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金海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徐家店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周学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胜，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颜，女，1972年3月20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海阳正合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烟台金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晓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海化工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宋晓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本案系劳动争议案，应先“裁”后“决”。宋晓颜于2019年2月25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4月2日裁定，因宋晓颜申请已过诉讼时效，驳回宋晓颜的申请。宋晓颜起诉后，一审应当先确定仲裁的效力，在没有确认的情况下，认为宋晓颜申请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没有查清事实。宋晓颜于2017年3月申请并办理完退休，至宋晓颜申请仲裁日2019年2月25日时长达23个月，已超过一年申请仲裁时效，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年时间”,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一年诉讼时效。一审没有查清宋晓颜是否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错误认定没有超过一年诉讼时效，理由不当。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一、金海化工公司从未收到过关于退休职工独生子女补贴由所在单位列支的文件或者通知，未告知宋晓颜，责任不在金海化工公司。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也即是“谁主张，谁举证”，按此规定，宋晓颜主张没有超过时效，那么就必须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情形，而不能仅仅以“不知道”或“听某某人讲”等一些道听途说不实之词作为证据或理由，显然一审判决与法不符，于理不合。三、退休人员享有独生子女奖励补助的权益，这是社会公开已久的国家政策。金海化工公司自2004年成立以来，所有退休人员在办理退休后，都知晓携带户口簿、独生子女证、身份证、退休证等证件到海阳市计生委（或指定地点)报名，由计生委发放并等候领取。若在2017年以后报名，计生委必然会告知奖励补助变更后的领取程序。因为《关于山东省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政策的解释》文件是由海阳市计生委发布【海卫计（2017)3号】。换言之，宋晓颜（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就是退休之日。宋晓颜不主动报名，延误时机，超过仲裁时效，视同放弃权利，责任完全在自己，与金海化工公司无关。四、如果按照一审“经审理查明：宋晓颜于2017年11月到海阳市计生委报名申请独生子女费”的说法，一是宋晓颜没有证据证明，空口无凭，怎么能说是查明了？二是假若真的去过计生委报名，按照以上第3条陈述，计生委自己下发的文件岂有不知之理，还错误答复宋晓颜回家等着吗？这应当追溯谁的责任？显然，编造的理由很难自圆其说。宋晓颜辩称，1.宋晓颜生育一子是事实，并领取了独生子女优待证，且宋晓颜系在金海化工公司处退休，符合法律规定的领取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金的条件；2.独生子女费属于国家强制性的奖励性补助，独生子女费案件不应属于劳动仲裁审理范围，更不应适用劳动仲裁的仲裁时效，奖励性的补助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不能与普通劳动争议案件一概而论，若国家发给独生子女公民的奖励性补助因为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便不予支持，国家立法的意义何在，补助意义何在；3.一审庭审时，金海化工公司承认根本不知道独生子女费用由金海化工公司承担，金海化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都不知道独生子女费由金海化工公司承担，宋晓颜作为职工，又从何知晓。金海化工公司的言论也符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开始计算的特性；4.依据《山东省计划生育管理条例》，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金应由退休时用人单位一次性支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海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宋晓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海化工公司支付独生子女费19161元。一审时，宋晓颜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宋晓颜的退休证;2.独生子女优待证;3.海阳徐家店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证明一份。经庭审质证，金海化工公司对证据1、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提出异议。对金海化工公司无异议的证据1、证据2，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的证据3，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宋晓颜提交海阳徐家店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原金海化工公司职工宋晓颜、邹丽荣（均已退休）于2018年3月10日来我所咨询独生子女费问题，我答复其应当向金海化工公司申请，如公司不支付，可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仲裁时效为一年。出具时间为2019年4月13日，出具人为其法人代表王佳祥。用以证明宋晓颜于2018年3月10日到海阳徐家店法律服务所咨询独生子女费问题。宋晓颜通过咨询得知自己的权益被侵害，案件的时效应当自2018年3月10日起计算。金海化工公司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一是为什么仲裁时不提供该证明；二是咨询时间是2018年3月10日，出具时间是2019年4月13日。且其咨询时已知仲裁时效问题，应当知道如何维权。宋晓颜辩解称：劳动仲裁是一个前置程序，无论劳动仲裁是否裁决支付独生子女费，最终都要到法院进行确定；宋晓颜申请仲裁时并没有告诉委托诉讼代理人这段经历。因此没有在仲裁期间提交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仲裁虽然是劳动争议诉讼的前置程序，但不是每起劳动仲裁最后都要诉至法院。按照宋晓颜主张其于2018年3月10日到徐家店法律服务所咨询独生子女费问题，获知应向金海化工公司申请，如公司不支付，可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时效为一年。