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38281D。主要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映春，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红光，男，1953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巷1号。原审被告：冯协强，男，1956年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红光及原审被告冯协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为人保公司无需对一审判决金额中的劳务费18454.65元、无病历佐证的医药费862.9元及营养费1000元承担赔偿责任（即不服金额为20317.5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红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赔偿梁红光的劳务费18454.6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是作为农村土地承包人对其依法承包的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一种权利证明而已，而不是对其正在从事农业劳作的证明，经营权人完全可以在其承包期间将承包地采取转包、出租、入股等方式流转其所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非由其本人实际经营；其次，受害人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的，应当提供其近一年内的误工损失，而本案一审法院仅根据梁红光所在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梁红光以农业劳动为生活来源就采信该证明，对人保公司极其不公，对于已达退休年龄的人主张误工费的，法院应当从严审查，查明梁红光是否确实存在工作，因发生涉案交通事故而实际产生误工损失，必要时，应当传唤村委会出具证明的经办人出庭作证。二、一审法院认定梁红光未提供病历材料予以佐证的862.9元医药费应当由人保公司承担，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按照一般医院的就诊要求，病人看病必须携带病历本，医生对病人的相关诊断应当在病历上注明。但一审法院认为梁红光未提供病历材料予以佐证的医药费数额较小，且根据诊断证明，梁红光可门诊随诊，便认定该些医药费为一般的常规性检查支出，应由人保公司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赔偿义务人仅就赔偿权利人所受伤害产生的医药费承担赔偿责任，那么梁红光应当提供相关的证据举证证明该些医药费用是因侵权人的侵害而发生的费用，而并不能从金额的大小作为判断是否由人保公司承担的标准。三、梁红光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梁红光的营养费为1000元，不符合计算标准。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关于涉案的营养费的计算标准为5000元×伤残赔偿系数，梁红光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根据计算标准，其所能主张的营养费为500元，但一审法院根据诊断证明及出院证明，支持梁红光营养费1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梁红光辩称，一、一审判决人保公司赔偿梁红光的劳务损失费18454.65元依法有据。（一）梁红光己提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村委会的《证明》，证明梁红光在发生交通事故前没有社会养老金，没有其他经济收入，一直在家从事农业劳动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村民委员会是农村村民自治组织，担负着管理所在辖区的人和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具有证明力，法院应予采信，人保公司假设了梁红光的土地通过土地流转丧失经营权没有事实根据。（二）国家设立退休年龄制度是针对公务员、事业单位的工作人而言，梁红光既不是公务员也不是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没有社会养老保险，没有经济来源，一生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劳动才获得劳动报酬，即使超过60周岁都要通过劳动才能获得经济收入。梁红光因交通事故受伤无法从事农业劳动，没经济收入，失去生活来源，梁红光请求按2018年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578元计算劳务损失费依法有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梁红光未提供病历材料佐证的医疗费492.8元作为梁红光的损失合法。人保公司上诉称梁红光未提供病历材料佐证的医疗费862.9元是错误的，梁红光未提供病历材料佐证的医疗费共492.8元，其中：2018年5月24日在恩平市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28元，2018年6月26日在江门市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322.6元，2018年8月21日在江门市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142.8元。2018年5月24日用去医疗费28元是梁红光出院后到恩平市人民医院换药所发生的费用，因梁红光受伤到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鉴定中心申请伤残等级鉴定，鉴定前要做拍照检查，梁红光于2018年6月21日到江门市人民医院拍照检查，医生告知梁红光骨折未愈合，仍需继续吃药、复检，梁红光遵照医嘱，于2018年6月26日在江门市人民医院取药用去322.6元，于2018年8月21日在江门市人民医院拍X光用去142.8元。虽然梁红光在门诊治疗时忘记叫医生在病历上记载门诊治疗的事项，但从梁红光提供的“门诊医疗收费票据”可以看出，梁红光门诊所发生的费用都是检查费、治疗费、中成药之类费用，此费用是与外伤治疗有关，应作为梁红光的损失计算。三、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自2018年4月25日后发生交通事故营养费计算标准为5000元×伤残等级，但梁红光发生交通事故时间是2018年3月2日，明显不适用《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一审判决根据梁红光的伤情，认定营养费1000元合理。冯协强未陈述意见。梁红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129999.46元给梁红光，由冯协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冯协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11时00分许，冯协强驾驶粤J*****号小型轿车从恩城往圣堂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325线143KM+700M圣堂桥路段走超车道，遇同方向走慢车道由梁红光驾驶粤J*****号二轮摩托车向左变车道欲横过公路时二车发生碰撞，造成梁红光受伤及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恩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编号440**********05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红光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冯协强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梁红光被送往恩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6天，该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小腿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1.门诊随诊；2.每月定期复查照片一次，以查看骨折愈合情况；3.骨折愈合后回院拆内固定物，手术费大约需15000元；4.加强功能锻炼；5.患者严禁负重至少3个月，床上活动至少3个月，根据复查X片情况决定何时下床负重，复查骨折愈合后正常负重；6.注意休息，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7.住院期间陪人一名。