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06民初1093号原告：德清悦嘉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舞阳街道塔山街901号1幢101室（莫干山国家高新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浙江浙商汇悦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一羽）。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岳、丁景荣，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杭军，男，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被告：郑星波，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被告：郑月桃，女，196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原告德清悦嘉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被告郑杭军、郑星波、郑月桃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岳，被告郑杭军、郑星波、郑月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对杭州仲裁委员会（2018）杭仲裁字第679号裁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仲裁裁决确认的郑根祥应承担的债务合计1931.906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三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5万元；3.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下半年，原告与案外人郑根祥签订了编号为收字（2014）第001号《股权收购协议》（以下简称《股权收购协议》），约定：郑根祥收购原告持有湖南嘉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的60%股权，并自协议签署之日起三年内，向原告合计支付1844万元股权收购价款。与此同时，原告与被告郑杭军、郑星波签订了编号为保字（2014）第006号《保证合同》（以下简称006号《保证合同》）、与被告郑月桃签订了编号为保字（2014）第007号《保证合同》（以下简称007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郑杭军、郑星波、郑月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金额及范围为《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股权收购款的支付以及财字（2014）第001号的《财务顾问合同》（以下简称《财务顾问合同》）约定的每月资金归集额度，以及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及赔偿金，可能发生的实现债权有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自债务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因郑根祥未按约履行《股权收购协议》，原告向杭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庭经审理后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杭仲裁字第679号裁决书（以下简称679号裁决书），裁决：一、郑根祥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案原告支付借款及利息合计1844万元；二、郑根祥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4.8664万元(以1844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从2017年7月19日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三、…四、仲裁费139952元（原告已预缴），由郑根祥承担130399元，原告承担9553元，郑根祥承担部分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原告认为，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签订的006号、007号《保证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三被告应当对679号裁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仲裁裁决确认的郑根祥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拒不履行保证义务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郑杭军、郑月桃共同辩称，根据郑根祥口述，原告提交的《股权收购合同》并非签订于2014年下半年，而是补签于2016年下半年。2016年下半年原告派人过来补签合同时，被告郑月桃表示不同意，并发生了争执，但郑根祥还是签了。被告郑杭军后来才得知此事。已不存在的原《股权收购合同》由原告、郑根祥、嘉业公司三方签署，现《股权收购合同》由原告、郑根祥两方签署，且两份合同担保的内容、范围、时间完全不同。原告以补签合同要求三被告承担担保责任，并不公平，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郑星波辩称，一、006号《保证合同》的主合同已经销毁，从合同应当一并销毁，而非作为证据。原告提交的《股权收购协议》为原告与案外人郑根祥私自补签，被告郑星波并不知悉。二、《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由杭州市仲裁委管辖。假设该协议系主合同，则本案应由杭州市仲裁委而非法院管辖。三、原告与郑根祥之间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无效。1.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原告与郑根祥之间虽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但实际为借贷关系，股权回购是为了担保郑根祥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与郑根祥之间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关于股权收购的意思表示虚假，应为无效。2.未取得贷款资格的金融机构，以明股实债的方式对外发放贷款，合同无效。3.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而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告与郑根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表面上为《股权收购协议》，实质为借贷合同。双方签订该合同骗取第三人为合同提供担保，损害了第三方利益，应当认定无效。4.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股权收购协议》以合法的股权转让协议形式掩盖非法的放贷行为，因此也应认定无效。四、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也无效，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主合同债权人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或者恶意串通，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保证人不承担责任。五、假使法院认定《股权收购协议》有效，被告担保的是股权收购款的支付，而非借款支付。679号裁决书明确将双方的股权收购协议定性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被告担保的是股权收购款的支付及可能发生的违约金、赔偿金，可能发生的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故被告对借款当然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郑根祥系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2014年6月10日，原告与嘉业公司签订编号为借字（2014）第005号《借款合同》（以下简称005号《借款合同》），约定：嘉业公司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年利率14%。005号借款合同签订后，郑根祥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借到原告2000万元。后原告与嘉业公司还签订了编号为借字（2014）第006号《借款合同》（以下简称006号《借款合同》），原告在出借人处的落款时间亦为2014年6月10日。该合同除了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其他内容与005号借款合同一致。006号借款合同签订后，郑根祥亦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借到原告800万元。2014年6月10日，原告的合伙事务执行人浙江浙商汇悦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嘉业公司（乙方）签订《财务顾问合同》，约定：甲方直接向乙方提供借贷融资或者股权融资等；甲方本次提供的财务顾问合同的融资金额为2000万元，融资成本为年化18%。2014年6月11日，嘉业公司经过工商变更登记，将注册资本从1500万元增加为2000万元，股东由被告郑杭军、案外人郑根祥（出资分别为300万元、1200万元）变更为被告郑杭军、案外人郑根祥、原告（出资分别为300万元、500万元、1200万元），即原告持股60%。