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鄂11行再2号抗诉机关：黄冈市人民检察院。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德香，女，汉族，1965年9月30日出生，湖北省团风县人，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代理人徐创，黄冈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团风县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人民路2号。法定代表人欧济兵，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以斌，团风县卫生健康局行政审批股股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万利强，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综合监督执法局，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团风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万志红，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万利强，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陈友明，男，汉族，1964年10月27日出生，湖北省团风县人，住湖北省团风县，原审原告王德香诉原审被告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原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综合监督执法局及原审第三人陈友明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麻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鄂麻城行初字第00028号行政裁定，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鄂11行申4号行政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王德香不服，向麻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麻城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提请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抗诉。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25日以黄检民（行）监[2019]42110000004号行政抗诉书，对该案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作出（2019）鄂11行抗1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德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创、被申请人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副局长徐宝旺及其委托代理人万利强、原审被告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综合监督执法局局长万志红及其诉讼代理人万利强、原审第三人陈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城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8月17日，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原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接到王德香等三人的投诉举报。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在受理举报后，于8月18日对陈友明的春风门诊进行调查。经调查该门诊在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从事相关疾病诊疗活动。2010年9月2日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对陈友明作出了团卫医罚字[2010]002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决定送达后，团风县卫生健康局没收了陈友明春风门诊的医疗器械、陈友明停止执业行为而结案。同时，2010年11月12日，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发布了2010年1号公告，告知陈友明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从事诊疗执业活动，现依法予以取缔。2011年3月9日，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在巡查中发现陈友明仍在从事诊疗活动。同年4月12日，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向陈友明作出了团卫医罚字[2011]001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决定送达后，陈友明逾期不履行该行政处罚决定。同年8月17日，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向团风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处罚决定，该院经审查后裁定“不准予执行”。同时，2011年3月22日，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再次发布了2011年2号公告，告知陈友明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在团风县团风镇财源街48号从事医师执业活动，现依法予以取缔。2012年3月21日，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再次发现陈友明开展小针刀治疗活动。该局基于陈友明多次违法，拒不改正违法行为，属“情节严重”的情形，可能涉嫌非法行医罪，于同年3月23日向团风县公安局递交《关于陈友明涉嫌非法行医罪的情况报告》和《案件移送书》，将案件移送至团风县公安局，同年6月20日团风县公安局回复认为，陈友明非法行医罪没有达到《立案追诉标准（一）》第五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同时在2010年10月17日，王德香以陈友明及万回香为被告以民事侵权为由，向团风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陈友明、万回香承担因治疗而导致其感染××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及其他损失。团风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王德香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感染传染性疾病与陈友明诊治有因果关系，无法证实系由陈友明行为导致原告感染××，而作出（2011）团民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德香的诉讼请求。王德香不服上诉后，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2012）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6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德香上诉、维持原判。王德香不服向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鄂黄冈中监一民再终字第000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发回团风县人民法院重审。在团风县人民法院重审期间，王德香于2014年3月12日请求追加团风卫计局作为被告，团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8日追加团风卫计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团风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王德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就诊前未患有××的事实，亦无法证实侵权行为和侵权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遂作出（2014）鄂团风民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德香的诉讼请求。王德香不服再次上诉，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王德香上诉理由和法律依据不足，其要求陈友明及团风卫计局共同赔偿其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作出（2014）鄂黄冈中监一民再终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在庭审中，王德香撤回对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综合监督执法局的起诉。麻城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令第39号《关于卫生监督体系建设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二条“设区的市、县级卫生监督机构负责辖区内日常卫生监督工作，主要职责为：卫生行政许可、公共卫生监督、医疗卫生监督及其他（包括负责受理对违法行为的投诉和举报）”的规定，王德香向团风县卫生健康局进行投诉和举报，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受理后，在查明情况下依法对违法行为进行了处理，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团风县卫生健康局依法履行了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王德香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也与卫生局的监管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其不符合行政诉讼原告人资格，故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德香的起诉。王德香对麻城市人民法院一审裁定不服，于2017年7月14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鄂11行申4号行政裁定，裁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或者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提出。麻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向王德香送达[2015]鄂麻城行初字第00028号行政裁定书。王德香于2017年7月14日向本院申请再审，已超过申请再审期限，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王德香的再审申请。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王德香的监督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之情形，麻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麻城行初字第00028号行政裁定错误。理由如下：（一）申请人王德香提供了新证据，能够证明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对陈友明开设“春风门诊”非法行医行为监管不力，致使其在陈友明“春风门诊”接受诊疗后感染××病毒，王德香是团风县卫生健康局未依法履行监管职责行为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足以推翻麻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麻城行初字第00028号行政裁定。（二）麻城市人民法院未对团风县卫生健康局未及时送检其所封存针刀、针头、银针的行为进行法律评价，属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案中，王德香基于认为陈友明非法行医行为侵害其身体健康权，向团风县卫生健康局进行举报，且陈友明承认对王德香进行了针刀、针灸治疗。