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4470号原告：畅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米更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宝朝，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哲，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亿和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胡晓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轩，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畅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充公司)与被告深圳亿和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和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畅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宝朝、亿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畅充公司与亿和公司签署的《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配套产品(钣金)生产(OEM)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编号：CCKJ-SH-HQBZ-OEM-1711XX-XX)(以下简称系争《合作协议书》)；2.亿和公司返还畅充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1,097,500元；3.亿和公司支付违约金658,500元；4.亿和公司支付滞纳金10,865,250元。事实与理由：畅充公司系移动智能终端(手机、平板)快速充电设备的研发、设计与投放主体，自主研发的工业级智能手机服务终端已在全国范围内的火车站、民航航站楼、公路客运站、医院、公共服务大厅、购物中心等公共场所投放站立式手机快充服务站、座椅式充电服务区、手机快充按摩座椅、微型快充服务设备，用户通过终端扫码支付的方式获取充电服务。该产业目前仍属新兴产业，快速占领市场、取得市场占有率，以此引进资本、快速扩张，是畅充公司取得发展与成长的唯一路径。为了快速推进市场，增加市场投放，提高市场占有率，畅充公司与亿和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签署了系争《合作协议书》，约定畅充公司委托亿和公司进行移动终端设备充电、网络服务装置配套产品的生产与采购事宜，合同主要内容包括：1.亿和公司应在2018年1月10日前交付合同项下产品；2.如亿和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约定的产品，应当支付迟延交付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为每逾期一天，支付总合同费用的1%；3.如亿和公司违约，畅充公司依法解除合同的，亿和公司应另行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亿和公司迟延履行七日以上的，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30%。合同签订后，畅充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50%的货款1,097,500元，但亿和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货物，迟延生产的货物亦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客观上无法使用。亿和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畅充公司无法按照商业计划对设备进行投放，产生巨额的经营收入损失，且严重影响了畅充公司的市场推进速度，造成巨大商业损失。故诉至法院。亿和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及畅充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属实，但亿和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首先，虽然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但签订合同时畅充公司未提供明确的定作标准，且之后不断提出产品设计变更要求，最后一次设计变更发生在2018年3月22日，导致产品无法如期生产、按期交付，且畅充公司在收到货物直至提起本案诉讼前均未就延迟交货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对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作出了变更。其次，双方履行合同的流程是亿和公司按照畅充公司要求加工制作，加工完成后畅充公司派人到生产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再发货，而涉案合同项下产品交付已达一年之久，畅充公司也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其在本案审理中提出的质量问题均属产品外观瑕疵且早已修复，故畅充公司所述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瑕疵缺乏证据。再次，畅充公司就违约金和滞纳金一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且明显畸高，其所述市场占有率下降及融资估值减低也缺乏依据。故不同意畅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畅充公司就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系争《合作协议书》1份，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2018年1月10日前交货及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2.检验报告、质量异常反馈单、验货报告，证明亿和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且交付货物质量不合格，构成根本违约；3.上海华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回单，证明畅充公司按约支付了货款1,097,500元；4.退货函及快递凭证，证明畅充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发函要求退货；5.畅充公司后台经营数据及设备投放现场照片，证明投放设备的日均收入为88.63元；6.百度百科关于“畅充”的词条内容及畅充公司产品的相关新闻报道，证明畅充公司是中国首批从事公共场合手机充电站业务的科技型互联网公司，快速占领市场是其发展与成长的唯一路径；7.畅充公司与87家单位、公司签署的充电设备投放协议，证明畅充公司有将大量产品投放市场的需求，亿和公司的违约行为影响了市场推进速度，给畅充公司造成巨大商业损失。经当庭质证，亿和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但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及滞纳金应选择适用；对证据2中的检验报告、质量异常反馈单无异议，但提出根据报告显示畅充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均已全部解决，且在报告中载明“已完成”，验货报告因系畅充公司单方制作，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确认知晓畅充公司的退货主张；对证据5，因系畅充公司单方制作，故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关报道均发生在双方合作之前，故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相关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些合同均签订在本案系争《合作协议书》之前，畅充公司亦从未向亿和公司披露过相关内容，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根据证据与原件核对的情况，结合亿和公司的质证意见和在案其他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3、证据2中的检验报告、质量异常反馈单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案佐证；对证据2中的验货报告，系畅充公司单方制作，未得到亿和公司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畅充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或系畅充公司单方制作，或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亿和公司就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证书1份，公证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员工往来电子邮件，证明亿和公司一直在催促畅充公司莅检验货，而畅充公司予以拖延；2.2018年1月至3月双方员工往来电子邮件，证明畅充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断改变设计，是造成货物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日期交货的原因。经当庭质证，畅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提出证据1仅能证明亿和公司通知畅充公司去现场验货，不能证明畅充公司拖延验货；证据2中的邮件往来均发生在系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交货时间2018年1月10日之后，即亿和公司已经逾期交货，畅充公司是在之后陆续交货的过程中发现产品需要完善而提出改进意见。