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2民终9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万兴，男，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兵，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超楠，女，198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雪红，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星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茅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斌，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上海准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蒋菊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雪红，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芜湖星衡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执行事务合伙人：星浩(芜湖)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赵汉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斌，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星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珏公司)、原审原告上海准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准兴公司)、原审第三人芜湖星衡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星衡企业)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324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案涉基金在私募说明书上载明确保年化投资收益率、星衡企业在持股期间违法违规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有限合伙人向星衡企业及执行事务合伙人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其积极作为，对其持股星珏公司期间相关资料进行查阅、复制，并委托评估、审计，但因查无此公司、多次电联不通而被退件等事实。此外，上海闵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星衡企业及其执行事务合伙人均为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等事实也未查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在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及准兴公司要求执行事务合伙人积极作为的申请遭到退件后就有权依法行使代位诉讼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第七条规定，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及准兴公司已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星衡企业在持股星珏公司期间股东利益受损的事实，故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完全适格。星珏公司辩称，《合伙企业法》第六十八条第七项的派生权利，并不包括基于身份属性的股东知情权，公司法并没有赋予股东知情权可以由股东以外的人代为行使。《公司法解释四》第七条第一款明确公司股东才享有知情权。且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及准兴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成为过星珏公司的股东，故属于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围绕诉请已查明并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及准兴公司所称提出书面申请等事实，但星衡企业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包括星浩公司均没有收到书面申请，也没有证据证明已收悉相关的申请。一审裁定从程序上驳回了诉请，因此实体内容并非民事裁定书必须明确认定的事实。准兴公司同意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的上诉意见。星衡企业同意星珏公司的答辩意见。准兴公司、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珏公司提供星衡企业持股星珏公司期间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星衡企业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准兴公司、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查阅、复制并委托司法审计；2.星珏公司提供星衡企业持股星珏公司期间的全部对外投资文件资料，并对所投资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处置评估报告重新委托司法审计、评估；3.星珏公司提供星衡企业持股星珏公司期间的全部股东会会议记录、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准兴公司、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查阅、复制；4.星珏公司提供星衡企业持股星珏公司期间的股权价值评估报告及评估基础材料供准兴公司、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查阅、复制，并对股权价值委托司法评估；5.本案诉讼费由星珏公司及星衡企业承担。一审审理中，准兴公司、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明确：1.第二项诉请中全部对外投资文件涉及四个项目：上海真如项目、苏州金昌项目、上海大宁项目、泉州城东项目，及四个项目工程造价、处置评估报告；2.第一、二、四项诉讼请求中的委托司法审计、评估是准兴公司、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向法院提出的申请，在本案中不作为准兴公司、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诉请向星珏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9日，星衡企业成立，该星衡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星浩股权公司，准兴公司、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作为有限合伙人，其中准兴公司出资2,000万元，出资比例5.7225%；杜万兴出资1,100万元，出资比例3.1474%；张宗兵出资1,000万元，出资比例2.8613%；陆超楠出资3,000万元，出资比例8.5838%。2012年5月25日，星珏公司成立，股东为星衡企业、芜湖星耀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星耀企业)、芜湖星浩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星浩企业)、芜湖星望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星望企业)，星衡企业持有星珏公司21.69%股权。2019年1月2日，星珏公司全体股东形成决议：同意星衡企业将持有的星珏公司21.69%的股权(认缴出资额4,338万元)转让给上海闵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作价158,098,401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该股东决议一并同意星耀企业、星浩企业、星望企业将各自持有的星珏公司股权转让给闵光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019年1月4日，星珏公司股东由星衡企业、星耀企业、星浩企业、星望企业变更登记为上海闵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指股东了解公司经营状况、财务状况，获取公司信息的权利。知情权作为股东的一项基础性权利，是股东行使其他股东权利的必要手段和途径,属于股东的法定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具备股东身份的主体才可以享有股东知情权。本案中，准兴公司、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至今未担任过星珏公司股东，不具备星珏公司股东的身份，故准兴公司、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提出本案主张，系主体不适格，应予以驳回。至于准兴公司、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称星衡企业系星珏公司股东，准兴公司、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系星衡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因星衡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怠于行使权利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企业因对外投资而取得的股东权利，既是财产权也是身份权，法律并未规定准兴公司、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所称情形可突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对于股东知情权行使主体的资格要求；况且，准兴公司、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提起本案诉讼时，星衡企业已不再作为星珏公司股东，故准兴公司、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此节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准兴公司、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的起诉。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及准兴公司能否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股东知情权诉讼，即其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院认为，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不得对外代表有限合伙企业，同时又规定有限合伙人的下列行为不视为执行合伙事务，其中包括在执行事务合伙人怠于行使权利时，有限合伙人督促其行使权利或者为了本企业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行为。该条赋予有限合伙人在执行事务合伙人怠于行使权利时，有限合伙人为了企业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派生诉讼的权利。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及准兴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致函星衡企业及执行事务合伙人要求其以股东身份了解星珏公司的相关财务情况，并查阅、复制相关材料，行使相关的知情权。星衡企业及执行事务合伙人虽以未收悉为由抗辩，但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及准兴公司作为有限合伙人在已知范围内尽到了督促义务，星衡企业也未在本案诉讼中知悉有限合伙人的要求后表示愿意行使股东知情权。因此，在执行事务合伙人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下，有限合伙人以自己名义提起知情权诉讼既未违反上述的法律规定，也有利于合伙企业权利的行使及利益的保护。因此，本院认为杜万兴、张宗兵、陆超楠及准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3241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赵 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朱伟静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八条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不得对外代表有限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的下列行为，不视为执行合伙事务:……(七)执行事务合伙人怠于行使权利时，督促其行使权利或者为了本企业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