因此，王德香与团风县卫生健康局的举报处理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对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在处理举报过程中未全面履行法定职责行为不服，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综上所述，麻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麻城行初字第00028号行政裁定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二）、（四）项之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再审申请人王德香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被申请人团风县卫生健康局辩称，一、王德香提交的“新证据”，从提交时间、证据形式上都不符合行政诉讼尤其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要求，其在一审未提交，证据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定要求，不能认定为新证据，人民法院不应当接纳。二、从这些“新证据”内容来看，均没有能力证明王德香在陈友明处接受治疗前未患有××，他们的证言并无证明力，其中部分证人与王德香存在亲属利害关系，××只有通过医疗机构的检验才能确定。三、王德香之前的诉讼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陈友明处就诊前未患有××的事实，也无法证实侵权行为和侵权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黄冈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王德香在治疗前未患××，以及与陈友明非法行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四、抗诉书中陈述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如第七页“春风门诊所前挂有‘团风县卫生局监制’字样的红十字标志”，第八页“在治疗过程中操作不规范、消毒不严格”等。红十字标志在一审行政裁定及所有民事判决书中均未有认定，流行病学调查报告中未明确有“消毒不严”的表述。五、本案一审时，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已举证证明，2010年8月17日王德香举报前，在2007年至2010年期间，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局和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受理、调查并依法作出行政处罚的非法行医类案件就达70多件，这些案件的来源主要是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局的日常卫生监督，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和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局均依法履行了职责，虽然没有陈友明的案件，但行政违法行为本身具有多样性、多发性、隐蔽性甚至欺骗性等特点，加之监管机关人力、物力有限，监管工作存在一定盲区，没有及时发现行政违法行为不等于不履行法定职责，不等于不作为。六、2010年8月17日，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局接到王德香等人对陈友明的举报后，及时依据法定的权限和程序进行了全面调查，团风县卫生健康局依据调查结果对陈友明依法进行行政处罚，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在陈友明多次违法可能涉嫌犯罪的情况下，将案件及时移送公安机关。对于王德香等人的举报，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和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局均依法履行了职责。七、王德香因患××要求团风县卫生健康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八、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起诉得当。王德香不是行政行为相对人，也与团风县卫生健康局的监管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在接受王德香等人的举报前后，均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王德香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其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九、王德香曾在黄冈市中院申请再审，此次申请抗诉与再审申请的理由相同，根据《关于对民事审判活动和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的若干意见（试行）》第八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抗诉事由与被驳回的当事人申请再审事由实质性相同的，可以判决维持原判”之规定，本案抗诉也应当维持原判。十、因王德香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定六个月的期限，对其申请抗诉监察机关不应当受理，即使受理经审查也应当作出不支持抗诉申请的决定。十一、王德香曾与团风县卫生健康局签订《协议书》双方达成协议，实现和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四条“当事人之间已经达成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建议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规定，建议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综上所述，团风县卫生健康局认为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和王德香申请抗诉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撤回抗诉，或请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裁定。原审被告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综合监督执法局答辩意见与被申请人团风县卫生健康局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陈友明陈述称，一、本案医疗纠纷的举证责任应当归于再审申请人王德香，而非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侵权法上关于医疗责任纠纷的举证责任倒置情形做了限定性规定，陈友明不负有倒置举证的责任；二、王德香的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罹患××之事实与陈友明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王德香罹患××的时间无法确定，根本不能证明其是在接受陈友明治疗时被感染的；（二）王德香主张陈友明具有不当的医疗行为以及由该医疗行为导致其感染甚至造成××的后果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陈友明的医疗行为与王德香的患病事实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亦未对王德香的身体健康构成任何侵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德香的抗诉申请。原审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王德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复印件六份、调查证据申请书一份；2.证明复印件十份；3.证明复印件六份、同济医院检验报告单复印件两份；4.团风县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复印件一份、血液分析报告单复印件两份；5.一审后发生的费用等收据复印件若干；6.王德美（王德香之妹）参加法院听证过程证明复印件一份；7.干扰素说明书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陈友明行医是经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允许的，团风县卫生健康局不作为及陈友明非法行医的过错，导致王德香感染××。被申请人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1行申4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王德香申请再审时已超过法定六个月申请再审的期限并被驳回再审申请；2.2015年11月13日王德香与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签署的协议书、王德香息诉罢访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王德香与团风县卫生健康局达成协议，团风县卫生健康局承诺对王德香在团风县医院治疗××的门诊和住院费用均按照新农合政策的住院标准报销；王德香承诺对于已经提起的行政诉讼不再提起上诉，对于生效判决不再申请再审或者申诉，另外王德香承诺息诉罢访。经庭审质证，再审申请人王德香对被申请人团风县卫生健康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被申请人团风县卫生健康局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综合监督执法局及原审第三人陈友明对被申请人团风县卫生健康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申请人团风县卫生健康局对再审申请人王德香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持异议；原审被告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综合监督执法局质证意见与被申请人团风县卫生和健康局一致；原审第三人陈友明对再审申请人王德香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再审庭审中，原审被告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综合监督执法局及原审第三人陈友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再审申请人王德香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认定为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申请人团风县卫生健康局提交的（2017）鄂11行申4号行政裁定书不属于新证据，王德香与团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签署的协议书、王德香息诉罢访承诺书与本案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无必然联系，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令第39号《关于卫生监督体系建设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二条：“设区的市、县级卫生监督机构负责辖区内日常卫生监督工作，主要职责为：卫生行政许可、公共卫生监督、医疗卫生监督及其他（包括负责受理对违法行为的投诉和举报）”的规定，本案中，团风县卫生健康局作为卫生监督部门，应当对其辖区内陈友明开设的“春风门诊”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医疗从业人员资质许可及日常卫生安全监督履行监管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王德香因在陈友明诊所治疗后认为陈友明非法行医行为侵害其身体健康权，向团风县卫生健康局进行举报，要求对陈友明非法行医行为进行处理，故王德香与团风县卫生健康局的举报处理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应具有原告的起诉主体资格。原审裁定以王德香不是团风县卫生健康局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为由驳回起诉不当。抗诉机关黄冈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麻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麻城行初字第00028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麻城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刚审判员 吕子雄审判员 易 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杏元书记员鲍学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