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女，1976年8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丽，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志辉，男，197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广东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东宝，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审第三人：邱建强，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原审第三人：潘灿阳，男，1979年5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A）。上诉人陈玲因与被上诉人谭志辉、原审第三人蔡东宝、邱建强、潘灿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7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位于广东省东莞市××镇官山××山庄××园区别墅××号的房产（房产证号为Ｃ4××50）的所有权归陈玲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志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玲与潘灿阳于2013年10月31日协议离婚，案涉房产权属已于2014年2月10日由香港特别行政区区域法院离婚诉讼2013年第15668号命令裁决归陈玲所有。2.谭志辉与潘灿阳、蔡东宝、邱建强之间的债务是在上述命令作出之后发生的，潘灿阳之后发生的债务应属于其个人债务，与陈玲无关。谭志辉辩称：1.案涉房产显示登记在潘灿阳名下,其有权请求查封并拍卖。2.香港特别行政区区域法院离婚诉讼2013年第15668号命令未经内地有管辖权的法院予以认可,该文书在内地不发生法律效力。3.香港特别行政区区域法院离婚诉讼2013年第15668号命令未经公证机关公证，真实性无法确认，缺乏证明力，谭志辉不予以确认。蔡东宝、邱建强、潘灿阳未向本院陈述意见。陈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广东省东莞市××镇官山××山庄××园区别墅××号（房产证号Ｃ4××50）为陈玲所有，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2.由谭志辉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志辉与蔡东宝、邱建强、潘灿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本院作出的（2017）粤19民终938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判令蔡东宝、邱建强、潘灿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归还谭志辉借款人民币259万元及利息。依据上述生效判决，谭志辉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粤1972执923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裁定冻结、扣划蔡东宝、邱建强、潘灿阳的银行存款3048906.68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并以此将诉讼中财产保全所查封的登记在潘灿阳名下的华园别墅128号房产转为被执行财产，对此陈玲向该院提出执行所有权异议，要求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粤1972执异7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陈玲不服遂向该院提起诉讼。陈玲就其诉讼主张，向该院提供香港特别行政区区域法院婚姻诉讼2013年第15668号命令，该命令显示：陈玲与潘灿阳双方确认位于广东省东莞市××镇××山庄××园区别墅××号以《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抵押予中国工商银行，异议人与潘灿阳为借款人。潘灿阳将于绝对离婚令批出日后6个月内全数还清前述合同的欠款，并将其于涉案物业的一切产业权、权利及权益以无金钱代价转让给陈玲单独拥有，而有关转让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政府收费及税项由潘灿阳全数支付。另查，（2018）粤1972执923号案在执行过程中，谭志辉与潘灿阳、邱建强于2018年6月22日达成和解协议，潘灿阳、邱建强确认其二人及蔡东宝共欠谭志辉执行款3048906.68元，潘灿阳、邱建强同意各承担三分之一，扣除法院执行到账款后，每人应承担991794.51元，另外两人对蔡东宝应承担的991794.51元同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院据此裁定终结了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之后，谭志辉确认收到邱建强还款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位于广东省××××镇，故此房产所有权归属问题适用于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本案中所涉华园别墅128号房产于房产管理部门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潘灿阳，一直未发生所有权变更或转让等法律事实，故此该房产所有权人应为潘灿阳，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登记在被执行人潘灿阳名下的华园别墅128号房产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妥。陈玲主张对华园别墅128号房产享有所有权的依据，是其提供的《香港特别行政区区域法院婚姻诉讼2013年第15668号命令》中关于陈玲与潘灿阳离婚后华园别墅128号房产的处理约定“答辩人（即潘灿阳）将于绝对离婚令批出日之后6个月内全数清还合同欠款（即人个购房借款合同），并同时将答辩人于该物业的一切产业权、权利及权益以无金钱代价转让予呈请人（即陈玲）单独拥有，而在关转让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政府收费及税项由答辩人全数支付”，由于该证据形成的特殊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的规定，陈玲应当提供相关证明手续，但陈玲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该院对其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陈玲仅凭上述香港区域法院所出具的命令而主张对华园别墅128号房产享有所有权，依据不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玲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陈玲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香港特别行政区区域法院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婚姻诉讼2013年第15668号命令,暂准陈玲与潘灿阳离婚，作出该命令时陈玲与潘灿阳已经签署了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潘灿阳承诺在绝对离婚令批出之日后6个月内全数还清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并同时将该房屋的一切权利无偿转让给陈玲单独所有及负担有关转让的一切费用，陈玲名下的卡宴轿车归潘灿阳。二审中，陈玲向本院提交了《暂准判令转为绝对判令证明书》并办理了公证和转递手续，证明香港特别行政区区域法院2013年第15668号命令于2014年3月29日转为绝对命令，陈玲与潘灿阳于2001年3月31日登记的婚姻据此解除。