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昕，女，199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公民身份号码362************823，原佛山市XX洛昕酒行的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辉，广东博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波亮，男，198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公民身份号码152************814。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志，广东万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军，广东万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麦广聪，男，199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5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杰，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昕因与被上诉人苏波亮以及原审被告麦广聪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尹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苏波亮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苏波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尹昕并未销售假酒，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尹昕与麦广聪所经营的佛山市XX洛昕酒行（以下简称洛昕酒行）进货均是由麦广聪通过正规渠道采购的正品，并不存在假酒，麦广聪销售给苏波亮的7件“贵州茅台酒”均是正品，案涉的7件“贵州茅台酒”并非是麦广聪所销售。苏波亮并未就案中提供鉴定的7件“贵州茅台酒”与其所购买的7件“贵州茅台酒”的同一性作出举证。二、苏波亮购买7件“贵州茅台酒”并非是用于生活消费，其并非消费者身份，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首先，苏波亮一次性购买42瓶“贵州茅台酒”，数量过大，远超于正常的生活需求量。其次，双方是首次交易就一次性购买大量酒水，与常理不符。按常理购买者会先通过熟悉的渠道购买或购买少量的酒水予以试用，确认对身体无害后方才会有稳定的购买需求和加大数量的需求。结合本案，双方均是初识，并无信任基础，苏波亮就一次性购买42瓶“贵州茅台酒”，数量多，价值巨大，显然其中目的并非用于自身生活消费。然后，苏波亮于2018年8月29日签收7件“贵州茅台酒”，其声称在聚会中发现系假冒“贵州茅台酒”，并于2018年9月3日就向药品管理局投诉，自验收货物、聚会后发现假酒，期间并未主动联系苏波亮确认货物的质量、真伪的问题，而是直接在短时间内予以投诉，后予以起诉。苏波亮对索赔程序及法律规定十分熟悉，不排除其购买的目的是为了索取高额赔偿的高度可能性。最后，为充分证明苏波亮出于非生活消费目的，请求法院查实苏波亮的诉讼记录。苏波亮大量购买“贵州茅台酒”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诉讼手段牟取巨额不当利益，不符合民法欺诈中欺诈行为与受诈行为的因果关系，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苏波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麦广聪述称，其意见与一审陈述意见一致。苏波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尹昕、麦广聪向苏波亮退回购买“贵州茅台酒”款66360元，并按三倍赔偿1990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尹昕、麦广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昕酒行是由尹昕投资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2018年8月29日，洛昕酒行盖章、麦广聪签名出具《收据》，记载：今收到贵州茅台酒18年（520100120）（6821786440）（6827828170）（6820465590）（6816762720）（6825407510）总共5件，金额47400元。同日，洛昕酒行盖章、麦广聪签名出具《收据》，记载：今收到贵州茅台酒18年（520100086）“6845805600”（6821081260）总共2件，金额18960元。苏波亮通过转账方式支付酒款66360元予麦广聪。后苏波亮开启1瓶饮用后认为从洛昕酒行买到的系假冒贵州茅台酒，于2018年9月3日遂向药品管理局投诉举报洛昕酒行涉嫌经营假冒伪劣产品。2018年11月6日，药品管理局作出南丹食药监举复（2018）第017号《投诉举报答复意见书》，答复：由于洛昕酒行无正常营业，无法联系到该店负责人，执法人员无法进店检查，不能依法进行行政调查等。如对本答复意见有异议，可自收到本意见书之日起60日内，依法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或佛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或六个月内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起诉。一审诉讼中，苏波亮提供鉴定的只有41瓶“贵州茅台酒”（其中1瓶已开瓶）。2019年1月23日，苏波亮向法院申请对案涉“贵州茅台酒”进行真伪鉴定。