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立维，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威达，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妮，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责人：刘大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绮君，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刘桂凤，女，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吴立维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刘桂凤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立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吴立维的驾驶证曾暂时被公安机关错误标记为“注销可恢复”。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吴立维的驾驶证扣分达到12分，交警部门仅有权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但本案中交警部门错误地在系统中将吴立维的驾驶证标记为注销可恢复。二、参考浙江省的做法，无驾驶汽车资格系指未取得及被吊销、暂扣、扣留驾驶证的情况，短期超出驾驶证年检期限及驾驶证被扣完分数不属于无证驾驶汽车，因此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吴立维的驾驶证被扣12分不属于无证驾驶。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135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保险公司主张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诉讼与该案的认定相互矛盾，违反民诉法相关规定。四、吴立维的驾驶证一直在有效期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性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吴立维驾驶证扣满12分处于“注销”状态时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吴立维的驾驶证被公安机关标记为“注销可恢复”状态期间，他没有提起行政复议，也没有积极参与交通知识学习，重新获得驾驶证。根据公安交管部门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拒不参加公安交管部门通知的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属于非有效驾驶的情形”。《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也将“未取得驾驶资格”和“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分别表述，驾驶证记满12分属于无驾驶资格情形。二、该类型无证驾驶案件在司法实践中各地看法不一，不应适用外省案例，应按法律和司法解释认定扣满12分属于无证驾驶。三、保险公司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八条提起追偿权之诉，不受免责事由制约，清远中院的判决认定的是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不予免责，与交强险范围内的法定追偿权不矛盾。原审被告刘桂凤未作陈述。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吴立维、刘桂凤赔偿保险公司120000元及利息；二、诉讼费由吴立维、刘桂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6日9时30分，黄*兴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搭载曾*弟）与吴立维驾驶的粤R*****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事故导致曾*弟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清新公交认字[2017]第004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吴立维在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驾驶轻型普通货车驶入道路左转弯时未让道路内正常行驶车辆先行；黄*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违反载人规定，且乘坐人员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认定吴立维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兴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曾*弟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曾*弟及其近亲属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两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粤1803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判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并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77112.72元。案经上诉，（2018）粤18民终135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另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80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判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并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315869.67元。保险公司分别在2018年9月7日、11月1日依判履行了赔付义务。粤R*****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刘桂凤，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被保险人吴敏聪）,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吴立维是刘桂凤儿子，吴敏聪与刘桂凤是夫妻关系。吴立维驾驶证准驾车型是C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吴立维的驾驶资格状态是“注销可恢复”。经一审庭审查明，吴立维因交通违章被扣12分，导致驾驶证状态被标注为“注销可恢复”，从2017年10月25日起恢复驾驶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追偿权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争议焦点为：事故发生时，吴立维驾驶机动车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事故发生时，吴立维所持有的C1驾驶证状态被标注为“注销可恢复”，广东省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确认当时吴立维的驾驶证为注销状态。注销驾驶许可，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被许可人不满足法定许可条件时，对其取消许可事项的一项管理措施。事故发生时，吴立维因违章驾驶导致被扣满12分，公安交警部门已对其取消了许可驾驶的资格，其驾驶证属于失效期间，此期间吴立维不具备驾驶资格。即吴立维自被注销驾驶资格之时起，至经公安交警部门许可恢复其驾驶资格的期间，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状态。即使事后交警部门将吴立维的驾驶证恢复到正常状态，亦无法改变吴立维的驾驶证在案发时已失效，当时没有驾驶资格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吴立维的驾驶证处于注销状态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吴立维在驾驶证被标注为“注销可恢复”期间驾驶机动车致使第三人人身及财产损失，保险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对吴立维享有追偿权。至于吴立维、刘桂凤抗辩称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认定交强险及商业险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2018）粤18民终1356号民事判决书第11-12页的“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因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部分，是围绕该判决上文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人保清远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展开论述。该二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不予免责的理由是保险公司未就其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仅对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作出了认定，而非吴立维、刘桂凤所称“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交强险及商业险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行使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赋予的法定追偿权，故一审法院对吴立维、刘桂凤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已赔偿受害人各项损失共120000元，保险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提起追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追偿权的范围应不超过保险公司实际向受害人赔付的范围，保险公司要求赔偿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只能向“侵权人”，即吴立维行使追偿权，保险公司向刘桂凤追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吴立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120000元；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计1350元，由吴立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吴立维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驾驶证扣满12分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保险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如存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保险公司可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从字面意义理解，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是指从未取得驾驶证，驾驶人的驾驶技术不符合准驾车型驾驶证领取条件，不能当然涵盖驾驶证被扣满12分的情形。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累积记分制度是交警部门的一种行政管理措施，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交警部门应扣留驾驶人的驾驶证，驾驶人应参加学习和考试，考试合格后可发还驾驶证，驾驶人拒不参加学习和考试的，交警部门公告其驾驶证停止使用。本案中，相关证据未反映发生交通事故时吴立维的驾驶证已被交警部门扣留或公告停止使用，也未反映吴立维在事发时知晓自己的驾驶证已扣满12分并拒绝参加学习和考试。因此，仅凭交警部门的系统中显示扣满12分并登记为“注销可恢复”即认定吴立维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依据不充分。可见，一审判决认定吴立维未取得驾驶资格，存在不当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立维未取得驾驶资格，不能据以向吴立维行使追偿权。综上所述，吴立维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全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丽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教育，重新考试；考试合格的，发还其机动车驾驶证。对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在一年内无累积记分的机动车驾驶人，可以延长机动车驾驶证的审验期。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除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累积记分(以下简称记分)制度，记分周期为12个月。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该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照规定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并接受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应当给予记分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及其分值，由国务院公安部门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危害程度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提供记分查询方式供机动车驾驶人查询。第二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的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