后郑根祥（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约定：郑根祥向原告支付1844万元股权收购价款作为对价，收购原告所持有的嘉业公司60%股权；该笔股权收购价款在协议签署之日起三年内支付；如双方发生争议，在六十日内经协商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该争议应提交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被告郑杭军、郑星波（乙方）还与原告（甲方）签订了006号《保证合同》，约定：乙方的保证金额及范围为甲方与郑根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股权收购款的支付以及与嘉业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合同》约定的每月资金归集额度，以及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及赔偿金，可能发生的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项下争议如协商不成，由合同签订地的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管辖。被告郑月桃（乙方）与原告（甲方）签订了007号《保证合同》，约定：乙方的保证金额及范围为甲方与嘉业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约定股权收购款的支付和《财务顾问合同》约定的每月资金归集额度，以及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及赔偿金，可能发生的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方式、管辖约定均与006号保证合同一致。2014年6月25日、2014年7月18日，原告分别向郑根祥转账110万元、590万元，合计700万元。2014年6月25日、2014年8月13日，原告分别向嘉业公司转账500万元、800万元，合计1300万元。2017年8月18日，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嘉业公司、郑根祥、郑星波至本院，要求嘉业公司归还原告006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800万元及利息、逾期罚息、律师代理费；等等。2018年5月7日，本院作出（2017）浙0106民初7692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向郑根祥转账700万元、嘉业公司转账500万元（扣除006号《借款合同》的800万元），恰与原告取得郑根祥持有的嘉业公司700万元股份、向嘉业公司增资500万元的事实对应；005号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取而代之的是006号《借款合同》及《股权收购协议》。该案判决：嘉业公司归还原告借款3621330元，并支付利息、律师代理费；等等。该判决业已生效。2018年7月16日，原告依据《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向杭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郑根祥向原告支付股权收购价款184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至2018年6月20日为215.4343万元）；郑根祥承担仲裁费用。2019年1月14日，仲裁委作出679号裁决书，认定涉案《股权收购协议》中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股权回购是为了担保郑根祥履行还款义务。双方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真实，其法律效力予以认定；《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收购价款1844万元，其中1200万元为借款本金，644万元系三年股权回购期的利息（年利息214.667万元），该利息与《财务顾问合同》中约定的融资成本年化18%吻合。仲裁裁决：郑根祥向原告支付借款及利息合计1844万元；郑根祥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748664元（以1844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从2017年7月19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费139952元，由郑根祥负担130399元，原告负担9553元。该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2月13日，原告以保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三被告至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原告与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由该所代理前述仲裁案件及原告与三被告的保证合同纠纷一审诉讼；律师费25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支付了25万元律师费。上述事实由《股权收购协议》、006号《保证合同》、007号《保证合同》、（2017）浙0106民初7692号民事判决书、679号裁决书、《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之间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涉案《股权收购协议》是否为006号、007号《保证合同》的主合同。三被告辩称原《股权收购协议》已经销毁，涉案协议补签于2016年。该辩称意见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本院认定涉案《股权收购协议》系两份《保证合同》的主合同。二、本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006号、007号《保证合同》没有约定仲裁条款，其作为从合同并不受主合同仲裁条款的约束。故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三、《股权收购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股权收购协议》虽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应当以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但这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原告与郑根祥之间的民间借贷意思表示真实，其法律效力应当予以认定。四、《保证合同》的效力。被告郑星波抗辩，涉案《保证合同》系被告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提供的保证，保证合同无效。被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陈述，故本院不予采信，并认定涉案《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三被告为郑根祥的借款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按照担保法的有关规定，三被告应当对679号裁决书裁决的郑根祥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关于律师费。2019年9月11日通过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5条规定，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当事人约定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的……均应当认定大于主债务部分的约定无效，从而使担保责任缩减至主债务的范围。涉案《股权收购协议》并未约定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故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杭军、郑星波、郑月桃对（2018）杭仲裁字第679号裁决书确认的郑根祥债务19319063元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清悦嘉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借款12000000元、利息644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748664元（计至2018年6月20日）、仲裁费130399元，合计19319063元；二、驳回德清悦嘉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214元，由德清悦嘉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1778元，郑杭军、郑星波、郑月桃负担137436元。德清悦嘉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郑杭军、郑星波、郑月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公告费350元，由郑杭军、郑月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德清悦嘉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赵玲玲人民陪审员  王卫国人民陪审员  赵 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程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