但其在2019年初劳动仲裁期间未提及该事实，在2019年4月18日向法院递交的起诉书中亦未提及该事实。宋晓颜向法律服务所咨询独生子女费问题，不是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与时效没有关联性。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金海化工公司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宋晓颜于1991年11月到海阳市化肥厂工作，2004年海阳市化肥厂被收购，宋晓颜一直在金海化工公司工作。2017年3月份在金海化工公司退休。宋晓颜于1996年8月29日生育一子，并领取《独生子女优待证》。金海化工公司在宋晓颜退休时没有向宋晓颜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理由是金海化工公司成立以来退休职工的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都是由海阳市计生委发放；退休职工在海阳工信局报名、经过公示、更换独生子女证等手续，由计生委通知到计生委领取。到2018年下半年才知道应当由企业支付。宋晓颜在庭审中主张2017年之前独生子女费都是由计生委发放，发放时间为申请之日起两到三年内。大概在2017年11月，宋晓颜和邹丽荣一起到计生委报名申请独生子女费，计生委给的答复是你们回家等着吧，基本上两到三年能发。宋晓颜在2019年初向金海化工公司主张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时，金海化工公司认为民营企业不应承担国有企业的责任，且认为已经过仲裁时效，不予支付。宋晓颜于2019年2月25日以金海化工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至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金海化工公司根据《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19161元。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日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19]第240号裁决书，以宋晓颜请求已超法定时效为由裁决：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仲裁请求。宋晓颜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金海化工公司服从裁决。另查，2016年度烟台市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386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宋晓颜主张的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金海化工公司在2017年宋晓颜退休时没有向宋晓颜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理由是金海化工公司成立以来退休职工的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都是由海阳市计生委发放；退休职工在海阳工信局报名、经过公示、更换独生子女证等手续，由计生委通知到计生委领取。到2018年下半年才知道应当由企业支付。宋晓颜在庭审中亦主张2017年前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由海阳市计生委发放，需要时日申请等待。宋晓颜在2019年初向金海化工公司主张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时，金海化工公司认为民营企业不应承担国有企业的责任，且认为已过仲裁时效，不予支付。宋晓颜因而于2019年2月25日向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宋晓颜的申请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所述，宋晓颜于1996年8月29日生育一子，并领取《独生子女优待证》；2017年3月在金海化工公司退休。其符合领取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条件。在向金海化工公司申请发放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未得的情况下，其在仲裁时效内申请劳动仲裁，进而诉至法院，理由正当，程序合法，其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独生子女父母为企业职工的，退休时由所在单位按照设区的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三十发给一次性养老补助。故宋晓颜应该支付金海化工公司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为19161元（63869元×30%=19161元）。依照《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金海化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宋晓颜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1916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金海化工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金海化工公司称，2016年1月22日之前其单位职工的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全部由海阳市计生委发放，2016年1月22日之后海阳市计生委不再为其单位职工发放，其亦不知道应由企业负责发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金海化工公司称在2016年1月22日之前其职工的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全部由海阳市计生委发放，其于2018年下半年才知道应由企业发放。故宋晓颜作为退休职工对此能够形成合理信赖，即宋晓颜也认为一直由政府部门发放该待遇。在金海化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都不知道2016年1月22日之后该笔费用由企业发放，作为弱势方的劳动者宋晓颜称不知晓该费用应由企业发放，在情理之中，结合宋晓颜2018年3月去法律服务所咨询的事实，可以认定宋晓颜于2018年3月经咨询才知道该费用应由企业支付，故宋晓颜于2019年2月申请仲裁，其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宋晓颜作为独生子女父母,系金海化工公司职工,退休后有权依照《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享受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一审法院判令金海化工公司支付宋晓颜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19161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金海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金海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吕伟亮书记员张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