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民初3788号原告：徐志亚，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原告：周文美，女，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路，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渭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渭西村。法定代表人：阙向盛，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琴，江苏王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志亚、周文美与被告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渭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渭西村村民委员会）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靳义威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靳义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人民陪审员冯建林、周忠浩参加评议，于2019年11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徐志亚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路、被告渭西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志亚、周文美诉称，2019年5月6日下午15时许，原告儿子徐某被发现漂浮在位于苏州市相城区租住房屋前水塘内，经渭塘派出所出警并经120救护人员确认，其已经死亡。此事故排除他杀，为不慎溺亡。死者徐某生前在渭塘镇一企业上班，其未婚配，无子女。徐某溺亡的水塘属于被告集体资产，被告负有安全管理职责。基于被告没有对涉事水塘采取安全有效的防护措施，与徐某溺亡有一定关系，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因儿子徐某溺亡产生的损失(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41230.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用7000元及食宿费用5000元，合计1047230.50元)之30%责任，即314169.1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渭西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徐某溺水的地方并非水塘，而是自然形成的河道，河道名称为何家湾河，该河道有362米流经渭西村，被告不是河道的民事义务主体，河道的主管部门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本案是普通的侵权案件，根据侵权责任法，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被告并无过错。原告徐志亚、周文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两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1页3份、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打印件1份，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两原告系徐某的父母，是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2、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证明2019年5月6日15时43分22秒，有人报警徐某被发现在何家湾河里溺水死亡。3、火化证明原件1份，证明徐某死亡后于2019年5月23日火化，丧葬事宜已经处理完毕。4、（2018）苏0582民初1001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该案判决书载明的案情与本案情况类似，供法庭参考。经质证，被告渭西村村民委员会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由法庭核实。证据2，没有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徐某死亡这一事实没有异议，该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徐某如何溺水身亡，也无法证明事发地点在哪里，尸体是过了几天后才发现的，情况说明中并没有说明死者是自杀或是他杀或是正常溺水。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原告提交的判决书中载明溺水的人是未成年人，溺水的地方是经营性的鱼塘。本案中死者已经成年，对于水域的现实危险性应该知晓，所以该判例不足以作为参照，且我国也不是判例法国家，该份判决并非本院的上级法院作出，也不是相城区当地发生的事情，各地水域周边自然村落现实的环境不一样，风俗情况也不一样，各村对水域的管理模式也不一样。被告渭西村村民委员会为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照片打印件1页4份，证明该河道是几百年形成的自然河道，该河道两旁自然村落依河而建，照片中河道两旁村落的房前房后都有石驳岸，每家每户都砌有一个下水台阶，石驳岸和下水台阶都是村民自己修建，不是被告修建。下水台阶是村民用于清洗衣物、拖把和浇灌石驳岸两旁的菜田，早年间村民是靠水运把收割的稻谷运回各自家里，所以需要石驳岸和下水台阶以供船只停靠。根据当地的风俗，被告不可能也没有义务在每家门前修筑围墙或者防护栏，因为此行为不利于村民的生活，也不符合当地的风俗习惯。沿石驳岸两岸的河床深度在一米左右，即使徐某不慎落水，作为成年男性，根据公安的笔录，徐某身高175厘米左右，石驳岸旁的水位不可能致徐某溺亡。下水台阶处的水位只有三四十公分，越往河中间走水位越深，除非是徐某自己主动往河中间走，否则不可能溺亡。石驳岸至徐某租住的房屋中间除了水泥场地外，中间还隔了十几米左右的菜地作为隔离带。