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关山路552号。法定代表人陈华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世兵，男，土家族，1987年8月1日出生，公司商务经理，住武汉市洪山区鲁磨路30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晓霞，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化工路75号。法定代表人崔建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月仙，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竹，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第3、第5、第6项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由被上诉人化工生产导致污染的涉案土方需依法原址治理完毕方能运送，上诉人依事实、依法律均无法恢复原状，系客观不能。根据《合同法》第110条“当事人一方不能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涉案土方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化工生产行为导致污染，根据我国《污染地块土壤环境管理办法》第10条，“按照“谁污染，谁治理”原则，造成土壤污染的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治理与修复的主体责任”，第25条“治理与修复工程原则上应当在原址进行”，若非被上诉人化工生产致其污染，土方本可以顺利运出妥善处置，而正因为土方由被上诉人行为导致污染，政府不得不安排依法原址堆放在被上诉人已污染的土方场地内.污染土本应由被上诉人治理，但由于被上诉人不履行治理污染土的社会义务，现为了公共利益，政府已对污染土方的治理进行招标，中标单位正在进行治理，治理尚未结束，治理时间并非由上诉人主导或控制，上诉人不能罔顾法律法规的规定和政府的安排强行清除土方。故法院判决上诉人60日内将场地恢复原状是事实上和法律上均履行不能的行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已解除，且土方已移交，上诉人不应当再支付租金或承担土地使用费。双方租赁合同已依法解除，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又因涉案施工土方已于2019年6月4日由太原市排水管理处移交给北京建工环境修复股份有限公司接收，并签署《场地移交检查记录》，上诉人现已并非被上诉人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占有人，因此上诉人不应当继续支付2019年6月4日以后的土地使用费。综上所述，为维护合法权益，上诉人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诚望依法改判，判如所请。蓝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提出涉案土地谁污染谁治理，案涉土地治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冶峪河快速改造工程蓝星化工范围内土方环保检测及土壤修复相关事宜的请示》可知，被上诉人并非案涉土地的修复主体，被上诉人不承担清运、治理义务。合同解除，但土方并未实际清运，原判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正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蓝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施工土方堆放场地租赁合同》；2、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施工土方堆放场地租赁补充合同》；3、判令被告清除租赁场地内堆放的施工土方,恢复场地原状后返还原告；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到2019年5月30日的租赁费用39万元；5、判令被告按照5万元/月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返还租赁场地之日止的租赁费用；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施工土方堆放场地租赁合同》，约定被告承租原告2000平方米的场地堆放施工土方，租赁期限为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10月15日，租金每月2万元，共计6万元。2017年9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施工土方堆放场地租赁补充合同》，约定被告承租原告3441平方米的场地堆放施工土方，租赁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租金每月3万元，共计9万元。双方约定的租赁期满后，被告未将施工土方自原告场地清除，双方为此产生争议，原告于2018年8月29日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清除恢复场地，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按10万/月支付收益损失，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在合同期满后未重新约定，但原告亦未对被告继续占用场地提出异议，因此双方在合同期满后依法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被告可继续使用场地，但需按照双方约定在租金价格支付原告租金，最终本院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00平方米场地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的租赁费24万元，以及3441平方米场地2017年12月2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的租赁费30万元，合计54万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被告均不服该判决，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理，认为本院一审查明的事实存在，认定双方关系并无不当，但应核减被告交付的10万元押金，且双方在合同到期后并未约定租金支付的时间和方式，案涉污染土方的清除亦不属于案件处理范围，因此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赁费44万元，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双方的上诉请求，并建议双方尽快协调案涉土方的处理事宜。该判决作出后，被告已按判决内容向原告履行了给付义务，但直至目前，施工土方仍堆放于案涉租赁场地。2019年5月5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通知被告自该函送达之日起，解除案涉两份租赁合同；自该函送达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将租赁场地上的施工土方清理完毕，将租赁场地交还原告；自该函送达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到2019年5月1日的场地租金34万元。次日，被告工作人员签收该律师函。另，案涉土方的无害化处理即修复、清除方案已经太原市政府批示，太原市排水管理处作为业主单位已将土方修复工作委托北京建工环境修复股份有限公司实施，目前正在推进当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案涉两份租赁合同经生效判决已被确认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原告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通知被告解除案涉两份租赁合同，解除权的行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双方已因案涉合同进行过诉讼，双方对合同解除均无异议且有所准备，故案涉两份租赁合同自解除通知送达被告之日即2019年5月6日生效，双方合同自当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应清除土方，恢复场地原状后返还原告，合同解除前，因被告一直实际占用原告场地，仍应按照双方约定租赁价格支付租金。同时，合同解除后，被告至今仍实际占用该租赁场地，被告应尽快清除土方，恢复场地原状，且应按照实际占用土地状况向原告支付占用期间费用，标准可仍按照双方约定租金支付。结合被告已支付租金情况，现被告应以2万元/月的标准向原告支付2000平方米场地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被告实际占用之日止的租赁费用，以3万元/月的标准向原告支付3441平方米场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占用之日止的租赁费用。被告关于涉案土方由原告生产污染所致，原告依法承担治理与修复的主体责任，被告不是责任主体；涉案土方已于2019年6月4日由业主单位太原市排水管理处移交给北京建工环境修复股份有限公司接收，被告不是土方的管理人，也不是土地的实际使用人，无需支付2019年6月4日以后的租金或土地使用费的答辩意见，前述判决已明确污染土方的治理、清除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被告作为案涉租赁关系的合同相对人，依法承担生效合同约定的责任，其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亦应按照事实承担相应义务，同时，结合案涉工程、土方的特殊性，污染、治理的复杂性，相关各方主体参与的复杂性等客观因素，本院仍然建议双方尽快协调案涉土方的处理事宜，避免双方纠纷，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被告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亦可根据与其他相关主体之间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蓝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施工土方堆放场地租赁合同》，以及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施工土方堆放场地租赁补充合同》于2019年5月6日依法解除；二、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清除租赁场地内所堆放的土方,将场地恢复原状后返还原告蓝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三、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2万元/月的标准向原告蓝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00平方米场地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占用之日止的租赁费用，以3万元/月的标准向原告蓝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441平方米场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占用之日止的租赁费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3575元，由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土方堆放场地租赁合同》、《施工土方堆放场地租赁补充合同》经生效判决已被确认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被上诉人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通知上诉人解除案涉两份租赁合同，解除权的行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上诉人至今仍实际占用该租赁场地，应尽快清除土方，恢复场地原状，且应按照实际占用土地状况向被上诉人支付占用期间费用，标准可仍按照双方约定租金支付。关于涉案土方由被上诉人生产污染所致，被上诉人依法承担治理与修复的主体责任，上诉人不是责任主体问题，一审判决已经阐述清楚。故上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