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4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金立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确山县产业集聚区朗陵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郭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生、陆闯，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顺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团结路与正阳路交叉口西北侧鼎盛新城小区2号楼2501号。法定代表人：宋文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海艳，女，1979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上诉人河南金立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丽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驻马店市顺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公司）、梁海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丽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生、陆闯，被上诉人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被上诉梁海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丽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转让协议》的理由不成立。金丽华公司与顺安公司之间转让的是金丽华公司与河南省豫南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废料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转让的是可供生产石子的废石料。金丽华公司与顺安公司的《合同转让协议》签订后,金丽华公司在《废料销售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均转让给了顺安公司,顺安公司成为《废料销售合同》的乙方当事人,顺安公司应当按照《废料销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废料销售合同》第十条第8项约定:因政府环保等其他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合同有效时间顺延。河南省豫南水泥有限公司销售的废料,只是因环保原因暂时不能拉运,但不是永久不能拉运,销售方从未提出解除合同。根据《废料销售合同》第十条第8项约定,该合同应当顺延,河南省豫南水泥有限公司作为销售方也同意顺延。既然《废料销售合同》的履行并未成为不可能,那么,金丽华公司与顺安公司的《合同转让协议》的履行同样未成为不可能,不存在解除条件。二、废料未拉出的责任在顺安公司。顺安公司购买废石料,是为了供其磕石机生产石子,在正常情况下,半个月就可把这批废石料转运完毕。金丽华公司与顺安公司的《合同转让协议》签订于2018年10月27日,在合同生效后的三个多月内，顺安公司是可以拉运废料的,因顺安公司的石料厂有石料生产,暂时不需要废石料,金丽华公司虽然多次催其拉运,但顺安公司不拉运。2019年5月22日,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宋一鸣在与金丽华公司的工作人员梁海艳的通话中,当梁海艳责怪顺安公司没有抓着有利时机把废料运岀时声称:6月30日合同到期之前,我啥时候想拉啥时候拉,这是我的权利,啥时候想拉啥时候拉。在这份录音中,宋一鸣明确承认,货物末及时运出,是顺安公司没有抓着时机,并非金丽华公司没有尽到协调责任。2019年5月下旬之后,废料仍可转运,但顺安公司仍未转运。2019年2月初,顺安公司的石料厂因环保被查封而无法生产，顺安公司不再需要石料,就想方设法解除合同,并企图把责任推到金丽华公司身上,于是,宋一鸣就从2019年2月中旬开始多次通电话套取梁海燕的话,寻找推卸责任的理由。三、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阻止顺安公司转运废石料。除宋一鸣与粱海燕的录音之外,顺安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政府或废料销售方阻止其转运废石料。事实上,顺安公司从未派过一辆车前往料场拉料,也根本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阻止其转料,废石料未拉出的原因是顺安公司不愿拉,又企图把责任推到金丽华公司身上,意图追回其已支付的100万元货款。顺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原审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丽华公司与河南省豫南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废料购销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供需双方可以解除合同;该条第2项同样明确约定:因甲方原因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供需双方同样可以解除合同。该合同的第十条第1项明确约定了合同的有效期限是: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从顺安公司与金丽华公司签订的协议同样可以看出:金丽华公司应当保证顺安公司享有《废料购销合同》上的一切权利,在执行协议时如果河南省豫南水泥有限公司有变动不让取废料,金丽华公司负责协调继续执行合同,如果协调执行不了,核算所拉废料款后,剩余款项退回给金丽华公司。现在双方协议约定的有效期限早已届满,在合同期限内顺安公司没有能拉出一车废料,金丽华公司也不能协调有关方面继续履行合同,更没有在协议约定的有效期限内协调河南省豫南水泥有限公司和顺安公司或者和金丽华公司续签新的“顺延合同期限”的合同,金丽华公司至今一直迟延履行债务,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因金丽华公司的原因导致顺安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区域已经被政府部门查封,并且已经拉上铁丝网,铁丝网上悬挂的标牌明确注明该区域已被划为“禁采区”,入口处也已经挂上了“矿区重地、闲人免进”的警示牌;另外,现在合同区域内已经进行了绿化,种植了树木等林木,从客观上来说金丽华公司不可能再继续履行合同,金丽华公司上诉称河南省豫南水泥有限公司愿意顺延合同期限没有任何依据。