同年4月19日，法院根据苏波亮的申请委托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的41瓶“贵州茅台酒”（其中1瓶已开瓶）进行真伪鉴定。同年4月25日，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盖章出具黔茅辨（鉴）第0021025号《产品辨认（鉴定）表》，确认通过外观辨认（鉴定），送辨样品与我公司出厂产品外包装特征不符，非我公司生产，属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苏波亮所持的经鉴定为假冒注册商标的“贵州茅台酒”是否从洛昕酒行购买。首先，苏波亮提供了加盖洛昕酒行印章和经手人麦广聪签名的《收据》证明与洛昕酒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辨认（鉴定）结论，证明案涉的41瓶“贵州茅台酒”为假冒注册商标产品，故尹昕、麦广聪既然否认苏波亮所购“贵州茅台酒”为假酒，又否认苏波亮持有的“贵州茅台酒”系从其洛昕酒行购买，对此，尹昕、麦广聪理应承担举证责任。尹昕、麦广聪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甚至无法提供其出售“贵州茅台酒”的进货渠道等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证据，苏波亮所持的假冒“贵州茅台酒”是从洛昕酒行购买的主张成立。尹昕、麦广聪应否向苏波亮返还货款66360元及三倍赔偿金额199080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洛昕酒行销售的假冒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包装）出品的“贵州茅台酒”，足以引人误解而影响到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应认定洛昕酒行的销售行为已构成欺诈。苏波亮陈述称其向洛昕酒行购买的“贵州茅台酒”，其中1瓶酒聚会时打开经品尝后发现问题已拿给药品管理局，另外1瓶酒已开瓶。故法院认定苏波亮向洛昕酒行购买了40瓶“贵州茅台酒”。综上，洛昕酒行应向苏波亮退还40瓶“贵州茅台酒”的货款63200元及赔偿三倍价款1896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尹昕为洛昕酒行的经营者，麦广聪为洛昕酒行的经手人在《收据》上签名确认收到苏波亮的酒款金额66360元，且麦广聪也确认其收到苏波亮通过转账形式支付的金额66360元。从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尹昕与麦广聪为洛昕酒行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故尹昕与麦广聪应对苏波亮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尹昕、麦广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货款63200元予苏波亮；二、尹昕、麦广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89600元予苏波亮；三、驳回苏波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81.60元（苏波亮已预交），由苏波亮负担251.60元，尹昕、麦广聪负担5030元，尹昕与麦广聪负担的款项于给付上述款项时迳付还予苏波亮，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诉讼中，苏波亮述称，若尹昕、麦广聪履行完一审判决义务后，其同意将未开封的“贵州茅台酒”退还给尹昕、麦广聪。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因苏波亮在一审判决后并未向本院提起上诉，故其在答辩意见中请求按其所购买的42瓶“贵州茅台酒”的价格予以三倍赔偿，本院不予审查。针对尹昕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苏波亮送经鉴定的“贵州茅台酒”是否从洛昕酒行购买。首先，苏波亮提供了加盖洛昕酒行印章和经手人麦广聪签名的《收据》以及苏波亮转账给麦广聪的转账记录，且《收据》上记载了其所购买“贵州茅台酒”的编码，可证明苏波亮向洛昕酒行购买了案涉“贵州茅台酒”。其次，一审法院已委托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作出鉴定，可证明案涉的“贵州茅台酒”为假冒注册商标产品。最后，尹昕否认苏波亮持有的“贵州茅台酒”系从洛昕酒行购买，并认为麦广聪销售的“贵州茅台酒”是通过正规进货渠道采购，但其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苏波亮所持有的“贵州茅台酒”是从洛昕酒行购买，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尹昕应否向苏波亮返还货款及三倍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洛昕酒行销售的案涉“贵州茅台酒”经鉴定属假冒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商标的产品，足以引人误解而影响到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应认定洛昕酒行的销售行为已构成欺诈。因此，一审判决洛昕酒行的经营者尹昕应向苏波亮退还40瓶“贵州茅台酒”的货款63200元及赔偿三倍价款189600元，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尹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2元（尹昕已预交），由上诉人苏尹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