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初17号 原告：曾庆华，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原告：林爱美，女，195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南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林，广西梁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金安（WONGKAMWAN）,男，新加坡公民，住,#01-01,concordebaiding,singapore339568。 被告：李超贤，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被告：黄连芬，女，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被告：刘宗珠（LOWCHONGCHOO），女，新加坡公民，住,#02-03,Singapore425231。 被告：黄慧芬[ONGWEIPERN（HUANGHUIPEN）]，女，新加坡公民，住,#02-03,Singapore425231。 被告：黄慧萍[ONGWEIPING（HUANGHUIPING）]，女，新加坡公民，住。 被告：黄慧菱[ONGWEILIN（HUANGHUILING）]，女，新加坡公民，住,#02-03Singapore425231。 七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靖波、梁国森，广西红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庆华、林爱美与被告黄金安、李超贤、黄连芬、刘宗珠、黄慧芬、黄慧萍、黄慧菱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庆华及其与原告林爱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林，被告李超贤及七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庆华、林爱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七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委托报酬5994686.08元及利息71.93万元（从2011年4月1日起暂计至2013年4月1日，并继续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七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与被告黄金安于2010年10月22日签订《代理协议书》，约定由黄金安委托原告代理追收广西高院（2008）桂民再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款项14986715.21元，委托报酬为收回款项的40%，受托人可以转委托等。被告刘宗珠、黄慧芬、黄慧萍、黄慧菱是上述判决书的共同原告黄敏全的法定继承人，刘宗珠等四人将判决书的权利于2010年9月24日授权委托给黄金安追收，黄金安再将委托事务转委托给原告代理。原告获得委托及转委托后，经努力于2011年3月6日与被执行人容县人民政府达成《案件执行和解协议书》。2011年12月29日，黄金安出具声明确认收到和解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即14986715.21元。至此，黄金安等人应支付委托报酬599.4686万元给原告，但经原告催促黄金安等人，至今拒不支付相应的委托报酬。被告李超贤、黄连芬是夫妻关系，黄连芬是黄金安的侄女。李超贤、黄连芬代表黄金安领取执行款项11986715.21元，按《代理协议书》的约定李超贤、黄连芬应将其中的40%委托报酬支付给原告，但七被告共同串通而拒不支付原告的委托报酬，现黄金安部分财产由李超贤、黄连芬持有。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七被告辩称，一、答辩人黄金安与两原告于2010年10月22日签订的《代理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1.黄敏全的法定继承人刘宗珠等四人不是《代理协议书》的当事人。黄金安未取得刘宗珠及三女儿的授权，故该协议对刘宗珠等四人不具有法律效力。2.该《代理协议书》损害了刘宗珠及三女儿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无效合同。3.两原告作为公民代理，未经黄金安所在的社区推荐，该《代理协议书》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该代理协议为无效合同。4.该《代理协议书》约定风险代理，有偿服务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根据律师法第十三条，司法部、国家工商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法律服务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司发通（1992）062号]第三条，司法部《关于公民个人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服务的批复》[司发函（1993）340号]批复，以及2010年9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等规定，原告作为公民代理，约定收取高额代理费，属无效约定，不受法律保护。二、两原告作为代理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损害委托人黄金安的权益。1.黄金安与两原告签订委托协议的主要本意为“自签订协议后，两原告为委托人追回执行款项800万元”，但合同签订后，原告未按委托人的意愿依法收取执行款项，反而与被执行人容县人民政府代理人梁友逸恶意串通损害黄金安的合法权益。