经质证，原告徐志亚、周文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根据被告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本案导致徐某溺亡的水塘处在居民生活区内，该水塘没有设置防护措施及警示标志。为何将此称为水塘，因为该水塘的东边是路，西边是老的苏虞张公路，两条路将该区域形成固定封闭的水塘，很显然此处不是航用通道，也不是水运通道，该水塘很显然是由被告管理的集体资产，水塘在被告管理的集体土地范围内。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6日15时43分，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渭塘派出所接到报警称16何家湾河河里飘着一个男性，可能已死了。接警后，派出所民警赶至现场，经核查，徐某（男，××××，江苏省灌云县人，手机号：180××××3955，暂住何家湾河里溺水，经120救护人员确定已死亡。2019年5月23日，死者徐某被火化。另查：1、徐某生前未婚，无子女，原告徐志亚、周文美系徐某的父母。2、2019年5月4日，案外人孙超因徐某失踪向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渭塘派出所报警并陈述，老乡徐某突然失踪了，徐某住在何家湾15号后面园子内一间小屋，昨天中午我和他，还有刘雨辰夫妇4人在渭西小四川饭店吃饭，4人共喝了一瓶白酒，大约下午2点左右我和徐某回到何家湾15号住的地方，我睡在徐某床上休息，徐某说去隔壁刘雨辰家睡，一直到下午4点多我醒来时打徐某的电话，但电话关机，我们就四处查找，但到现在为止没有着落。3、徐某尸体被发现当天，渭塘派出所民警对案外人何爱明、刘雨辰、姜成立、孙超、徐华云分别进行了询问。何爱明陈述，我住，今天下午3点左右，我到我家前面的何家湾河边看我的菜地，突然发现河当中好像是个人浮在那里，因为只是露出一点点，当时我也不确定。过了半小时左右，那个浮在河当中像人的东西被风往河北岸又吹近了点，我就找了根竹竿并叫了我妹妹何爱群及邻居薛菊生过来，一起用竹竿把那个浮在河里的东西往岸边移近了点，这时才看见确实是个人，因为看见人的头发了，我打电话给派出所，我妹妹也打了110报警电话，后来120急救车和消防队的消防车及派出所的人都到了。刘雨辰陈述，户籍地连云港市灌南县，现住渭塘镇何家湾15号楼房的西侧房间，徐某住在我的北侧院子里的一个出租屋内……，2019年5月3日上午10点多，徐某打电话给我，我当时在上班，说孙超要来吃饭……，到了中午11点多，我打电话问徐某在哪里吃饭，徐某说在渭西商业街小四川重庆饭店，然后我就去那里了，到了饭店大厅，我就看到了徐某和孙超还有我老婆三个人坐着……，我们三个男的都喝了酒的，我们一共喝了一瓶38度百年迎驾白酒加几瓶啤酒，徐某一个人喝了三两多的白酒和两三瓶啤酒……，然后我跟我老婆就去厂里了，他们两个一起走回去的，到下午4点多，我接到孙超电话，他说徐某不见了，电话关机了，我就从厂里赶回家里，住我们楼上的一个男的说徐某往东边走了……，然后我和孙超就到河边去找，我们找了好久没找到，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又去附近找，还是没找到……，5月3日徐某一个人喝了三两多的白酒和两三瓶啤酒，我看上去他有点醉了。姜成立陈述，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颖东区口孜镇华圩村褚庄24号，现住何家湾15号，我把渭西村何家湾15号的一幢民房及辅房都租了下来，除了我住楼下东面的一间外，其他我都再转租出去了，那幢民房是二层楼的，楼上楼下都是三间，另门前和民房西面共有7间小平房（辅房）……，徐某一个人租住在主房西面两间小平房的北面一间……，徐某失踪的事我是5月4日听我老婆讲的，徐某喝酒后失踪了，他们老乡去报警了。孙超陈述，户籍地江苏省灌云县陡沟乡陈楼村七组17号，现住苏州工业园区钟园路1号青年公社9栋225室，2019年5月3日大约中午11点半的时候，我们同学聚餐，聚餐的饭店是渭西村小四川重庆饭店，聚餐的有我、刘雨辰、刘雨辰的老婆、徐某，在吃饭的时候我们喝了一瓶一斤装的白酒百年迎驾38度和八、九瓶啤酒，我们三个男的都喝了……，饭局结束后……，我跟着徐某去了徐某的暂住地……，我就躺在徐某的床上了，徐某跟我说他去刘雨辰的房间睡觉……，我睡到当天下午大约4点多钟的时候醒来了，我就去刘雨辰房间找徐某……，房间是空着的，但是房门是打开的，我打电话给徐某，徐某的手机是关机的，我打电话给刘雨辰……，刘雨辰就回来了……，我和刘雨辰就在周边找徐某，但是也没找到。徐华云陈述，户籍地连云港市灌云县，现住常州市武进区……，5月4日早上10点多，我接到我弟弟同学孙超的电话，他说5月3日他们在一起喝酒，喝过酒后我弟弟和孙超到我弟弟租的房子睡觉，睡了一会后，我弟弟抱了床被子说到刘雨辰家睡，等到下午4点多，孙超起来后找我弟弟，找不到了，电话也打不通了，我接到电话后就从安徽开车到了苏州渭塘，然后孙超、刘雨辰和我一起到渭塘派出所看监控，第二天我和孙超、刘雨辰他们又去周边找我弟弟，但没有找到，我就当天下午1点多回常州了。4、经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委托鉴定，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苏大司鉴中心[2019]毒鉴字第4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5.1经检验，委托单位送检的徐某血液中未检出巴比妥类（巴比妥、苯巴比妥、异戊巴比妥、速可眠）、苯二氮卓类（地西泮、硝西泮、氯硝西泮、阿普唑仑、艾司唑仑、三唑仑、咪达唑仑、劳拉西泮、氟硝西泮、唑吡坦）、三环类抗抑郁药（阿米替林、多塞平、卡马西平）、氯丙嗪、氯氮平、氨基比林、曲马多、扑尔敏、利多卡因、扑热息痛、阿托品、美沙酮、有机磷类杀虫剂（敌敌畏、甲胺磷、乙酰甲胺磷、马拉硫磷、乐果、氧乐果）、氨基甲酸醋类杀虫剂（呋喃丹、灭多威、异丙威、甲萘威）。5.2经检验，委托单位送检的徐某血液中乙醇浓度为168mg/l00ml。5.3经检验，委托单位送检的徐某血液中正丙醇浓度为1.25mg/l00ml。5、2019年5月21日，渭塘派出所对原告徐志亚、原告周文美及徐华云分别进行了询间，三人对徐某的非正常死亡系溺水死亡均无异议。6、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徐某被发现的地方系历史形成的较为开阔的水域，水域两旁分布着居民住宅，该水域称呼渭西村何家湾河。