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5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嘉合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五里镇四中路口。法定代表人：张立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杰，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安，陕西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南洋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新官东路76号。法定代表人：张军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国，宜兴市丰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陕西嘉合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合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南洋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5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嘉合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嘉合公司和南洋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1份《10KV高压电缆购销合同》错误，此与南洋公司的陈述以及案件的真实情况不符。南洋公司在一、二审中均陈述系嘉合公司的委托代表王长安到南洋公司协商购买电缆并签订合同，南洋公司收到徐勋英支付的款项合计1256000元，但南洋公司并未提供嘉合公司出具给王长安的委托书或介绍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长安及其提交的结算单上的签收人唐世安、吕前成与嘉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委托关系。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南洋公司从合同订立到履行均存在重大过失，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而支持南洋公司要求嘉合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则南洋公司仅凭王长安的一面之词，未核实王长安的身份，即在购销合同上加盖印章并将合同原件交给王长安，合同签订地也非嘉合公司的住所地，此违反合同订立的正常程序；二则南洋公司已收到的1256000元货款并非嘉合公司的对公账户支付，而是徐勋英个人账户支付，此违背正常的支付流程；三则南洋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一直未向嘉合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其认可的货款支付人应是王长安、徐勋英等人。3、二审法院在证据的认定标准上采取双重标准。二审中，嘉合公司为证明安康市高新区康泰园小区（以下简称康泰园小区）的10KV电源工程不是嘉合公司承接，而是陕西汉水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水公司）承接，提交了汉水公司和安康中心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用户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二审法院以南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为由未予采纳。但对南洋公司提交的陕西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以下简称陕西质检院）出具的NO：XL201602486W号检验报告复印件，却为了证实其真伪，向陕西质检院发函核实，进而予以采信。4、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仅有1名合议庭成员到场，且采用的是自问自记的方式，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南洋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嘉合公司的再审申请。南洋公司系依据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的《10KV高压电缆购销合同》主张其和嘉合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称系王长安代表嘉合公司与其协商签订的该合同。该合同的内容为：南洋公司向嘉合公司供应规格型号3*300的10KV高压电缆6800米，合计金额为3019200元，按实际交货数量结算价款；交货时间为南洋公司收到嘉合公司委托财务支付人徐勋英支付约定的定金之日起20日内供完所有货物并交付到嘉合公司指定地点，即陕西省安康市高新区康泰园小区；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支付30%定金，货到指定地点5个工作日内经安康市供电局验收合格后再支付40%，交货后60日内再支付25%，货到指定地点且1年保质期满即2016年11月30日前无任何因电缆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事故支付完尾款5%，嘉合公司在履行第三次付款时，南洋公司需提供全额可以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南洋公司逾期交货，应支付逾期交货部分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嘉合公司逾期付款，按逾期部分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的需方处加盖有嘉合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张立荣的签名，并注明嘉合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嘉合公司一审中否认其印章以及张立荣签名的真实性，并申请鉴定。该合同签订后，南洋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开始向康泰园小区供应电缆，南洋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上的收货人处有“唐世安”“吕前成”的签名，并主张其合计供货1509600元，其已经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嘉合公司仅通过徐勋英账户付款共计1256000元，尚欠253600元，因多次催要欠款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嘉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立荣到庭认可康泰园小区的水电工程系以嘉合公司的名义承包，是由其丈夫黄德杰负责施工，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但确认没有使用过南洋公司的电缆。