此外，陈玲还提交了东莞市虎门外语学校出具的证明、学生卡、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用以证明离婚后其子潘梓熙跟随其在广东省××××镇生活，现为小学六年级学生。2.谭志辉则于二审提交了借款合同书等材料，显示其与潘灿阳、蔡东宝、邱建强于2013年10月21日签署了《借款合同书》，约定潘灿阳、蔡东宝、邱建强各向谭志辉借款100万元，定于2014年10月21日前归还，潘灿阳、蔡东宝、邱建强同意对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潘灿阳、蔡东宝、邱建强违约，谭志辉于2015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5）东二法民四初字第89号，该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后潘灿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7）粤民终字第9382号，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一、撤销原判；二、限蔡东宝、邱建强、潘灿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归还谭志辉借款259万元，并向谭志辉赔偿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以25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10月22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谭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潘灿阳的其他上诉请求。谭志辉主张上述借款发生于陈玲与潘灿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经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东莞分行调查取证，案涉房屋按揭贷款1996000元系以陈玲名义申请，由该行于2005年9月9日发放给陈玲。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本案应针对能否确认陈玲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以及陈玲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进行全面审查。其一，关于能否确认陈玲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问题。根据本院审核确认的证据，案涉房屋系陈玲与潘灿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然只登记在潘灿阳一人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陈玲与潘灿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区域法院离婚诉讼2013年第15668号命令的内容，足以证实在该院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暂准陈玲与潘灿阳离婚命令前，二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对案涉房屋产权的归属达成了书面协议，表明该离婚协议并非二人事后伪造或者虚构。另一方面，虽然潘灿阳与陈玲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离婚后讼争房屋归陈玲所有，但该协议本身无法发生讼争房屋物权变动的效力，陈玲仅可基于离婚协议对讼争房屋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屋所有权人。至于该请求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变更登记的情形发生，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现阶段陈玲对案涉房屋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的权利，尚不具备直接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本院对陈玲请求确认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二，关于陈玲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婚姻关系中对于不动产的处分有别于一般的物权变动，离婚双方对于房屋归属有明确约定的，除非有充分证据证明离婚双方属于恶意串通、假借离婚逃避债务的情形，否则应当保障原配偶一方的基本生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虽不能直接确认陈玲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其对该房屋享有变更登记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谭志辉的申请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理由如下：1.从谭志辉的债权性质和内容上看，其属于金钱债权，潘灿阳属于共同借款人之一，谭志辉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并未要求潘灿阳以案涉房屋提供抵押，而是要求潘灿阳与蔡东宝、邱建强三人对全部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谭志辉的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债务人名下之财产，案涉房屋只是作为潘灿阳的责任财产成为谭志辉的债权的一般担保，谭志辉并无证据证明其系基于对案涉房屋权属登记的信赖而对外借款。2.尽管案涉借款发生于陈玲与潘灿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无证据证明陈玲对该借款的发生知情，且借款用途系用于交付工程保证金而非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至今亦无生效判决认定该借款属于陈玲与潘灿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3.虽然潘灿阳与陈玲签订离婚协议时放弃了对案涉房屋的共有份额，但双方约定陈玲名下的卡宴轿车归潘灿阳所有，而离婚协议不仅涉及婚内财产的分割，还涉及身份关系的解除、子女抚养关系的确定等内容，一起构成离婚协议的有机整体。因此，本案不能仅因潘灿阳上述处分婚内共同房屋份额的行为，就认定其与陈玲存在借离婚逃避对外债务的主观恶意。4.虽然陈玲享有的变更登记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请求权发生在谭志辉的金钱债权之后，但陈玲二审举证证明其抚养的婚生子自2014年9月起在东莞市虎门外语学校就读一年级，现为该校六年级学生，因此该房屋具有为陈玲及其婚生子在内地生活提供居住保障的功能，陈玲及其婚生子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基于上述分析，陈玲关于停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7240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官山丰泰华园山庄华园区别墅128号（房屋证号Ｃ4××50）房屋。三、驳回陈玲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合计200元，均由谭志辉负担。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执异79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嘉星潘因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第三百一十四条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