原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后,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顺安公司在合同期间内有权按照合同约定随时行使拉运废料的权利,废料未能拉出的责任在金丽华公司。顺安公司与金丽华公司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的日期是2018年10月27日,顺安公司负责人宋一鸣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5月13日在与梁海艳20次的通话录音中,每一次通话均催促梁海艳要求拉运废料,但梁海艳均以各种理由表示无法拉运,其中2018年11月22日下午的通话录音中,梁海艳说:“后天我估计拉不成哦,因为水泥厂这一段时间还没有启动呢”,并表示让顺安公司再等几天,11月28日宋一鸣再次问梁海艳什么时候能拉,梁海艳说12月4日水泥厂让开工,12月4日当天的通话录音中,梁海艳又表示水泥厂不让拉,直到12月28日,梁海艳仍然表示暂时还拉不出来,当宋一鸣问梁海艳合同到期了怎么办,梁海艳明确表示让顺安公司一百个放心,绝对给顺安公司摆平,从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13日,顺安公司的负责人宋一鸣每月均给梁海艳打无数个电话要求拉运废料,但梁海艳一直无法协调有关方面继续履行合同,故废料未能拉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在金丽华公司和梁海艳,金丽华公司上诉称在合同生效后的三个多月内顺安公司可以拉废料没有任何依据。三、顺安公司提供的20段不同时间段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是金丽华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协调有关方面继续履行合同,原审庭审时金丽华公司承认因为环保原因不能拉运,且合同约定的区域内已经被政府部门查封且进行了绿化,拉上铁丝网并被划为“禁采区”,张贴了“矿区重地、闲人免进”的警示牌,顺安公司不可能派车违法从该区域内开采废料。金丽华公司上诉称“没有任何单位阻止顺安公司转运废石料”的诉求明显违法,其目的是为了拖延返还预付款的时间,增加顺安公司的诉累。梁海艳述称，一审判决错误。同意金丽华公司的上诉意见。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金丽华公司、梁海艳共同返还预付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2018年10月27日始计算至预付款全部偿还之日止。诉讼费、保全费由金丽华公司、梁海艳承担。金丽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顺安公司向金丽华公司支付余款100万元及利息，由顺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河南省豫南水泥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金丽华公司作为乙方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废料销售合同》，金丽华公司购买河南省豫南水泥有限公司金牛山矿区东边山坡不能用于生产的废料（土和废石），合同有效期至2019年6月30日止。2018年10月27日，金丽华公司和梁海艳作为甲方和顺安公司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把和河南省豫南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废料购销合同》及两个《补充协议》全部转让给顺安公司，金丽华公司、梁海艳在协议第二项保证顺安公司具有其与河南省豫南水泥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上的一切权利，由顺安公司取废料（土和废石）。协议第一项为：甲方与河南省豫南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废料销售合同及两个补充协议全盘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甲方200万元整（贰佰万元整），合同签订之日乙方预付给甲方100万元（壹百万），余款100万（壹百万）于废料清理到约定的地点时付清，（约定地点有视频为证）。协议第二项为：甲方保证乙方具有其与河南省豫南水泥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上的一切权利，如果在执行本协议时豫南水泥厂有变动不让取废料，由甲方负责协调继续执行合同，如果协调执行不力，核算所拉废料款后，剩余款项退回乙方。顺安公司于合同签订之日向梁海艳支付预付款100万元，后顺安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去拉运废料时，因为环保原因，堆放废料的地方进行了绿化。顺安公司多次和梁海艳沟通未果，至今没有拉到合同约定的废料（土和废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梁海艳在在合同上签字，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梁海艳在《合同转让协议》上面签字，并收取顺安公司交付的100万元预付款，金丽华公司也在《合同转让协议》上面签字。如果梁海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她必定将预收款交付金丽华公司，虽然金丽华公司出具证明材料，证明收到了该款项，但是在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公司提供转账凭证和公司收到款后的一个月账目流水时，金丽华公司以涉及公司经营秘密为由拒绝提供。况且，梁海艳并不是金丽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丽华公司也没有提供梁海艳是其工作人员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金丽华公司和梁海艳在《合同转让协议》上面签字的行为表明，梁海艳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她和金丽华公司应同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梁海艳所谓“我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当承担合同义务。我作为金丽华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是一种职务行为，并不是合同的主体”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转让协议约定的废料（土和废石）不能运出是何方原因所致。