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16民初6596号 原告(反诉被告)：邹开成。 被告(反诉原告)：谢淑媛。 被告(反诉原告)：林翔文。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邹开成与被告谢淑媛、林翔文(均为反诉原告，以下简称两被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两被告于2019年7月5日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决定予以受理。原告邹开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洁，被告林翔文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静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开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6.24万元；2、被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3、被告赔偿损失暂定30.6万元。庭审中，原告明确由被告林翔文承担付款责任，被告谢淑媛承担连带责任，并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损失44.6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6日，原告与被告谢淑媛签订幼儿园股份转让合同。因两被告是夫妻关系，股份是共同持有，故由被告谢淑媛出面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将持有的上海金山区民办福尔优双语幼稚园(以下简称福尔优幼儿园)51%的股份，作价168.3万元转让给原告。由于合同签订时校园租赁期限剩余2年，被告保证原告在校园的合作达到两个租赁续约(每三年续约一次)周期，即8年时间。如校园使用合同结束时未能续签，致使原告的合作期限未达到8年以上，则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之原告购买被告股份的款项给予相应返还，每差距1年，返还21.04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陆续支付被告转让款，在支付尾款的过程中了解到租赁合同到期后，上海市金山区教育局不同意续签，只保证当时在读的幼儿园小班、中班上到幼儿园结业，不能再招生，福尔优幼儿园要与部分老师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等费用，给原告造成极大损失，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 被告谢淑媛、林翔文共同辩称：第一，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谢淑媛转账支付了137.32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又代付了23.946万元的应付款，剩余部分尾款未付。第二，虽然双方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合同，但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这个学期的结算在合同生效之后，原告于2017年4月28日获得了这个学期的营运结余款10.2万元，又于2017年11月23日完成变更手续成为福尔优幼儿园的法人，故原告作为实际经营人，应承担学校营运的风险。第三，原告无法继续经营幼儿园是因为幼儿园被教育局收回，属于政策性风险，合同已约定“政府收回”不属于被告的违约行为。且政策显示政府收回小区配套幼儿园转为公办是大势所趋。被告在签约时无法预知，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第四，被告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和原告的损失。另外，原告尚欠股权转让尾款未付清，故两被告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9.94万元；2、原告支付违约金1元。庭审中，两被告表示因合同约定违约延迟支付，第一个月按1%月利息收取违约金，第二个月按2%月利息收取违约金，以此类推，原告已违约23个月，故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原告支付违约金26.2913万元。 针对两被告的反诉，原告表示2018年4月13日下午，财务与原告在微信中对账，确认未付款为29.3769万元，当日原告向被告谢淑媛支付了20万元，故剩余未付款为9.3769万元，因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拒绝支付尾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本诉中原告提供的验资事项说明、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幼儿园股份转让合同、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说明、档案资料，被告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幼儿园股份转让合同、说明、银行流水、登记证书，反诉中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租借协议书、58.4万元的短信截图、股权转让合同效力追认书，原告提供的会议纪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本诉中原告提供的教职员工补偿表、未付款明细、借款证明等无法确认真实性与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反诉中两被告提供的若干意见、通知、学生名单、学生考勤汇总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原、被告的上述诉、辩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福尔优幼儿园成立于2003年，注册资本为60万元，由被告林翔文出资42万元，林永国出资18万元。2017年11月17日，福尔优幼儿园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被告林翔文变更为原告邹开成。2017年11月23日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显示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邹开成。