曾庆华曾与梁友逸于2010年8月31日签订《案件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容县人民政府支付执行款350万元给答辩人结束该案执行，同日，曾庆华与梁友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执行款项350万元分两处支付，其中300万元转账至法院账户，另外50万元由梁友逸直接支付给曾庆华。达成和解后，容县人民政府履行了350万元付款义务，将300万元和执行费等10万元汇到柳州运输法院执行局，50万元支付给曾庆华。之后，曾庆华与梁友逸于2011年3月6日又签订一份《案件执行和解协议书》，将执行款项变更为300万元，尔后，将后一份和解协议交柳州运输法院终结执行，并对黄金安骗称案件执行款为300万元，从中骗取50万元，至今未交付给黄金安。2.两原告未经黄金安、刘宗珠、黄慧芬、黄慧萍、黄慧菱授权同意以该五人名义起诉李超贤、黄连芬，挑拨答辩人之间的是非，中伤答辩人之间的亲情。三、除黄金安之外的其余六被告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本案为委托代理合同纠纷，除黄金安外，其余六被告均不是合同当事人，原告将该六人列为被告，并主张支付报酬近60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两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两原告代理的（2005）柳铁执字第22号案于2011年3月21日执行完毕，按协议约定，假如应当支付报酬，应当在2011年3月21日支付，诉讼时效应当从2011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13年3月2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期间原告方未主张权利，至本案诉状时间2017年4月18日，显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退一步，从原告提交的起诉状落款日期2013年3月28日计算，亦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五、两原告主张支付报酬5994686.08元及利息依法无据。本案代理协议签订后，答辩人黄金安取得的执行款项为300万元，而原告却请求支付报酬5994686.08元及利息，无论以何种方式计算均无依据，不应支付。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1.曾庆华居民身份证。 2.林爱美的公安系统综合查询单。 3.黄金安的新加坡身份证。 4.黄慧菱的新加坡身份证。 证据1－4用于证明原告与部分被告的身份情况。 5.代理协议书。用于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代理合同，明确约定原告的劳务报酬为被告实际收回金额总数的40%。 6.授权委托书。用于证明黄慧菱在2010年9月24日授权委托黄金安办理执行容县人民政府借款合同纠纷案件。 7.委托书。用于证明黄金安在2010年9月24日委托原告办理执行容县人民政府借款合同纠纷案件。 8.法律声明。用于证明黄敏全去世后，黄慧菱为负责执行容县人民政府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代理人。 9.补充授权委托书。用于证明黄慧菱与黄金安存在委托关系，且可以进行转委托，并对以前的转委托进行追认。 10.声明书。用于证明黄敏全已经去世，刘宗珠及三女儿是其合法继承人。 11.确认书。用于证明黄金安和黄敏全（已故）在2010年11月29日只收到一笔容县人民政府16万新币的还款。 12.案件执行和解协议书。用于证明经过原告的努力，于2011年3月6日和被执行人容县人民政府达成执行和解协议。 13.容县人民政府1994年10月18日借款100万美元至2005年12月30日止还本付息汇总表。用于证明李超贤、黄连芬代黄金安等人领取本案借款本息执行款的事实。 14.委托代理合同。 15.民事起诉状。 16.民事裁定书。 证据14－16用于证明黄金安等人曾委托律师起诉李超贤、黄连芬，请求返还李超贤、黄连芬领取的约1200万元执行款的事实。 17.土地登记卡、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注销申请、委托书。用于证明黄敏全、黄金安委托李超贤、黄连芬管理财产和以地抵债的事实。 18.声明。用于证明黄金安于2011年3月底已经全部收到《案件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款项的事实。 19.终止曾庆华、林爱美代理权声明。用于证明原告已代被告黄金安等人执行容县人民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处理完毕。 20.EMS单据及起诉状。用于证明原告在2013年3月29日通过EMS专递的方式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邮寄了起诉状和相关证据，原告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21.EMS单据及查询单。用于证明原告于2017年1月23日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邮寄查询函，询问在2013年3月29日寄出的诉讼材料的情况。 22.委托书。用于证明黄金安早在2010年8月10日就已经委托两原告为其代理人，负责处理追讨与容县人民政府借款合同纠纷款项，因该份委托书未经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认证，故于同年9月24日重新出具一份新的委托书，并经过了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认证。 