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7民终8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琴，女，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来发，东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至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东至县尧渡镇建设路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821486496252M。 法定代表人：王保萍，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东，安徽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琴因与上诉人东至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9）皖1721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方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在医疗损害前连续在城镇住居满一年以上属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方琴在医疗损害前就租住在东至县，有社区的证明和租房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请求二审按城镇标准赔付方琴的伤残赔偿金。 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琴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方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方琴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予以驳回。方琴虽然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但其主张的基本事实是由实行计划生育措施取环引发的，因而其本质上是计划生育法律关系。计划生育法律关系是与计划生育这一基本国策相关的行政管理与服务关系，是非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是因计划生育手术并发症引起的纠纷，不是医疗事故、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不适用侵权责任法，应依计生法律、政策来调整。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人口科技【2011】67号文件《计划生育手术并发症鉴定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五条规定，“经鉴定属于并发症的人员，提供免费治疗和特别扶助”；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并发症的治疗实行免费定点治疗、定期复查，直到治愈或医疗终结”。《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明确规定：因国家计划的预防接种异常反应或计划生育并发症与医疗机构产生的纠纷，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根据上述规定，计划生育并发症纠纷救济途径是由行政程序解决，而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是专门为计划生育提供技术服务的机构，即使担责也应该与方琴户籍所在地政府共同承担。计划生育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方琴是因节育环放置时间到期进行取环手术，手术所需一切费用全由方琴户籍所在地政府承担，方琴不付任何费用，这是计划生育政策的规定，双方之间不是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如果需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认为也应当由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和东至县尧渡镇人民政府共同承担。三、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一审中对方琴的伤残程度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明显不具有科学性，不应当被法院釆信。方琴诊断为子宫内节育器残留、宫腔粘连，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4，2〉条规定“子宫或者卵巢修补术后”明显差异过大，不能参照适用。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现对此部分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申请。 方琴一审诉讼请求：要求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赔偿方琴医疗费3236.76元（6473.53×50％）、伤残赔偿金34393元（34393元/年×20年×10％×50％）、误工费7200元（150/天×120天×50％）、护理费4500元（150元/天×60天×50％）、营养费900元（30元/天×60天×50％）、交通费1243.5元（2487元×50％）、鉴定费85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70723.2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负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6年6月30日，方琴到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服务站取节育环手术，术后，方琴每到经期就感觉痛经。为此，方琴到上海复旦大学附属医院妇产科检查，被诊断为：1、子宫内节育器残留；2、宫腔粘连。2019年1月14日，方琴在上海复旦大学附属医院再次做取节育器残留手术失败，方琴认为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在手术过程中存在过错，随向向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主张权利，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拒绝，双方经东至县医疗纠纷调解委员调解，同意到安徽省铜都司法鉴定所鉴定，2019年3月27日方琴和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达成协议：一、双方同意做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定在安徽铜都司法鉴定所；鉴定项目为医疗过错参与度、伤残、三期、后续治疗费；二、鉴定费甲乙双方各半垫付，双方所垫付费用根据鉴定结果责任比例一并结算；三、本次纠纷依据鉴定结果进行调解或诉讼最终解决，双方在该协议书签名。2019年4月2日安徽铜都司法鉴定所鉴定：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对方琴进行手术存在过错，其参与度为40—50％；方琴伤残评定为十级伤残；方琴后续治疗费8000元至10000元或根据实际发生情况进行支付；方琴三期时间评定为：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方琴与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均垫付了4345元。 一审法院认为，方琴在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取节育器，手术后方琴子宫内尚有节育器残留、产生宫腔粘连，经鉴定机构鉴定为：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对方琴进行手术存在过错，其参与度为40—50％；方琴伤残评定为十级伤残；方琴后续治疗费8000元至10000元或根据实际发生情况进行支付；方琴三期时间评定为：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根据农村户口的人员在城镇连续住居满一年以上，可以按照城镇户口的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但方琴在医疗损害前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连续在城镇住居满一年，其提供的证据仅证明方琴医疗受损后在城镇住居的情况，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户口的赔偿标准赔偿。对方琴要求支付后续医疗费10000元，因鉴定机构鉴定后续医疗费为8000元至1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为9000元为宜。对于鉴定机构鉴定的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予以确认。对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过错参与度为40—50％，一审法院确认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参与度为50％。对于方琴提出的鉴定应当由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承担，因双方在东至县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达成协议，鉴定费双方各半垫付，双方所垫付费用根据鉴定结果责任比例一并结算，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已垫付了4345元鉴定费，符合约定的垫付比例，且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参与度50%相符，故对方琴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对于方琴要求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赔偿交通费2487元，结合方琴到上海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交通费为1500元为宜。据此方琴的各项赔偿费用为：医疗费6473.53元、伤残赔偿金27992元（13996元/年×20年×10％）、误工费14400元（120元/天×120天）、护理费7980元（133元/天×6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住宿费350元、交通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74495.53元，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承担50％过错赔偿比例，故应赔偿74495.53元的50％为37247.7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赔偿原告方琴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37247.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方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元减半收取253元，由被告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负担200元，原告方琴负担53元。 二审期间，方琴提供了一组证据：方琴与马晓广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马晓广的证明，以及尧渡镇老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方琴在医疗损害前就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质证认为，对对租赁合同真实性有异议,社区的证明上仅有社区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知道经办人是否核实了当时房屋租住者是方琴。本院认为，方琴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和马晓广的证明以及尧渡镇老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了方琴在2014年8月至2016年9月期间在东至县城居住的事实，本院对方琴提供的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通过协商共同委托安徽铜都司法鉴定所，对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在方琴取环手术过程中的医疗过错参与度等进行了鉴定，经鉴定，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在对方琴进行手术过程中存在过错，参与度为40—50％，方琴据此向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主张医疗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上诉认为上述司法鉴定不具有科学性，申请要求重新鉴定，因该鉴定系双方共同委托，鉴定程序合法，故本院对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予以驳回。方琴上诉要求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赔付，因其在二审中提供了其受损害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方琴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赔付残疾赔偿金失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方琴的各项赔偿费用为：医疗费6473.53元、伤残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误工费14400元（120元/天×120天）、护理费7980元（133元/天×6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住宿费350元、交通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15289.53元，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承担50％过错赔偿比例，故应赔偿115289.53元的50％为57644.77元。 综上，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方琴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至县人民法院（2019）皖1721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 二、东至县妇幼保健中心赔偿原告方琴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57644.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方琴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东至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蓓 审判员 程 进 审判员 杨似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金玲 书记员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