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邢台县医药公司下岗职工，住邢台市桥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女，195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邢台县果品公司退休职工，住邢台市桥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邢台恒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总监，现住邢台市桥东区 上诉人王某1因与上诉人常某、王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常某、王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第三项为：位于邢台市桥东区旧城改造（泉北泉）四期工程3号楼4层2单元402室房产（合同编号为：ＹＳ2016016744），其与王某2各享有被继承人去世前已付房款的六分之一份额的产权，剩余房屋产权份额归常某享有，尚未归还的银行贷款为常某的个人债务。2、由常某、王某2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位于邢台市桥东区旧城改造（泉北泉）四期工程3号楼4层2单元402室房产（合同编号为：ＹＳ2016016744）系被继承人王文考和常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无论登记在夫妻任何一方名下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房产中二分之一应认定为王文考的个人遗产。2、考虑该房产登记在常某名下且有银行贷款，故该房产不属于完全产权，为了方便银行还贷，其只主张王文考去世之前已支付房款的六分之一产权应予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常某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且在王文考生病期间为筹集医疗费产生了一定债务需要偿还是错误的，没有证据支持。相反，常某因腿有残疾，生活中被继承人对常某的扶养照顾较多。夫妻本有相互扶助的义务，不能因共同生活就认定常某对被继承人尽的义务比子女多。王文考性格较内向，常某在家不让女儿进门，对公婆既不赡养还干涉不让自己儿子参加公公葬礼，致使家庭矛盾尖锐，给王文考也造成了极大思想压力。被继承人又比较节俭，对家庭矛盾又较清楚，故平时有一定积蓄，又有医疗保险，看病没有让常某去借款，不存在因此造成的债务。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清，并支持其诉请。 常某、王某2辩称，位于邢台市桥东区旧城改造（泉北泉）四期工程3号楼4层2单元402室房产（合同编号为：ＹＳ2016016744）在常某名下，本应属于王文考与常某共同财产，但双方之间早有协议，房子归常某个人所有。原因是当年购买此房产首付款是常某经营厂子所得，且贷款一直是常某个人在偿还，协议签订当时现场还有证人李某当公证人，证明真实存在。故该房产已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以也不在分割范围之内。2、王某1对王文考生病期间为筹集医疗费产生债务不认可是错误的，且债务都有相关证据。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常某在北京解放军总医院两次手术，前后花费二十余万元。2007年王文考患脑梗，2009年患冠心病，常年服用药物，期间多次住院治疗。2018年一年时间病情恶化，先后在邢台市第三医院住院多次，后在北京解放军总医院住院进行手术治疗，期间医疗费花费巨大，其中单是在北京解放军总医院看病就花费二十余万元，其中十四万元是从常福巨那里借的，三万元是从李某那里借的。由于近些年看病手术花费巨大，二人常年服药，家庭早已不堪重负、入不敷出，借款至今尚未偿还，且均有借条和视频为证。3、从常福巨处借款是直接用常福巨本人银行卡在北京解放军总医院缴纳住院费，出院结账时的尾款是王某2用其银行卡支付，且两次缴费凭条均已在证据里提供。4、王文考生病住院期间一直由王某2、常某照顾，证据中有去北京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时，王文考、王某2、常某三人坐火车去北京的车票以及王某2多次去北京各大医院挂号求医的往返车票为证。王某1认为王文考对常某扶养照顾较多，但是王文考从2007年至2018年去世，期间多次生病住院治疗，身体一直不好，常年服药，所以何来照顾常某多。 常某、王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位于邢台市桥东区光明街县税务局家属院3＃楼2-1-2号房产（房产证号为：邢市字第××号），被告常某享有六分之五的产权份额，被告王某2享有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原告王某1不享有产权份额。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位于邢台市桥东区国税局家属院房产（房产证号为：邢县房权证001字第××号），被告常某享有六分之五的产权份额，被告王某2享有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原告王某1不享有产权份额。3、由王某1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2007年王文考患脑梗，2009年患冠心病，常年服用药物，期间多次住院治疗。2018年一年时间病情恶化，先后在邢台市第三医院住院多次，在邯郸吃了几个月中药，后在北京301医院住院进行手术治疗，期间医药费花费巨大，其中单是在北京手术治疗就花费二十余万元，其中十四万元是从常福巨那里借的，三万元是从李某那里借的。常某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在北京301医院两次手术治疗，前后总计花费二十余万元，其中十万元是从常福巨那里借的，故此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于近些年看病手术花费巨大，常年服药，家庭早已是不堪重负，入不敷出，借款至今未偿还。王某1要求分割遗产，也理应偿还这些债务。2、王某1要求继承遗产，也理应尽到对被继承人王文考的赡养义务，但王某1并未尽到赡养义务，王文考近些年多次住院，王某1从未照顾，也未付过任何医药费，从未尽到过一个子女应尽的义务。