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404行初229号原告：申某，男，200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理人：杜某，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系原告的母亲。被告：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榕月路后门山。法定代表人：周波，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燕，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石，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司法所工作人员。第三人：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岸斜尾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岸斜尾村。法定代表人：谢淑先，村长。原告申某诉被告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灶镇政府”）、第三人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岸斜尾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斜尾经合社”）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某的法定代理人杜某，被告三灶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石，第三人斜尾经合社的法定代表人谢淑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0月25日，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作出《关于对杜坚玲等人信访事项的答复》，告知原告等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和《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镇农技中心、该中心多次组织协调斜尾村民小组出嫁女子女股份分配问题，斜尾村民小组以村民自治和曾就出嫁女子女股份分配问题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进行表决为由，拒绝给予出嫁女子女股份分配。该中心建议原告等人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申某诉称，原告母亲杜某结婚前后一直是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岸斜尾村的村民,第三人斜尾经合社成立后,原告母亲也顺理成章成为该经济合作社股民。原告出生至今的户口一直跟随母亲,也是斜尾村的村民。然而,因原告母亲是出嫁女,第三人不给予原告依法应享有的股民资格,非法剥夺原告应享受的股民权利,而其他本村男姓所生养的子女却享有股民资格并享受股民权利,该做法严重违反宪法法律关于男女平等的规定,也无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广东省实施办法》等规定。原告作为出嫁女所生子女应该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民资格并享有各项权益。为了维护正当合法权益,原告等人于2018年10月15日向被告信访反映第三人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和政策的情况,要求被告指导、监督、纠正第三人的错误做法。但是,被告在未经过任何听证等合法程序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25日向原告发出《关于对杜坚玲等人信访事项的答复》。被告在该答复中完全无视第三人的严重违法违规行为,非但没有依其法定职责指导、监督、纠正第三人的错误行为,反而以村民自治为由,非法维护第三人的表决结果(即拒绝原告享受股份分配)。综上,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被告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的《关于对杜坚玲等人信访事项的答复》；2.被告对出嫁女子女股份分配问题重新作出处理；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申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妇女联合会证明（2018年11月1日）；2.《关于对杜坚玲等人信访事项的答复》。被告三灶镇政府辩称，第一，原告对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的信访回复不服提起的行政诉讼，法院依法不应予以受理。200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不服信访工作机构依据处理信访事项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的复函》中明确指出“对信访事项有权处理的行政机关依据《信访条例》作出的处理意见、复查意见、复核意见和不再受理决定，信访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二，原告认为被告没有经过法定听证程序，只是程序性地对原告的信访进行回复的说法是错误的。首先，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对原告所提的信访事项必须经过听证程序，而且被告对原告的信访做了大量的工作，组织镇主管领导以及妇联、农技中心多个部门积极联系所涉及的农村经济合作组织，协调解决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名村民未被认定为集体组织成员身份等问题。经多次表决，原告等多人的集体成员身份都未通过村民会议表决。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的规定，乡、镇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但不得干涉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由于被告只有指导职权，对村民会议表决结果没有强制力，故镇司法所及镇妇联积极协助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名村民申请了法律援助律师，镇妇联还为她们出具了相关证明，帮助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不服信访工作机构依据处理信访事项的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的复函》，“信访工作机构是各级政府或政府工作部门授权负责信访工作的专门机构，其依据《信访条例》作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送、承办、协调处理、督促检查、指导信访事项等行为，对信访人不具有强制力，对信访人的实体权利不产生实质影响。信访人对信访机构依据《信访条例》处理信访事项的行为或者不履行《信访条例》规定的职责不服提起的行政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三，村民户代表会议表决结果只有村民会议有权变更，人民法院有权撤销，被告只能责令改正，无权干涉变更村民会议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村民委员会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事项的，由上一级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综上，在处理原告的诉求过程中，被告积极作为履行法定职责，却无权变更撤销村民会议结果，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原告的诉求，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的同时，给出明确的可执行的解决纠纷处理方案，依法指导原告和第三人解决纠纷。