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91民初947号原告李兆凤，女，1948年7月3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代理人邵莉莉，江苏信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熊安康（系李兆凤之子），男，1977年1月27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宝龙城市。被告韩玲（系熊安康之妻），女，1979年8月18日生，回族，住址同熊安康。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沈爱军，江苏治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兆凤与被告熊安康、韩玲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邵海峰独任审判，于同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兆凤及其委托代理人邵莉莉，被告熊安康及被告熊安康、韩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爱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兆凤诉称：我与被告熊某系母子。我与已逝的丈夫熊国宏有三处房产：城南新区耿伙新村五区33号、亭湖区航运西村8#306室、华通小区2#405室。其中华通小区2#405室系购买用于熊某结婚所用，现已登记在熊某名下。城南新区耿伙新村五区33号房屋登记在我夫熊国宏名下，现已签订拆迁协议，补偿款及安置房未落实。亭湖区系我单位房改房，登记在我名下。2005年我夫熊国宏去世后，被告纠结亲朋好友多次威逼原告，要求原告将上述三处房产全部赠与熊某所有。2006年2月5日，原告不得已签订协议将三处房产全部赠与被告。至目前为止，城南新区耿伙新村五区33号、亭湖区房屋尚未过户至被告名下。根据合同法186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前可随时撤销赠与。此外，2006年2月5日的协议还约定子女必须尽孝，熊国宏对外债务由熊某负责处理等。但被告未能尽赡养和外债处理的义务。按照合同法第192条的规定，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原、被告于2006年2月5日签订的析产协议书中关于原告将位于城南新区耿伙新村五区33号和位于亭湖区被告的约定；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熊某、韩玲共同辩称：案涉协议书是父亲熊国宏去世后，由原、被告双方及熊某妹妹李凌夫妇、奶奶孙秀英等人，经协商对家庭所有财产及债务的分割协议，并邀请了家族其他长辈成员在场见证。该协议书应属分家析产协议。在长达十余年时间内，各方均未对协议提出异议，我方也按约履行了到期义务。分家析产协议及补充协议都是原告亲笔所书，原告诉称被迫签订协议不是事实，且签订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可撤销情形。且即使存在可撤销情形，原告起诉也已经超过撤销权的法定行使期限。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现已查明：1974年6月1日，李兆凤与熊国宏结为夫妻，先后生育一子熊某、一女李凌。熊某与韩玲系夫妻。1993年8月13日，熊国宏领取盐房权Ⅲ-E6-3-43《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所有权人熊国宏，房屋坐落耿伙村三组。1998年7月6日，原盐城市国土管理局发给熊国宏盐集建（1998）字第019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熊国宏，地号13-03-5，用地面积贰佰肆拾叁平方米，用途住宅。1998年12月9日，盐城市房产管理局发给李兆凤盐房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所有权人李兆凤，房屋坐落，建筑结构砖混，5层，67.51平方米，产权来源房改售房，售房单位江苏华通航运集团，房改售房，五年后进入市场。2000年12月13日，原盐城市国土管理局发给李兆凤盐国用（2000）字第2334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李兆凤，坐落航运西村8幢306室，地号1315028，用途住宅，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13.5平方米。2005年12月26日，熊国宏因病去世。2006年2月5日晚，李兆凤与熊某、韩玲，以及李凌签订一份《析产协议书》。载明（摘要）：地点：熊国义家；人物：熊民义、王荣刚、陆军、熊国义、熊某、韩玲、成甬、李凌、李兆凤、郭乃凤、熊宏兰、熊晓英；事由：由于丈夫熊国宏突然去世，他生前辛辛苦苦一辈子，丢下房产三座：1、耿伙三组壹座，2、航运西村壹座，3、华通小区2号楼405室壹座。现有兄妹二人，为了以后不产生矛盾，我在众亲友面前，将所有房产分割如下：1、上述三处房产，均由熊某所有，任何人不得享有，但我有居住的权利。2、耿伙房子拆迁时，熊某一次性补贴李凌现金捌万元整。3、熊国宏生前购房，修房所欠外债伍万元整，及熊国宏与熊国义分家协议书的壹万伍仟元整（小写￥15000）均由熊某归还。4、子女如有不孝的地方，可由熊家长辈处理，子女必须尽孝。5、熊国宏的债权债务（收入及支出）均由熊某处理。以上几条，均由众亲友见证，受法律保护。协议书左下方当事人签名栏有李兆凤、熊某、韩玲、李凌、孙秀英（熊国义代）签字。在场人签名栏有王玉兰、熊国义、周凤楼、成甬、王荣刚、陆军、夏祝春等人签字。李兆凤还在协议右下方写明：李兆凤亲笔06.2.5，如不敬孝，安（应为“按”）法处理。2月6日，李兆凤与熊某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我和丈夫熊国宏共有的三处房产：1、耿伙三组一处，2、航运西村一处，3、华通小区2号楼405室一处。这三处房产均归熊某所有。其他（她）任何人不得享有，不得干预。耿伙房子拆迁时，熊某一次性补贴李凌人民币捌万元整（小写￥80000）从此以后，归熊某所有的三处房产与李凌无任何瓜葛。耿伙房子拆迁给李凌捌万元后，我立即协助熊某把航运西村的房产过户给熊某，今特立此据对2006.2.5所立的析产协议进行补充。前提是对上辈要尊重。同年2月10日，熊国义（熊某叔叔）出具一份说明：2006年2月5日晚，由于奶奶孙秀英不舒服不便起床签字，今天趁奶奶精神好，我把熊某的析产协议书读给奶奶听，奶奶表示全部同意，由于奶奶不识字，今天由我代奶奶签字，表示奶奶已认可。见证人：徐贵宏、熊宏女。