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南航碧花园会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4708213466G。 法定代表人：林榜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振兴，男，1957年8月29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天津市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亮，天津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振军，男，1963年1月24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天津市蓟县。 上诉人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振兴、周振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被上诉人周振兴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亮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周振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2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查明事实法律关系。2、请求二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原审诉求的民事法律关系未得以实质性审理，裁判对本案无效合同条款过失责任存在与否，以及有效合同条款部分的违约责任与否没有做客观论理评析，案件审理的事实和是非均不清楚、不明确。一、原审错误审理了本案“开具建筑工程发票”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仅是认定“开具建筑工程发票”不是上诉人与原天津市恒兴淼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淼公司）之间实际发生的经营业务，开具建筑工程发票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二、原审法院错误审理了“合同已履行”和上诉人诉求的“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法律事实。本案上诉人原审补充诉求的是被上诉人履行变更土地登记不符合约定，应承担约定赔偿责任，指的是《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把1850亩房地产开发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到项目公司名下，实际情况是所办的证，没有在政府土地登记机关备案房地产开发用地手续、没有该条款约定的房地产开发用地1850亩，仅有165亩。表象上按合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公司办理了土地变更登记，但实质备案登记与约定的开发用地证和数量完全不符，所以上诉人原审诉求被上诉人违约。三、原审涉本案重要关联事实查明错误作风极不严肃。原审法院查明的：“国有土地出让金专用发票”缴纳金额发生错误。判决书第9页“缴纳金额：97433800元”，客观票据是9743800元。错误增加一位数字3，增加了千万元。请二审法院纠错。四、原审法院查明的“玉田县政府承诺函”事实被判决错误采用。原审判决书第9页又查明的一节事实是：2007年10月29日，玉田县人民政府关于唐山碧花园旅游房地产开发项目用地的承诺函。主要内容为“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促进贵公司与天津市恒兴淼工贸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的唐山碧花园旅游房地产开发项目早日开工建设，县政府承诺贵公司按照有关协议将9000万元人民币付到玉田县财政局专用账户后20日内，县政府即为唐山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1850亩国有土地出让手续，土地用途为住宅，出让年限70年”。事实上，上诉人完成了9000万元支付。该事实表明，县政府的承诺与被上诉人的转让《协议书》约定义务矛盾。县政府的承诺是办理1850亩土地出让手续、用途为住宅、出让70年；《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被上诉人把1850亩房地产开发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到项目公司名下；第十一条约定是被上诉人未能将土地使用权1850亩变更到项目公司，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4000万元。那么“1850亩土地出让手续”、“1850亩房地产开发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1850亩”三个事实的法律意义本身不是同一问题。政府承诺的出让手续起码应当含征收手续、出让合同、土地开发用途等的批准备案，以及使用证，但本案土地备案中全部没有；《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1850亩房地产开发用地使用证，客观上完全没有1850亩的开发用地手续；《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的土地使用权1850亩，除了一个证件本，仅有165亩土地开发使用权。原审法院用查明的“县政府承诺”一节事实根本不能证明上诉人原审诉求的法律关系事实，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客观、实际履行了《协议书》义务。五、原审法院不批准上诉人原审的《依职权调查申请》，程序不公正导致审判不公正。上诉人原审中书面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土地发证机关备案与案件《协议》内容不符合客观状态相关档案文件，但原审没有答复。综上，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提起原审诉求的合同条款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应承担过失责任的法律事实，以及履行合同中的违约责任，认定案件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周振兴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我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全部请求：1、关于未开建筑工程发票损失的请求，我方认为，在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4）玉民初字第3290号民事判决及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民终1429号民事判决均有论述，原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未上诉人出具建筑工程发票，系属于虚开的范围，我们没有做工程，给上诉人开建筑工程发票，系虚开，相关问题法院不作处理，可以去税务部门去解决；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我方未履行2007年10月10日协议内容的第二项诉求，我方认为我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这是除去双方协商解除的部分除外。