依据《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不尽赡养义务的，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清，并支持其诉请。 王某1辩称，1、常某、王某2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其系被继承人王文考的亲生女儿，对王文考尽了应尽的法定义务，不存在不尽赡养义务的情节。2007王文考患轻微脑梗，并没有住院，期间在门诊输液其经常去陪护。后来患心脏病，也没有住院，仍是在门诊定期输液也没有停止工作，直到2011年正常退休。2009年常某摔伤腿后，还一直是王文考在照顾。2014年、2015年常某去北京看病，其都是把孩子丢在家里，去父亲王文考居所照顾陪护父亲，直到常某出院前一天。2018年王文考在市三院住院其和弟弟王某2轮流伺候，其丈夫也时常过去陪护。去北京时，其和丈夫均主张陪同，但因其父亲多次制止不让去，说医院没地方呆，就是常某去了也没在医院，是住在其表妹家，其才没一同前往。其父亲的医药费主要使用的是医保卡，其在药房工作，也时常给父亲拿药，包括出院后的血压计都是其买的。所有这些其姑父、叔叔等近亲属均可证实。2、常某、王某2主张被继承人遗有债务的问题缺乏有效证据，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当常某、王某2主张被继承人生前负有大额债务，可是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作认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再次，本案是其对自己父亲遗产份额的确认之诉，与被继承人是否遗有债务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遗产的确认与分割。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王某1继承案涉位于邢台市桥东区光明街1巷县份额；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常某与王文考于××××年××月登记结婚，被告常某系初婚，王文考系再婚。王文考与前妻生育女儿王某1，与被告常某婚后生育儿子王某2。王文考与被告常某婚后购买房产三处：1、于1994年3月25日购买了位于邢台市桥东区光明街县税务局家属院3＃楼2-1-2号房产，房屋建筑面积为76.96㎡，登记所有权人为王文考，房产证号为：邢市字第××号；2、于2004年9月12日购买了位于邢台市桥东区国税局家属院房产，住宅建筑面积为122.17㎡、小房建筑面积为8.40㎡，登记所有权人为王文考，房产证号为：邢县房权证001字第××号；3、于2016年11月2日，以被告常某名义购买了位于邢台市桥东区旧城改造（泉北泉）四期工程3号楼4层2单元402室房产，建筑面积为96.77㎡，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编号为：ＹＳ2016016744，已于2016年11月2日支付首付款176970元，剩余100000元向银行贷款，依据被告常某提交的银行还款明细，显示自2016年12月5日至王文考去世前，以常某名义共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2192.04元。王文考生前患病，曾在邢台市第三医院、邢台市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王文考于2018年11月23日死亡，其父母已分别于2001年、2013年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对常某在庭审中提交的显示日期为2018年7月22日的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载明内容为：位于邢台市桥东区子归常某个人所有，此房为常某经营厂子所购买。协议下方有公证人李某签名，盖有王文考与常某的手章。该协议中提及的全都城29号楼2单元402室房产系以常某名义购买的位于邢台市桥东区旧城改造（泉北泉）四期工程3号楼4层2单元402室房产。被告常某认为依据该协议该房产应为其个人财产。但协议中没有王文考的签名，仅盖有王文考的手章，并依据公证人李某陈述，该协议的内容均是由常某一人书写，常某称因王文考生病不能写字，但其也未提供当时的视频资料及其他相关证据，因此仅有王文考的手章及一个公证人的签名，无法证明协议内容为王文考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院对该协议不予采信。因此认定王文考生前并未留有遗嘱，现王文考死亡，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原告王某1与被告常某、王某2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王文考的遗产。登记在王文考名下的位于邢台市桥东区光明街县税务局家属院3＃楼2-1-2号、邢台市桥东区国税局家属院两处房产均是在被告常某与王文考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应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先将该房产的50%份额分出为被告常某所有，其余的50%份额为王文考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分割，故上述两处房产由被告常某享有六分之四的产权份额；原告王某1与被告王某2各享有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对位于邢台市桥东区旧城改造（泉北泉）四期工程3号楼4层2单元402室房产中已支付的首付款及偿还的贷款本息共计209162.04元（176970元＋32192.04元）属于被告常某用其与王文考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款项，该款项的50%即104581.02元属于王文考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但因该房产是以被告常某名义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以常某名义偿还银行贷款，尚有银行贷款未还清，并且被告常某作为王文考共同生活人对王文考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且在王文考生病期间，为筹集医疗费产生了一定债务需要偿还，因此在分配遗产时，被告常某可以多分，故该院认定位于邢台市桥东区旧城改造（泉北泉）四期工程3号楼4层2单元402室房产归被告常某所有，被告常某不再向其他继承人予以补偿，尚未归还的贷款为常某的个人债务，由其负责偿还。