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显峰，男，汉族，1974年8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上航，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小学，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欧阳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玉林，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显峰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小学（以下简称容桂小学）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3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显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计算为5元（原告申请免交），本院准予免交。”蔡显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原审法院不采信两份录音证据的做法欠妥。在事实认定部分又采信不利于蔡显峰的录音证据内容，其采信标准前后矛盾，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以容桂小学不予确认为由否认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但未组织鉴定或关系人员当庭对质，没有穷尽包括但不限于上述的所有手段，而对蔡显峰提交的两份录音证据不予采信，没有合理分配举证责任，造成对蔡显峰的不公。但在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的第4页第2段第5行至第6行，对两份录音证据中不利于蔡显峰的内容进行采信，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标准前后矛盾，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用不能做到客观公正，不利于弄清楚客观事实。二、蔡显峰提交离职报告非蔡显峰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蔡显峰协商解除合同的证据存在多处瑕疵，蔡显峰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有助于弄清事实真伪。蔡显峰在二审提交的“与欧阳琳校长的谈话”，从容桂小学校长与蔡显峰等5人的录音内容可知，容桂小学校长肯定了办案民警说过断定了蔡显峰将要承担刑事责任的话，具体是“当时派出所的陈警官已经当着他的面，当着我的面，他说校长没办法啦，这个事情就是一定要判”。容桂小学校长对蔡显峰提交离职报告前精神状态的描述是“吓得他半死，什么都不知道”或“他自己都楞的了，不知道怎么办”等等。此种状态下蔡显峰所作的判断不可能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辞职报告的理由、时间都是校长给定的，按校长要求写的，辞职表上除签名外，其他全都是学校或上级部门代填，包括“个人原因、个体”等，事实也与蔡显峰现在的生存状态不符。由于该报告产生于特定环境，绝不能以蔡显峰签名了且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认定是蔡显峰的真实意思表示，任何人在这种环境下的签名都难简单粗暴的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而要结合蔡显峰进行意思表示时的精神状态、蔡显峰是否有作出此意思表示的可能性等多方面进行认定。显然，原审判决对此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三、容桂小学违反聘用合同约定，造成蔡显峰中断履行合同的，应继续履行合同。从蔡显峰被释放争取复岗后，容桂小学一直没有给蔡显峰离职的批复，也没有要求蔡显峰办理离职手续，反而要求蔡显峰到多部门去做游说的努力。可见，容桂小学及其上级部门对是否批准蔡显峰离职也是没有定论，此种状态持续9个多月，此状态应为在职状态，蔡显峰不能正常履职是因为容桂小学消极不作为所致。在蔡显峰提起诉讼后才被迫仓促签名盖章，也并非是容桂小学及其主管部门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此期间，容桂小学没有严格按照聘用合同的约定提供岗位工作条件及与之相关的工资福利与社会保险待遇，严重违反了聘用合同的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第十一条之（一）2的约定，容桂小学违反合同约定，造成蔡显峰中断履行合同的，应继续履行合同。因此，蔡显峰根据合同约定提出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蔡显峰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蔡显峰签署离职文件前是因受到民警的断定要坐牢三至五年，基于这个原因，对其前途存在严重误解，所以对于其离职决定是可撤销的；二、辞职报告及辞职表未履行完最终审批程序，审批权之前是人事局，现在是人力资源保障局，要经人力资源保障局最终审批后，蔡显峰作为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其离职才是有效的，现按容桂小学在一审时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显示审批手续已完成，所以蔡显峰认为其在对方未明确表示同意离职的情况下，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蔡显峰是可以撤销离职的决定的。综上，蔡显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蔡显峰的全部诉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显峰承担。针对蔡显峰的上诉，容桂小学答辩称：蔡显峰辞职是其自身行为，并没有任何机关及个人对其进行强迫或者胁迫，即便是在派出所这个特定的环境中，蔡显峰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的意思表示也是清楚的，不以在派出所这一特定环境下所作的意思表示就存在重大误解。以蔡显峰的理由推断，所有刑事案件的当事人在派出所所作的口供均是重大误解。因此，蔡显峰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在派出所提交的自身书写的辞职报告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也是其自身真实意思表达。蔡显峰与容桂小学之间是一种人事关系，蔡显峰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相关规定作为本案的依据也是错误的，即使其以重大误解作为阐述的理由，也应当在其知道与被知道之日起履行其可撤销的权利，但至今未见蔡显峰向人民法院行使撤销请求权，其撤销请求权的期限早已过了。蔡显峰在派出所出来后，也未向学校履行任何的请假手续，从被羁押至今为止长达一年的时间，只是向学校领导阐明要回学校工作的口头要求，既然存在离职，而其认为其自动辞职不存在效力的情况下，也应向学校申请未上班期间的请假手续，但至今蔡显峰并未向学校提交任何请假报告。蔡显峰的旷工行为也可以认为其自动解除了双方的聘用合同，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可自动解除双方的聘用合同。蔡显峰在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了录音音频一段（形成时间是2018年9月29日），拟证明：1.容桂小学校长对蔡显峰的工作能力及表现是充分肯定的；2.容桂小学校长描述蔡显峰当时在派出所的精神状态是不稳定的；3.容桂小学校长肯定派出所所长在谈话过程中强调蔡显峰是要受3-5年的刑事处罚的；4.校长在谈话中肯定蔡显峰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辞职决定的；5.校长肯定蔡显峰在重大误解下作出的辞职，目的是为了不影响学校，是一种善意的行为；6.校长肯定审批权限不在学校；7.校长肯定还有其他在场人员作为人证，就是原审时提交的两份录音证据；8.学校有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校长肯定没有完成人事局的审批手续的，蔡显峰仍是未离职的在编人员。容桂小学质证认为：对上述音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作为二审阶段的新证据。该录音是2018年9月29日录取的，蔡显峰在原审时并未提交，且该录音是未经过当事人同意私下录取的，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证据。容桂小学在二审阶段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蔡显峰二审阶段提交的音频系于2018年9月29日制作，且蔡显峰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未在劳动仲裁阶段以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上述证据存在法定事由，该录音音频不属于二审阶段的新证据；且上述录音音频并非蔡显峰作出辞职决定时的录音音频，并不能证实其拟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的人事争议，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结合双方的上诉、答辩以及举证、质证意见，就本案二审的争议问题具体评析如下：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状态问题。蔡显峰主张其所书写的辞职报告系受到办案民警误导后作出的，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应予撤销。根据查明的事实，蔡显峰因负较大个人债务无法偿还而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在投案当天于派出所自书辞职报告，并未有证据反映其在派出所期间存在被胁迫或者受到办案民警误导的情形。从蔡显峰在原审提交的录音资料内容，并未能反映办案民警明确断定蔡显峰将要承担刑事责任，蔡显峰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蔡显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其签署辞职报告的相应法律后果，并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蔡显峰提交辞职报告后，容桂小学以及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教育局均同意了蔡显峰的辞职申请，蔡显峰也未再向容桂小学提供过劳动，双方的聘用关系已实际解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聘用关系已解除处理并无不当，蔡显峰主张容桂小学继续履行《聘用合同》、恢复工作、补发工资74500元直至恢复工作为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蔡显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玲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周 嫄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