被告没有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组织质证，七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4没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代理协议未经过涉外使领馆的公证认证，属于无效合同；对证据6、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两份委托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属于无效委托；证据8不能证明黄慧菱能代表刘宗珠、黄慧芬、黄慧萍对外委托黄金安；对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黄金安不能作为黄慧菱的代理人，因外国公民不能委托外国公民在中国参加诉讼；对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声明书讲到黄敏全遗产管理人是黄慧芬，而不是黄慧菱，黄慧芬从来没有委托过黄金安和两原告，所以两原告取得的委托是不合法的；对证据11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未经过使领馆的公证认证，确认书也只是黄金安个人意思，不代表黄敏全的意思，说只收到16万新币不是事实；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份和解协议书是两原告与被执行人代理人梁友逸恶意串通损害了黄金安等人的合法权益，两原告截留了50万元执行款；证据13中除了还有30.5万元留在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外，其余款项李超贤已全部收到，付款时间均在原告与黄金安的代理协议前，和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14－1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起诉李超贤、黄连芬不是黄金安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两原告滥用委托权，同时因曾庆华没有代理权，故其与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是无效的；证据17没有原件，对三性均有异议，该土地2003年黄敏全同意转让，和本案没有关联，这块土地原来是黄敏全向政府购买，后来黄敏全不要了，改由黄连芬支付30万元购地款给政府，不存在以地抵债的事实；对证据18的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两原告滥用代理权的事实；对证据19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0、21的EMS单据和查询单均有异议，原告主张2003年3月29日就邮寄起诉状给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没有实际的签收人，无法核实是否已收到，假如法院已经收到，寄件人赖清松作为专业律师长达4年的时间是否立案没有跟进、咨询，不合情理，2017年1月23日的EMS也没有收件人的签收，是否已经投寄无法核实，并且对方所寄内容是否为起诉状和查询函不得而知，既然原告方主张作为黄金安等人的诉讼代理人，对诉讼法律知识应有一定的掌握，两原告通过该两份快递单想证明主张未过诉讼时效，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2三性有异议，该证据未经中国驻国外领事馆公证认证而不具有法律效力。 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对被告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证据5《代理协议书》，虽未经过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认证，但各被告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真实性，但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院在论理部分结合法律规定再予以论述；对证据6、7两份委托书，各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同时亦经过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认证，说明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委托书系委托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纳；证据8－10系黄敏全法定继承人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认证，本院予以采纳；证据11确认书，各被告未予认可，且该证据形成于国外，未经中国驻外使领馆公证认证，来源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2《案件执行和解协议书》，各方均无异议，且加盖有容县人民政府公章，并由当事人提交至广西高院和执行法院柳州运输法院存档，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纳；证据13李超贤认可已收到法院支付的执行款项，本院亦予采纳；证据14－16黄金安等人起诉李超贤、黄连芬的诉讼材料，各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该诉讼材料黄金安不予追认，并且明确声明不得委托律师起诉李超贤、黄连芬，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7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8、19各被告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0、21系中国邮政出具给曾庆华的EMS单据，该单据是客户邮寄快递后邮政部门出具的凭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2因各被告有异议，且未经中国驻外使领馆公证认证，程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根据被告黄金安的申请，到柳州铁路运输法院调取了该院执行黄金安等人诉容县人民政府借款合同纠纷案的相关证据材料，主要包括落款日期为2010年8月31日，由申请执行人黄金安、黄慧菱（代理人曾庆华）与被执行人容县人民政府（代理人梁友逸）签订的《案件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01年8月31日，各方认可系笔误），同日曾庆华与梁友逸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容县人民政府履行上述和解协议的转账票据等。