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1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翔，男，198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小店区太榆路199号山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乾，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同市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大庆路文化街5号楼6单元2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孙文志，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东，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翔因与被上诉人大同市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乾，被上诉人大同市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翔上诉请求：1.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大同市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行为合法有效，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购房款是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签订了编号为：YS90002798、YS0064260、YS0064252、YS90002797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房款分别为749705元、520515元、520515元、520515元。上诉人于合同签订后陆续筹得上述房款并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分别于2016年3月8日、5月3日向被上诉人全额付清，被上诉人出具收据。上诉人于原审庭审时提交了银行流水、《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对7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流水、《收款收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成立。原判决认为银行流水的提款时间和金额与收据均不相符，进而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购房款，系事实认定错误。2.涉案房屋未交付非上诉人原因造成，上诉人支付房款后请求被上诉人交付房屋，但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迟迟不肯履行交房义务。后上诉人向大同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请求被上诉人履行交房义务。涉案房屋虽然至今没有交付上诉人使用，但这是由于被上诉人单方违约造成的结果，上诉人自始至终都在主张《合同》中的权利。3.原审判决基于未付房款、未交付房屋认定《合同》不存在真实的意思表示，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是否支付房款、交付房屋属于合同履行的范畴。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未支付房款、被上诉人未交付房屋，按照法律规定，也应当系追究双方的违约责任的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其次，双方是否系基于交易房屋的意思签订的《合同》，具有很大的主观性，因此只有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其意思表示是否真实。至于是否支付房款等、交付房屋等客观事实只能起到推定作用，并不能作为认定依据。事实上，上诉人是基于购房的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上诉人确实基于买房的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该法律行为合法有效。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担保订立的合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解释有误。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单方面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交房义务，才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希望尽量挽回损失。因此原审判决对《协议书》的条款解释有误，进而造成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房屋抵押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前者向后者出借过人民币150万元。但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房屋买卖关系无任何关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纠纷一案已经在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结案，不存在抵押情况，有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5508号庭审笔录为证。被上诉人于原审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均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无任何证据指向双方之间具有抵押关系。因此，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担保订立的合同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大同市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大同市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上诉人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并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在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双方达成调解，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证。2、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王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王翔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编号：YS90002798，房屋代码313330；合同编号：YS0064260，房屋代码313153；合同编号：YS0064252，房屋代码313177；合同编号：YS90002797，房屋代码313423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针对原告开发的前进苑项目第1号楼2单元17层1702号房屋、第1号楼2单元10层1001号房屋、第2号楼2单元14层1401号房屋及第3号楼1单元14层1401号房屋，原、被告分别签订了四份《大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均在大同市房产管理局进行网签登记备案。被告于2016年3月3日及2016年5月3日分别出具四份房款的收款收据。因原、被告存在1500000元的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双方达成调解意见，2018年11月21日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15民初550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已生效。2018年11月2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并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完毕25万元之日起5日内，被告配合原告解除一套双方签订的经大同市房管局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应当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称购房款均为现金支付并提供其亲属提取现金的银行卡明细单为证，但提款时间及金额与收款收据均不相符，故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向原告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房屋原告已实际交付他人居住，从未向被告交付。原、被告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时间与签订《大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相近，在处理民间借贷纠纷时，被告亦认可原告付款后即配合原告解除双方签订的经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经一审法院核实，大同市房产管理局登记备案在被告名下的房产只有本案所涉四份《大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再无其他房产备案登记。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大同市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王翔签订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YS90002798、YS0064260、YS0064252、YS90002797）。二、驳回原告大同市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原告负担50元，被告负担50元。二审中，除上诉认为协议书与调解书无关联之外，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房屋回购协议，证明上诉人购房后支付房款，被上诉人拒不交付房屋，上诉人申请仲裁解决。之后双方签订了回购协议，不是借贷。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回购协议不是和被上诉人签订，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了四组新证据：1、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书，是上诉人妻子签订，欲证明和上诉人借贷关系，当时抵押了六套房子，另外两套也正在起诉阶段。上诉人的妻子赵亚伏曾经分别向大同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后来因为抗辩是借贷关系而撤诉。2、仲裁决定书，证明上诉人已经撤诉。3、太原市小店区法院判决书、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太原市小店区法院调解书，证明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4、协议书，证明借款达成了调解，对于后期如何履行达成了协议，并于2018年11月22日将一辆汽车抵顶了上诉人的利息。上诉人代理人表示庭后向上诉人核实后再发表意见，但一直未给予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房屋回购协议没有注明具体房屋编号，无法证明是涉案房屋，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生效的法律文书，真实合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房屋问题，上诉人在太原市小店区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借贷纠纷案件中，上诉人自述“一共借款150万元，6套房，均有网签，每50万押2套房”，该案已由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05民初550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同日，双方又签一份协议书，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完毕25万元之日起5日内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解除一套双方签订的经大同市房管局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此能够认定这六套房双方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借款抵押担保，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上诉人主张存在真实的买卖房屋，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综上所述，王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借贷纠纷已另案处理，故买卖房屋合同应予解除。一审按无效合同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书；二、解除大同市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王翔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YS90002798、YS0064260、YS0064252、YS90002797《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王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保平审判员 高存慧审判员 张丽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谭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