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24民初1742号原告：王某某，女，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燕，平阴玫城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茂东，平阴玫城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原告：董某某，女，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公民身份号码。法定代理人：于某某，男，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公民身份号码，系董某某继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忠，平阴众信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被告：甲某某，男，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公民被告：平阴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平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陈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兆金，男，出生，汉族，平阴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勇，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阴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平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焦某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辉，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阴县孝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平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苏某某，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涵，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某、董某某与被告甲某某、平阴县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平阴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平阴县孝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孝直镇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我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鲁0124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交通局、孝直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鲁01民终289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8）鲁0124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我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2019年7月9日董某某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我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王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燕、原告董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忠、被告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兆金、刘克勇、公路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辉、孝直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甲某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395490元、丧葬费175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董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977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742.5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两原告均要求被告甲某某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被告公路局、交通局、孝直镇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3日5时20分，董某某驾驶电动车沿演旧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公里50米处时，碾压被告甲某某晾晒的玉米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董某某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电动二轮车轻微损坏。该事故经平阴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确定董某某、被告甲某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地是被告公路局、交通局及孝直镇政府管理的道路，被告甲某某在该道路晾晒玉米，上述被告未尽到管理义务，故诉至法院。平阴县公路管理局辩称，我单位负责平阴县境内国、省道的管理与维护，涉案路段系县乡道路，非在我单位管理范围内，原告各项诉求与我单位无关，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单位的诉求。平阴县交通运输局辩称，一、本案交通事故认定合法有效，事故责任人事实清楚，事故责任划分清晰，答辩人不是事故责任主体，不是事故责任人。本案交通事故起因于非法占道，与原告方人员通行行为有关，答辩人与本案事故及其责任无关。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第六十七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九条等规定，非法占道是第一违法行为人，系事故责任主体，答辩人明显不是违法行为人。对于由违法占道者其非法活动引起的交通事故致通行人员、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属于具体行为人违法上述禁止性法律规定，具体行为人应作为民事赔偿主体，承担法律和经济赔偿责任。三、依据《济南市农村公路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等规定，本案应当由具体违法行为人即违法占道者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原告所述答辩人主体不适格，其要求答辩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济南市农村公路条例》系济南市人大通过的地方法规，本案应适用。四、原告方对答辩人的诉求违背法律因果归责原则，不符合法理、司法逻辑及法治理念，不利于弘扬公平正义，不应支持。从法理和因果关系上讲，答辩人理论上不可能事先杜绝违法晒粮行为，因此类似案件的安全隐患只能从违法行为人的源头上去根治。在本案交通事故已经厘清的前提下，原告方撇开违法占道人，试图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实际非法扩大赔偿主体范围，原告的诉求是不合理的。答辩人是行政机关，经费来源于县财政，县财政的钱来源于全县纳税人，原告方将非法占道人责任向行政机关转嫁，结果将导致让全县纳税人的钱给违法者埋单的不合理局面，其结果无异于纵容此类违法行为。况且，假设原告诉求得到支持，答辩人实际无法行使追偿权，明显违背公允原则，且不利于从源头上惩治或根治违法晒粮者。综上，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于法无据，不应支持，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或驳回其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平阴县孝直镇人民政府辩称，一、本案的事故责任划分。根据《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系董某某驾驶车辆在没有信号灯的道路上，没有在确保安全、通畅的原则下通行和甲某某占用道路从事其他影响交通安全畅通的活动。本案事故责任的划分已由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予以分配，双方责任为：董某某与甲某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未确定答辩人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权威部门，所作出的认定更加符合客观实际。答辩人认为在原告没有提供能够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任认定的证据的前提下，人民法院不宜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划分予以更改。二、道路管理者的确定。应结合我国道路管理的现状，以相应的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地方性法规等作为依据进行判断和确定，实现权责一致。本案中，涉案道路符合《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规定的“农村公路”的定义，应当由对农村公路负有管理责任的主体承担责任，而农村公路管理分为“养护管理”和“路政管理”两个层面。对于地面以上的公路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中列明的道路管理者，均是交通主管部门。