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初666号原告：石家庄市硕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泽县南关村。法定代表人：安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泳、张瑶，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泽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林业局，2019年初机构改革为现单位），住所地：河北省深泽县向阳街。法定代表人：曹亚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青，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杰，河北诚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家庄市硕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深泽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农业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家庄市硕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泳、张瑶，被告深泽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杰、王彦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家庄市硕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按照《补充协议》支付原告2013年度养护费用322万元；二、请求依法撤销上述《补充协议》第八条，判令被告按照《合作协议书》第三条所述第一种方式回购园内苗木，价值大约3200万（以最终评估价格为准）；三、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在本案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度养护费利息952,974.44元（利率以周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准，自2014年1月1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直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请求贵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弯道用树款132万元。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的养护费用116.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9日，原被告双方就深泽县滨河公园合作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及《滨河公园《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为2013年1月28日至2018年10月31日。合作期内由乙方负责投资建设，经营、并维护滨河公园正常运转。《合作协议书》中对苗木的处理约定了三种处理方式：政府回购、自行处置以及延续合同，《补充协议》中第八条约定，如果双方对《合同协议书》中第一种和第三种方式协商不成，在合作期满前给予原告七个月时间自行处理苗木。如果到期未能销售处理，则所剩苗木无条件归被告所有。《补充协议》中还明确了2013年度养护费用为322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始终积极履行合同，对公园的建设和苗木的培育倾注了大量心血，现已建成430多亩、40多万株的绿地森林公园，成为深泽县老百姓休憩、娱乐的重要场地，为2017年深泽县评为河北省级园林县做出了重要贡献。合作期间，原告一直与被告协商公园内苗木的处理方式，未果。按照《合作协议书》中第二种处理方式，合作期满前原告打算自行处置园内苗木，后咨询律师得知可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三十九条之规定而未能处置，且这样处置不符合我国生态文明政策和合同订立的目的。但是按照《补充协议》第八条，苗木无条件归被告所有对原告来说显失公平。原告进退两难，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请求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撤销此条款。现合同期满，被告未依约支付2013年度养护费用，对园内苗木的处理液始终避而不谈。被告一直拖欠原告上述费用，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无奈之下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另，被告因弯道建设，挪用原告树木8000余棵，价值132万元，至今亦未支付。原被告合作期虽然已于2018年10月31日结束，但至今滨河公园仍由原告在维护，被告应当参照上一年度养护费用标准支付原告养护费用。被告答辩：一、被告实际不欠付原告养护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补充协议支付原告2013年度养护费322万元没有依据。1、滨河公园为深泽县政府无偿提供场地并补贴企业自主营经营、自负盈亏的合作共建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项目由原告负责投资建设，合同目的非常明确。2，从审核报告单位工程汇总表及单位工程结算表中均可看出，2013年度养护费3214495.28万元，实际是原告建设公园的直接投资费用，合作协议书的核心要义是政府无偿提供土地，企业按要求建设，政府适当补贴，企业自主经营，期满协商处置。双方合作的基础是建成公园，因此该部分投资应由原告承担，合作期满后再和苗木款一起按协议所约定的三种方式协商处置。二、原告请求以本金3214495.28元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1、原告在滨河公园从事苗木基地建设，进行营利活动就需要投资，也是签订合作协议的必要前置条件，没有投资也没有合作，因此其投资利息不应当由被告承担。2、合作协议第二条及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年租地补贴实际是管护费，其包含建设投资利息，被告已经提供了2014年至2018年养护费票据，被告已经提供了2014年至2018年养护费票据，其中被告每年给付原告养护费，包含建设投资利息。三、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1、原告的撤销权消灭。2、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第三种处置方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四、弯道用树的事实及金额认可，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当另案处理；五，被告不应支付原告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养护费用。原告陈述举证：1、2014年6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项目为滨河公园，合作期限为2013年1月28日至2018年10月31日。该合作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养护费的计算标准等进行了明确约定。2、2014年6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滨河公园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是双方就滨河公园合作达成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2013年度养护费为322万元。3、河北佳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冀佳特审字（2014）第011号《审核报告》，该审核报告的送审单位为深泽县财政局，审核项目名称为深泽县森林公园2013年度养护费，审核金额为3214495.28元，被告应当依据此审核报告支付原告2013年度养护费。4、《清单》，被告因弯道建设，挪用原告树木8000余棵，后深泽县财政局委托相关单位评估挪用树木价值为132万。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合作协议书》无异议。2、《滨河公园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补充协议载明的322万元实为工程款，不是2013年度养护费。3、河北佳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冀佳特审字（2014）第011号审核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审核项目名为养护费，实为工程款，从《单位工程费汇总表》中可看出该笔费用存在机械费、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费等工程费用。4、《清单》及弯道用树金额无异议，但该部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告应另行主张。原告补充：由于2013年是滨河公园建设第一年，也是树木种植的第一年，养护成本较高，而且涉及大树移栽等，需要用到吊车等设备，机械费等支出正常养护的需要。被告陈述并举证：1、《森林公园及苗木繁殖基地建设合同》，证明该项目最初是与河北楷彤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是苗木繁殖基地。2、《解除合同协议书》，证明原告后与河北楷彤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解除了合同。3、《授权委托书》，证明安慧是代理人，对该项目的情况比较了解。4、《深泽县林业局关于与硕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森林建设合同的请示》，证明经研究决定，同意与被告签订合同。5、《合作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就滨河公园项目签订的协议书。