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27日，金丽华公司和梁海艳作为甲方和顺安公司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把和河南省豫南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废料购销合同》及两个《补充协议》全部转让给顺安公司，而《废料购销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2019年6月30日止。双方均承认，在合同开始履行后的一段时间内，拉运废料没有障碍，但顺安公司此间没有拉运，后在合同履行期间拉运时因环保原因不能拉运。顺安公司多次和梁海艳沟通无果。金丽华公司、梁海艳认为，在可以拉运时顺安公司没有抓住时机及时运出，责任在顺安公司。顺安公司认为，在合同期内想什么时候拉运都可以。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协议看，金丽华公司、梁海艳应保证顺安公司具有其与河南省豫南水泥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上的一切权利，如果在执行本协议时河南省豫南水泥有限公司有变动不让取废料，由金丽华公司、梁海艳负责协调继续执行合同，如果协调执行不力，核算所拉废料款后，剩余款项退回顺安公司。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期间内，顺安公司都有权拉运废料，金丽华公司、梁海艳也有义务保障顺安公司在此期间的任何时候都可以拉运废料。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顺安公司没有拉出废料，现在客观上也无法拉运，金丽华公司、梁海艳也不能协调有关方面继续履行合同，可见，转让协议约定的废料（土和废石）不能运出的原因在金丽华公司、梁海艳一方。金丽华公司和梁海艳作为甲方和顺安公司签订《合同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现因金丽华公司、梁海艳的原因致使不能实现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顺安公司提出解除协议、要求金丽华公司、梁海艳共同返还预付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金丽华公司请求依法判令顺安公司向其支付余款100万元及利息，并由顺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的反诉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顺安公司、梁海艳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自本判决生效后解除；二、金丽华公司、梁海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顺安公司向其交付的预付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27日计算至预付款全部返还之日止；三、金丽华公司、梁海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顺安公司支付保全费5520元；四、驳回金丽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本诉和反诉案件受理费各6900元，均由金丽华公司、梁海艳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金丽华公司提供刘店镇机关人员空白点名册、刘店镇机关人员实际点名册、刘店镇机关人员通讯录，拟证明本案涉及的宋一鸣并非是顺安公司的负责人也不是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刘店镇机关工作人员,一审中以宋一鸣和梁海艳通话录音作为证据认证本案事实是错误的,除了宋一鸣和梁海艳联系过，没有任何人和梁海艳联系过。顺安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且点名册及通讯录没有镇政府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宋一鸣虽然是上班人员，但顺安公司有权委托宋一鸣作为购买废料的负责人，顺安公司认可宋一鸣的行为。梁海艳质证称，认可金丽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证明目的。顺安公司提供照片一组，拟证明合同区域内已被划为禁采区，豫南水泥厂大门口已经设置警示标志，合同区域内已经种上树木，不可能对矿石废料进行开采。金丽华公司质证称，照片没有显示拍照的时间，也不显示拍照的地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梁海艳质证称，同意金丽华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顺安公司对宋一鸣与梁海艳联系的行为予以认可，宋一鸣是否是刘店镇机关工作人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金丽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顺安公司提供的照片与宋一鸣和梁海艳的通话录音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废料购销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9年6月30日止，故在2019年6月30日前，顺安公司都有权拉运废料，金丽华公司、梁海艳有义务保障顺安公司在此期间的任何时候都可以拉运废料。而本案中，金丽华公司并未能够做到让顺安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可以拉出废料，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顺安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要求金丽华公司、梁海艳共同返还预付款100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金丽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丽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3800元，由上诉人河南金立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杨文杰审判员 李 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