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7民终389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2709862230Q。住所地：云南省永胜县期纳镇满官村。法定代表人：欧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闫雷，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山，男，汉族，1977年4月12日生，现住云南省丽江市。原审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金山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金山乡文化行政村。代表人：徐天清，该分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云南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经开路3号科技创新园A23-32室。法定代表人：姚钦。原审被告：云南丽江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金山乡文化村。法定代表人：徐天清。上诉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山及原审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金山分公司、云南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云南丽江西南水泥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8）云0702民初1139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其间，因永保公司对已生效的同类案件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4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现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对相关案件进行再审后作出的裁定，依法恢复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法院应当充分考虑刑民的交叉，不应当以永胜县公安局的认定径直作出民事判决，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结合永保公司所涉民间借贷的基本情况，其民间借贷涉及数百债权人，金额高达数亿元，完全符合非法集资犯罪的构成要件及立案标准，且情节极其严重并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同时，结合整个股权转让过程来看，公司不仅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而且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债务欺诈行为。加之在数亿元的民间借贷债务中，一部分款项无转账凭证，一部分款项系支付给案外人（包括自然人和金山工贸），债务人主张的借款并未归集到公司，也未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部分债权可能为虚假债权。因此，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外，本案可能还涉及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唯有通过公安机关的侦查才能正本清源，否则，市场经济秩序难以保障。此外，本案属于一个行为同时引起刑事和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刑事责任的认定直接影响主体民事行为的效力及主体间约定的适用。因此，本案与非法集资犯罪行为并非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且不满足刑民并行不悖及先民后刑的条件，不管是基于刑民交叉的处理原则还是司法实践，都应当先刑后民。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凭证，款项系转至谭元华私人账户，并非上诉人账户。在未能证明委托付款等关系存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供凭证并不能证明已实际付款，自然没有主张款项的主体资格。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任何款项，对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义务，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金山分公司是上诉人依法设立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水泥的生产销售，并非独立法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已远远超越了上诉人的授权，至今未得到永胜永保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与金山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不应当受到保护。4、被上诉人在借贷过程中，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基于其过错产生的损失，应自行担责，不应当由上诉人全部承担。5、根据上诉人与谭国仁签订的《交接协议》，交接基准日为2012年4月30日。涉案款项转让发生于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且原股东并未对新股东进行披露，应当由谭国仁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对该案涉借款既不知情也未参与，处于被欺诈、蒙蔽的状态，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借款本息显失公平。6、原审判决的利息明显过高。目前永保公司清偿借款本金都已资不抵债，濒临破产，何况高额利息。原判按24%的年利率支持利息，无异于将上诉人推向破产边缘，数百名员工亦会面临失业的境地。综上所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恳请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将本案中止审理，待查明事实后再行处理。被上诉人黎山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金山分公司未陈述意见。原审被告云南西南水泥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原审被告云南丽江西南水泥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黎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1000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1﹚自2013年9月2日至2015年9月8日的利息120000元×737天×（24%÷365）﹦58152.32元；﹙2﹚自2015年9月9日至2017年6月14日的利息100000元×645天×（24%÷365）﹦42410.95元；﹙3﹚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2月13日的利息70000元×244天×（24%÷365）﹦11230.68元；﹙4﹚自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的7月14日的利息61000元×151天×（24%÷365）﹦6056.55元及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上金额共计178850.5元；3、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3日，被告金山分公司因流动资金紧缺，向原告借款25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原告将25万元支付给被告金山分公司；2010年9月12日，被告金山分公司再次向原告借款1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原告将10万元支付给被告金山分公司。被告金山分公司两次收到借款后均出具收据。2014年11月26日，经双方对账，确认被告金山分公司已付清两笔借款至2014年3月31日的借款利息，但归还借款本金；被告金山分公司就两笔借款共35万元出具《借款确认书》。此后，被告金山分公司于2015年9月9日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于2017年6月13日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万元；于2018年2月13日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7万元；但均未支付利息。至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8.3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黎山与被告金山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但被告金山分公司系被告永保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质，故其所负债务应由被告永保公司承担。被告云南公司、丽江公司系独立核算的法人主体，故原告要求被告云南公司、丽江公司对被告金山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黎山与被告金山分公司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持续归还本金，故利息应分段计算，即：35万元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8日的利息为〔35万元×526天×（24%÷365）〕121052.05元；30万元自2015年9月9日至2017年6月12日的利息为〔30万元×643天×（24%÷365）〕126838.35元；21万元自2017年6月13日至2018年2月13日的利息为〔21万元×245天×（24%÷365）〕33830.14元；上述利息合计281720.54元。2014年11月26日，被告金山分公司与原告就35万元重新签订《借款确认书》后，持续归还借款本金，故被告金山分公司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永保公司归还原告黎山借款本金18.7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该款实际还请之日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二、由被告永保公司承担2018年2月13日以前的借款利息281720.54元；三、上述款项由被告永保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0元，减半收取4365元，由永保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永保公司与被上诉人黎山及原审被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金山分公司、云南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云南丽江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发生的纠纷是因上诉人永保公司（其前身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而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其争议焦点除该借贷事实是否真实有效、应否偿还本息外，最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该借贷行为是否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应否按“先刑后民”方法移送侦查机关甄别后再予受理。经查，与上诉人有关并诉至法院的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案多达数百件，案涉金额超亿元。鉴于业经本院审结并生效的部分案件，经上诉人申请再审后，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现已作出撤销相关判决，驳回原告起诉的裁定。为统一裁判尺度，防范因该类案件发生区域性、系统性风险，需对该类借贷行为本身是否涉嫌犯罪进行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8）云0702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黎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365元，退还被上诉人黎山；上诉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  王雪飞审判员  马 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宁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