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存档于柳州运输法院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综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本案被告刘宗珠系黄敏全（新加坡公民）妻子，被告黄慧芬、黄慧萍、黄慧菱均系黄敏全、刘宗珠女儿，黄敏全于2005年去世。被告黄连芬系黄金安侄女，李超贤与黄连芬系夫妻关系。 黄敏全、黄金安诉容县人民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西高院作出的（2000）桂经终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容县人民政府未主动履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并由广西高院指定柳州运输法院执行。在执行阶段的前期，黄金安等人委托李超贤作为执行期间的代理人，在李超贤代理期间，已执行回案款11986715.21元，该款由李超贤领取。2008年广西高院地对该案裁定再审，审理后作出（2008）桂民再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维持（2000）桂经终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黄敏全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刘宗珠、黄慧芬、黄慧萍于2010年9月24日出具声明，共同授权委托黄慧菱为代理人，管理、处理、处置和变现所有黄敏全在中国的资产和投资，并对黄慧菱为完成上述授权和委托所做的或是出于善意而应该做出的任何声明、行为等，均予以承认和认可，并受黄慧菱行为的约束。同日，黄慧菱出具授权委托书给黄金安，全权委托黄金安负责继续追诉黄敏全与容县人民政府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同日，黄金安又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曾庆华、林爱美申请执行已生效的判决书、调解书等，在执行过程中代为承认，放弃或者变更执行要求，进行和解，签收法律文书，领取执行款，全权向其他曾经受托的代理人收回容县人民政府已经向其支付的全部还款利息，以及各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同其他曾经受托的代理人领取的全部款项及利息，受委托人有权将上述受托事项依法转委托其他个人或法人机构办理上述事项等。2010年10月22日，甲方黄金安与乙方曾庆华、林爱美签订《代理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代理黄金安、黄敏全与容县人民政府借款合同纠纷案全部事情的处理及相关款项的追收，根据广西高院（2008）桂民再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所指定的欠款标的总额为基准。二、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该事项授权范围执行甲方二O一O年九月二十四日签订给乙方的授权委托书的全部内容。……六、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的本案，甲方按实际收回金额的总数提成40%作为乙方的工作劳务报酬，并在每次收到的款项金额按比例同时支付给乙方。七、甲方收到的款项包括通过法院收回、乙方收回或债务人主动退款给甲方，或通过其他方式的实物补偿等均视为甲方收到的金额。……” 2010年8月31日，申请执行人黄金安、黄慧菱（甲方）与被申请执行人容县人民政府（乙方）签订《案件执行和解协议书》（注：落款日期笔误为2001年8月31日），约定：“一、双方确认，因申请执行人黄敏全已于2005年8月9日去世，甲方黄慧菱作为黄敏全的全部法定继承人的代表，有权全权处置本案中属黄敏全份额的债权；曾庆华作为甲方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梁友逸作为乙方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均有权分别代表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有关授权委托手续双方已经交给广西高院及柳州运输法院并已得到法院确认。二、本协议所称执行和解的案件是指原告黄敏全、黄金安诉被告容县人民政府借款合同纠纷案，相关生效的法律文书是：广西高院（2000）桂经终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广西高院（2008）桂民再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是：柳州运输法院（2005）柳铁执字第22号（区高院指定柳州运输法院执行）。三、甲方确认：至签订本协议之日止，乙方已经支付本案执行标的款合计人民币11986715.21元（含本金）给甲方，该款已经由甲方的委托代理人领取。现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乙方再一次性支付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给甲方，即视为乙方对甲方的债务本息全部履行完毕，甲方放弃本案对乙方的其他一切权利；该款在双方签订本协议书并经执行法院同意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由乙方转入执行法院账户，甲方凭相关手续到执行法院领取。……”曾庆华与梁友逸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的委托代理人在和解协议书上签名。