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闽72执异28号 案外人：王杰，男，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景东，辽宁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30号凯晨世贸中心西座。 法定代表人：胡晓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安达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819号33C室。 法定代表人：林文禄，董事长。 被告：林文禄，男，196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被告：丁林婷，女，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被告：林君，男，198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本院在审理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与被告福建省安达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林文禄、丁林婷、林君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王杰于2019年10月22日对本院根据（2019）闽72民初173号诉讼保全裁定作出的对福建省安达远洋渔业有限公司名下“福远渔931”、“福远渔932”、“福远渔943”、“福远渔944”四艘船舶（以下简称案涉四艘渔船）过户、抵押、光船租赁、变更名称和船籍港等手续的限制措施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0月31日举行了听证，案外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景东，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参加了听证，被告安达公司、林文禄、丁林婷、林君经本院通知未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王杰称，请求解除对案外人所有的案涉四艘渔船的过户、抵押、光船租赁、变更名称和船籍港等手续的限制措施。事实和理由:在本案查封措施实施之前，案外人已于2018年2月5日向厦门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涉四艘渔船的所有权属于案外人，并注销该四艘船舶上的抵押登记。厦门海事法院作出（2018）闽7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判决案涉四艘渔船的所有权归申请人所有。后该案被告中国进出口银行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民终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案外人为案涉四艘渔船的实际所有权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该四艘船舶不是安达公司的财产，依法不得查封。案外人认为根据（2019）闽民终527号民事判决书，中国进出口银行未善意取得案涉四艘渔船的抵押权，应注销案涉四艘渔船的抵押登记，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情况，中国进出口银行的担保物权不能对抗案外人。案涉四艘渔船的实体权利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本案中国进出口银行关于案涉四艘渔船的保全构成保全错误，应当解除，转入执行异议程序则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14号批复规定，有证据证明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船舶系基于船舶实际所有人与被执行人的挂靠经营关系，实际所有人与船舶登记所有人即被执行人不一致的，不宜对该船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因此即使中国进出口银行坚持不解除查封措施，案涉四艘渔船依据该批复也不得被拍卖或执行。 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称：一、原告依法享有案涉四艘渔船的抵押权，原告基于上述船舶所有权登记显示权利人为安达公司，认定安达公司有权将涉案船舶进行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已经设立并生效。原告在被告均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为确保担保权利的实现，向法院申请保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外人王杰提交的两份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告已针对该案件启动申请再审程序，王杰与案涉四艘渔船的关系没有经过登记机关的公示，不应受到得到法律的保护。 被告安达公司辩称：一、虽然案外人关于案涉四艘渔船的所有权已经被法院一、二审判决书所确认，但是原告已经就生效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了再审，在再审程序尚未得出最终结论之前也不能彻底否定受诉法院对案涉四艘渔船查封的合法性。二、案涉四艘渔船虽系案外人王杰出资建造，但自始挂靠在安达公司名下，双方签订了共同建造出国船舶协议书，船舶赴印度尼西亚从事远洋捕捞作业是基于安达公司的远洋捕捞资质，船舶建造所需的《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是安达公司申请的，是渔船建造必须的条件，渔船工具指标与船舶自身所有权之间是相互独立的，即使法院解除对案涉四艘渔船的冻结也改变不了安达公司对《渔业船网工具指标书》的所有权和支配使用权，王杰应在船舶过户前返还该指标书。 被告林文禄、丁林婷、林君未发表意见。 为支持其异议，案外人王杰提交如下证据佐证：证据1.《渔业合作合同书》、《共同建造出国船舶协议书》、《船舶过户协议书》，用于证明案外人王杰与被告安达公司之间存在船舶挂靠协议，约定案涉四艘渔船登记在安达公司名下，实际管理、使用人为案外人，安达公司私自将船舶抵押给中国进出口银行；证据2.（2017）闽7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书、（2017）辽72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民终176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法院多次判决案涉四艘渔船的燃油补贴款归案外人所有，说明船舶始终由王杰占有和使用；证据3.（2018）闽7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民终52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法院已判决确认王杰为案涉四艘渔船的实际所有权人，中国进出口银行明知其无权查封该四艘船舶却依然查封；证据4.《船舶进口岸手续办妥通知单》4份、照片7张，用于证明案涉四艘渔船于2016年9月19日回国，目前处于王杰实际控制之中。 原告、被告均未提交证据。 案外人证据2、3均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案外人证据1已为生效的（2017）辽72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案外人证据4未提供原件以供核对，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2011年12月10日，安达公司作为甲方与王杰作为乙方签订《渔业合作合同书》，双方约定：“一、甲方负责向中国政府有关部门申请贰艘主机功率不大于920KW的专业远洋渔船《渔业船舶船网工具指标》。