被告三灶镇政府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斜尾经合社辩称，第一，斜尾村自从1990年土地统征后,已纳入城镇管理,再无田亩耕地,至今一直以户口在本村的人员标准分配年终分红,但出嫁女(子女)均无分配。2009年，群众反应分配不平,主要体现在迁出、迁入,领田亩者以及未领田亩者均一视同仁。2009年，斜尾村召开股权分配会议,在协商股份制时,村民认为领田亩者均应满股(30股),并已列明明细,以对村贡献来做分配。当年出嫁女杜某夫妇就提出希望出嫁女的子女能够获得分配,股份享受分红,但被村民代表大会讨论时否决了。大会认为出嫁女(子女)不应该取得分配,但出嫁女有领田亩且应为满股。斜尾村并未歧视出嫁女,只是认为出嫁女的子女户口可以随意性两边迁入,而且出嫁女(子女)父辈祖辈并无分得田亩,对村无贡献,因此不能参与分红。2018年,三灶镇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中,要求差异化股份处理,进行“生不增,死不减”的原则，要求量化到人的制度,即成员身份确认按照“依据法律,尊重历史,照顾现实,实事求是”的原则以村民的户籍,承包责任田履行义务等实际情况为基本依据,以原参加集体分配的经济组织成员为基础进行确认。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制定《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方法》,并在三灶镇政府备案在原有分配方案上固化(家人逝世者均由户内人员自行安排配股)。第二，但在本次股改工作中,有的出嫁女提出要让子女享受村股份并多次向社区、政府反映意见。经社区与政府反复对出嫁女做工作,村委商讨后决定于2018年9月8日进行不记名投票大会，对出嫁女(子女)是否享有股民资格进行投票。社区领导金朝欢、委员何春妹、卢慕端,驻村律师赖雪梅,镇府股改工作人员罗少旋,到场监督投票。发出户代表44条,经投票给出结果,同意16票,不同意24票,弃权4票。因为从2009年通过股份分红到现在10年了,斜尾村有的出嫁女小孩因无股权分配,陆续迁出本村,并超过年龄18岁,因此不能迁回。有的是因为这次股改,想得到分红分配利益而迁回本村。所以也对其他出嫁女造成不公平待遇,这十年中每次年终分红公示、分配,均无异议产生。如果因为这次股改而动了根基,第三人请求判令斜尾村股改无效而延用之前有增有减的股改制度。另补充，出嫁女子女不应该取得股权的分配，被告也作了大量的工作，村里也重新进行了投票，但大部分的村民不同意，认为出嫁女子女不应该取得股权的分配。第三人斜尾经合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斜尾村股份制分配情况说明》；2.《斜尾村经济合作社集体产权制度改革村民户代表表决大会签到表》；3.《斜尾村经济合作社集体产权制度改革村民户代表表决大会签到表》；4.《斜尾村经济合作社集体产权制度改革村民户代表表决大会签到表》；5.《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岸斜尾经济合作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6.《三灶镇金海岸斜尾经济合作社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7.《三灶镇斜尾经济合作社股东资格界定及股权管理办法表决结果公示表》；8.《斜尾村村民股份制方案》；9.《三灶镇斜尾经济合作社股东股数成员公示表》；10.《斜尾村2009年至2018年股份明细表》。经庭审质证，被告、第三人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原告对第三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也没有意见。原告认为虽然属于村民自治，也应当按照相应的法律法规，如不符，上一级政府应当责令改正；被告对第三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5日，原告等人向被告提出要求斜尾村民小组给予在籍的出嫁女子女股份分配的诉求。2018年10月25日，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作出《关于对杜坚玲等人信访事项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告知原告等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和《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镇农技中心、该中心多次组织协调斜尾村民小组出嫁女子女股份分配问题，斜尾村民小组以村民自治和曾就出嫁女子女股份分配问题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进行表决为由，拒绝给予出嫁女子女股份分配。该中心建议原告等人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通过司法专递向被告三灶镇政府邮寄送达《行政诉讼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行政起诉状》及证据副本等应诉材料。被告三灶镇政府于2019年6月27日签收上述邮件。但被告并未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十五日举证、答辩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和答辩状，且被告逾期举证无正当理由。本院认为，被诉《答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第六项的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因此，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作为镇级人民政府，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对辖区内集体经济组织的经济活动有监督的法定职权。具体而言，被告对第三人的经济活动具有监视、督促和管理的职责，有权对第三人的行为实施检查、督导，以确保第三人依法依规从事经济活动。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出要求斜尾村民小组给予在籍的出嫁女子女股份分配的诉求。被告对该诉求作为信访事项予以受理，并按照信访程序作出被诉《答复》，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原告所反映之事项已在其法定权限内作出行政处理。被告迳行对原告申请处理之事项以信访程序处理不当，被诉《答复》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原告不服被诉《答复》，依法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此，被告认为原告所反映事项系信访事项，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无正当理由逾期举证，应视被诉《答复》没有相应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本案中，因被告无正当理由未在法定的举证、答辩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依据和答辩状，因此，被告作出被诉《答复》应视为没有相应证据。需要指出的是，第三人斜尾经合社虽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斜尾村股份制分配情况说明》等一系列证据，但均不能证明被诉《答复》的合法性。综上所述，被告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杜坚玲等人信访事项的答复》主要证据不足，原告申某请求判令撤销，并责令被告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人民政府对其所提交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的《关于对杜坚玲等人信访事项的答复》；二、责令被告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原告申某提出“要求第三人斜尾村民小组给予在籍的出嫁女子女股份分配”的诉求重新作出行政处理。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程       怡审判员 吴作栋审判员吴郁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滕菲书记员官海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