我方没有违约，所以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全面超过了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周振军未提交答辩状。 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周振兴、周振军系恒兴淼公司的股东。2013年7月17日，恒兴淼公司登记注销，两名被告依据出资比例承接了注销后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恒兴淼公司曾于2007年10月10日与原告订立《协议书》，约定将公司“圣水山国际氧吧庄园”项目转让于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为股东的恒兴淼公司打款共计9000万元。按协议第一条关于出具发票之约定，被告之原公司则应向原告出其建筑工程发票。被告原公司是恒兴淼公司，经营范围内无法出具建筑工程发票，但其订立合同中明确诺能开具发票，那么当时的法律政策又无明确限制情况下，原告有理由相信恒兴淼公司有办法开具建筑工程发票，所以原告在订立合同时该条款时无过失。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玉民初字第329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双方协议中的“出具建筑工程发票条款系无效条款”，而该内容在协议中无效则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导致高额投资无法计入成本，虚增利润而多担税赋。原告由此多担9000万元所得税2250万元（依据25%标准计算）。本案致使出具建筑工程发票条款无效的过失责任完全在被告的恒兴淼公司，恒兴淼公司订立合同该条款的意思表示不真实，隐瞒不想出票的动机；且履约时公然不出具发票，暴露出欺诈对方订立合同并获取相关利益的本意。故依据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且赔偿原告因票据行为无效所受到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向原告赔偿支付开具9000万元项目转让发票损失款2250万元之80%计18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2018年6月11日，原告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补充起诉状，增加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赔偿金肆仟万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振兴系被告周振军之兄，周振军姓名亦写为“周振君”。周振兴、周振军系原“天津市恒兴淼工贸有限公司”股东，周振兴享有80%股份、周振军享有20%股份。2007年10月10日，原告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天津市恒兴淼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淼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其主要内容为“……1、恒兴淼公司“圣水山国际氧吧庄园”项目的前期投入：环山道路、场地整治、水、电、所有建（构）筑物、从养殖观光50年用地改变为房地产开发70年的住宅开发用地并需补交国有土地出让金等，以上各款项总额双方确认为人民币111000000元。此款由原告按下列约定付给恒兴淼公司，恒兴淼公司向原告出具9700万元建筑工程发票（补交国有土地出让金的货票交给新的项目公司）；2、恒兴淼公司负责对现有项目进行更名，更名为“唐山碧花园”，并注册相应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名称为“唐山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其它名称，公司法人由原告派员，并掌管公司各种印章和法律文书；3、因原告对此项目需投入巨资进行基础设施建设，仅1850亩国有土地开发成本太高，需另租用该项目周边的玉田县山地7000亩左右（正负500亩）作为今后二、三期房地产开发用地，由恒兴淼公司负责办理租用山地事宜，以项目公司名义租用50年至70年，租金双方约定1400万元由恒兴淼公司包干办理。上述租金作为一次性付给当地农民的山地租用补偿，不含今后政府的费用，今后如需征用、改变土地性质等各种费用由原告负担；4、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原告付到共管账户4000万、30天内原告再付5000万元，共9000万元（其中4000万元作为该项目合作的定金），此款实行双控并和接纳的金融机构订立三方协议（此协议条款另订）;5、原告付到双控共管账户9000万元当日起20天内，恒兴淼公司把1850亩房地产开发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到项目公司名下，并于当日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项目公司股权，由恒兴淼公司100％股权变更为原告100％股权，同时原告对已付到双控共管账户的9000万元失去控制，归恒兴淼公司所有；6、完成股权转让之日起30天内，恒兴淼公司完成租用7000亩左右山地工作，以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出租山地村委会签订法律文书。在完成7000亩左右山地租用当日（以签订最后一个法律文书为准）原告向恒兴淼公司付款1400万元租金。如恒兴淼公司不能按约定时间完成7000亩山地租用，将从恒兴淼公司前期投入款中扣除1400万元；7、完成股权转让之日起，项目公司应在90天内完成1850亩规划调整工作，并上报玉田县建设局。恒兴淼公司协助项目公司进行对规划的审批，审批文件下发当日，原告向恒兴淼公司付款1100万元；8、恒兴淼公司协助项目公司办理施工许可证（指1850亩土地），并于施工许可证文件下发当日，原告向恒兴淼公司付款1000万元；9、恒兴淼公司需补交国有土地出让金，须以项目公司名义向国土部门缴交；10、为保证本协议条款的履行，恒兴淼公司提供其公司100％股权作为质押，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该质押于本协议第五条履行完毕时解除；十一、违约责任：如恒兴淼公司未能按本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时间内将土地使用权1850亩变更到项目公司（公司名称由原告拟定并经工商部门核准通过），恒兴淼公司赔偿原告4000万元；十二、本协议书自双方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本协议书约定的双方义务完成之日起一年内失效；十三、本协议书一式五份，”。2015年10月20日，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玉民初字第3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原告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周振兴、周振军下欠项目转让款7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被告周振兴、周振军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986元，由原告负担（已预交）；反诉费56445元，由原告负担26120元，由二被告负担30325元，原告在履行义务时一并给付二被告26120元。