二、该贰艘船舶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出资，且该两艘船舶建造需要办理的有关手续及船舶建造过程的质量监督和验收也由乙方负责办理。三、该贰艘船舶建造完工后，产权名义归甲方所有，编入甲方船队。”2012年6月15日，安达公司作为甲方与王杰作为乙方签订《共同建造出国船舶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甲方负责向中国政府有关部门申请四艘主机功率不大于920kw的专业远洋渔船（船名号为“福远渔931”、“福远渔932”、“福远渔943”、“福远渔944”渔船），并负责办理船舶建造相关手续，船舶各项指标要求符合《渔业船舶网具指标》。二、该四艘船舶建造等所需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船舶建造期间的质量监督和验收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予以协助；三、船舶建造完成后，产权名义暂归甲方所有，编入甲方赴印尼生产船队（具体渔业捕捞生产合作合同双方另行协商签订），但该四艘船舶由乙方实际管理使用，使用期间一切事项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四、正式投产两年后，甲方负责将该四艘船舶产权过户归还至乙方名下。因过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 2015年9月8日，安达公司与中国进出口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安达公司将案涉四艘渔船作为抵押物设定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12月11日，王杰作为甲方与安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船舶过户协议书》，双方就安达公司将上述船舶解押并过户至王杰名下，以及无法按约定过户应支付的120万元赔偿款等内容做了约定。2017年8月4日，王杰就上述赔偿款向大连海事法院起诉安达公司，大连海事法院（2017）辽72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王杰的诉讼请求，后安达公司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17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 2017年8月2日，王杰就案涉四艘渔船2016年度燃油补贴款的归属问题起诉安达公司，本院作出（2017）闽7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燃油补贴款归王杰所有。 2018年2月5日，本院受理原告王杰与被告安达公司、中国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中国进出口银行、第三人青岛凯航水产有限公司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闽72民初182号。2018年11月2日，根据原告诉讼请求，本院判决：确认案涉四艘渔船为原告王杰所有；被告安达公司、中国进出口银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注销被告安达公司与中国进出口银行就案涉四艘渔船所作的抵押登记等。2019年8月29日，该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终52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2019年2月26日，本院受理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与被告安达公司、林文禄、丁林婷、林君，第三人刘先业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闽72民初173号，并应原告提出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3月1日对安达公司名下包括案涉四艘渔船在内的船舶的过户、抵押、光船租赁、变更名称和船籍港等手续采取了限制措施。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的书面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财产保全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适用执行异议程序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案涉四艘渔船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安达公司。该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因（2019）闽民终52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四艘渔船实际所有人为王杰，根据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于2019年3月1日裁定保全案涉四艘渔船，时间介于2018年11月2日本院一审判决确认该四艘渔船为案外人所有和2019年8月29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决之间。根据上述规定，因确权诉讼生效法律文书在案涉四艘渔船被扣押之后做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应驳回，但是该条系针对申请执行人非确权诉讼当事人的一般情况所作的规定，目的是为了防止实践中案外人对法院控制标的物恶意确权规避执行，申请执行人因不是确权诉讼当事人而无法通过参与诉讼或审判监督程序获得法律上的救济。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申请诉讼保全的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系（2019）闽民终527号确权诉讼案件中的被告，中国进出口银行虽已就该案提出再审申请，但在最高人民法院尚未裁定再审的情况下，其理应受到该生效判决既判力的约束。而且，在申请执行人或财产保全申请人系确权诉讼当事人的情况下，如果仍以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为由不予支持，而需要案外人通过案外人异议之诉进行权利救济的话，由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当事人与之前的确权诉讼当事人重合，无疑将造成司法资源不必要的浪费。因此，案外人可以对中国进出口银行具有既判力的确权判决对抗其对案涉四艘渔船的财产保全。另外，《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中国进出口银行对案涉四艘渔船的抵押权已被（2019）闽民终527号生效裁判文书否定，在该案尚未裁定再审的情况下，本案并不适用该条的规定。安达公司主张其享有案涉四艘渔船的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所有权的问题与本执行异议案件无关，不予审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解除（2019）闽72民初173号案件中对“福远渔931”、“福远渔932”、“福远渔943”、“福远渔944”四艘船舶的过户、抵押、光船租赁、变更名称和船籍港等手续的限制措施。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 判 长  陈延忠 审 判 员  胡伟峰 人民陪审员  郑贤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郑新颖 书记员朱健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申请保全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零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