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情况说明、火化证明等证据，本院调取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附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提交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00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认为该案判决书载明的案情与本案情况类似，供法庭参考。被告认为该案与本案案情不同，不足以作为参照，且我国非判例法国家，该份判决并非本院上级法院作出。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4123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事故产生的误工费7000元、亲属处理事故产生的食宿费5000元，以上共计1047230.50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30%的责任为314169.15元。被告表示，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是对亲属处理事故产生的误工费、食宿费用不认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作为水塘的管理人，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当对徐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基于徐某本人对于事故的发生也有责任，综合判断，要求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徐某本人承担主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30%的责任是权衡了张家港市法院的判例。在张家港市法院的判例中，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20%的责任是考虑到死者主动下水塘洗澡导致溺亡，而徐某系不慎落水导致死亡，一般人稍不慎重就可能落水导致溺亡，说明该水塘的危险性更大，被告的责任就更大，所以要求被告承担30%的责任。被告认为，原告对于徐某是否是溺水死亡没有举证，接处警工作表上仅载明河里飘着一个男性，可能死亡，其余关于溺水的字眼全都是报警人的陈述，而报警已是徐某喝酒后的第三天。原告一再强调死亡地点是水塘，但何家湾河道为三类河道，并不是水塘，东边是苏虞张公路，该公路是国家级工程，原告也陈述苏虞张公路尽头是封闭的，本来该河道是连同外面的河道，因为苏虞张公路施工的时候，建设单位和上级政府决定拦截河道，但是下面仍然设有排水管道用于抗洪防灾。而何家湾河东边连接的是横娄河，横娄河与何家湾河均为三类河道，并非水塘，所以被告的主体不适格。本案是普通侵权案件，原告应就被告的过错行为、损害后果、主观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个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根据侵权要求被告承担责任，事实上，原告就四个侵权要件都未举证，所以被告不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承担侵权责任。死者为成年人，应当知道下水具有危险性，该自然村段河道并非用于经营性场所，被告不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同时法律也无明文规定村委会负有义务设置警示标记和保证进入河道人员安全的义务。对于开放水域的现实危险是众所周知的，要求管理单位对这种天然风险予以管控，显然过分苛责，更何况被告不是河道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在无明确规定和依据的情况下，认定被告具有过错或具有安全保障义务显属不当，死者的死因并未明确，且根据鉴定报告，死者严重醉酒。综上，该河道不属于村集体资产，村委会不是河道的管理者和所有者，不具有民法意义上的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与徐某的死亡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也无相应的过错，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可以确认徐某系酒后溺水身亡。现关键点在于被告是否因过错侵害徐某的民事权益以及被告对于徐某的溺水是否有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根据刘雨辰、孙超等人在渭塘派出所的陈述，可以证实死者徐某在事发前中午饮酒，且经司法鉴定，徐某血液中乙醇浓度为168mg/l00ml，达到了醉酒程度，人在醉酒情况下会减弱判断力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是醉酒的人在醉酒前应当预见并可以得到控制的，徐某醉酒后不慎溺水身亡系自身原因造成，被告对此并无过错。2、现场照片显示，涉案的水域系历史上形成的水域，而非人为形成的水塘，而且该水域水面较为开阔，水域的现实危险性是周边居民周知的基本常识，徐某租住在附近，对该水域的现实危险性也应知晓，被告对周边居民在水域两岸行走乃至不慎落水并无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义务，要求被告对这种天然风险承担管控责任，显然过于苛责。原告认为被告对该水域负有安全管理职责并应当采取安全有效的防护措施，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认定。原告向本院举证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0017号民事判决书，因该案与本案案情不同，显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参考。综上，本案中，徐某不幸溺水身亡令人惋惜，但该后果与被告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对因徐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志亚、周文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971元，由原告徐志亚、周文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靳义威人民陪审员  冯建林人民陪审员  周忠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