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3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95号。 法定代表人：杨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彬，女，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基，男，大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岩，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志平，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第八建筑工程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95号1幢。 负责人：赵有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小彬、赵岩、代志平、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华西第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赵岩支付案涉工程款及利息；二、诉讼费由赵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袁小彬与华西第八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华西公司已将案涉项目中袁小彬施工的1#、2#、11#钢筋绑扎工程合法分包给了四川诚信劳务有限公司，并支付了钢筋部分全部的工程款。2.袁小彬与华西公司未签订任何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华西公司不知晓袁小彬是否在项目上实施作业，该行为应属实际施工人赵岩的个人行为。3.根据袁小彬提交的证据《项目班组情况说明》，袁小彬明知案涉项目为挂靠项目，赵岩为实际施工人，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是赵岩，袁小彬非善意第三人。4.华西公司未向袁小彬支付过任何工程款，徐冬向袁小彬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且徐冬支付的工程款资金来源系实际施工人赵岩而非华西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赵岩、代志平在案涉工程施工中的行为均系履行华西第八公司的职务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赵岩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华西公司的员工，与华西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其与袁小彬间的来往系其个人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并履行付款责任。2.代志平的实际雇佣人为赵岩，赵岩安排并授权其作为案涉项目的执行经理在结算书上签字。若认定代志平履行职务行为，也应当是代赵岩履行职务行为而非华西公司。 袁小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岩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华西第八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将袁小彬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有误。本案中实际施工人是赵岩，袁小彬是与赵岩发生劳动关系的相对人。一审法院仅以赵岩为华西第八公司项目经理就认定将案涉劳务分包袁小彬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由此导致主体身份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赵岩系项目经理而认定其是履行职务行为，但没有对赵岩履行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进行充分论述。三、华西公司与华西第八公司提供了与四川诚信劳务有限公司的分包合同。二审中华西第八公司也补充提交了四川诚信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的内部结算票据，但一审法院未追加诚信公司参与诉讼，导致认定事实不清。 代志平未发表答辩意见。 袁小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西公司、华西第八公司、赵岩、代志平支付人工费134086.7元，并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判令华西公司、华西第八公司、赵岩、代志平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华西公司、华西第八公司、赵岩、代志平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招商·依云上城一期施工总承包工程由成都招商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华西公司，后华西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其分公司华西第八公司进行建设。2014年6月26日，华西第八公司与赵岩签订了《招商·依云上城一期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华西第八公司委派赵岩同志组建招商·依云上城一期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负责履行工程施工合同任务。此后，赵岩组建了招商·依云上城一期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开始组织工程施工。代志平受华西第八公司委派和赵岩聘请在该项目部任工长，负责现场管理。项目部同时聘请了黄志颖作为预算员。 2014年7月18日，赵岩作为华西公司联系人代表华西公司与四川诚信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招商·依云上城一期A、B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华西公司将招商·依云上城一期A、B区（1、2、3、4、5、6、7、8、9、10、11#楼及地下室、门卫室）工程的劳务分包（含钢筋工程在内）给四川诚信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施工。 合同签订后，袁小彬与赵岩经口头约定，由袁小彬在上述工程中的1#、2#、11#楼进行钢筋绑扎施工。后袁小彬按约进场进行了钢筋施工，由曾高明负责具体安排实施。2015年11月11日，招商·依云上城一期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向袁小彬出具了由代志平、黄志颖签字确认的《袁小彬班主（组）结算量》清单，确认袁小彬施工的工程量合计2569600.7元。截止至今，共计支付2435514元，剩余134086.7元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招商•依云上城于2016年9月2日竣工验收，2016年12月8日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赵岩作为华西第八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将案涉工程劳务交由袁小彬施工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华西第八公司的总公司华西公司承担。袁小彬系无建设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华西第八公司之间建立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由于案涉招商•依云上城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袁小彬有权要求华西公司支付其所完成施工内容对应的约定价款。 关于袁小彬已完钢筋工程的结算总价的问题。赵岩、代志平对袁小彬提供的结算单仅提出该单据并非最终结算价格的异议，在赵岩、代志平、华西公司、华西第八公司均未就在该结算单之外存在应扣减费用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以及未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袁小彬已完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情形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赵岩、代志平、华西公司、华西第八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其向袁小彬出具的结算单，该结算单应作为认定双方约定价款的依据。 袁小彬依据结算单要求华西公司承担未付款项134086.7元的支付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欠款利息损失，袁小彬主张按照月息2%标准计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袁小彬起诉向华西公司主张权利时起进行确定。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赵岩、代志平在案涉工程施工中的行为均系履行华西第八公司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均应由公司承担，而华西第八公司系华西公司的分公司，依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故袁小彬主张赵岩、代志平、华西第八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关责任均由华西公司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华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袁小彬支付工程款134086.7元及利息（利息以134086.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袁小彬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2元，减半收取计1491元，由华西公司负担。 二审中，袁小彬未举示新证据，华西公司举示了内部结算支票，拟证明华西公司、华西第八公司是与诚信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与袁小彬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袁小彬、赵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否定袁小彬与华西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赵岩举示了（2019）川01民终269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华西公司在2697号案件中对其在本案中举示的内部结算支票真实性并不认可；袁小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华西公司、华西第八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697号案件所涉内部结算支票系赵岩举示的复印件，与华西公司在本案中举示的内部结算支票并不一致。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华西公司是否应当对袁小彬承担付款责任；二、黄志颖、代志平签字的班组结算单是否约束华西公司。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华西公司是否应当对袁小彬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赵岩、代志平以华西公司名义将案涉工程交由袁小彬施工，而从查明的事实看，华西公司系招商.依云上城一期工程总包人，华西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其分公司华西第八公司进行施工，华西第八公司又与赵岩签订《招商依云上城一期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委派赵岩组建项目部、负责工程施工合同任务并聘任代志平为项目部管理人员，故赵岩、代志平就案涉工程所作出的行为能够约束华西第八公司。即使华西公司、华西第八公司与诚信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也不能以此否定华西第八公司与袁小彬另行建立合同关系的事实。华西公司上诉认为袁小彬签字的《招商依云上城一期项目各人工班组情况说明》中载明“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是赵岩”，说明袁小彬明知赵岩与华西第八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应由赵岩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招商依云上城一期项目各人工班组情况说明》形成于招商依云上城竣工验收和交付使用之后，是袁小彬等人在工程完工后为追索分包款项而形成的书面材料，其中对有关人员身份情况的说明，不排除是袁小彬等人在完工后追索工程款的过程中所了解到的可能，不能证明袁小彬等人在建立和履行合同时就已知晓上述信息，更不能证明袁小彬在当时明知赵岩与华西第八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华西第八公司对袁小彬负有付款义务。而华西第八公司系华西公司的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应当由华西公司对袁小彬承担付款责任。 二、关于黄志颖、代志平签字的班组结算单是否约束华西公司的问题，如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述，代志平的行为可以约束华西第八公司，其与预算员黄志颖签字的《袁小彬班主结算量》可以作为华西第八公司与袁小彬之间的结算依据。 综上，华西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2元，由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