同日，甲方曾庆华与乙方梁友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关于新加坡黄敏全、黄金安与容县人民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甲方指定曾庆华为代理人，乙方指定梁友逸为代理人。经双方协商已于二O一O年八月三十一日（注：此处笔误为三十日）达成和解执行协议，由乙方一次性支付350万元给甲方全部执结，为了方便相关手续的吻合，双方同意其中的300万直接付给法院执行局支付，另外50万元由乙方代理人梁友逸直接在执行法院确认双方和解协议生效的同时支付给甲方代理人曾庆华，特此双方代理人补充协定。”黄金安等七被告主张上述补充协议中的50万元已支付给曾庆华，但未能举证证明，曾庆华亦予以否认，主张双方签订协议后并未实际履行。2011年3月6日，申请执行人黄金安、黄慧菱（甲方）与被申请执行人容县人民政府（乙方）又签订一份《案件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内容与2010年8月31日的《案件执行和解协议书》基本一致，仅增加了约定将300万还款转至黄金安指定的崔少浩个人账户中的内容，曾庆华、梁友逸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的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书上签名，同时和解协议书加盖有容县人民政府公章，见证单位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亦加盖有印章和见证律师江喜才、江文全签名。 2010年9月9日，广西宇翔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友逸）汇款310万元至柳州运输法院执行款账户，在法院出具的案款收据中载明“代容县人民政府偿还黄金安、黄敏全借款”。2011年3月15日，柳州运输法院将其中的300万元转至崔少浩账户，另外的10万元用作财产评估费、执行费及因拍卖财产（未果）产生的相关费用。2011年3月21日，柳州运输法院作出（2005）柳铁执字第22-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00）桂经终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完毕。 2011年6月9日，委托人黄金安、刘宗珠、黄慧芬、黄慧萍、黄慧菱（甲方）与受委托人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以合法的方式追索李超贤、黄连芬返还其非法占有属甲方的财产（包括现金及该现金产生的孳息、国有土地使用权、其他财产等，经容县政府提供的初步证据证实，现金为11527715.21元，国有土地使用权1200平方米等财产）等内容。曾庆华以甲方全权代理人的身份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名，乙方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承办律师江喜才、江文全在合同上签字。签订上述委托代理合同后，江喜才、江文全代理黄金安等人对李超贤、黄连芬提起诉讼，本院于2011年11月4日受理该案，案号为（2011）玉中民三初字第4号。2011年12月29日，黄金安作出声明，内容为“1.本人与容县政府借款案已于2011年3月6日达成和解，款项收悉，处理完毕，林爱美和曾庆华的受托代理权力已失效。2.本人从未委托过江喜才、江文全等人向李超贤、黄连芬提起诉讼，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玉中民三初字第4号诉讼案不是我及委托人黄慧菱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日，黄金安作出一份《终止曾庆华、林爱美代理权声明》，明确曾庆华、林爱美代理的执行案款项已于2011年3月底收悉，整个案件已执行完毕，至此曾庆华、林爱美代理权自然终止。2012年5月18日，本院做出（2011）玉中民三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黄金安、刘宗珠、黄慧芬、黄慧萍、黄慧菱撤回起诉。 2013年3月29日，曾庆华、林爱美委托律师赖清松以邮政EMS特快专递的方式将起诉状及相关证据等材料邮寄给本院立案庭，后因故未正式立案。2017年1月23日，曾庆华、林爱美再次以邮政EMS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本院立案庭邮寄查询函，本院要求补充完善相关证据材料后，于同年4月21日正式立案。曾庆华、林爱美主张其为履行本案代理协议，支出差旅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开支超过50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 本院认为，本案的被告黄金安、刘宗珠、黄慧芬、黄慧萍、黄慧菱均为新加坡公民，因此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对法律适用问题作出一致的选择，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除黄金安外，本案其余六被告是否本案适格被告？3.黄金安与两原告签订的《代理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4.签订代理协议后，按照协议的约定实际执行到位的案款是多少？七被告是否应支付报酬（代理费）给两原告？ 关于焦点1，对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因在执行程序的前期，黄金安等人委托李超贤作为代理人，李超贤领取近1200万元执行款后，并未及时支付给委托人黄金安等人，曾庆华、林爱美查知了该笔款项的去向后，根据黄金安等人出具给曾庆华、林爱美的委托书以及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书》的约定，曾庆华、林爱美有权通过诉讼的方式代黄金安等人向李超贤追索上述款项。