原告诉请的位于邢台市桥东区购买人为被告王某2，不属于王文考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因此对原告主张分割该房产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邢台市桥东区光明街县税务局家属院3＃楼2-1-2号房产（房产证号为：邢市字第××号），被告常某享有六分之四的产权份额，原告王某1与被告王某2各享有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二、位于邢台市桥东区国税局家属院房产（房产证号为：邢县房权证001字第××号），被告常某享有六分之四的产权份额，原告王某1与被告王某2各享有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三、位于邢台市桥东区旧城改造（泉北泉）四期工程3号楼4层2单元402室房产（合同编号为：ＹＳ2016016744）归被告常某所有，尚未归还的银行贷款为被告常某的个人债务，由其负责偿还。四、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某1提交王苏芬（系王某1初中班主任）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常某对王某1进行虐待，常某始终不让王某1进门，时间从1995年初一到1995年9月份，王某1一直住在其父亲的单位，中午王苏芬去学校接王某1，在班主任家吃饭。提交邢台市第三医院病例复印件一份，证明其父亲住院期间其对父亲进行了照顾。申请证人王某3（系王某1叔叔）出庭作证，王某3证明王某1伺候了王文考。在王某1父亲在世时说到财产如何处理，王文考与其商量过，没有立遗嘱，四套房子王某2要三套，王某1要一套，老税务局的房子给王某1，其他的给王某2。王某1的父亲和王某2的舅舅一起买了一辆出租车，每月有红利。申请证人董某（系王某1姑父）出庭作证，董某证明王某1与父亲关系一直很好，一直特别待见王某1。王某1父亲生病在邢台市第三医院住院期间王某1一直在那照顾。常某、王某2质证称，王苏芬的证明不属实；对邢台市三院的病例真实性无异议，其只认可三院的病例，王某1在北京没有照顾过；王某3的证言不真实，王某3与常某有矛盾，出庭作证有报复的嫌疑；对董某的证言不认可。常某、王某2提交常某在北京住院期间收费单据8张，证明共花费24万余元，王文考和常某结婚期间积蓄已经花费完。提交车票订单13张，证明王文考在北京住院期间常某、王某2往返北京，长期在北京照顾。提交个人书写购买中药单据一张，证明王文考2018年在邯郸一个门诊购买中药花费4000余元。提交网上购买药品订单复印件一份，证明王文考生病住院期间在网上购买药品共计花费1900元左右。申请证人田某（系常某、王某2朋友）出庭作证，证明其只知道王文考只有一个儿子，没听说过还有其他孩子。王某1质证称，对去北京医院花费其认可，确实花费了；不认可邯郸其他小门诊的单据；对往返北京的车票无异议；对证人田某的证言不认可，田某只是一个租客，不了解其家里的具体情况。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常某、王某2对王某1提交的王苏芬证言不认可，且王苏芬未到庭接受询问，故对王苏芬的证言，本院不予认可。常某、王某2对王某1提交的邢台市三院住院病例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常某、王某2对王某3、董某证言均不认可，且王某1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王某3、董某的证言不予采纳。王某1对常某、王某2提交的常某在北京住院期间收费单据、往返北京车票无异议，本院对该两项证据予以认可；王某1对常某、王某2提交的邯郸门诊花费证据有异议，因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不予认定；王某1对田某的证言不认可，且田某所证事实与在案其他证据相矛盾，故本院对田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一审法院在查明被继承人遗产的基础上，对遗产进行了分割。关于王某1所提上诉请求，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常某对王文考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且在王文考生病期间支付了相应医疗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在分配遗产时，确定常某可以多分，并判决位于邢台市桥东区旧城改造（泉北泉）四期工程3号楼4层2单元402室房产归常某所有，尚未归还的贷款为常某的个人债务，由其负责偿还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王某1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常某、王某2所提上诉请求，因房产证号为邢市字第××号及邢县房权证001字第××号的两套房产，系王文考与常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认定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该两套房产中50%份额为王文考的遗产，一审法院判决由三名继承人予以分割，即常某享有六分之四的产权份额，王某1、王某2各享有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正确，故对常某、王某2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另，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本案各当事人都是被继承人王文考的近亲属，理应和睦相处，以诚相待，望各方今后以亲情为重，遇事多从对方角度考虑，相互尊重，谦慎忍让，共同营造融洽和谐的家庭氛围，共建优良家风。 综上所述，王某1、常某、王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某1、常某、王某2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某1负担100元，常某、王某2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立鹏 审 判 员 王小英 审 判 员 李 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亚男 书 记 员 李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