2019年1月14日，梁红光委托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广天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梁红光的损伤与2018年3月2日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梁红光的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冯协强驾驶的粤J*****号客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额10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冯协强分别支付医疗费10000元及5000元给梁红光。梁红光居住于恩平市**************巷1号，其在该村承包责任田从事农业劳动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129954.47元给梁红光；二、驳回梁红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9.99元（梁红光已预交），由人保公司负担。梁红光预交的受理费1449.99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人保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1449.9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公司应否赔偿梁红光劳务损失费；2.梁红光医疗费的认定；3.梁红光营养费的认定；4.梁红光损失的责任分担。一、关于人保公司应否赔偿梁红光劳务损失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的规定，受害人确因侵权造成误工损失的，可以请求侵权人赔偿。本案中，梁红光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因此其主张的应为劳务损失费。梁红光主张其因交通事故受伤无法从事农业劳动导致劳务损失，并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进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经审查，我国农村实行家庭承包责任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证明》仅能证明梁红光家庭成员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证明梁红光存在劳务损失，故梁红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交通事故前实际参与劳动并获取劳动收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主张劳务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支持梁红光劳务损失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不应支付梁红光劳务损失费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梁红光医疗费的认定问题。人保公司上诉称对梁红光没有病历佐证的862.9元医疗费有异议，经核对，梁红光提交的医疗发票中仅有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26日两张票据合共350元没有病历记载，但根据恩平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明记载的“门诊随诊……床上活动至少3个月，根据复查X片情况决定何时下床负重……。”内容，梁红光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26日到江门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治疗符合“门诊随诊”的医嘱，门诊时间也在三个月后的复查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人保公司未能举证反驳梁红光治疗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梁红光的医疗费为117191.05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公司上诉称不予认可梁红光862.9元医疗费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梁红光营养费的认定问题。梁红光住院治疗76天，诊断意见要加强营养，后被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伤残等级十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梁红光营养费为1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梁红光于2018年3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不应适用《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人保公司上诉称梁红光的营养费应按照伤残系数计算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梁红光损失的责任分担问题。如上所述，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梁红光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17191.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护理费7600元、残疾赔偿金61462.5元、鉴定费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0元。属于医疗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117191.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合共140791.05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予以赔偿，余下130791.05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7600元、残疾赔偿金61462.5元、鉴定费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77262.5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综上所述，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梁红光87262.5元（10000元+77262.5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金额为130791.05元，因涉案车辆在人保公司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又因冯协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且人保公司已垫付10000元、冯协强已垫付5000元给梁红光，故人保公司还应赔付24237.32元（130791.05元×30%-15000元）给梁红光。综上，人保公司还应向梁红光赔偿111499.82元（87262.5元+24237.32元）。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93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梁红光111499.82元；三、驳回梁红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9.99元，由梁红光负担206.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1243.65元。梁红光一审多预交的受理费1243.6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124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93元，由梁红光负担279.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28.2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二审多预交的受理费279.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梁红光应向本院补缴受理费27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翔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甄锦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林 愈书 记 员  谭秀萍李金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