上述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7年10月29日，玉田县人民政府关于唐山碧花园旅游房地产开发项目用地的承诺函。主要内容为“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促进贵公司与天津市恒兴淼工贸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的唐山碧花园旅游房地产开发项目早日开工建设，县政府承诺：贵公司按照有关协议将9000万元人民币付到玉田县财政局专用账户后20日内，县政府即为唐山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1850亩国有土地出让手续，土地用途为住宅，出让年限70年”。2007年11月6日，河北省国有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主要内容为“收款单位（人）：财政局经济建设科、缴款单位（人）：唐山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款金额：9743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振兴、周振军系原“天津市恒兴淼工贸有限公司”股东。2007年10月10日，原告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天津市恒兴淼工贸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2013年7月17日，天津市恒兴淼工贸有限公司登记注销。后原告、被告因履行上述协议的有关问题，原告向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且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认定，除上述协议第一条中涉及约定9700万元建筑工程款发票的内容部分及未履行的协议第三条、第六条外，其他协议条款均予以履行，而双方对已履行部分的协议条款的效力予以认可，原告以经营受让项目多年，已履行的协议条款效力，予以确认。因原告与天津市恒兴淼工贸有限公司之间实际发生的经营业务不是建筑工程，开具建筑工程发票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向其赔偿支付开具9000万元项目转让发票损失款2250万元之80%计180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玉田县财政局经济建设科交纳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出让金，且已经将涉案的土地手续予以了变更，故二被告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向其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赔偿金肆仟万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1800元，由原告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因无法开具建筑工程发票赔偿1800万元损失以及支付违约金4000万元的是否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 关于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赔偿1800万元损失问题。经查，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请求赔偿1800万元损失的合同依据为其公司与恒兴淼公司协议第1条约定“…恒兴淼公司向原告出具9700万元建筑工程发票…”，该约定因上诉人与恒兴淼公司之间实际发生的经营业务不是建筑工程，且恒兴淼公司不具备开具建筑工程发票的条件，已被生效的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4）玉民初字第3290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条款，上诉人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未能就其1800万元损失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周振兴、周振军赔偿1800万元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主张4000万元违约损失的问题。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4）玉民初字第3290号民事判决已查明，恒兴淼公司已将其在唐山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恒兴淼公司亦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第十一条约定，以唐山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唐山市玉田县财政局及相关部门交纳了土地出让金9743800元和其他项目税款389752元。在庭审过程中，周振兴的委托代理人向法庭递交了恒兴淼公司交纳案涉土地出让金的相关票据、编号为玉田国用（2007）第616号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20070015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上均为复印件）以及玉田县人民政府《关于唐山碧花园房旅游房地产开发项目用地的承诺函》等证据，用以证实恒兴淼公司已完成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反驳的证据，结合其公司在补充起诉状中“乙方履行本合同只将唯一的土地使用证玉田国用（2003）字第737号变更到新设项目公司名下，经核查该土地使用证在政府土地管理机关没有地籍档案必要的合法登记备案手续，土地使用指标的批准登记备案完全是空白。”的陈述内容，可以认定恒兴淼公司已将协议约定的1850亩房地产开发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到项目公司名下，并将项目公司100%股权完成了工商登记变更，从而完成了双方约定合同义务。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是否进行必要的登记备案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政府部门对案涉土地是否进行了备案登记不是恒兴淼公司的约定义务，因而不能成为上诉人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恒兴淼公司违约的依据。因此，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恒兴淼公司违约并请求恒兴淼公司赔偿其公司违约损失4000万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800元，由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继文 审判员  赵国栋 审判员  郭连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