《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在农村公路上禁止下列行为：（一）摆摊设点、设置集贸市场；（二）堆放物料及设置其他障碍物；（三）挖沟引水、漫路灌溉；（四）堆粪沤肥、倾倒垃圾及撒漏污物；（五）其他损坏、污染农村公路和影响农村公路使用的行为。”第五十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有第四十二条规定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可以处五千元以下的罚款；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根据以上规定，路面以上堆积、遗撒、倾倒物品等行为，属于路政管理范围，应由交通主管部门管辖、责令停止违法行为，乡镇一级的政府并无执法权，答辩人对于路面以上出现堆放农作物的行为没有相应的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甲某某未提交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认定，2017年10月3日5时20分，董某某驾驶电动二轮车，沿演旧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公里50米处时，碾压甲某某晒的玉米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董某某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电动二轮车轻微损坏。2017年11月13日，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7]第001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董某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甲某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017年10月12日，平阴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出具（平）公（刑）鉴（尸）字[2017]06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认定董某某体表的损伤较符合摔跌所致，符合头部外伤后颅脑严重损伤合并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董某某于2015年7月到济南市平阴县玛钢厂工作。原告王某某系董某某之妻，于2013年11月27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平阴县孝直镇丁屯村出具证明，证实董某某父母已去世多年。董某某系董某某与付崇梅之女，我院于2009年7月8日受理付崇梅起诉董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于2009年11月10日作出（2009）平民孔一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书，董某某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25日作出（2010）济民五终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双方婚生女董某某由付崇梅自行抚养。董某某无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被告交通局、孝直镇政府均认为经民事调解书确认董某某由付崇梅自行抚养，董某某的抚养费应由其母亲付崇梅自行承担。另查明，2011年8月20日，山东省交通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四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可以决定由公路管理机构依照本法规定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责”和第五十七条“除本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外，本章规定由交通主管部门行使的路政管理职责，可以依照本法第八条第四款的规定，由公路管理机构行使。”的规定，结合我省公路管理实际，就我省公路路政管理的有关问题，以鲁交体法[2001]19号文件下发《关于我省公路路政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各级公路管理机构在交通主管部门的领导下，行使本辖区国道、省道的路政管理职责；县乡公路的路政管理职责，由设区的交通主管部门结合本地实际研究决定。2017年4月11日，被告交通局与被告孝直镇政府签订《县道管理养护工作委托书》，主要内容为：2014年，全县试行以各镇（街）为基本单位的农村公路“片区化”养护管理模式。为进一步提升农村公路养护管理水平，报请县政府同意，将县道的养护管理工作按照行政区划委托各镇（街）组织实施。二、各镇（街）负责辖区内县道的日常养护管理工作。县道的日常养护管理补助资金由交通运输局按照考核结果、资金管理规定拨付至各镇（街）。四、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各项工作应符合《公路养护技术规范》的要求，做到全面养护，保持路面完好整洁、横坡适度、行车顺适……。五、各交管所和各镇（街）农村公路管理站坚持路政巡查、养护巡查，及时发现路政事案并上报路政科、公路科。被告交通局在本案原审期间认可其对涉案路段路政违法事项拥有行政执法权。本院认为，王某某之夫、董某某之父董某某于2017年10月3日5时20分驾驶电动二轮车，沿演旧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公里50米处时，碾压被告甲某某晾晒的玉米，导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董某某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董某某与被告甲某某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各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发生路段演旧线系县道，被告甲某某在该道路上晾晒玉米的行为在客观上对道路通行形成妨碍，其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演旧线路段不属于被告公路局负有路政管理职责的国道、省道的范围，被告公路局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交通局对涉案事故路段负有养护和管理的职责，被告孝直镇政府在与被告交通局签订的《县道管理养护工作委托书》中明确约定了孝直镇政府辖区内县道的日常养护管理工作内容。被告交通局、孝直镇政府均未能举证证实对涉案路段全面履行了相关养护管理职责及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被告交通局、孝直镇政府对于董某某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故对于原告王某某、董某某因董某某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本院酌定董某某自身承担50%的责任，被告甲某某承担30%的责任，被告交通局、被告孝直镇政府各承担10%的责任。关于原告董某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由付崇梅对董某某独自抚养，但是董某某的死亡会使董某某面临如遇直接抚养其成长的母亲付崇梅抚养能力丧失或严重下降等情形下被抚养权益受损的可能性，对董某某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该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关于原告王某某、董某某的各项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计算人身损害赔偿金额的基准时间“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发回重审系一审，本院认定各项赔偿金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819155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8175元，因董某某按农村居民标准主张5年（2018年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11270元*5年/2）]；2.丧葬费37562.50元（75125元/2）；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00元（三人三天每人每日1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867617.50元，由被告甲某某承担30%即260285.25元，被告平阴县交通运输局承担10%即86761.75元，被告平阴县孝直镇人民政府承担10%即86761.75元。关于原告王某某、董某某主张的上述各项赔偿费用，本案不宜作出分割处理，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判决如下：一、被告甲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某、董某某死亡赔偿金(819155元*30%)、丧葬费(37562.50元*3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00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0%)等共计260285.25元；二、被告平阴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某、董某某死亡赔偿金(819155元*10%)、丧葬费(37562.50元*1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等共计86761.75元；三、被告平阴县孝直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某、董某某死亡赔偿金(819155元*10%)、丧葬费(37562.50元*1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等共计86761.75元。如义务人不依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72元，由原告王某某、董某某负担465元，被告甲某某负担4683元，被告平阴县交通运输局负担1562元，被告平阴县孝直镇人民政府负担15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夏 民人民陪审员  张士亭人民陪审员  王兆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 助理  付国庆书 记 员  朱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