虽然黄金安在2011年12月29日出具声明不予追认对李超贤的起诉，并于同日声明终止曾庆华、林爱美的代理权，但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应从曾庆华、林爱美收到声明之日或（2011）玉中民三初字第4号案审结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曾庆华、林爱美何时收到上述声明，即使从声明之日起计算，至2013年3月29日向本院邮寄起诉材料之日，亦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黄金安等七被告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曾庆华、林爱美是基于《代理协议书》起诉黄金安等七被告，本案的案由亦为代理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超贤、黄连芬不是代理协议的当事人，曾庆华、林爱美起诉李超贤、黄连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超贤、黄连芬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对曾庆华、林爱美的起诉不予支持。对于刘宗珠及其三个女儿，该四人的亲人黄敏全去世后，刘宗珠、黄慧芬、黄慧萍授权委托黄慧菱作为代理人代为处理黄敏全在中国内地案件的执行事务，并认可黄慧菱的转委托行为。因此，黄慧菱委托黄金安处理本案执行事宜，以及黄金安委托曾庆华、林爱美的行为均对刘宗珠等四人产生法律效力，故曾庆华、林爱美有权起诉黄金安、刘宗珠、黄慧芬、黄慧萍、黄慧菱五人，该五人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焦点3，黄金安在其案件的执行阶段后期与曾庆华、林爱美签订《代理协议书》，委托该二人作为执行程序中的代理人，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执行程序亦为民事诉讼中的程序之一，故曾庆华、林爱美的代理行为实际为诉讼代理行为。根据司法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法律服务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司发通（1992）062号］第三条“公民个人一律不得向社会提供有偿法律服务，根据《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公民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担任被告人或当事人的辩护人、代理人参加诉讼活动，但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不得借此向被告人或当事人收取报酬、也不得以此为谋生的手段”，司法部《关于公民个人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服务的批复》［司发函（1993）340号］批复“目前除律师事务所、公证处、基层法律服务所和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其它社会法律咨询服务机构外，其它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均不得面向社会提供有偿法律服务”，以及2010年9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请示》答复“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曾庆华、林爱美以公民个人身份从事诉讼代理，执行法院柳州运输法院已将曾庆华作为委托代理人写上相关执行裁定书中，说明该法院认可曾庆华的诉讼代理人身份，故两原告可以作为黄金安等人的代理人参加诉讼活动，但双方约定按收回案款的40%收取提成作为曾庆华、林爱美报酬的行为，既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亦违反了前述规定，故应认定双方约定按收回执行款的40%提成给曾庆华、林爱美的内容无效，不受法律保护。 关于焦点4，由于黄金安与曾庆华、林爱美约定按执行款提成40%的内容无效，不受法律保护，故对于查明双方签订代理协议后实际执行回来多少案款已无实际意义，本院不再赘述。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给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答复中同时明确“对于受托人为提供服务实际发生的差旅等合法费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给予支持”，本案中，曾庆华、林爱美主张支出差旅费等合法费用不少于50万元，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综合考虑曾庆华、林爱美在为黄金安等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时间、难度及确实支出的部分差旅开支等因素，酌情支持合理开支20万元。对于七被告主张曾庆华已收到容县人民政府代理人梁友逸支付的50万元，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黄金安、刘宗珠、黄慧芬、黄慧萍、黄慧菱共同支付经济损失20万元给原告曾庆华、林爱美； 二、驳回原告曾庆华、林爱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879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曾庆华、林爱美负担54000元，被告黄金安、刘宗珠、黄慧芬、黄慧萍、黄慧菱负担47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曾庆华、林爱美和被告李超贤、黄连芬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黄金安、刘宗珠、黄慧芬、黄慧萍、黄慧菱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蒋 慧 审 判 员 李延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罗耕思 书 记 员 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