，依据《野生动物及其产品的物种鉴定规范》规定逐一对涉案物品进行形态鉴别，在称重时对非象牙成分进行剔除，并进行分批称重。该鉴定意见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泽斌为牟取非法利益，故意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明知走私入境的象牙制品，仍予以收购，其行为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公诉机关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泽斌走私象牙制品价值255627.06元，依法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泽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24年3月2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扣押的象牙制品117750克，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三、扣押的手机一台，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赵日友 审 判 员  牙政远 人民陪审员  陆彦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韦小琦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一百五十一条走私武器、弹药、核材料或者伪造的货币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国家禁止出口的文物、黄金、白银和其他贵重金属或者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珍稀植物及其制品等国家禁止进出口的其他货物、物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条各款的规定处罚。 第一百五十五条下列行为，以走私罪论处，依照本节的有关规定处罚： (一)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国家禁止进口物品的，或者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其他货物、物品，数额较大的； (二)在内海、领海、界河、界湖运输、收购、贩卖国家禁止进出口物品的，或者运输、收购、贩卖国家限制进出口货物、物品，数额较大，没有合法证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