因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案佐证，至于该些证据能否达到亿和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事实和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定。根据上述本院采纳的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3日，畅充公司(甲方)与亿和公司(乙方)签订系争《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为2017年11月23日至2020年11月22日；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配套产品(钣金)的生产事宜，具体功能及技术要求以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的内容为准并以本协议附件的形式进行签署，甲方应将相应的功能需要在加盖公章后，交由乙方，乙方根据甲方的功能需求，向甲方提供产品的测试报告等相关文件以及产品；合作期内，相应合作产品的具体要求、配置、材料及相关零部件的选择、技术指标等具体内容在附件一中进行详细约定；付款方式详见附件二；乙方保证在2017年1月10日(此处为笔误，实际约定的是2018年1月10日)提供完毕，具体工作进程见本协议附件三，所有产品的交付时间不得超过双方约定的工作进程和上述约定的交付时间；乙方需严格按照双方协商确认后的要求进行生产，如因乙方原因造成产品不符合甲方要求，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乙方全部承担；由乙方提供的产品和物料免费质保一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间，如产品出现任何非人为的损坏或质量问题，则由乙方负责免费更换；如乙方延迟向甲方提交产品或合同约定的相应技术资料等其他相关文件，除甲方未按附件中乙方要求的时间表提供相应配套软件或硬件导致的延迟外，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费用1%的滞纳金，若乙方迟延履行七天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及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30%，并退还甲方支付的所有款项；因供方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不符合甲方提供的图纸设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换货、重做，并承担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退货或重做仍未达到甲方要求的，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如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等等。合同附件一为“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配套产品(钣金)的设备功能、尺寸说明及加工要求”，确定了产品的功能、外观示意图及详细加工要求，并载明“尺寸以工程签核图纸为准”。合同附件二明确了产品的组成零件、数量和到货价格，总计250套，并约定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订单产品款的50%，总计1,097,500元；在甲方不提出其他改动的前提下，乙方必须保证按时向甲方提供成品进行验收；产品发货前甲方到乙方工厂进行验收成品及相应技术资料，验收合格后乙方按时发货；甲方收到合格产品后的1个月内向乙方支付总金额的50%尾款，总计1,097,500元。合同签订后，畅充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向亿和公司支付50%货款1,097,500元。根据双方员工的往来电子邮件显示：2019年1月23日，畅充公司向亿和公司发送配套式设备结构模型、bom、CAD尺寸图(V5.0版本)，并告知“以此为准进行生产，包括这批次250套”；1月25日，畅充公司向亿和公司发送更新的配套式设备V5.1版本，对6个零部件进行了改孔，同日亿和公司向畅充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安排人员1月27日前往验货，并提出“250套螺丝请把贵司需要的螺丝全数清单发过来”；1月29日，畅充公司要求亿和公司打样充电盒6个；3月13日，亿和公司催促畅充公司第二天前去莅检，并提到“另250套也在清尾”；3月15日，畅充公司向亿和公司发送“座椅式钣金打样180315”文件，内容为打样的结构STEP文件及word文档说明；3月20日，亿和公司告知畅充公司250套已全数喷涂完成，要求3月21日前往莅检；3月22日，畅充公司向亿和公司发送座椅配套式设备250套螺丝清单。根据畅充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质量异常反馈单所载内容，畅充公司于2018年3月至亿和公司仓库验货，并于5月7日提出充电装置架、配重盒上盖、1000mm伸缩管、750mm伸缩管、空开机箱、合页、4G天线盒、限位块等8个零部件存在不良，亿和公司提出了相应的纠正措施，于2018年5月10日通过审核，纠正措施效果验证的日期为“下批次生产”。2018年6月21日，畅充公司在自己的仓库中对亿和公司所供产品进行检验，于次日提出两个问题：“1.充电装置架：贵司在我司现场全数返工后，在领用138PCS中发现18PCS不良(16PCS刮花、碰伤，2PCS脱焊)，不良率13%；2.工控机箱/适配机箱：我司在领用过程中，发现内表面未喷涂导致生锈，不良率100%。”亿和公司采取了安排人员前往返修、排查库存防止不良再次流出等纠正措施，于2018年6月23日通过审核，纠正措施效果验证的日期为“下批次生产”。2018年7月30日，畅充公司向亿和公司发送两份质量异常反馈单，分别就2018年5月22日送货的手机充电灯箱提出了“螺钉受力松动出现铆钉印”的不良项目，就2018年7月27日送货的充电装置架(不良返修品)提出了“表面碰伤、漏底、堵孔、漏压螺母、表面明显铆钉印、撞变形”的不良项目，亿和公司就不良原因进行了分析并提出改善及预防对策，两份质量异常反馈单的追踪结果一栏均填写为“等下批生产确认效果”。本院认为，畅充公司与亿和公司签订的系争《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畅充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评判如下：畅充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亿和公司迟延交付货物以及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导致客观上无法使用，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迟延交货的问题。系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同时约定亿和公司迟延履行7天以上畅充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但定作合同中承揽人合同义务的履行应以定作人明确产品的定作标准为前提，而本案双方签订合同时只确认了产品的外观示意图及加工要求，具体尺寸尚未明确，合同签订后畅充公司又于2018年1月至3月期间进行了多次设计变更，亿和公司显然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加工生产，交货期限理应顺延。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畅充公司从未催促交货，现却以延迟发货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产品的质量问题。根据系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发货及付款流程，产品发货前应先由畅充公司至亿和公司工厂验收，验收合格后发货，畅充公司收到货物后一个月内支付尾款。双方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及第一份检验报告发生在送货前、记载的验货地点为“亿和模具仓库”等事实也印证了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按照该流程执行，故本院认为至迟在畅充公司质量异常反馈单中确认的送货日期即2018年5月22日前，涉案产品已由畅充公司至亿和公司仓库验收合格，此后的质量异常反馈及亿和公司作出的相应纠正措施属于质保期内的产品质量维修及对后续合作过程中加工质量的改进。纵观畅充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和质量异常反馈单的具体内容，畅充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所提出的质量问题主要为表面瑕疵，且已由亿和公司进行了返修或提出了后续改善及预防对策，畅充公司亦予以审核确认，在此后近一年时间内也未再就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应视为产品质量符合要求。故对畅充公司所述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导致无法使用，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畅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畅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527元，由畅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莉人民陪审员  王雪华人民陪审员  单春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陈记平书 记 员  袁 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完成的，承揽人可以催告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可以顺延履行期限；定作人逾期不履行的，承揽人可以解除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