2019年4月15日，拆迁人盐城市城南新区黄海街道办事处耿伙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被拆迁人熊某、熊昊（乙方）签订一份《房屋拆迁协议书（产权调换）》。约定（摘要）：一、甲方因耿伙城中村改造工程建设需要，乙方房屋在拆迁范围内，乙方房屋坐落于耿伙村三组，房屋性质住宅，总面积253.92平方米，合法面积22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251.23平方米；二、甲方应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3463134元；三、补偿安置方式：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安置方式；四、甲方将坐落于耿伙城中村改造安置的房屋与乙方进行产权调换，乙方同意产权调换房屋建筑面积为70+70平方米，均价为12300元/平米，乙方必须在2014年4月20日前将房屋内的动产全部搬清，并交付甲方验收拆除。盐城市城南新区黄海街道办事处耿伙村民委员会在甲方（拆迁人）栏盖章，盐城荣信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在拆迁实施单位栏盖章，熊某、熊昊在乙方（被拆迁人）栏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熊某、熊昊将房屋清空并交付拆除。李兆凤则居住在房屋至今。2019年5月，李兆凤诉至本院。本案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分歧极大，致调解无果。庭审中，熊某提供朱春宏、鸿运五金电器经营部、董斌、广福缘陶瓷、广地建材劳力斯洁具等相关个人和经营者出具的收款条、发货单等单据，以证明熊某向第三方代偿其夫熊国宏生前有关债务的事实。另，熊某还提供了蔡永平、王宁、赵龙、陈朝行、王太显等人的租房协议，以证明其已对其父熊国宏名下的原耿伙村三组（即耿伙新村五区33号）的房屋实际行使占有、使用的权能。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告李兆凤与被告熊某、韩玲于2006年2月5日签订的《析产协议书》究属赠与合同还是分家析产协议？二是《析产协议书》法律效力如何？三是原告李兆凤主张撤销《析产协议书》中关涉盐城市城南新区耿伙新村五区33号房屋和盐城市亭湖区房屋赠与被告的条款的诉求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点。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一种合同。分家析产是将家庭共有财产在家庭成员之间进行分割或者父母将属于自己的财产分割给子女或其他家庭成员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赠与合同的标的物所有权必须是赠与人自身所有的财产，而不是与他人共有的财产。分家析产则应以财产共有为前提，只有对共有财产进行的分配，才能称之为分家。本案中，熊国宏去世后，案涉盐城市城南新区耿伙新村五区33号房屋和盐城市亭湖区房屋由李兆凤、孙秀英、熊某、李凌共同共有。2016年2月5日协议当事人之间所用名称即为“析产协议书”，协议各方包括原、被告双方及案外人被告熊某之妹李凌、奶奶孙秀英，协议各方均系财产权利人，协议指向的对象是家庭共有财产，约定内容是家庭共有财产的分配、赡养、补偿以及原告之夫、熊某之父熊国宏生前遗留债务的处理等诸多事项。因此，涉争《析产协议书》不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而是分家析产协议。关于第二个争点。2006年2月5日的《析产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亲笔签字捺印，并有诸多亲友在场签字见证，原告本人又亲笔在协议书右下方书写“李兆凤亲笔，如不敬孝安（此处应为“按”）法处理”的字样。次日，原告又与熊某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其中载明“……这三处房产均归熊某所有，其他（她）任何人不得享有，不得干预。耿伙房子拆迁时，熊某一次性补贴李凌人民币捌万元整（小写￥80000），从此以后，归熊某所有的三处房产与李凌无任何瓜葛，耿伙房子拆迁给李凌捌万元后，我立即协助熊某把航运新村房产过户给熊某”等语。由此可见，上述两份协议书的签订均是原告本意，不存在威逼胁迫的情形；同时两份协议的内容相互映证，后者明确“其他（她）任何人不得享有，不得干预”，对前者分割财产的内容再次进行了有效的补充、确认，表明财产所有人将家庭共有财产在家庭成员之间进行分割、处分的意思表示。结合此后当事人双方对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状况，可以证实财产权利人均对案涉的两份协议无任何争议。因此，本院确认《析产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关于第三个争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撤销权行使期限为一年，该期间为除斥期间，期间届满，民事权利消灭。本案中，原告主张当年签订《析产协议书》系受威逼胁迫所为，但自2006年2月5日协议书签订至今长达十三年，早已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限，撤销权归于消灭。另，即使按原告所主张的系附条件之赠与的观点，本案中，原告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所附条件不成就，即原告未能证明被告存在违反赡养义务的事实。同时，被告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处理债务及对房屋行使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因此，原告所主张的撤销事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兆凤要求撤销其与被告于2006年2月5日所签订的《析产协议书》中，将盐城市城南新区耿伙新村五区33号和盐城市亭湖区赠与被告的条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依法减半收取17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3400元，由原告李兆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邵海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明慧附录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