该幼儿园所在地为租赁房产，上海市金山区教育局(甲方)与珠海市大地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乙方，已更名为珠海市大地幼教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日签订关于租借学校房地产创办民办幼儿园的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金山区城区金海岸花园XXX号的幼儿园的房地产租借给乙方用于学前教育，租借期限为3年，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 被告林翔文与谢淑媛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16日，原告邹开成(甲方)与被告谢淑媛(乙方)签订幼儿园股份转让合同，合同载明就乙方所持有上海市金山区金海岸花园XXX号幼儿园51%股份转让给甲方达成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51%股份作价168.3万元；第二条约定协议签订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转让金额的40%即67.32万元，于2017年2月24日支付转让金额的30%即50.49万元，于完成法人变更后1个月内付清剩余的30%即50.49万元，如延迟支付，第一个月按1%月利息收取违约金，第二个月按2%月利息收取违约金，以此类推；第二条第4款约定协议签订时校园租赁使用期限剩余2年，乙方保障甲方在校园的合作未来达到两个租赁续约(每三年续约一次)周期即8年时间，如校园使用合同结束时未能续约(因自然灾害、政府收回、政策拆迁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合同终止除外)致使甲方的合作期限未达到8年及以上，则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之甲方购买乙方股份的款项给予相应返还(不计利息)，每差距一年，返还21.04万元(计算方式：转让款项168.3万元除以8年，每一年折合21.04万元)；第五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协议条款，均为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谢淑媛支付35万元、32.32万元、50万元、20万元(于2018年4月13日支付)，合计137.32万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原告另外支出的23.946万元也系支付给被告谢淑媛的股权转让款，故原告已合计支付股权转让款161.266万元。同时，两被告确认2018年4月13日的微信记录显示双方经计算股权转让尾款为29.3769万元。当日，原告即支付了20万元。 2017年12月18日的校园分配明细表载明原告应获得分配金额10.2万元，原告于12月20日收到该款。 2018年10月28日，上海市金山区校产基建设备管理中心出具说明，表示福尔优双语幼稚园因房屋于2018年7月31日租赁到期，不能够续租。 2019年7月5日，林翔文出具股权转让合同效力追认书，追认2017年1月16日谢淑媛代表其对福尔优幼儿园的股权处分事宜。 2019年7月30日会议纪要载明，教育局补偿58.4万元(其中生均费补偿39万元、终止办学补偿费9万元，合计48万元全部用于教职工终止办学的补偿)。2019年8月9日，福尔优幼儿园收到了58.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关系发生在中国大陆自然人与台湾地区自然人之间，因当事人对发生纠纷后适用的准据法未作出约定，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双方选择中国大陆实体法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无法实现幼儿园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的8年经营期是否被告的违约行为所致。原告认为其只经营了2年，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后续6年的股权转让款；两被告则认为原告无法继续经营系“政府收回”所致，系原告的经营风险，与被告无涉。本院结合租借协议、说明、会议纪要等证据，认为福尔优幼儿园的租赁期限截止到2018年7月31日，因租赁合同到期未能够续租，导致无法继续经营，为此教育局也给予了补偿，故并非合同第二条第4款约定的“政府收回”，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年21.04万元返还原告未能继续经营的股权转让款，因会议纪要载明福尔优幼儿园于2019年6月30日正式终止办学，原告也确认虽学生人员减少，但确实经营到了2019年6月30日，本院按照幼儿园股份转让合同签订日期2017年1月16日计算到2019年6月30日为2年半时间，故剩余5年半的款项(按照每年21.04万元计算)115.72万元应予以返还，但原告未付的股权转让尾款应予以扣减。被告虽在反诉中表示尾款为9.94万元，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表明尾款为9.3769万元，在本院释明之后，被告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尾款，故本院按照9.3769万元计算尾款，扣除尾款后，被告仍应向原告返还106.3431万元。其次，福尔优幼儿园登记的合伙人为被告林翔文和林永国，但在实际经营中，原、被告均确认由珠海市大地幼教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谢淑媛共同经营，故才由谢淑媛签订股份转让合同。本院认为福尔优幼儿园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股份转让”的转让人虽非登记的合伙人，但并不妨碍原告与两被告夫妻之间达成真实的合意即转让幼儿园的经营权，现原、被告系对“股份转让”存在内部争议，并不存在外部的相对人，该瑕疵不足以影响合同效力。因被告林翔文在诉讼过程中追认了股份转让合同的效力，原告也认可了该行为，且被告林翔文表示愿意承担付款责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幼儿园也系二人共同经营，本院认定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第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被告系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租借合同到期无法续签非其所能预见，故相应的违约金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自称存在无法继续经营的损失，但会议纪要显示福尔优幼儿园已经得到了补偿，故相应损失的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两被告的反诉主张，原告未继续支付尾款系因无法继续经营所致，不存在违约行为，反诉主张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谢淑媛、林翔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邹开成106.3431万元人民币；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邹开成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谢淑媛、林翔文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4,467元人民币，由原告邹开成负担10,096元人民币，被告谢淑媛、林翔文负担14,371元人民币。反诉案件受理费3,367元人民币，由被告谢淑媛、林翔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邹开成、被告林翔文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谢淑媛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申 智 审 判 员  唐旭田 审 判 员  周晓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罗 欢 书 记 员  张绵爽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 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