经南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至康泰园小区调查电缆使用情况，现场勘验情况为：部分电缆已被刷白，但能看清规格型号为3*300，电缆进线窑井中勘验到南洋公司生产的电缆（附现场照片）。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南洋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形成证据链，南洋公司审理中对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的陈述，也与该院勘验情况相符。即使嘉合公司的印章不真实，南洋公司也有理由相信购销合同系嘉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后南洋公司善意无过失地履行了供货义务，嘉合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亦是实际的受益人，故对嘉合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对南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该院遂判决：嘉合公司向南洋公司支付货款253600元及利息（本金178120元自2016年2月8日起、本金75480元自2016年12月1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嘉合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其后判决驳回。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电话联系王长安，王长安陈述：“案涉购销合同系我签订，我实际上是帮安康市鸿帆咨询公司（以下简称鸿帆公司）到市场上找符合要求的电缆，其后找到南洋公司，但鸿帆公司仅是一个咨询公司，不能购买电缆，而嘉合公司是水电安装公司，可以采购电缆，所以鸿帆公司就和嘉合公司签订了一个代为到南洋公司购买电缆的协议，实际上是由鸿帆公司出钱购买电缆用于安装在康泰园小区，鸿帆公司需要向嘉合公司缴纳管理费，据我了解鸿帆公司支付了8万元管理费；鸿帆公司要将购买电缆的钱打至嘉合公司在工商银行开设的专门账户，即购销合同上注明的嘉合公司账户，再由嘉合公司支付给南洋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购买电缆6千多米，实际只购买了3千多米；是鸿帆公司的冉鸿找我去做这些事情的；购销合同上嘉合公司的印章不是我去找嘉合公司的人盖的，而是冉鸿找李家宪到嘉合公司盖的；我认识嘉合公司的黄德杰、张立荣，他们二人是夫妻，我和他们是多年的同事，均在供电局下属的供电所上班；已经付给南洋公司的120余万元货款是徐勋英付的，徐勋英是鸿帆公司的财务人员；南洋公司曾多次找我和鸿帆公司说没有支付尾款；电缆的钱最终应由康泰园小区的开发商支付给鸿帆公司，鸿帆公司再支付给嘉合公司；我不认识结算单上签字的人员唐世安、吕前成；南洋公司送货后，公司担心有问题，还送到陕西质检院、国家电监会分别进行检测，检测结果都是合格的；陕西质检院的检测实质上是由鸿帆公司送去检测的，我虽然跟着去检测的地方，但是由安康市质量监督局的科长送上去检验的，我没有跟上去”。嘉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德杰认可其认识王长安，但否认嘉合公司和鸿帆公司签订有王长安所述的协议，并称其和李家宪、王长安都是同事，均在配电所上班，最早是李家宪找到其要求借用嘉合公司的资质承包康泰园小区工程，因为考虑到同事关系，其向李家宪提供了相应的公司资质进行投标报名，但因各种原因李家宪没有承接到该工程，而由汉水公司做了工程；认可南洋公司的电缆实际用于康泰园小区，但因嘉合公司并没有施工康泰园小区，故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购销合同是王长安和南洋公司签订的，王长安和徐勋英是夫妻关系。本院认为，一、二审法院综合本案相关事实，判决嘉合公司向南洋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虽然南洋公司在签订案涉购销合同时，未要求经办人王长安提供嘉合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材料，但该合同上加盖有嘉合公司的印章，并有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南洋公司其后也依约向合同指定的地点康泰园小区送货，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该小区亦实际使用南洋公司的电缆，而嘉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立荣在一审中明确认可康泰园小区的水电工程系由嘉合公司承接。二审法院为证实南洋公司二审中提供的NO：XL201602486W检验报告的真伪，向陕西质检院发函核实，陕西质检院其后复函认可该报告系其出具，而该报告记载的送检电缆的产品规格、型号与购销合同的约定一致，且载明电缆的生产单位为南洋公司，受检企业为嘉合公司，此亦与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情况相吻合。尽管嘉合公司在二审中提供汉水公司和安康中心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用户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以证明康泰园小区工程并非其承包，而是汉水公司承包，但其提供的该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其一审中的自认，二审法院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未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况且，从王长安和黄德杰在本院再审审查阶段的陈述可见，二人并非不认识，而黄德杰也认可其曾将嘉合公司的相关资质材料借用给他人，且认可南洋公司的电缆实际用于康泰园小区，故综合上述情况，本案判决嘉合公司向南洋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嘉合公司对二审法院审理程序提出的异议，虽然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仅由法官助理组织双方谈话，而未进行开庭审理，确实存在瑕疵，但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二审法院均让双方发表了举证质证意见，双方也充分发表了己方的辩论意见，故二审法院并未影响双方诉讼权利的行使，判决结果亦无不当，故本院对于嘉合公司据此要求再审本案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嘉合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