6、《滨河公园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就滨河公园合作事宜达成了补充协议。7、冀佳特审字（2013）第061号《审核报告》，证明滨河公园一期工程及苗木价值。8、冀佳特审字（2013）第037号《审核报告》，证明滨河公园二期工程及苗木价值。9、基础设施费支付票据，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了基础设施费。10、《基础设施费说明》，证明基础设施费的金额。11、2014-2018年支付票据，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2014-2018的保护费。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森林公园及苗木繁殖基地建设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对《深泽县林业局关于与硕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森林公园建设合同的请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请示系被告内部流程。3、《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4、对冀佳特审字（2013）第061号《审核报告》。冀佳特审字（2013）第037号《审核报告》，无异议。5、对基础设施费支付票据、《基础设施费说明》无异议。6、对2014-2018年支付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原告支付的仅是滨河公园二分之一的养护费，剩余二分之一养护费一直由原告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深泽公园位于西苑××××、浮沱河大堤以南，晋深路以东，占地315亩，为深泽县重点工程。原告石家庄市硕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原深泽县林业局）于2014年6月9日签订合同协议书。双方就合作开发滨河公园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合作项目名称为滨河公园，项目合作期限为2013年1月28日至2018年10月31日，合作期内由原告负责投资建设经营并维护滨河公园正常运转。被告将滨河公园范围内315亩农业用地提供给原告，用于公园林地建设，另外假山等基础建设占地由原告无偿提供。2、滨河公园前期工程包括苗木种植，基础设施建设等，由原告负责投资建成并垫付所需资金，后续确定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也由原告支付并负责实施，2013年10月20日前基本成型。3、苗木种植工程投资和机车设施建设投资双方共同商定，经县财政局审计局审核同意，并将审核结果交付给原告。以此作为合作期满后被告回收时的工程造价。4、合作期内经被告同意原告自主经营公园，经营期限与合作期限相同，原告种植的苗木应符合县委县政府的要求，乔管花草针阔叶树种相搭配，确保公园整体观赏效果。二，为确保原告利益，被告在合作期内为原告提供租地补贴，用于被告自主经营，具体地点和面积双方协商而定。年租地补贴79万元=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利息21.615万元（330*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6.55%）+（315*666*5元/年平方米*1/2）。三、滨河公园回购方式：滨河公园基础设施属于公益性设施，合作期满后由政府按照第一条第三款确定的工程造价回购。苗木回购有三种方式：1，如果政府有能力，则按照不低于工程造价的市场价格由政府完全回购。回购依据财政局审计局审核同意的结果为工程造价标准。2，如果政府不回购原告可自行处理，经双方协商也可延续合同，园内基础设施仍有乙方无偿使用……同日双方签订了《滨河公园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三、深泽县滨河公园前期工程苗木价值为13291879.67元。2013年度养护费用为322万元。四、如果被告五年后按原合作协议条款回购苗木。原告要保证五年后苗木数量规格不低于财政局委托中介评审（冀佳特审字2013年第061号）中的数量规格，品种一致的前提下，按照不低于本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费用之和的市场价执行。……八、原被告双方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协商滨河公园去向事宜并达成协议，如果2018年3月31日前对原合作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一款和第三款协商不成，则执行原合作协议书中的第三条和第二款由乙方自行处理苗木。被告需给原告七八个月的时间，即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以确保原告将公园内苗木全部销售。如果七个月内未能全部销售苗木，所剩苗木视为原告自动放弃权利，无条件归被告所有……另查明，2014年深泽县财政局财政局委托河北佳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滨河公园2013年养护费用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审核报告，确定2013年养护费用为3214495.28元。2013年10月和2014年6月深泽县财政局财政局委托河北佳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滨河公园工程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审核报告，确定苗木投资为17451644.61元。再查明，滨河公园内由原告垫资建设的基础设施已由被告回购，并将相应回购款673余万元支付给原告；2014年养护费79万元，2015年至2018年每年116.5万元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2018年11月1日至今滨河公园仍由原告在正常养护。以上事实由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合作协议书、滨河公园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审核报告、支付票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1、关于3214495.28元的性质。在双方签订的《滨河公园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及由深泽县财政局送审的冀佳特审字（2014）第011号审核报告均明确载明为2013年度养护费，双方对《滨河公园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和冀佳特审字（2014）第011号审核报告又均无异议，故本院认定3214495.28元为2013年度养护费。2、关于弯道用树款的事实与数额问题。在庭审中，双方对弯道用树的事实及用树金额为132万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弯道用树与本案基于同一主体、同一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3、关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的养护费问题。双方对滨河公园在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一直由原告维护的事实均不持异议，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双方虽无合同约定，但考虑到的维护的不可中断性及公园的受益主体，被告应当参考原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养护费用。4、关于苗木应如何解决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及相关事实的描述，综合考虑双方合作初衷、社会效益及公众利益，本院认为公园苗木由被告回购更为合适，被告应支付原告苗木投资款17451644.61元及利息。对苗木生长增值部分的价值，因现无法确定具体数额，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泽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日支付原告石家庄市硕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度养护费3214495.28元及利息（利率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准，自2014年1月1日起算至履行完毕止）。二、被告深泽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日支付原告石家庄市硕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弯道用树款132万元。三、被告深泽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日支付原告石家庄市硕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养护费用116.5万元。四、被告深泽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日支付原告石家庄市硕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苗木投资款17451644.61元及利息（利率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准，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履行完毕止）。五、驳回原告石家庄市硕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900元，由被告深泽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高瑞江审判员  李秀云审判员  寻 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刘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